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邢清酤没有回应,而是敲了敲门,敲击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尤为响亮。没等多久,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接着门缓缓打开,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男子约莫五十岁,身上穿着一件褪色的棉麻外套,宽大的肩头上披着条色彩斑驳的披肩,随风微微摆动。衣物虽然质朴,但在他身上却显得十分合适,与这座古城的风情浑然一体。他低垂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神情中带着戒备,但当他的目光落到邢清酤的脸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原本紧绷的神情也放松了些许。
“哦,你是……邢?”他略带迟疑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些许口音,像是在试探地确认眼前人的身份,“你是邢,没错吧?”
邢清酤闻言,嘴角微微一扬。他向前跨了一步,脸上带着一抹熟稔的笑意,直接迎上去轻拍了一下男子的肩膀,像是老友重逢般随意又自然。“哈,亚历杭德罗,你还是这样记不住其他人的脸。”他轻声笑道,“我是邢清酤,前些天就联系过你,说会再来一次的。”
亚历杭德罗听了邢清酤的请求,嘴角微微一扬,他的手轻拍了拍邢清酤的肩膀,算是对朋友的热情表示回应。
他微微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带着些许歉意和淡淡的欢迎说道:“抱歉啊,我这人就是不太记得住人脸。不过,不管怎么说,欢迎。”
随着他们跟随亚历杭德罗迈步走进屋内,周围的氛围也随之转变。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芬芳和墙角盆栽散发出的微微绿意,青灰色的石墙上挂着几幅手绘的图腾画。邢清酤随意地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墙上一幅描绘太阳神殿的画上,神色似乎有一瞬间的思索。
“说吧,朋友,”亚历杭德罗微微转身,示意两人坐下,“这次打算找什么?”
“其实这次我们的需求不大变,还是想去上次那些遗迹,”邢清酤边说边从包中取出那本陈旧的笔记本,指了指里面几处记号,“但除此之外,我们还打算去一些少有人问津的地方——”
“——比如那些不对游客开放的遗迹,”邢清酤继续说道,“尤其是带有宗教祭祀性质的区域。”
“你说的这几处……”亚历杭德罗低头看了眼笔记本,手指在几处标记上停顿,他缓缓开口道,“有地方我知道在哪,但抱歉,我不能带你们过去。”
“为什么?”邢清酤眉毛微挑,坐直了身子,“是有什么麻烦吗?”
“有人会找我麻烦,”亚历杭德罗叹了口气,“你们只是路过,我可是一直都在这儿生活的人。”
“那至少标出位置吧,我们自己想办法。”邢清酤语气放缓,试图找到折中的方式,但亚历杭德罗仍摇了摇头,态度坚定,显然并不打算妥协。
眼见气氛有些僵持,亚历杭德罗叹息着补充道:“其他地方我可以带你们过去,有些禁行的地方我也能想办法。只是这几处……那些地方的人不太喜欢陌生人。”
“明白。”邢清酤略一思索,将笔记本重新收回包中,也不再继续追问。
见他如此干脆,亚历杭德罗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欣慰,似乎为这份彼此间的理解感到满意。他从桌上拿起一卷地图,将几处开放的遗迹详细地标注出来,顺便介绍了些小路和较为隐秘的路线。邢清酤和肯尼斯认真地听着,偶尔低声询问细节。
谈话结束后,邢清酤站起身,从钱包中抽出一卷美金塞入亚历杭德罗的手中,“这是定金,感谢你的帮助,明天见。”
“走吧,朋友们,”亚历杭德罗点头收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早点休息,明天有得忙。”
两人出了小院,邢清酤在夜色中望着前方略显空旷的街道,微微勾起嘴角,低声对肯尼斯说道:“其实从地图来看,我大致知道那些禁行的遗址大概在哪——”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本地的灵脉管理者的家族体系很明显是西方魔术基盘,应该是西班牙殖民时期迁过来的魔术家族。”
“既然找麻烦的是西班牙裔,那大概就能确定是他们了,”邢清酤补充道,“西班牙人当年对这片土地也不算善待,他们的魔术基盘也没办法适应当地,会水土不服。”
“那我大致明白了,”肯尼斯点点头,“你是觉得他们改造了灵脉节点b?$?栎怡???弍厁冥师玖 #?齐?衫斯? ?上的遗迹?”
