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90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没错,”肯尼斯说道,“而如果我们将秘鲁太阳节认定为是神代魔术的仪式的话——”

“——就必然存在一个契约物,是这样吗?”邢清酤挑眉问道。

“嗯,因为神代魔术的释放是借助于与神的契约,神代魔术师能够施行魔术是因为他们是神的契约者,而如果将契约转嫁至某个物品上,或许即便那些神官是普通人,也能够施展魔术吧。”

“而他们每年的祭祀活动,若是这样想,也就完美地符合了魔术中的仪式规则。”邢清酤微微颔首,手指在几粒玉米粒间轻轻摩挲着,他眯起眼睛,凝视着手心中的玉米粒,“或许原本的仪式形态不是这样,但由于‘第五真说’的以太退却,神代魔术的效能被大幅削弱,只能以这种残缺的方式呈现出来——””

“——从而摆在我们面前的,就只剩下这种程度的效果了。”邢清酤半是叹息半是感慨地说道,手指上的摩挲动作却依旧没有停下。

“没错,”肯尼斯点点头附和道,“而我们的目的也很简单了,找到那个契约物,并确认其是神代魔术。”

“这样还能反过来证明你理论的正确性,哈,一举两得。”邢清酤笑着摇摇头,“总感觉现在的样子,像是什么安乐椅神探。”

“当侦探那种事,还是让韦伯来就够了。”肯尼斯哼了一声,撇了撇嘴,目光中却难掩一丝不耐,“我可没有这种兴致。”

邢清酤的视线停留在桌上的玉米粒上,抬手将它们重新收回小布袋,动作轻缓而熟稔。他系好布袋的绳结,放回了自己那看似随意却坚实的破旧帆布包中。

“那就大概这样吧,”他摇了摇头说道,话音带着一丝无奈,“具体的细节还是要到秘鲁才能确认啊。”

两人沉默片刻,肯尼斯突然起身,走到桌边的小型书架旁,从中抽出一叠手写的文件和几张泛黄的地图。他把这些资料铺展开来,示意邢清酤过来看。

“这些都是关于南美古代祭祀仪式的文献和一些传闻,甚至包括太阳节的具体流程。”肯尼斯指了指其中一幅布满注释的地图,“南美洲祭祀传统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区域。我已经做了一些预估,这些地方可能有着类似的契约物或祭器。”

“你这不是都准备好了吗?”邢清酤将手中的资料轻轻拍了拍,笑着说,“那么,订好第二天的机票,我们明天就走吧。”

“走吧,明天到地方了才能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3.被断绝的语言

飞机缓缓滑行,降落在库斯科的亚历杭德罗·贝拉斯科·阿斯特特国际机场。窗外是大片墨绿的山峦,错落有致的建筑在稀薄的高原空气中显得格外鲜明。一下飞机,邢清酤和肯尼斯便感到一股陌生的凉意扑面而来,带着一丝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空气稀薄得让人呼吸之间似乎能感到微微的酸涩。

穿过熙熙攘攘的大厅,他们沿着人流来到出口。大门外就是片开阔的广场,吆喝声和闲谈声此起彼伏。原住民的妇人头戴宽边草帽,背上斜挂着鲜艳的包袱,里面装满了山间的土产;男人们则穿着土黄色的夹克,有的用力地将货物装上老旧的皮卡车。四周是一排排石墙搭建的摊位,摆满了印加风格的手工艺品、针织的羊驼毛披肩和布满花纹的粗糙陶器。

两人缓缓走向出租车区,邢清酤抬眼望去,天空清澈湛蓝,云层稀薄得仿佛一触即破,灿烂的阳光洒在山脉和城市建筑的缝隙间,将大地染成一片金黄。他轻轻吸了口气,感受着库斯科这片土地特有的气息。

“感觉如何?”邢清酤笑了笑,拍了拍肯尼斯的肩膀。

“总之这里比伦敦强。”肯尼斯也同样深吸一口气,“我觉着是个地方都比伦敦强。”

“可别真当这是来度假的,”邢清酤低声提醒着,将手中一直拿着的发黄的笔记本小心翼翼地塞回包里,“我可指望哥们你来C呢。”

