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歹丸郎
亨利老实说道：“是的，我们在华盛顿已经订好饭店。因为不知道今天的宴会会开到多晚，大半夜的再赶飞机回纽约也有些折腾。所以住一天再回去，会轻松一点。”
“这样吧，你们多留几天，我让人帮你们准备客房。一直希望有机会跟凯瑟琳见面，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我可不会那么轻易放她走。”
两位恐怕是第一次见面的老女人拉在一起，彷佛一见钟情般，一下子就成为有一堆话想说的好朋友。或许是经历过相同的时代，让她们想要用彼此的视角去印证这段过去。
要是再年轻一些，这两个生活在不同世界的女人也不会站在一起。正是到了她们现在的年纪，才更加期盼从对方的口中缅怀自己记忆里的过去。
所以看到老奶奶同样是一脸期盼的神色，亨利当然不至于反对。“那就叨扰夫人了。”
第856章 水晶投影
兰伯特女士的工作间，这里摆放了很多半成品、空盆栽、空白的油画画布等等，充满着这位老女士私人兴趣的房间。
凯瑟琳·赫本的行李有梅隆家的仆人送去客房，亨利要送的东西还在自己的行李箱内，自然是带在身边。
在一张空着的工作台前，大伙儿都引颈期盼着能看到什么，包含凯瑟琳·赫本在内。因为老奶奶也不知道亨利准备了什么东西。
只见亨利小心翼翼地从行李箱中抱出一颗比奶粉罐再大些，用衣服缠绕起来的东西。把衣服解开一看，是一颗切割过的柱状白水晶。
不过这颗白水晶外表有着明显可见的裂纹，内部也相当混浊，品相十分不好。这让看到的人都微微有些失望。
纪梵希则是暗暗咋舌，内心有些惋惜。要是他先看到礼物是这个的话，或许就能劝亨利别拿出来了。
这么大的水晶虽然少见，但对梅隆家来说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糟糕的品相，让它的价值更低。
同样失望的，当然还有在场的两个女人。不过她们都表现出很好的修养，没有立刻批评什么。凯瑟琳·赫本更是绞尽脑汁，不断想着要怎么圆场。
把衣服扔回行李箱中，亨利展示着手中的东西，笑了一下。“你们可不要看这颗水晶不起眼，我可是费了些劲才做好的。得要加上一个台座，还有灯光才行。”
将水晶轻轻放在工作台上，亨利又从行李箱中取出一个金属台座。没有太多雕饰，就只有抛光处理。最主要是有一根延伸支架，上头架着一颗小灯。
支架并不是固定的，而是能围绕着台座旋转。让小灯像是卫星一样，绕着台座上物体(行星)打转儿。
这个台座是需要接上电源的，很快就有仆人送上已经插电的延长线。亨利测试了一下灯光与旋转功能都正常后，才在众人的注目下，将那颗‘品相不好’的水晶摆放到台座上。
摆放的手刚拿开，就听到在场众人一阵惊呼。就连站在比较外围，那群梅隆家的仆人们也不复他们一贯的镇定，露出诧异的神色。
在灯光下的水晶，光线在内部不断被折射，最终汇聚到水晶上方，形成一个立体的投影图像。那是已经逝去的保罗·梅隆先生，十年前白发苍苍，但精神饱满的模样。
但这不是水晶可以折射出来的唯一图像。随着灯光缓慢的转动，在不同角度照射下，水晶上方的立体投影会随之改变。
有时会变成保罗·梅隆年轻的模样；还会出现瑞秋·兰伯特本人的图像，有年轻时，也有老年时。还有这对老夫妻一同出现，以及他们年轻时的同框图像。
随着灯光转动，水晶上方的立体投影不停变换。夫妻俩有年轻，有年老，有独照，也有合照。看得瑞秋·兰伯特女士激动地捂着嘴，噙着泪，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纪梵希发出惊讶的声音。“这是怎么做到的啊，亨利？”
“哦，很抱歉，我没有事先取得夫人的同意，就擅自使用您与梅隆先生的肖像。我是找了一些杂志上的资料照片，配合我和贤伉俪第一次见面时的印象，做出这些画面。”
“啊，不是，亨利，我是问……”
纪梵希还想追问，不过亨利却是一根食指放到嘴唇上。“制作方法可就是商业机密了。”
“哦，喔，我了解。”纪梵希不再追问。
反正他也觉得就算亨利说了，而且还是往细里说，他也不一定听得懂，甚至重现出来。会多问那么一句，实在是震惊下的好奇。