“差不多吧,”邢清酤点点头,“反正明天差不多就能知道了。”
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5.遗迹
清晨的库斯科,笼罩在薄雾的纱帘之中。湿润的空气中透出一丝山间的清凉,让人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旅馆门口,亚历杭德罗静静地站在那儿,身旁的吉普车上已装满了补给:厚实的干粮包、几只鼓鼓的水壶、以及一些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似乎预备好了整日的山地行程。邢清酤和肯尼斯简单吃了些面包和奶酪,拎着自己的背包便朝着吉普车走去。
“早,昨晚睡得怎么样?”亚历杭德罗看见他们走近,微笑着寒暄了一句。
“能睡个整觉已经很不错了,”邢清酤随口回应,随即朝车上看了看,“看样子这没个两三天回不来。”
“毕竟二位要求要去的地方,不少是不对外开放的,”亚历杭德罗笑了笑,“那地方政府可没给修路。”
说罢,他翻身坐上驾驶座,示意他们上车。
吉普车缓缓启动,驶离库斯科古老的石砌街道,穿过仍在沉睡的城区。山间的晨光透过雾霭洒在道路上,将库斯科的房屋和远处连绵的安第斯山脉映衬得金光闪闪。逐渐,城市的轮廓消失在他们身后,车子向着那片群山深处驶去。
随着道路逐渐变得蜿蜒狭窄,地面上的小石子也越发密集,车身在崎岖的山路上微微颠簸。亚历杭德罗驾驶着吉普,熟练地避开路上的石块和坑洞,车身灵活地在曲折的山路中前行,偶尔一侧车轮险险擦过路边的山石。他一边驾车,目光却不时扫向远方的山峰,仿佛随时留意着地形和天气的变化。
车窗外,一座座巍峨的山峰在清晨的阳光下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山脊之上草木葱茏,偶尔有几只鹰在上空盘旋。邢清酤看着窗外这片壮丽的景象,眯了眯眼,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对了,我注意到,不管是城里那些墙上的浮雕,还是你家里的装饰,都似乎只有太阳相关的意象。”突然,他转向亚历杭德罗,打破了车内的安静,“就没有其他神明的符号吗?”
“您是指因蒂吧?”亚历杭德罗表情闪过一丝诧异,像是没想到邢清酤会关注到这一点。他略微放慢了车速,思考了许久后才转头解释道,“在库斯科,确实很难见到其他神明的象征。”
“印加的其他神明,比如月神、山神、甚至是各种自然之灵,都有各自的庙宇和信徒,”他接着说道,“不过,这座城市是因蒂的居所,这里的人民将因蒂视为保护他们的至高神,其他神祇自然被弱化了。”
“原来如此,”邢清酤若有所思地说,手指轻轻敲打着吉普车的窗框,目光依然注视着远方的山脉,“是城市的地位比较特殊吗?”
