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歹丸郎
所以亨利完全没有带什么人去见见世面的想法，他转头就朝着探头探脑的老奶奶问道：“凯特，你有去过橡树泉农场吗？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你找我！”凯瑟琳·赫本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珠子，诧异地问道：“你不会以为我才十八岁吧。”
“想什么呢。你觉得带那些小姑娘去那种场合，她们不出丑的机会有多大？而且这是艺术品鉴赏会，我得找个见识广的靠山，来避免自己出了太难看的丑。”
走过来的老奶奶，一脸嫌弃地看着说话的男人。“去把欧洲艺术史整本书背下来，那肯定比把我当成挡箭牌推出去，挡其他人的乱箭还要妥当。”
“哈哈。”尴尬地笑了两声，亨利的眼神飘到其他地方，不敢和走过来的老人家直视。
“不过梅隆夫人的花园，应该很值得一看吧。我可还没有机会去见识过。我只有看过杰奎琳女士委托她改造后的白宫玫瑰园。”
顺着口风，亨利笑着说起他曾经看过的橡树泉农场花园，那个处处有瑞秋·兰柏特女士小巧思的地方。
而且因为是自己家，所以那处花园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在梅隆夫人的主导下，或许那座花园又显现出不同的风采。亨利那充满想象与期待的言语，还是让这位老奶奶心动了。
凯瑟琳·赫本看着梅隆家族派来的管家面前。“梅隆夫人应该不会介意我去打扰吧。”
“当然不会，赫本女士。夫人现在最喜欢看的电影，还是您过去所拍摄，经过数字彩色修复的经典电影。每一部都爱不释手，每一周至少会挑一部来看呢。”
这位管家的话一出口，亨利和凯瑟琳·赫本都大感讶异。不过两人感到惊讶的点，大概不一样吧。
亨利吃惊地喃喃说道：“没想到他们的进度那么快，外界都没得到消息呢。”
虽然手中有超级计算机‘好莱坞小子’的后门，亨利也不是天天进去报到，看看那群人今天又做了什么。
不过想想也觉得很合理。老电影的数字修复，再加上黑白变彩色的技术已经开发好几年的时间了。就算这段时间没有继续进步，简化程序操作流程，用老一套方法慢慢修，也该出些成果了。
只是这些成果不一定会搬上电影院，家庭影片的市场又还不到可以播放这些高清修复影片的水平，所以外界不知道这些事情并不让人意外。
凯瑟琳·赫本也为自己有一个同年龄段的影迷感到惊喜，尤其还是梅隆家族的人。作为正星条旗白人的一份子，老奶奶可是比谁都清楚‘梅隆’这个姓氏的份量。
附带一提，凯瑟琳·赫本1907年人，瑞秋·兰柏特1910年人。两人只差了三岁。
看着老奶奶两眼放出神采，亨利就知道不用多问了。他当下就对那位管家说：“我会协同凯瑟琳·赫本女士一同赴宴。请你稍等一下，我去写一封回函，劳烦你带回。”
“好的，布朗先生。”
当初协助奥黛丽·赫本女士，在纽约举办各种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募款宴会，亨利对于这种高端宴会的送往迎来并不陌生。
自己也备有一些合适的信封与信纸。只是没像这些老钱学着欧洲贵族的做派，准备火漆封蜡与印玺而已。
进到自己房间，亨利写了一封措辞合宜的接受回函，便交到了那位梅隆家族的管家手上。
这位穿着燕尾服的忠心老仆，也就回去报告他的邀请结果。
可不要看电影里的豪门宴会，彷佛只要人到了就能尽情玩乐、醉生梦死。愈是高端的宴会，看起来愈没限制，所有人都可以随心所欲，事实上幕后人员的工作可是愈繁重。
光是一个安全性的问题，就可以把一般安保公司的团队整到崩溃。里面随便一个人掉一根毛，可能就是以一个员工被辞退为代价。
这种顶级的宴会场合，容不下一丝错误。
否则好莱坞电影，怎么时常会有为了混进一个宴会，到处想办法偷盗一张邀请函的剧情。
送走了梅隆家族的管家，凯瑟琳·赫本的心情莫名地雀跃。她用轻快的语调哼着鼻音，又问亨利道：“你真的不去邀请格温，或是凯茜她们吗？”