事实上亨利也真不可能把这个技术透露出去。因为这是源自于克里科技与斯库鲁科技，将数据储存于水晶内，可擦除，可覆写的外星科技。
自己的海底实验室里，可还架着十多颗外星水晶，有大有小。那些可是自己辛辛苦苦，从克里帝国巡航舰上偷偷摸摸拆下来的战利品。
眼前这个水晶的体积，要是妥善使用，按照地球的计算机资源标准，可以储存EB级的资料量。
至于这个级别所代表的意义，从计算机文件大小最基本的单位bits开始，然后是byte、KB、MB、GB、TB、PB，接下来才是EB。
另一个比较标准，截至2018年，Google的累积资料库大小推估在10EB。而这是在全球建造了二十个以上的资料中心，才保存下来的资料量。
这样一颗水晶，配合外星科技的光雕技术，被用来做成透光之后会形成立体图像的载体。妥妥的杀鸡用牛刀。
不过克里科技中有人造水晶技术，所以这颗水晶的取得成本没有外人想象中的高，更不用说水晶本身也不是什么昂贵的矿物。
而且可透光的物体，都能作为克里科技或斯库鲁科技中的资料储存媒介。对一个能够手搓钻石的氪星人来说，这颗水晶就更没有什么价值可言了。
真正有价值的，还是外星科技中的光雕技术。这对现在地球的科技发展来说，属于还在科幻小说中的黑科技。
光学储存技术在亨利穿越前的印象中，最早的公开讯息是日本Hitachi于2009年和京都大学共同研究。直到2019年，石英玻璃储存技术才有初步成果。
在亨利穿越前，这项技术依旧停留在实验室，自己穿越前也不是到处找论文学习的人。所以亨利无从得知，那时的地球研究方向和克里、斯库鲁科技的差距。
但一颗白水晶利用荧光灯光源，就能投射出带有色彩的立体投影图像，亨利也不觉得地球科技在发展个二十年，就能到达这样的高度。
……嗯，考虑到这是有神奇先生、钢铁侠的世界，也许自己这话不要说太早。
总之，现在拿这玩意儿出来，在技术层面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降维打击。没人能看得明白。
不过在场的两位女性，可不怎么在乎这里头的技术含量究竟有多高。
瑞秋·兰伯特女士看着自己年轻时的模样，逝去丈夫年轻时与老后的样子，她情不自禁地扑进了老姐姐的怀里啜泣了起来。
凯瑟琳·赫本一边安慰着这个刚认识的老妹妹，一边翻着白眼酸溜溜地说：“别哭了，瑞秋。这样的好礼物，我这个照顾他两三年的老太婆都没能混到一个。真要哭，那也是我哭才对。”
呃，糟了……得意忘形的氪星人冷不防被一桶冰水浇个透心凉。
亨利急忙向纪梵希甩出一个求救的眼神，眼角都快甩抽筋了。可惜这只精通人情世故的老狐狸，这时是揣着明白装胡涂，正别过头研究着一张空白画布上的纹理。
第857章 两个女人的共同点
其实亨利所选用的图像，对梅隆夫人而言并没有特殊意义，也不是那种很私密的照片。毕竟都是曾在正经杂志或媒体上刊登过的，自然挑选的是一些安全牌。
但就是这些普通的照片，用这种不平凡的方式呈现，让本就偏向感性的瑞秋·兰伯特一时间各种愁绪上心头。眼眶的泪水，就这么止不住地哗哗落下。
不过没有人担心她哭，反而是担心她哭不出来。适当的情绪发泄，远比旁人努力劝说还要有效果。
最明显的，就是在这位夫人哭过之后，亨利与凯瑟琳·赫本的待遇明显又提高了许多。原本冷漠的梅隆家仆人，这会儿的眼神也柔软了不少。
打起精神的梅隆夫人，二话不说，立刻指挥家中的仆人，准备将亨利带来的这颗水晶展示到最显眼的地方。
这虽是给自己的礼物，其实也是带来参加展览的艺术品。尽管照片内容是他俩夫妇的，但也中规中矩，不至于无法展示。
抛开个人情绪与那个令自己怀念的男人，瑞秋·兰伯特的眼光自然也看得出来，这颗水晶的价值究竟在哪里。
她从没听过也没见过这种利用光影的手法。假如这样的成就，还不值得支持与赞美，那瑞秋·兰伯特这位一生都在追求着艺术的女人，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一提了。
从各方面来说，她爱极了这件作品。便立刻带领其他人与仆人们，要在花园里找一处合适的安置展览地点。