亚历杭德罗点了点头,继续道:“不仅如此。过去的印加王被称为‘太阳之子’,他的地位几乎与因蒂等同。所以,库斯科的印加遗址、包括整个城市的设计,都以太阳为中心而建立。”
“看来昨天推论完全错了,这里是个特殊情况,”邢清酤撇了坐在身后的肯尼斯一眼,用念话和他交流道,“也不知道是算坏消息还是算好消息。”
“算好消息吧,”肯尼斯想了想,同样用念话回道,“我们也不是来研究印加神话的,只是过来调查太阳节而已。”
“说的也是,”邢清酤沉思片刻说道,“只需要把研究的重心落在因蒂信仰身上即可。”
车子继续前行,越过一处陡峭的山坡后,眼前的地势豁然开朗,视野中.出现了一片开阔的高原草地。
亚历杭德罗停下车,转身指向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石堆:“第一处遗址到了,虽然这里只是一处废弃的瞭望塔遗址,但据说能从这里望见印加王往日巡视的山脊。”
邢清酤和肯尼斯走下车,迈步走向那片破败的瞭望塔遗址。这里的地势较高,站在石堆上,便能一览周围起伏的山脉。阳光洒在这一片草地上,将石堆映衬得更显孤寂,仿佛残存的石块依旧守望着逝去的岁月。遗址上已看不清当年的布局,倒塌的石块布满青苔,地面长满了荒草,偶尔有几朵野花探出头来,为这片冷清的废墟增添了一丝生机。
“有什么收囷-易?邻亿?(七)司五?I?X飼?j?iυ八?获吗?”邢清酤问向肯尼斯。
“如果凭你的感知都看不出什么东西的话,”肯尼斯摇摇头,从口袋里取出一副眼镜戴上,“我用礼装估计也看不出什么东西。”
“那再给你上点眼药,”邢清酤一甩胳膊,手中凭空多了支试管,“新药,试试?”
“我死都不用你做的灵药,”肯尼斯撇了撇嘴,身上的魔术回路久违地发出阵阵刺痛,魔力被灌输进鼻梁上架着的魔术礼装中,“嗯……这里已经完全沦为一座普通的石堆了。”
“什么都没有?”
“它在魔术的角度下一点灵性和可利用的用处都没有了,”肯尼斯判断道,“或许还有些许稀薄的神秘存在,但那点东西毫无可利用价值。”
“如果想办法串联大量这种遗迹,”邢清酤继续问道,“有可能引发魔术现象吗?”
“没可能,”肯尼斯再度打量着眼前的遗迹,许久后才继续回答,“量变引起质变的前提是它的量能够被利用,现在的情况,我在城内找个老城墙砖当触媒都和它差不多。”
“这样么……”邢清酤点点头,掏出相机尽可能地记录下残骸的每一个角度。肯尼斯则站在他身旁,继续环顾四周。然而,无论是石块的排列还是地上的痕迹,都没有任何异样,似乎这里真只是个普通的瞭望点。
“你们这是在……”亚历杭德罗有些紧张地问向二人,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把自己的话打断,“不,没事,我什么都没说。”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邢清酤放下相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笑继续说,“这次来是为了调查印加太阳节及其周围的遗迹,尽可能地记录保存下来,不会对遗迹有任何的破坏。”
“这样,这样啊……”亚历杭德罗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和前几年的那些白皮一样呢……”
“怎么说?什么白皮?”邢清酤耳朵很尖,一下子就听见了亚历杭德罗的喃喃自语。
“哦……就是几年前有一群白皮来,偷偷敲走了一个遗迹内的因蒂神像。”亚历杭德罗摇摇头,“我看你是亚洲人所以还没多大提防,不过看你们刚刚的样子又有点……”
“哈哈,单纯说让你放心,恐怕你也安不下这个心,”邢清酤摇摇头,“证明资料什么的过段日子我可以给你,总之这段时间里先暂时给我们信任可以吗?”
