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第一稿比较仓促，后面会完善的。”
“现在手稿在哪里？”
“在……整理中。”
严格来说不算撒谎，因为在编辑案头上整理中。
“下一稿我一定加入您的部分。”卢西安补救道，“您会是故事里最善良的角色。”
玛丽抬头，翠绿眼眸闪过某种光芒。
“对了，学长。”她压低声音，“那天的工作服，后来怎么处理了？”
卢西安心跳漏了一拍，但表面只是露出窘迫神情。
“烧掉了，太旧了。”
“烧掉了啊……也是，毕竟是黑色的。”玛丽笑了笑，“最近听说怪盗莫里亚蒂穿白色燕尾服，黑白对称，不小心想到了，但学长肯定跟他没关系。”
试探？还是闲聊？
可她的语气没有任何异常。
“当然没关系。”卢西安苦笑，“我这种连一日三餐都要精打细算的人，怎么可能是怪盗。”
“我知道。”玛丽的笑容温柔，“学长这么善良，怎么可能做坏事。”
图书馆到了。
“记得把我写进去哦。”玛丽接过书，“还有，故事里不要写我帮学长藏东西的事，那是您的私事，我什么都没看到，对吧？”
“……对，只有我们知道。”
“朋友之间，有些秘密一起保守，很正常吧？”
她挥挥手，消失在图书馆阴影里。
卢西安看着那个金色背影，心里莫名沉重。
感觉自己欠玛丽的人情又多了一笔。
……
图书馆深处。
玛丽穿过书架，脸上的柔弱早已消失。
“黑色夜行衣，不是白色燕尾服……”
善良、单纯、有底线。
只要给他一点信任，他就会把你当成需要保护的对象。
这种人最好操控。
“那篇稿子……”
玛丽望着窗外灰暗的天空。
“他说在整理中，但眼神往左上方飘了0.3秒。”
微表情不会说谎。
一个为几便士稿费熬夜的穷学生，写完稿子会放在手边整理吗？
不会。
他会第一时间投出去换钱。
“所以那篇稿子，很可能已经发出去了。”
玛丽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在福尔摩斯面前唯唯诺诺，转头就把稿子投了……这只卢西安倒是比外表看起来胆子大得多。”
她从书架抽出一本《伦敦出版业名录》，翻到《河滨月刊》那页。
“虽然蜘蛛可不喜欢出现在故事里……”
“但偶尔有些篇幅，倒也无妨。”
翠绿眼眸里，隐藏的疯狂漩涡悄然转动。
“继续观察吧。”
第12章 012：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深夜，学生公寓。
杰基尔的鼾声从隔壁传来，均匀而安稳。
卢西安却盯着眼前的半透明面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点数余额：1580】
【抽卡消耗：2000点次】
【限时卡池·华生（Ssr）剩余时间：6天23小时】
还差420点。
六天。
卢西安揉了揉眉心，脑海中浮现出上次摄政街的画面。
那晚本该是一场完美的演出，点数唾手可得。可谁能想到夏洛特会亲自下场指挥？包围圈的每条路线都被堵死，每一个可能的逃脱点都有人守着，逼得自己不得不咬牙兑换那个S级技能。
500点，就这么没了。
都怪那个银发的刻薄鬼。
但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限时卡池不等人。华生，光辉侧的完美搭档。错过这次，下一个限时卡池什么时候开？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可能永远不会再有。
“必须打破规则了。”
卢西安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透过雾霭洒落，将伦敦的屋顶镀上一层银霜。
原本的计划是每月行动一次。这个频率经过精密计算，既能维持莫里亚蒂的神秘感，又能避免暴露身份，还能给苏格兰场足够的时间消化失败。
但现在，计划不得不改变。
问题在于……夏洛特还在学校。
上次她出手只是因为和迈克罗夫特打赌，赌能在三天内抓住怪盗，结果失败了，被罚来学校体验三个月生活。以她的性格来说，对偷宝石这种无聊的案子本不感兴趣，毕竟只对复杂的谋杀案有热情。
但万一心血来潮，决定再试一次……卢西安没有把握全身而退。自己需要一个她绝对无法脱身的时间窗口。
来回踱步间，目光扫过桌上堆着的报纸。突然，一行小字跃入眼帘。
【伦敦皇家学会年度讲座，特邀嘉宾：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后天晚八点至十一点】
迈克罗夫特。夏洛特的哥哥。也是当初让她来学校“体验生活”的人。
这种公开场合，作为福尔摩斯家族的一员，夏洛特必须出席。哪怕她再不情愿，也得乖乖当背景板。否则，迈克罗夫特绝对会借题发挥，延长她在学校的“刑期”。
“后天晚上八点到十一点……”