“那你负责干什么?”尽管邢清酤嘴里嘀咕着其他人听不懂的梗,但肯尼斯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负责享受今年的旅行。”邢清酤回道。

“哈,那还真是……”肯尼斯摇摇头,“还好我喊来了韦伯。”

“那你打算做什么?”这次轮到邢清酤反问肯尼斯了。

“哈,我也是来享受这趟旅行的,”肯尼斯自得地笑了笑,脑袋上垂下的如同柠檬条一样的金色头发在阳光下看上去尤为显眼,“顺便看看韦伯那家伙如今的能力如何。”

“嗯哼,看来韦伯又要加班了。”

就在两人相互调侃之际,他们拦下了一辆刚刚停在路边的出租车。司机是一位肤色黝黑、脸上布满了风霜的中年男子,脸庞刚毅,眉眼间透出沉稳。他没有急着打招呼,只是略带审视地看了他们一眼,才示意他们上车。

车子驶上库斯科蜿蜒的山道,两侧的高原风光如画般展现在眼前。田野间点缀着成群的羊驼和黑白相间的牛群,茅草房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辉——

——邢清酤总觉着看着像肯尼斯的那头金发,自从他连续嘲笑了肯尼斯半年柠檬头后这家伙就愤而留起了长发。

然后这家伙的魅力值就莫名其妙地越来越高,俩人站一块总是这家伙被搭讪,让邢清酤有点不爽。

随着车子继续向山上驶去,视野逐渐开阔,古老的印加建筑在群山中若隐若现,像是逝去的众神依旧试图守护着这片土地。青灰色的石块层层叠叠地垒成高大的墙壁,在太阳光下折射出沉静的光芒。

出租车里的空气带着一丝陌生的冷意。司机打量了他们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似乎是长期风吹日晒的结果:“你们是来旅游的?”他用略显生硬的英语问道,明明是在南美,口音却是典型的西班牙口音,“这时间可没什么好看的。”

“其实是久仰太阳节的大名,提前来了解一番。”邢清酤微微一笑,用流利的西班牙语回答,“也希望,能亲眼看看传说中的太阳神。”

司机眼中闪烁出一种难得的神采,邢清酤的话让他彻底放松了下来。他略微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那种长辈讲述故事时才有的庄重。

“你们知道吗?库斯科啊,不仅仅是座城,它曾是整个印加帝国的心脏。”他一边开车,一边回忆似地说,嘴里的语言也从英语转为了西班牙语,“传说太阳神因蒂赐予了印加人生命和智慧。他教会人们种植玉米、编织布匹、敬畏大地。他啊,每天从天上降下阳光,照耀我们这片土地,让这里的山川河流有了灵魂。”

他微微抬了抬手,示意远处连绵的山脉,“当年印加帝王帕查库特克建造了库斯科,用金砖装点了太阳神庙‘科里坎查’。在那黄金墙壁下,人们朝拜、吟诵,连空气都弥漫着神的气息。”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了几分,“但如今呢?大部分黄金早已被掠走,神庙只剩下一部分,成了教堂的一部分……神话逐渐褪色,只留下了太阳节的庆典,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依旧相信神灵依旧存在,保佑着这片大地。”

他眼中闪过一丝怀旧,接着说道:“等到了每年六月,太阳节那天,你们就能看到啊,库斯科城会变成另一番模样。人们穿上传统服饰,拿着金色的旗帜,聚集在科里坎查前,跳舞、唱歌,直到午夜。那时候,大家都会抬头祈祷,祈求太阳神带来丰收,也祈求他守护我们,让风调雨顺。”

邢清酤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加热烈——

——只有肯尼斯在一旁半懂不懂地听着,只能看着两人投机地聊着。虽说肯尼斯通晓的语言数绝对远超普通的魔术师,但南美口音的西班牙语还是有点超纲了,他只能大概地分辨着二人交流的意思,一个人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当出租车穿过一片巍峨的山坡,驶向远处高耸的库斯科城中心时,司机的讲述也渐渐停下。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座雄伟的教堂和旁边的太阳神庙,说道:

“那里,就是太阳神庙,科里坎查。每年太阳节,都会有成千上万的人聚集在这里,祈求太阳的庇佑。”