“哈哈,如果是你的话,我还是可以相信的。”亚历杭德罗笑着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确认没有遗留细节后,两人朝亚历杭德罗点了点头,示意可以继续上路。亚历杭德罗早已坐回车里,默默等候着他们。看到两人回到车旁,他微微一笑,启动引擎,吉普车再次向着安第斯深处前行。车窗外的风景随着海拔的提升渐渐发生了变化,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下微微泛白的光晕,将群山笼罩在一种冷冽而寂静的氛围中。
“接下来这处地方距离稍远一些,得过几个山头,”亚历杭德罗说道,“不过我保证,景色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随着吉普车颠簸着驶入更为崎岖的山道,他们一行人逐渐进入了库斯科附近少有人踏足的萨克塞华曼山脉深处。这里的空气比先前更加清冷,湿润的泥土气息夹杂着草木的芬芳,让人一进入这片山区便感受到一股浓烈的神秘气氛。清晨的阳光透过山间稀疏的树叶洒下星星点点的光斑,在眼前晃动着,与石路旁的苔藓交织成了奇特的纹理。
“接下来我们要去的是阿玛鲁玛丘,正好邢你不是有些看腻了城里以因蒂为主的图腾吗,下一处就不同了,”亚历杭德罗一边驾驶着吉普车,一边向后解释道,“那是印加人用于祭祀祖先和蛇神‘阿玛鲁’的地方。”
“蛇神?”邢清酤微微挑眉,“大致是司掌什么内容的神?”
“蛇神阿玛鲁(Amaru),在印加神话中具有多重象征意义,”肯尼斯接过话茬解释道,“是大地、生命、智慧、和转化的象征。”
“正是,”亚历杭德罗点点头,“‘阿玛鲁’是传说中的大地之蛇,印加人认为它象征着生生不息的力量。那片洞穴遗址据说是他们在这一地区用来祭祀阿玛鲁的地方,经过长时间的风化,现在仍能看到当年雕刻的痕迹。”
片刻后,车子在一片巨石环绕的平地上停了下来。三人下车后,放眼望去,四周被高大的岩壁环绕,地势隐秘,仿佛天然的庇护之所。亚历杭德罗用手指向前方,示意他们继续向山壁靠近。脚下的小路逐渐被草木遮蔽,仅剩的几条人迹也被岁月抹去,几乎看不到前人来过的痕迹。攀上一个小坡后,他们终于看到了洞穴的入口,几条粗壮的藤蔓从洞口垂下,将那处洞口掩盖得几乎看不出痕迹。
邢清酤伸手拨开藤蔓,朝洞内望去。洞穴内部昏暗幽深,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路,却让人难以看清更深处的景象。几丝缥缈的雾气在洞内盘旋,仿佛在空气中舞动,将洞穴装点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进去看看吧,”邢清酤轻声说道,随即朝亚历杭德罗和肯尼斯点点头,率先踏入了洞穴。
洞内的空气潮湿而凉爽,伴随着一股隐约的霉味,像是多年未曾通风的封闭之地。三人小心翼翼地行进着,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中回响,交织出低沉的回声。两侧的石壁上隐约可见几道古老的雕刻,邢清酤伸手轻轻触碰那些纹路,凹凸不平的石面上刻有盘旋的蛇形图案,像是蜿蜒游动的蛇身,静静地潜伏在这片阴暗之中,透出一种悠远而厚重的气息。
“这里的壁刻真是……独特,”肯尼斯低声说道,他的指尖也轻轻拂过石壁的纹理,“这种蛇形雕刻的形象,和我们在库斯科街头看到的那些完全不同。”
“是啊,”邢清酤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去,而后用念话偷偷问向肯尼斯,“有什么发现吗。”
“嗯,这里的神秘就很浓郁,许多东西都可以作为降灵用的触媒,”肯尼斯点点头,“我猜还有人对这地方继续维护,不然灵性不会这么充裕。”