老奶奶都高兴成这个样子了，这时才转头说不带你玩了，老子带其他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去。猜一猜氪星人会是什么样的死法？
亨利一脸认真。“要是参加一场生物化学方面的学术研讨会，格温可以发挥大作用，也会相当感兴趣吧。不过这种场合就算了。
“凯茜的情况也差不多，她是要参加医学类的研讨会。像这种以艺术品为主的，虽然可以带她们开开眼界，要是遇到那种把她们当乡巴佬的人，反而破坏好心情了。”
凯瑟琳·赫本一叹。“你倒是看得明白，那种人愿意和我们接触，多多少少也有等着看笑话的意思。”
“呵呵。”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段子，自己可是熟到不能再熟了。只是大家都认为自己是贾府人，谁会觉得自己是刘姥姥。
社会地位的层级不是那么好跨越的。愈是高端的位置，看似些微的差距实际有着天堑般的距离。亨利没打算打掉这些旧秩序，因为没兴趣花费大力气重建新秩序。
那么为了保护身边的人，敬而远之才是最好的方法。
第854章 再访橡树泉
如今的凯瑟琳·赫本可不像当红的年轻女明星们一样，能够和一些服装设计师合作，或是穿上某些名牌的高订礼服。
但她自己也有属于自己的时尚美学，又是近百的高寿，早就脱离了一般人的品味。那就是自己穿得舒服与高兴最重要，哪管别人什么眼光。不甩着布袋女乃果奔已经很客气了。
即使面对的是老钱，这个群体不会把她这个戏子看在眼里，凯瑟琳·赫本也不是旁人酸言酸语几句就崩溃痛哭的小姑娘。
就说她年轻的时候遇到这样的事情，也只会出拳打回去，哪会让自己委屈。知道霍华德·史塔克的鼻梁是怎么断的吗。
所以带着这个战斗力十足，法抗逆天的老奶奶出门，亨利只担心凯瑟琳·赫本会不会去欺负别人。这位老人家年轻时的名声，在某些群体中可不怎么友好呢。
亨利自己的赴宴衣着，就穿上那套陪格温·斯黛西一起去毕业舞会的手工制西装。这回可没有拔胡子，而是把自己的假胡子精心打理一下就出门了。
橡树泉农场在弗吉尼亚州。有凯瑟琳·赫本这位老人家在，直接从纽约开车过去可不是理想的旅途方式。一老一少二话不说，直奔机场搭飞机。
之所以再过十年二十年，北美这块土地上也盖不出一条高速铁路，原因有很多。
但最根本的理由只有一条，那就是北美地区的航空业太发达了。因为造飞机的多，乘坐飞机的也多，摊平之后成本极低，这里的天空再过十年二十年也依然是全世界最繁忙的地区。
在这样独特的商业环境下，飞机票价便宜，航班密集，兴建只能拉人，不能拉货的高速铁路‘无利可图’！只要看到这四个字，就没有商人愿意投入这个钱坑。
也因为北美航空业十分发达，像这种可提前预约的行程，只要钱到位，整个旅程可以安排得很舒适。
这都不说当亨利给出愿意受邀赴宴的回复后，梅隆家族的人直接出面替亨利与凯瑟琳·赫本安排行程。虽然不是乘坐私人客机，但也是各种VIP服务到位。
感觉上被人小瞧了，觉得自己安排不好这些事情。
但……顶级老钱家族出面，待遇是那种砸钱也求不到的好。不得不说句真香啊。难怪那么多人汲汲营营于权力。
因为是国内航班，所以不会有那种海关人员到飞机上盖章的事情。
但以911事件后，登机前安检十分严格的美国，亨利和老奶奶却是直接被带上飞机，啥检都没有。一副即使自己把名列禁止携带的物品全部带齐全了，也没人会管自己的架势。
明明是短程航班，却安排有头等舱的飞机。到了机场后，接机的车辆是今年刚刚发表与发售的劳斯莱斯幻影，03年版本。
待遇之周到，在车上时，老奶奶都偷偷摸摸问亨利。“你这是泡上人家的小姑娘了？我怎么不知道当梅隆家的客人有这么好。还是我活到这把年纪了，也依旧见识的不够多？”
也许是无知者无畏，自觉见识同样不够广的亨利，无从判断起梅隆家族对待自己的态度究竟是重视，还是普通。所以自己是该感到惶恐，还是平常心面对？
知道为什么一堆奢侈品会面朝买不起的群体拼命打广告吗。就是要让有钱人穿戴出门的时候，大家都认得出来那玩意儿的逼格有多高。
要是戴着一只百万名表出门，却被一个小屁孩说不如他手上的卡西欧卡通表，这还不破防啊！搞不好这个富人当场把名表扔水里的心都有了。