卢西安嘴角缓缓上扬。讲座期间夏洛特被困在礼堂，而怪盗莫里亚蒂将在全伦敦的注视下完成演出。只需要安安静静地避开这双最危险的眼睛，就是完美犯罪。
现在只差一个目标。
卢西安翻开报纸，快速浏览着社会版面。很快，一则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
【巴林银行将于本周展出镇店之宝“塞壬之泪”蓝宝石，据悉该宝石价值三万英镑，届时将有诸多名流到场……】
三万英镑。名流云集。媒体关注。
卢西安的手指点在那行字上，开始计算。
莫里亚蒂演绎点数公式：行为格调×观众数量×震撼程度。
巴林银行位于伦巴第街，周围都是公共区域。预告函一出，围观者至少五百人起步。如果演出足够精彩，震撼程度拉满……预估收益600到800点。
足够了。
他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下筹备计划：今晚寄出预告函，明天白天踩点，观察安保，确认路线，后天晚上十点行动。
给苏格兰场一天半的准备时间。不能太短，否则他们来不及调集人手，观众太少；也不能太长，否则防守会太严密。一天半，刚刚好。
而且明天还有充足的时间去现场踩点。巴林银行的建筑结构、保安换岗规律、可能的逃生路线……这些都需要亲眼确认。上次摄政街被福尔摩斯小姐差点堵死的教训还历历在目，犯罪界的拿破仑绝不能再打无准备之仗。
卢西安铺开一张象牙色的卡片纸，蘸取墨水。为了防止笔迹被识别，他每次都用左手书写。字迹略显歪斜，和使用技能后的手抖完全不一样，那个是真抖，这个是艺术。
【致伦敦的诸位绅士淑女：明夜十时整，“塞壬之泪”将在月光下与我共舞，届时烦请移驾巴林银行，见证一场蓝与白的华尔兹……M】
这才是莫里亚蒂该有的格调。不屑于和任何人斗嘴，只用行动说话。
卢西安将卡片装入信封，用黑色火漆封口，按上标志性的笑脸印章。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他披上外套，悄无声息地离开公寓。苏格兰场附近的邮筒就是最好的投递点。
……
两个小时后。
《泰晤士报》《每日电讯》《晨报》同时收到白色信函。又过了一个小时，号外铺满了伦敦的每一个街角。
【怪盗莫里亚蒂再度现身！明晚十点巴林银行！】
报童们扯着嗓子叫卖，行人们争相购买，整座城市陷入狂热的讨论。咖啡馆里的人们放下手中的雪茄，热烈地争论着怪盗的真实身份；街头巷尾的女仆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带着既害怕又兴奋的红晕。
就连伦敦大学的校园里也再度充满了讨论的声音。
“听说了吗？那个怪盗明晚要出现！”
“十点！巴林银行！”
“苏格兰场这次调了三百人，肯定能抓住他！”
“你做梦吧，上次五百人都没抓住……”
“我记得不是一千吗？”
卢西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脸上挂着符合“金鱼”身份的好奇与兴奋。
“真的吗？那个怪盗明晚要出现？”
“废话！报纸上都写了！”
“太刺激了……”
他附和着周围人的议论，心里却在思忖着踩点计划。建筑图纸虽然已经从图书馆借阅过了，但纸上得来终觉浅，有些细节必须亲眼确认。比如保安的换岗时间，比如后门的锁具型号，比如屋顶到隔壁建筑的距离……这些都将决定明晚的成败。
……
与此同时。伦敦大学，夏洛特的临时办公室。
银发少女正埋首于一堆试卷之中，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门被推开，一名气喘吁吁的巡警跑进来。
“福尔摩斯小姐！那个怪盗又发预告函了！明晚十点巴林银行！雷斯垂德探长请您……”
“不去。”夏洛特头也不抬，打断了他的话。
“可是小姐，上次您差一点就……”
“明晚我有事。”
巡警还想说什么，但夏洛特已经站起身，拿起外套，瞥了一眼堆放在一旁的稿子。
“告诉雷斯垂德，让他自己解决。”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补了一句：“反正那只狐狸偷了也会还回来。一个表演型人格障碍的自恋狂，无聊透顶。”
门在银发少女身后关上。巡警站在原地，满脸茫然。
……
而此刻的卢西安正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坐在校园的长椅上。
手里拿着同一份报纸，看着占据头版的粗体标题，嘴角露出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
“第一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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