洞穴的尽头逐渐变得开阔,一块巨大的石台伫立在正中央,似乎是古代印加人用于献祭的祭坛。祭坛周围散落着一些破损的陶器碎片,刻有古老花纹的铜质器皿,还有几块石制小雕像,描绘的正是盘踞的蛇形身影。邢清酤绕到祭坛旁边,蹲下身来,仔细端详着这些器物上的纹路,试图从中找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这里看来是专门祭祀用的地方。”他轻声说道,将一块雕刻精美的石像捧在手中,细细地观察着上面的纹路。
亚历杭德罗则站在一旁,平静地观察着两人的举动,偶尔指向墙上的一些符号,低声解释道:“印加人认为‘阿玛鲁’不仅仅是蛇神,更是灵界与现世之间的引渡者,他们相信蛇神能够连接人世与冥界,所以在这种特殊的祭祀场合中,蛇的形象具有重要意义。”
“这里的祭祀活动还在继续吗?肯尼斯则绕着石碑四处打量,“这些符号看起来似乎还很清晰,像是有人在不久前修复过。起eR伞溜似蹴{;(三)思”
“确实,”亚历杭德罗微微颔首,“至今仍有少数印加后裔会偷偷前来祭拜。”
“这里的灵性很浓郁,”肯尼斯用念话对邢清酤说道,“但和你之前带回来的玉米粒上留下的灵性差别很大,我觉得这里应该和太阳节那没什么关系。”
“说不定是同分异构体呢,”邢清酤想了想回道,“这里我先标记一下吧,先去其他地方看看。”
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6.随日落而散去的灵性
傍晚时分,山间的空气愈发清凉,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夕阳在远处层层叠叠的群山之间缓缓沉落,橘红色的余晖洒满山谷,将岩石、草木和树影都涂抹上一层温暖而孤寂的光辉。天际边缘,深橘色的光晕逐渐融入墨蓝色的夜幕,仿佛在酝酿一场夜晚的盛宴,预示着一天的结束。
吉普车沿着坑洼不平的山路前行,车轮碾过一块石头时,整个车身猛然一颠,亚历杭德罗双手握紧方向盘,目光紧盯前方的路面,稍一转动手腕,便灵巧地避开了一处深坑。车灯的光束在路面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随着山路的起伏,灯光时而跃上,时而隐没,映得前方的影影绰绰更显神秘。车厢内安静无言,邢清酤和肯尼斯默默看着窗外,暗淡的群山在余晖中渐渐模糊,隐约显现出一种苍凉与厚重的力量。
“下一个是个游客很少会去的地方,”亚历杭德罗低声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寂静。他的目光在夜幕渐浓的山路间扫视着,声音平静但带着几分庄重,“那里还保存着一些因蒂的遗迹。本来政府打算开放为景点,但因为一些情况,村子里的居民不太欢迎外人,现在没有当地人带着,恐怕根本进不去。”
“排外情绪这么强?”邢清酤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亚历杭德罗,再望向肯尼斯,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沉吟片刻,皱眉问道,“我们过去会有多少麻烦?”
“不至于真正为难你们,但他们对陌生人确实心存戒备。” 亚历杭德罗摇摇头,神情带着几分无奈,“尤其是近年来,越来越多的探险者和考古学家来到这里,试图‘挖掘’所谓的文化价值——”
“——但是看看就看看吧,挖掘文化价值就挖掘文化价值,如果所有人都和你们一样只是过来拍拍照我们当然欢迎,”亚历杭德罗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们巴不得你们多多宣传这里的旅游价值,毕竟能多赚点钱谁不乐意呢?”
“但是总有些人,来到这对着神像敲敲打打,还有的宣称什么这是全人类的财产然后试图搬走的,”亚历杭德罗说道,“本身对村民来说,那些遗迹并不是用来展示的,而是他们代代相传的神圣之地,为了多赚点钱对外人开放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但就这样开放了两年后遗迹就已经有一小部分被破坏了——”
“——所以村民们怎么可能继续给外来人好脸色啊。”
“原来如此……”邢清酤点点头,而后突然又问道,“那这里会有祭祀活动吗?”