亨利现在的情形就是这样，自己挂了一只表在手上，却无从得知这只表的价值到底是高还是低。梅隆家族的服务很周到，但这份周到的背后是什么心思，是好是坏，他猜不出来。
这种有力气也不知道该往哪使的体验，感觉很妙。
从华盛顿杜勒斯机场到橡树泉农场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总算路上没有看到交通管制开道的夸张情景。就是很普通的开车上路而已，只不过乘坐的这辆车不怎么普通。
凯瑟琳·赫本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她可没像小姑娘一样，怀着揣揣不安的情绪，生怕被人给卖了。
老实说，到了她这把年纪，就算嘎腰子卖也轮不到这位老奶奶。所以她可以安心地坐在车内，欣赏着弗吉尼亚州的风光。
亨利当然更不怕了。这个世界，可以伤害氪星人……可以物理伤害氪星人的东西还没出现，顶多打破自己的平静生活。
反倒看着这条十年前曾走过的道路，那时是冬天，景色萧瑟不少。如今是春天准备进入夏季的时分，路上的景色却是生气蓬勃的。
这也隐喻着身边的人吗？亨利不禁如此联想着。
虽然橡树泉农场失去了它的男主人，但女主人仍在，这里依旧受到精心照料。而且就如同亨利的猜想，距离十年前自己见过的景致，从大门进入后，路过的花园景物都有了不小的变化。
而这里的庭院风格，也不像欧洲的贵族城堡庭院，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并且剪裁整齐，让这些树起到天然篱笆的作用。
瑞秋·兰伯特女士酷爱花花草草，而不是那些高大树木。或许是因为前者的生长周期较短，不像后者需要以十年为单位的培养。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话可不是只用在培育人才上。即使直观地从字面理解，道理也是通的。
光是花花草草的话，要是全种在土里，同在一个平面上，就会显得有些单调。
所以兰伯特女士的做法，则是搭起高低架子，用盆栽让花草们分出层次。又有棚架，可以让一些爬藤类的植物溜上去。
这么一分层，整个花园的立体感就出来了。
虽然在这个春天尾声，谢了不少花，但是这个尾韵的阶段，依旧可以看出花园的鲜艳色彩。以及藏身在花丛草木中，那些不凡的展品。
来到建筑物前，这里依旧和十年前一样，奢侈地只盖了一层楼，就是占地面积很大。
站在大门口等待迎接的，是于贝尔·德·纪梵希这位高龄七十六岁的老先生。
他同样是身体矍铄，精神奕奕的模样，彷佛愈活愈年轻了。
第855章 梅隆夫人
“啊，凯瑟琳，好久不见了。”
纪梵希和这一位赫本女士也是好朋友，或许交情不像跟奥黛丽·赫本那么深，但也不是普通的点头之交。
这位法国正经的贵族展示着绅士风度，亲自上前打开车门，搀扶着老奶奶下车，并且送上了一个贴面礼。
见到久违的老朋友，老人家当然也十分高兴。只是现在的她也不像过去那样身形挺拔，而是有一些佝偻。所以她得努力挺直腰，才能和这个高大的老朋友礼貌地拥抱。
“纪梵希，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健康。这真是太好了。”
“呵呵，你的模样也不差。真希望你能把这样的活力感染瑞秋，她可是伤心了好一阵子。”
从另一边下车的亨利，这时正盯着梅隆家族的侍者，从后车厢取出行李。
等到两个老朋友问候结束后，他这个新朋友才上前，礼貌性地伸手问候。“纪梵希先生，跟您也好久不见了。”
纪梵希却没握住亨利的手，而是同样来了个拥抱与贴面礼。当然，没有太过亲密，就是个朋友间恰到好处的亲昵表示。
虽然这个世道对他这种性向的人已经愈来愈宽容了，不过经历了大半生恐同的社会，已经一把年纪的纪梵希还是挺有分寸的。
亨利当然不介意这样的亲昵举动，而且两人也是一触即放，没有什么深情互拥。
指着身后花园中那些被陈列出来的展示品，亨利问起这位不知道已经在橡树泉农场待多久的老朋友。“已经有人先来，并且把东西展示出来了？”