邢清酤微微眯起眼睛,望着那金光闪闪的科里坎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盘算着这次的行程。

车子缓缓停在了他们的落脚点附近。邢清酤付完车费后,笑着拍了拍司机的肩膀:“感谢你的介绍。”他用西班牙语说道,“等我们有时间,一定去科里坎查看看。”

他们到达了预订好的小旅馆。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楼,位于一条静谧的石板路尽头。旅馆外墙粉刷成温暖的红褐色,门口悬挂着几盆盛开的色彩鲜艳的花卉,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摇曳。旅馆的主人是位老妇人,穿着一件手织的披肩。

“欢迎来到库斯科,”老妇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将两人引到各自的房间,“这里是高原,夜里冷得很,记得关好窗户,多盖点毯子。”

邢清酤向她点头致谢,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房间不大,墙上挂着手工编织的挂毯,色彩鲜艳的图案勾勒出古老的印加图腾;窗外能望见远处连绵的山脉,夕阳的余晖将其染成深沉的橙红色。

“怎么回事?”邢清酤突然说道,“我怎么还没听见你这家伙的抱怨声?”

“哈?”肯尼斯很快就明白了邢清酤嘴里的刺,“你是不是觉得,我非高级酒店不住?”

“诶嘿略略略——”邢清酤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发出了怪声来默认。

“我从来不会拒绝在具有当地风情的住宿点留宿,我可不是会因为住宿地方的品质不佳而怒形于色挑三拣四的狭量小人,”肯尼斯侃侃而谈道,“恰恰相反,我相当厌恶那些既没有一点历史渊源,也感觉不到任何文化气息。只不过是一间租用抄袭来的感性,表面上拥有雍容华美摆饰的丑陋猪窝。”

“那你每到一个地方都会选择去哪订酒店?”邢清酤突然问道。

“当然是当地最好酒店的最高层,有什么问题吗?”

“怪不得,”邢清酤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没事了,怪不得你大部分时间都觉得住的地方不行。”

“?”

“算了算了,不提这茬了,”邢清酤从背包里取出地图和笔记本,显然已经开始进入状态,“准备一下明天的章程吧。”

“狗屎,我总感觉你这该死的家伙又在嘲讽我,”肯尼斯凑了过去,看着邢清酤将地图展开在桌上,“我们从哪开始?”

“明天先去和我找好的向导会个面,”邢清酤说道,“他会带我们前往所有正常情况下能前往的印加遗迹景点,还有两处不对游客开放的,没什么异议吧?”

“没有,”肯尼斯点点头,“不过我觉得应该额外做些准备。”

“有什么发现吗?”

“这里的语言,”肯尼斯说道,“还记得我提到过的,魔术的三构成中的‘喉咙’吗?”

“嗯,神代魔术与现代魔术的其中之一不同就是有几乎无法被现代人发出的音调。”

“你没注意到吗?”肯尼斯接着说,“我曾侧耳一路听了周围人交流所使用的语言——”

“——全部都是西班牙语或者英语。”肯尼斯强调道,“这意味着从世俗的角度上,此地的语言文化已经彻底被断绝。”

“等下,如果这个影响反映在魔术体系上……”邢清酤接过话茬说道,“意味着殖民者不仅断绝了本土的文化,还从魔术的层面上根绝了基盘的传承?”

“没错,彻底根绝语言无疑会大大提高魔术基盘与体系传承的难度,还记得我提到过的卢恩文字吗?”肯尼斯点点头继续说道,“卢恩文字在世俗界的失传一定程度上增加了覆盖在其上的神秘,但最终反而招致了其魔术基盘的没落。”

“我不能确定这片土地的神秘是否和卢恩文字一样没落,”肯尼斯推断道,“但若是语言未被完全根绝,而是转而由小部分人秘密传承的话——”

“——覆盖在本土语言之上的神秘就会大幅度提高。”

“等一下,”邢清酤突然打断了肯尼斯的推断,“我记得在太阳节仪式上,祭司所使用的语言依旧是西班牙语。”

“嗯……”肯尼斯沉思了片刻,方才继续喃喃道,“语言的畸变么……”

