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这是为了赚取稿费,也是“华生卡”的被动,但说是习惯也不为过。
夏洛特不出现,在逻辑上有很多解释:比如为了调查案子、修理实验设备、或者单纯觉得三天不出门也很正常之类。
所以,卢西安站在街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极其自然地转向了伦敦大学学院教师宿舍的方向。
但走到楼下的时候,青年又犹豫了。
毕竟这件事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哦!是L先生!”
一楼传达室的窗户啪地推开了,探出一颗花白头发的脑袋。
教师宿舍管理员。
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围着围裙,手里拿着织了一半的毛线。
“阿姨好。”
卢西安还没来得及解释来意,阿姨已经从抽屉里摸出了一把钥匙。
“二楼,走廊尽头,左转第三间。”
“等等。”卢西安看着那把钥匙,表情复杂,“阿姨,我是男的。”
“我知道啊。”
“去她的房间,一个人,异性。”
“嗯。”
“用钥匙开门。”
“对。”
“……这不太合适吧?”
阿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眼神的信息量极其丰富,大约包含了“我还知道你每天在图书馆十四米外坐着写字”以及“你以为全校只有学生在关注十四米法则吗?教师宿舍管理员的信息网络比法学院论文更新得更快”。
“我们传达室有个读书会,每周四聚一次,目前票数三比二。”
“所以?这什么意思?”
“还在讨论。”阿姨把钥匙往他手里一塞,“但不管哪种,去吧。”
卢西安握着钥匙上了楼。
走廊很安静。
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嘎声,一步一步,像倒计时。
走廊尽头,左转,第三间。
门上没有名牌。
卢西安深吸了一口气,毕竟从某种程度来说这是自己的第一次。
抬起手。
敲了三下。
第106章 105:小福会吃鱼吗?(4K)
“谁?”
“格雷。”
沉默了。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卢西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门缝。
门缝底下塞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卢西安把棒棒糖拆开塞进嘴里,然后用钥匙开门,发现根本没有锁。
门推开的瞬间,房间比卢西安想象的要乱。
桌面上摊着七份不同学科的试卷,全部做完了,用棒棒糖的包装纸当书签。窗台上放着三瓶未开封的化学试剂,旁边是一叠写满批注的论文,批注的墨水颜色有四种,说明她至少换了四次心情。
地板上散落着十几根棒棒糖的棍子。
床铺看起来大概是没怎么睡过。
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十二月的阳光从那道缝里挤进来,窄窄的一道,像是光也需要排队才能进入夏洛特的领地。
银发少女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膝盖蜷起来抵着下巴,望着一本摊开的教材,但眼睛没有在看书。
青蓝色的瞳孔对上了他的视线。
没有棒棒糖。
这是卢西安两个月来,第一次看见少女嘴里没有叼东西。
嘴唇的颜色比正常浅,下眼睑的阴影比上次深了一层。
三天没正经吃饭。
卢西安嘴里含着草莓棒棒糖,目光扫了一圈房间,然后极其自然地走到书桌前,把散落的棒棒糖包装纸一张张捡起来丢进废纸篓。
这不是第一次了,化学楼被困那回,“华生卡”触发过用心照料天才的效果,肌肉记忆比大脑先反应过来,手已经在动了。
“你在做什么?”
“收拾。”
“我没让你收拾。”
“我也没问你让不让。”
夏洛特微微皱了一下眉。
“光线改变了阅读环境的色温。”
“人需要晒太阳。”
“大脑不需要。”
“载体需要。”
卢西安把窗台上一杯放了不知道多久的水倒掉,重新倒了一杯干净的放在她手边,然后坐到对面那把椅子上,距离不远不近,大约三米。
比十四米近了很多。
比三十厘米远了一些。
“三天没出现了。”他咬了一口棒棒糖,“白金汉宫也没去。”
“白金汉宫的防卫部署我已经全部记住了,没有必要反复确认。”
“图书馆呢?”
“我并不是每天都需要做卷子。”
“那你这三天在做什么?”
“思考。”
“思考什么?”
夏洛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卢西安也没有追问,只是走到房间角落那个小小的壁炉旁边,发现柴火是冷的,至少一天没生过火。
十二月的伦敦,没有暖气的房间比冰库好不了多少。
他蹲下来生火。
“你在做什么?”
“生火。”
“我没说冷。”
“你的载体替你说了。”
火柴划亮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火苗舔上干柴,噼啪作响,暖色的光从壁炉里漫出来,慢慢爬上墙壁。
卢西安回到椅子上坐下,嘴里的棒棒糖已经快吃完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正常的事?”夏洛特的声音从教材后面传出来,“闯入别人的房间,擅自收拾,擅自倒水,擅自生火,擅自坐下,擅自做事。”
“你给了我棒棒糖。”
“棒棒糖不是邀请函。”
“但你其实没锁门。”
夏洛特的书页停了一拍。
卢西安把棒棒糖的棍子从嘴里抽出来,搁在桌边。
“冰库那天晚上,你还好吧?”
“定义‘好’。”
“就是普通意义上的好,身体没事,脑子没事,情绪……”他想了想措辞,“运转正常。”
“我的情绪永远运转正常。”夏洛特翻了一页书,“冰库的温度没有达到危险阈值,我只是进入了低耗能休眠状态以保存体温,这是哺乳动物的本能反应,和任何人无关。”
“嗯。”
“和你无关。”
“我说嗯了。”
“你‘嗯’的音调上扬了,说明你不信。”
“我的‘嗯’只有一个音调。”
“不,你日常的‘嗯’是降调,同意时的‘嗯’是平调,敷衍时的‘嗯’是升调。”夏洛特的目光从书页上方掠过来,“两个月的样本量足够建立模型了。”
卢西安觉得自己以后连叹气都要做音调管理了。
“棒棒糖是给你的。”夏洛特忽然说。
“我知道,我吃了。”
“冰库那天,你的体温维持了我的核心温度。”少女的视线回到书上,“按照热量守恒定律,你的热量损失大于我,所以作为能量补偿,糖分可以快速转化为热量。”
卢西安听完这段话,用了数秒钟将其翻译成了人话。
应该是在说谢谢。
“知道了。”他站起来,“你三天没吃正经饭了吧。”
“棒棒糖是正经的糖分摄入,我最长的一次是六天,因此并无大碍。”
“人不能只靠糖活着。”
“大脑可以。”
“你的胃不行。”卢西安已经走到门口了,“我出去买点东西。”
“没有必要。”夏洛特的声音追过来,“我已经把棒棒糖给你了,能量补偿完毕,没有人欠任何人。”
“这不是欠不欠的问题。”
“所有关系的本质都是交换,这毫无意义,不是吗?”
卢西安停在门口。
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银发少女坐在窗边的逆光里,阳光把轮廓描成了一道薄薄的金边,教材摊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弯成了C形。
卢西安忽然想起一个生活白痴的魔术师和一个替他打理一切起居的灰发姑娘。
当然,在这里角色是反过来的,性别也是。
“你简直是二世。”
上一篇:主神空间,但是搜打撤!
下一篇:咒回:开局被真人追杀,术士降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