这一回展览，所有展览品都不算是绝对的主角，而是经由瑞秋·兰伯特女士的安排，穿插放置在她精心布置的花园中。
花园的一切都看起来十分协调。当散步其中的人发现任何一件展品时，又会为布置中的巧思感到惊叹。
可以说除了这些艺术品本身外，展览方式这件事情也可归类在艺术范畴。
在这样的环境下，亨利的浊水晶取代了春天走廊，那盆被放在走道圆环正中间的玫瑰。这盆盛大绽放的七彩玫瑰，被放到低一阶的圆架上；那颗浊水晶则成为高高在上的焦点。
至于水晶底座需要插电这种事情，牵条电线，或是弄颗蓄电池来就能解决的事情，倒也不用亨利出手协助。
他也明白告诉那几个负责安装的梅隆家仆人，底座就是马达、齿轮、电线跟灯泡的事情，怎么弄都行。但水晶磕碰到，让里头的裂痕纹路跑了，那可就没救了。
这么一提示，其他人也就知道该注意的点在哪里。
布置好一切，瑞秋·兰伯特又站在原地，痴痴地看着水晶投影好一会儿。凯瑟琳·赫本则是在一旁，不经意地随性说起她与史宾塞·屈赛的往事。
两个挚爱都已经离世的女人，谈论起逝去的那个男人时，彷佛对方的缺点在这时都变成可爱的优点一样，每一项让她们难以忘怀。
尽管两人爱情的轨迹不太一样。凯瑟琳·赫本那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她就像是介入别人婚姻中的第三者一样。
但事实是，史宾塞·屈赛和他的原配妻子早已没有感情，双方也分居很长一段时间。只是碍于男方的宗教信仰，所以两人迟迟没有离婚。
这个时候，凯瑟琳·赫本来到这个男人身边。其实按照法律定义，这也是小三没错……
总之两人相知相惜，走过最后一段时光，然后把凯瑟琳·赫本留下。
瑞秋·兰伯特与保罗·梅隆的结合，在外人眼中是老钱家族间的联姻，事实上并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对彼此而言，双方这次结合都是第二次婚姻。
要是首婚可能还有父母方面的影响，但是二婚没有自己的想法，怎样都不可能成事的。除非这个孩子只是父母的提线玩偶，家里长辈说什么，晚辈就做什么。
但保罗·梅隆和瑞秋·兰伯特都是个性强烈的人，对于家族产业没什么兴趣，而是专注在自己的喜好上。
以保罗·梅隆来说，就是纯种马；瑞秋·兰伯特则是集中在园艺上。两人在艺术方面也相当有心得，算得上是共同兴趣。
这种心灵上的契合，可比策略婚姻的关系稳固多了。两人也才有办法一起走过四十三年的时光，直到保罗·梅隆辞世。
说起这些已经不在的人，两个老女人的分寸愈来愈难守，甚至有隐隐约约朝着抱怨大会的方向发展。
原本还悄摸摸躲在后头，热衷听瓜的亨利，被人老世故的纪梵希给拉走了。那种事情听太多，难道不怕被灭口？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也没跑多远，而是点评起附近展示出来的展览品。
亨利的用词总是很谨慎，对于艺术品，不会轻易说出批评或是贬低的话。毕竟这个领域是个人主观占据高地的世界，单纯只是因为不喜欢就贬低，是会伤害那群喜欢的人心情。
而且老实说，会拿到梅隆夫人所召开的鉴赏宴会，这里的东西就没有一般的。每一样都是这位夫人亲自掌眼，决定怎么布置、安排的。
要是东西真的太差，那就客气地原物归还。梅隆夫人可不想把自己的宴会搞成广告招商平台，还充斥着一堆圈钱的垃圾。
她举办的这个宴会，可是有不少消息灵通的人找上门，甚至想把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摆出来，等哪个冤大头出价。
这些人的小心思，瑞秋·兰伯特一眼就能分辨，也拒绝了这些人的要求。多亏了‘梅隆夫人’这一个身分，没有人敢对她的拒绝表示什么意见。
有这一层过滤器在，能进到橡树泉农场花园的艺术展览品，那能是普通的凡物。古董真迹不消多说，就是那些近代、现代的创作作品，也都能感受到作者的强烈情绪在里头。
亨利不讨厌这些个性强烈的作品，甚至可以从中感受到一丝疯癫。
对这样的发现，亨利深有同感。只能说像他们这类人想要维持正常的生活，就只能把这点疯藏在其他地方。
就说自己跟着老奶奶这些年，断断续续也创作过一些画作。可惜那些东西是连自己也不想回头看的，画完之后就直接扔到不见天日的海底实验室。