“要等到第二天清晨,”亚历杭德罗沉思片刻后说,目光沉稳,仿佛早已熟悉了这里的习俗,“会在太阳升起的时候进行日常的祭祀活动。我们现在过去,也就是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毕竟明早赶过去可能会来不及。”
“原来是这种设定啊。”邢清酤轻轻点头,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方。他们已在这荒凉的山道上行进了数小时,远离库斯科的繁华喧嚣,深入到连车流声从未打扰过的偏远地带,“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再过几公里就到村子了。”
车子继续颠簸前行,灯光的范围内偶尔闪过裸露的岩石和零星的灌木丛,直至驶入一个隐秘的山谷。前方的山坡上,几座简陋的土坯房错落地散布在山腰间,村庄的轮廓逐渐在暮色中浮现出来。村落依山而建,屋顶和墙体都显得斑驳老旧,黄昏的薄烟袅袅升起,与天空残余的晚霞交织成一片淡淡的暮色。几缕昏黄的光芒透过土房的窗户,孤寂而古老,宛如这片土地的呼吸,与沉沉夜幕融为一体。
车子终于驶入了一个隐秘的山谷,前方的山坡上零星散落着几座简陋的土坯房,村落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村庄依山而建,傍晚的炊烟缭绕在空中,和晚霞的余晖混合在一起。昏暗的黄光从一些窗户中透出,在沉沉暮色中显得格外孤独和古老。
“我们到了。”亚历杭德罗放缓车速,目光停留在前方的村庄。他指了指朴素的村落,低声说道,“村子的入口在那边,这条路只能走到这里,接下来得步行过去了。”
邢清酤和肯尼斯点了点头,随着亚历杭德罗下了车。山谷中的空气带着一丝湿意,l??lIΞ?漆?鸠?流鏾侕_? ?月?漪夹杂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他们微微调整肩上的背包,跟随亚历杭德罗的步伐朝村庄方向行去。蜿蜒的小路穿过几块田地,土壤松软而湿润,鞋底偶尔陷入泥土中,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与山谷的静谧形成对比。
村庄逐渐展露出全貌。这里更像是一个古老的聚落,散布着几座低矮的泥土与石块砌成的屋舍,屋顶由枯草和粗糙的木板覆盖,墙壁是灰褐色,与四周的泥土岩石融为一体,仿佛这些房屋本就是山川的一部分。远远望去,屋舍在暮色中显得模糊不清,仿佛在刻意隐去自身,融入大地之中。
几位村民站在不远处的田埂旁,手中握着粗糙的木杖,静静地注视着陌生人的靠近。穿着传统的长袍和斗篷,布料因常年的风霜洗礼显得有些褪色。即便在田间劳作,他们的身姿依旧流露出一种沉默而庄严的气质,与外界的纷扰显得格格不入。随着邢清酤他们逐渐靠近,这些村民的目光越发专注,带着隐约的戒备与审视。朴素的脸庞上既无惊讶,也无欢迎,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淡。
亚历杭德罗走在最前面,用一种轻柔的语调向村民们问候,用的是一种偏僻的克丘亚语方言。邢清酤面前听明白了几个的单词,隐约明白他在解释他们的来意,提到他们只是为了瞻仰村中的因蒂祭坛,以及明早的祭祀活动,并未带来恶意或冒犯。
站在田间的一名年长的村民微微点头,但并未完全放下戒备。他的脸庞被岁月刻满了皱纹,皮肤因长年风吹日晒而呈现出深深的古铜色,。他沉默片刻,终于用西班牙语低声说道:“这里不是游客游玩的地方,一个人别靠近神庙。”
邢清酤微微欠身,以示尊重,眼中带着礼貌而真诚的回应。亚历杭德罗则耐心地继续与老人交谈,解释他们不会打扰村子的日常生活,只是希望能简单拜访神圣之地。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眼中露出些许疑虑,但最终还是缓缓点头,带着点勉强接受了他们的短暂造访。