“是的。因为是非正规的展览与宴会，所以是连续召开好几天的。也是为了配合有些人的时间，他们可不像我这个退休的老家伙，随时都有空的。”
挽着纪梵希手臂的凯瑟琳·赫本笑了一声。“哈，我还以为这次宴会，都是找一些老家伙参加。原来也有年轻人啊。”
纪梵希同样笑道：“当然有啰。瑞秋对于新锐艺术的支持力度，可也是不遗余力的。有不少很有趣的年轻人新作品，也让她同意展览出来。
“就是这些年轻人自视甚高，不明白或不愿意了解瑞秋·兰伯特·梅隆这个名字的份量。所以他们大多选择忙自己的事情，空闲时才过来一趟。
“这也是为什么宴会的时间被拉长，因为得要配合这些年轻的大爷才行。不过今天是主要的日子，也是会来的人最多的时间。”
拍了拍其中一口行李箱，亨利得意地说：“哦，看来我准备了一个礼物过来，不会白准备了。”
“哦，亨利，你也有准备呀。方便先看看吗？”纪梵希如此说着。
其实并不是他好奇心旺盛，希望先睹为快。而是作为一个老朋友，替这个忘年交把把关。要是拿出来的东西不合那位兰伯特女士心意，那还是别拿了。
已经进屋里聊天的几人，却没注意到这个家的主人已经靠近了。瑞秋·兰伯特突然出声。“哦，是要给我的礼物吗。那我不看看怎么行。纪梵希，你可别剥夺我的乐趣了。”
“梅隆夫人。”在场年纪最小的亨利，首先低头问候。
“好久不见了，布朗先生。”这位在美国资本主义社会，也属于顶尖层级的贵妇人缓步走出。
亨利记得他对这位夫人印象最深的装扮，是上一回陪纪梵希来拜访，商借小型私人客机的事情。
因为多住了一天，在第二天的时候，看到这位夫人戴着遮阳帽，穿着围裙、手套，拿着小铲子和水桶，就像个园丁一样。
虽然额头上带点汗珠，脸上的满足感却是货真价实的。
这一回再见面，一袭素面裙子，淡雅又不失风范；不算高的高跟鞋，只是略略垫起鞋跟；还有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品相不怎么一致，共同点就是大！
要是让不识货的人看到，只会以为这是个普通老太太。但是亨利可以一一数出来，这位老人家身上就没一样东西是简单或便宜的。
剪裁合适的舒适裙子，从衣领到袖口、裙襬无一不是在最合适的长度。显见这套衣服是手工制的，否则不会那么刚好。
高跟鞋也是一样，既表现出了气质，也不至于让穿的人得整天掂脚站着。
除了真皮材质也能看到名家的手笔，那双鞋对梅隆夫人来说，再合脚不过了。而不是把脚挤在鞋子中，挤到变形。
尤其是那串珍珠项链，或许有些人会嫌弃个别珠子不太圆。但每一颗珠子都是普通人的手，食指指尖抵在拇指指节处，圈起来的大小。
配合那凝脂般的光泽，以及若隐若现的七彩光晕，这种水平的顶级珍珠，只怕英女王也愿意慷慨解囊，留作收藏。
只是哪怕身家不凡，身上穿戴更非凡物，但是这一回见面的梅隆夫人，眉眼间带点淡淡的死气。
那模样在几年前，亨利刚到凯瑟琳·赫本身边的时候，也从这位老奶奶身上看到过。就好像已经看淡生死界线，之所以还没到那一步，只是没跨出去而已。
女主人现身，凯瑟琳·赫本当然也迎上去打招呼。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女士，四手互握，热络地交谈着。
只是当众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亨利身上，他就知道，得回答先前的问题了。
“梅隆夫人。”
亨利才开了个头，这位老妇人就来到身旁，挽起这个年轻人的手。“叫我瑞秋就可以了。你说带了礼物过来，我可等不及看到了呢。我有这个荣幸吗？”
“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要送给您的礼物。只是东西的体积不小，得有个地方可以摆出来才行。”
看了一眼两口行李箱，瑞秋·兰伯特若有所悟。“你们这是打算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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