看来得去做个连接心跳起搏器的开关，自己的心跳一停止，该销毁的东西就自动销毁才行。
第858章 梅隆家的晚宴
宴会是举办在晚间的花园庭院中。
跟大多数人所想象，花园只有白天能逛，一到晚上就黑漆漆一片，啥东西都看不到的情形不同。
瑞秋·兰伯特女士身为园艺造景大师，夜景的灯光布置也有相当的巧思。
既不是像体育场一样，大型探照灯打得整个场地亮如白昼；也不是将圣诞树上的灯泡串吊饰直接拉一长串挂起，如此的小白布置。
大多数照明灯光，都是打在植物上。然后利用植物灯光的反射，照亮其他地方。这种打光方法可以让花园的夜晚照明相当柔和，而且人们的视线会不自觉被植物所吸引。
就是那些艺术品会依照性质不同，加上不一样的灯光效果。主要是一些古董油画并不适合被强光直射，长时间高温曝照，容易融化油墨，造成画作的损伤。
另一些现代类的艺术创作，假如是立体或雕塑类型的，则要考虑打上灯光后的效果。有些原作者会来帮忙，或提供参考意见。
但大多时候都是由瑞秋·兰伯特女士的独到眼光设计，让这些作品加上灯光之后，获得宛如二次创作的生命，展现出与白天不一样的风采。
亨利的水晶投影是极少数的例外，因为这件作品本身就有运用光源。投影出来的立体图像，在夜晚更显鲜艳。一些白天看不到的色差细节，也因为外界的亮度降低而展示出来。
宴会是采用自助餐的形式，并且有侍者穿梭在人群中，提供低酒精饮料和回收空杯。
因为是在室外举办，所以自然有一套下雨或恶劣气候的应对机制。幸好这些日子的天气很配合，都是晴朗微风的好天气。
比起其他人都注重在和其他人的交流，亨利更专注在梅隆家端出来的美味食物上。
老钱家族的料理并没有那么多花枝招展的摆盘，或五颜六色的装饰。食物的卖相上就是非常普通，不会像法国米其林料理那样，着重视觉上的吸引力。
但只要吃一口，绝对可以吃出那股高级的细致感。
同样一口鱼肉，用顶级食材精心料理，跟用卖场能买到的高级食材所做的料理，那简直是有云泥之别。马铃薯、菠菜、培根、牛尾汤，每一道料理都是如此。
即使是用最朴素的料理方式，顶级食材的美味也胜过那些用上花里胡哨的料理手法，底子却是用各种肥料、农药、营养剂等化学药品催熟的蔬果与奶蛋肉禽完全不一样。
当然了，亨利也不光是吃，他还看着宴会场地的人生百态。
最轻松的一群人，莫过于那些互相认识的老钱阶级。这些人本就和梅隆夫人有交情，而且也是同样年龄段，再不济也都是已退休的清闲年纪，所以他们之间的交谈最为自然。
有一群人也是同样阶级，但他们年纪明显较轻。但这个‘轻’，也不过是和梅隆夫人这群近百的人相比。
这些人可能都是哪个公司的老总，或是某某基金会的管理人。都是退休前夕的年纪，待在掌权者的位置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质和退休的老头老太还是有明显不同的。
不过家族内的事务，大权还是在那群退休老头老太的手上。可能得要等人入土为安，这个权力才会被移交下去。
所以这群外人眼中威风八面的大老板，在这里虽不至于见人就鞠躬哈腰，但是态度相对恭敬许多，一些不该有的锋芒全都收敛起来。
还有一些是跟亨利差不多年龄段的年轻人，装扮也不比那些老钱正式，随性许多。这些人可能就是新创作品的创作者。
他们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和梅隆家族接触的机会，也就在宴会上，这群小伙子如孔雀一样，努力推销着自己，希望获得随便一位大佬的青睐。
只是这里头，没有谁像亨利一样做得那么粗糙，拿出来的作品摆明车马是为了拍马屁来的。
这些创作者都拿出了最能表现自己想法，展现自己个性的作品，希望用这样的方法来抓住观赏者的眼球。
亨利当然读不到这些人内心的想法，但从他们偶尔闪现的鄙视目光，心理学还算过关的氪星人可以体会到他们内心骂得有多脏，只是没说出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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