在亚历杭德罗的带领下,邢清酤和肯尼斯跟随着年长的村民,沿着蜿蜒的土路缓步向村庄中央走去。路上,几名年纪稍大的村民沉默地围拢过来,神情谨慎,仿佛他们的每一步都被无形的目光注视着。
“我觉得现在已经很不错了,”邢清酤看出了肯尼斯的不自在,用念话对他说道,“遇到这么多事还只是有点戒备而不是让我们滚犊子,我是觉着已经很好了。”
“嗯……”肯尼斯仍显得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目光谨慎地打量着四周,“能理解吧,不过以前盯着我这样的目光,通常都来自魔术师,而他们往往下一步就会动手。”
两人保持着低调,默契地放缓脚步,跟随亚历杭德罗走到一片略显宽敞的空地上。空地中央竖立着一个石砌炉灶,上面摆放着几口陶罐,堆放着干草,显然是供火祭所用。几张粗糙的木长凳随意地摆放在空地四周,带着岁月的痕迹。从这里,他们可以隐约望见不远处一座神庙的轮廓,矗立在村庄的边缘。
“这里的人都认得因蒂,他们从不打扰神庙的安宁。“站在他们身旁的年长村民望了一眼远处的神庙,转过身来,低声叮嘱亚历杭德罗:“记住,你们自己只能远观——”
“——没有村民的陪同,你们不可擅自入内。“
亚历杭德罗点了点头,沉稳地示意邢清酤和肯尼斯在空地上稍作休息,随即朝着几位村民走去。他语气放低,轻声和村民们交谈着,在耐心地解释他们的到来,也为随后的造访争取许可。
邢清酤则环顾四周,目光游移在这片生疏的土地上,细细观察着一切。这片村落仿佛凝固在了遥远的年代中。墙面上凹凸不平的泥浆嵌入细小的草茎,屋顶覆盖着一层枯草,斑驳的暗色与地面融为一体,如同大地的延伸。偶有几缕炊烟从低矮的屋顶升起,缠绕在昏黄的天际。
“哎,你别说,”邢清酤忽然将手臂微微抱起,靠向身旁的肯尼斯,用念话轻声说道,“我真能感觉到那边神庙附近有某种魔力的反应,应该是灵性之类的东西。”
“哈,有时候我就觉得你做研究哪里还需要什么仪器,”肯尼斯扯了扯嘴角,叹了口气说道, “你这感知能力已经够变态了。”
“感觉是有感觉了,可没办法定量啊。”邢清酤只是摇了摇头,不以为意地回应,“像是看到了影子,但无法确认形状和大小,没法估值,白费劲。”
不远处,亚历杭德罗结束了与村民的交谈,朝他们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郑重与慎重的神情,低声对他们说道:“村民们同意了我们的造访,不过得由他们指引。拍照什么的要尽量克制些,免得引起村民反感。我们按部就班,慢慢来。”
“明白了,”邢清酤轻轻点头,拉紧肩上的背包带,跟随着亚历杭德罗小心地绕过几排矮屋,走上通往神庙的土路。小路蜿蜒而上,两旁的草木因常年无人修剪而显得格外野性。
他们一路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步伐踩在松软的土壤上,发出微弱的沙沙声。亚历杭德罗走在前方,与一旁的村长低声交谈着。肯尼斯不知何时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眼镜状的魔术礼装放在鼻梁上,时不时抬头看向远处的神庙,边走边感受着周围涌动的灵性。山道两旁的矮树叶片轻轻摇曳,仿佛在随风低语,而夕阳的余晖正渐渐褪去,把天空染成了浓烈的橙红色。
随着他们一步步接近神庙,天边的太阳也缓缓向地平线滑去,余晖逐渐被大地吞噬,四周的色彩也从温暖的橙黄转为深沉的青蓝,天地间逐渐笼罩上了夜的静谧。
当他们终于站在神庙前时,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芒悄然消失在地平线下。周围瞬间暗了下来,只有淡淡的夜色将神庙的轮廓映衬得更加幽邃。而就在太阳落下的那一刹那,邢清酤与肯尼斯同时骤然抬头看向神庙——
——灵性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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