作者：五月不行
“来了来了来了！”
“哪边？！”
人群中有人开始喊。
然后……
“左边！不对，右边！下边！不对！是在上面！”
第一声钟响。
白金汉宫正面的穹顶上方，维多利亚女王的皇家旗杆正下方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白色礼帽，单片眼镜，白色礼服，白色披风。
整个人像是从月亮上走下来的，雪在脚边落下又被风卷起，像是银色的花瓣。
“女士们，先生们。”
第二声钟响。
月光下的白色怪盗张开双臂，象牙色的卡片飞出，卡片在空中翻转，最后落在苏格兰场临时指挥帐篷的正上方。
雷斯垂德低头看着落在自己鞋尖前的卡片。
笑脸朝上。
怪盗莫里亚蒂说……
“圣诞快乐。”
“……”
雷斯垂德深吸一口气，抬头发现穹顶上的白色身影已经消失了。
“他在哪？！”
“报告长官，目标转移到东翼屋脊！”
“追！”
“长官，西翼也出现了白色身影……”
“什么？！”
不不不，那只是月光在雪面上的反射，冷静，这只白色狐狸最爱用声东击西这一招了。
雷斯垂德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身为探长最痛苦的决定。
“全员注意，不要被分散注意力，保持阵型……”
话没说完。
第三声钟响的时候，白金汉宫对面的纪念碑最顶端出现了第二个身影。
和白色怪盗截然相反的黑色。
黑色风衣、灰领衬衫，红色手套，白色的蝴蝶面具，眼眶周围则设计成黑色，只遮住上半张脸，露出下面一个带着笑意的嘴唇。
虽说之前了解了罗宾的正式打扮，但眼下亲自看见的卢西安还是冒出了一个完全不合时宜的念头。
你怎么不喊一声“Show Time”？
面具都快差不多了，就差一个Joker了。
纪念碑顶端的黑色少女也伸出手，一张绢花签名飘落在广场的另一侧，绢花在空中绽开，花瓣散落。
两张卡片。
一张白色的笑脸，一张黑色的蝴蝶。
分别落在广场的东半边和西半边。
像是两个人把整个伦敦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这边是我的。
那边是你的。
人群彻底沸腾了。
“莫，里…亚，蒂…无敌！”
“罗，宾…最强！”
欢呼声撞在白金汉宫的石墙上碎成漫天的回响。
铜管乐队的号手不知道该吹什么了，索性把所有曲子混在一起吹，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音乐灾难。
但没有人在意。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两个怪盗身上。
白月光和黑玫瑰。
隔着整个广场，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晚安，女士们，先生们，今晚的行动由莫里亚蒂与莫兰联合呈现。”卢西安的声音被建筑结构放大后传遍广场，“以及一位不请自来的法国客人。”
对面的罗宾发出了一声笑。
“不请自来？我可是发了正式邀请函的，莫里亚蒂先生，你也回应了。”
“在礼仪中，挑战函应该由地位较低的一方发出。”
“所以你承认你地位较高？”
“我承认你发了挑战函。”
卢西安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扫了一下远处仍旧在白金汉宫露台的夏洛特。
三个月前在摄政街差点被她抓住的感觉又来了。
但他没有慌。
怪盗莫里亚蒂最大的特长不是魔术，是在被全世界注视的时候，依然能笑得像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哪怕这一切完全不在计划之中。
“那不就是承认了吗？”
“我只是承认你的理解能力需要提升。”
广场上有人笑了。
然后是更多的人笑了。
不愧是曾经以伪装身份一同勇闯白金汉宫踩点的两人，宿敌就该是这样的，宿敌就该是……
德意志的情报员默默在报告里写：
【二人关系疑似密切，语言模式呈现高度默契的攻防结构。】
法国情报员翻了个白眼。
这不叫密切，这叫日常交流。
不过他们今晚都不是来搞事的，一切先以白金汉宫四周的民众安全为主。
“等下，白金汉宫内见。”卢西安说道。
“不定规则？”罗宾歪了歪头。
“怪盗之间不需要规则，先到的人等后到的人，后到的人追上先到的人，然后……”
“然后？”
“比谁先笑。”
罗宾蝴蝶面具下的嘴唇微微弯起。
“那你已经输了。”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就带着笑。”
广场上爆发出今晚最热烈的一阵欢呼。
白色的身影率先消失在穹顶的阴影中，黑色的身影紧随其后。
两道影子一前一后掠过白金汉宫的外墙。广场沸腾了足足三十秒，才有人反应过来……
他们进宫了。
“报告长官！两个目标同时进入东翼！”
“什么？同时？！不是说会从不同方向进入吗？！”
“可能是去同一个地方汇合……”
雷斯垂德捏碎了手里的圣诞饼干。
“追！全部给我追！”
……
白金汉宫的音乐厅。
这个房间今晚没有安排任何活动，门锁着，窗帘拉着。
但两个怪盗已经在里面了。
卢西安先到。
随后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只戴着红色手套的手伸进来抓住窗框，黑色的身影轻巧地翻了进来。
落地时右脚跟磕了一下窗台。
“嘶……”
露西用红手套的手背蹭了一下鼻尖。卢西安没笑，但嘴角翘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嘴角在抖。”
“冷的。”
“你说穹顶上冷我信，这个房间有暖气管，你骗谁呢。”
露西认真地瞪了他一眼。
金发少女瞪人的时候会微微仰头。因为个子不高，她得仰着才能对上他的视线，这让这个动作自带了一种很难描述的……
可爱。
不对，卢西安把这个念头掐了。
“罗宾小姐，法国犯罪界在盯着你，你知道吧？”
“知道啊，我动了他们的蛋糕嘛。”
“那你还来。”
“法国犯罪界要杀我，这个很严重；杀手在周围，这个也很严重。但我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这更重要。”
卢西安愣了一下。
“我？”
“嗯。然后我在十一月的最后一天就确认了，你果然和我是同一类人，第二次见面时又确认了一遍。”
“所以法国犯罪界的威胁……”
“威胁是威胁，来是来。”露西歪了歪头，“两码事。今晚这里的人，都是因为觉得圣诞夜有点不一样的东西才来的，我不想让无辜的人受伤，毕竟他们是因为我才来的。”
“……你跟我想的一样。”卢西安说道，“不过今晚苏格兰场以及各国情报组织的人很多，应该不会出大问题，迈克罗夫特安排得不错，我留意过了。”
露西眨了一下眼。
“真的？”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在穹顶上站那么久是因为好看吗？”
“嗯，确实好看。”
这句话说完，音乐厅安静了一小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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