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用手捂住口鼻的那个动作，恰好在气体到达面部的前一秒完成。
等他放下手时，气体的第一波峰值浓度已经随风消散了。
冈特的笑容维持得很好，但手忍不住动了一下。
巧合。
继续。
他加大了释放速率，同时翻出一张牌。
红心三。
“这是您的牌吗？”
“不是。”卢西安摇摇头，低头揉了揉眼睛，“抱歉，风有点大。”
他揉眼睛的动作覆盖了第二波释放窗口。
冈特保持微笑，翻出第二张。
梅花J。
“这张？”
“也不是。先生是不是今天手感不太好？”卢西安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善意的安慰。
冈特有预感，第三次释放也不会顺利。
果然，卢西安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不好意思，站太前面了，挡到后面的观众了。”
而这一步，恰好退出了两米的有效扩散半径。
三次释放，三次失败。每一次都有一个无可指摘的生理反应或社交理由。
喷嚏、揉眼睛、退后一步。
冈特在犯罪界摸爬滚打十五年，对“巧合”这个词有一种本能的不信任。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三次叫什么？
冈特在心里默默把计划的评分从九十五降到了六十。
台下第一排，银发少女嘴里的棒棒糖转速骤然加快。
她看见了冈特左前臂的动作频率变快，也看见卢西安躲开的时间窗口与冈特左手动作之间，存在一个稳定的延迟。
舞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
冈特决定放弃气体方案，改用纯手法完成。至少要把找牌魔术演完，在三百名观众面前维持住幻术师的人设。
“好，让我们换一种方式。”他将整副牌高高抛起，五十二张牌在空中散开如飞雪，“您的牌会自己找到……”
牌落下来。
冈特伸手去接。
有一张牌不在他手里。
方块七。
它不知何时出现在卢西安的衣领里。
“……啊，居然在这里。”
全场爆笑。
三百名观众觉得这是表演的一部分，是幻术师设计好的笑料，让志愿者当一回搞笑担当。观众席中间的几个小孩笑得最厉害，有个男孩大喊：
“这个哥哥好厉害！牌钻进他衣服里了！”
冈特笑着鞠躬，配合得天衣无缝。
但他的手心全是汗。
那张牌不是他放的。
从他抛牌到落牌的过程中，有一双手介入了。在五十二张牌同时飞行的混乱中，精准地抽取了目标牌，转移到了志愿者自己身上。
这是冈特见过的最干净的手法。
但做出这个手法的人，此刻正一脸茫然地从衣领里抽出那张方块七，举起来给观众看，表情写着“我也不知道它怎么跑那里去的”。
冈特忽然觉得，自己那个九十五分的计划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谢谢华生先生的精彩配合！”
笑容标准，语气专业。
但手在抖。
……
散场后冈特回到后台，第一件事是检查地下室暗门。
打不开了。
他用力推了两下，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是有人把十几个气罐在门背后码成了路障。
冈特愣了一下，从另一个隐秘入口下到地下室。
空的。
地面上散落着苏格兰场专用的逮捕令副本。
冈特捡起最近的一张。照片上是阿帕奇帮的小头目，罪名栏写着：非法持有武器、非法入境、阴谋制造公共恐慌。
已执行。
落款是苏格兰场特别行动组，签名人是雷斯垂德，日期是今天。
冈特明白了。金鱼上台是为了让自己专注于他，真正的行动在地下室完成了。
聚光灯效应。
自己设计的战术被原样奉还。
冈特往墙上靠了靠。他知道自己没被抓，是因为“冈特·冯·哥德堡二世”这个身份目前没有被直接关联到任何罪行。
情报归情报，证据归证据，苏格兰场在法律上动不了他。留着他也是为了钓更大的鱼。
“有意思的家伙。”
他拎起箱子，从后门离开了。
阿帕奇帮覆没一半，勋爵的地面骚乱计划折了一半羽翼，致幻气罐也被苏格兰场扣押了不少。圣诞夜的破坏力不可能再像原计划那样大了。
但冈特还在。
斯内克还在。
戏还没散场呢。
……
剧场外。
夏洛特靠在路灯柱上，面前是从舞台上走下来的卢西安。
“你衣领上有牌。”
“我知道，刚才拿下来了。”
“不是那张。”
夏洛特伸手从后领的翻折处捏出第二张牌。其实卢西安早就发现了，这是故意留下的。
“这张什么时候……”
“黑桃A，整副牌里最大的单牌。他用了全力。”
夏洛特把牌递给卢西安。
“今天的表演，你躲开的时间窗口很精确。”
“可能真的只是运气好。你也知道上次在冰库多亏了憨豆先生。”
“这个解释我暂时接受。”
夏洛特的眼睛在暮色里很亮。棒棒糖安静地含在嘴里，没有转动。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塞进卢西安手里。
“这是今天的走路费。”
说完少女就转身走了。
迈克罗夫特当晚发来的简报只有一句话：
【干得好…M.H.】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第117章 116：我正是为了保护这样的学生而成为老师的（3K）
接下来的几天，久违地宁静了下来。卢西安觉得这几天过得像是偷来的。
早上去校门口，夏洛特在。她递来一根棒棒糖，表明这是今天的“走路费”。卢西安找了一天小提琴，却一无所获。偶尔会遇到玛丽给饼干，不过这两人从未在同一时间出现过。
就这样，时间缓缓来到了圣诞节的前三天。
至今卢西安都还在想，华生和莫里亚蒂到底该怎么办。
“你打算一直给福尔摩斯小姐写传记了吗？”
宿舍内，杰基尔端出一盘面包。
“做不到吧。毕竟再过几天期末就结束了，届时新学期我也有很多事要做。”
“蒙塔古街，福尔摩斯小姐就是从那里开始当资讯侦探的，这次说不定会回去。”
“我知道啊。”
大侦探作为资讯侦探的出道地就是蒙塔古街，之后才搬去的贝克街221号。不过眼下她是去贝克街还是回蒙塔古街，谁又知道呢？自己住在宿舍里，可没有什么理由去找她，而且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
“杰基尔。”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样的医生？”
杰基尔想了一会儿。
“普通的那种吧。开个小诊所，给附近的人看看病，顺便还能免费替你检查一下，你那个经常受伤的体质到底是怎么回事。感觉遇到福尔摩斯小姐后，你容易倒霉。”
“意外而已。”
“意外太多就不是意外了。你想想这三个月都几次了？”杰基尔叹了口气，“圣诞夜你和福尔摩斯小姐一起，大概又要出问题，注意安全。”
“很安全的，白金汉宫的防卫很好。”
……
夜里，睡不着的卢西安一个人出了门。
圣诞夜的方案还差最后一块拼图：怎么从卢西安·格雷的身份里消失，而不引起夏洛特的怀疑？以她的观察力，任何提前离场的理由都经不起事后复盘。
然后，当他走到校园东边那条没人走的巷子时，发现尽头站着一个人。
个头很大。
斯内克。
冈特的搭档，曾经徒手拧断过狮子脖子的那位。
“晚上好，华生先生。”
卢西安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点在这儿站着不冷吗？”
“蜘蛛让我来的。”斯内克说得很直接，“安安静静跟我走一趟，想必夏洛特·福尔摩斯就不会出现在场，我们也能少一些不必要的风险。”
“所以你们的方案是绑架一个三流小说家来牵制侦探？”
上一篇：主神空间，但是搜打撤！
下一篇：咒回：开局被真人追杀，术士降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