“怎么说?”邢清酤像个捧哏一样适时地附和上两句。

“对于相同的事物,不同的语言体系中会用不同的描述去对其进行表达,”肯尼斯解释道,“比如中文中的苹果和英语中的Apple,虽说从发音到书写完全不同,但他们所指向的物品却是同一种物品。”

“但这只是最基础的,用于指向物品的‘词汇’,而在语言随文化体系的发展过程中,不同的文化体系中会对指向同一物体的词汇进行不同的延伸——”

“——比如在欧洲,Apple可以被延伸为伊甸园中的智慧果,从而被附加上引人堕落的象征,”肯尼斯继续解释道,“但如果我们把它单独翻译为中文中的苹果,在不理解原文背景的情况下,我们就无从得知此项暗示,因为在中文的文化体系中不存在这个引申——”

“——而这个翻译过程中,词意会不可避免地发生流失,或是被误解等等,这种现象就是语言的畸变。”

“但是即使翻译过程中发生了畸变,语言之间也不会变成完全迥异的两套东西,”肯尼斯顿了顿,继续说道,“就像是苹果和Apple最后同样可以指向一个东西。”

“但不管是苹果还是Apple,他们指向的都不是‘某一个’,而是任何符合词意的物体,一定程度上的可以称得上是符号对符号,而这种关系也为魔术的语言变迁留下了余地。”

“哈……”邢清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的评价是自然语言真麻烦啊。”

“我已经尽可能用你能听得懂的话说了。”肯尼斯撇了撇嘴。

“所以说,”邢清酤感叹道,“自然语言果然很麻烦啊。”

“算了,这些也只是猜测,到时候还是得实地考察后才能确认了,”肯尼斯摇了摇头,“这在世俗的研究界叫什么来着?”

“应该算是田野调查,哈,魔术的田野调查,”邢清酤说道,“明天看看能不能有收获吧。”

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4.仅有太阳

第二天一大早,邢清酤和肯尼斯从旅馆出发,前往与接头人准备汇合。天刚亮,库斯科古老的街巷逐渐苏醒,石子铺就的小路在晨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周围弥漫着新一天生活的气息。远处山峦的阴影逐渐消散,炊烟缓缓升起,空气中夹杂着湿土和青草的气味,混合着街边摊位传出的早餐香气。

两人沿着库斯科蜿蜒的街道缓步前行,感受着这座城市散发的韵味。街道两旁的建筑将印加文明与西班牙殖民风格交织在一起,厚重的石墙上刻着模糊的符号和图腾,呈现出一种独特的质感。

肯尼斯走近一面墙,蹲下身来,仔细观察着这些图腾。他伸出手轻轻触摸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指尖沿着刻痕慢慢滑动。墙上最醒目的图腾是一个圆形的符号,它占据了整个图腾的中心。放射状线条从中间向四周扩散开去。

“嗯……这些符号……”肯尼斯盯着那些图腾的线条,微微皱眉,“当地的文化虽然被保留下来了一些,但总觉得它们只是表面,内里的含义恐怕早已被遗忘。更像是一种……祭祀的符号,被当作文化遗产而存在。”

邢清酤站在他旁边,若有所思地望着墙上的图腾,“怎么说?”

“印加人是没有纸质文字的,传承依靠的是绘画、符号以及口口相传的诗歌与神话故事,”肯尼斯抬起头,抚摸着图腾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所以即使外人不了解他们的语言,也能通过这些图腾或壁画去解读一些讯息。”

“不过,”他手指指向墙上的图案,“你有没有注意到,我们一路上看到的这些图腾,几乎全都是太阳相关的?”

“嗯……”邢清酤挑了挑眉,认真端详了一会儿墙上的图腾,又回忆了一下自己来时的所见,“可它看起来只是个圆。”

“印加帝国没有轮子,所以圆形加上放射线基本上只可能指向太阳,”肯尼斯直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继续解释道:“我在欧洲的文献里就能了解到印加的众神,但在这里,太阳似乎是唯一被铭刻下来的象征。我们几乎没见到其他任何图腾——”

“——我怀疑,当地的神话也许经历了某种退化,”肯尼斯说道,“逐渐从成体系的多神信仰退化成了零碎的民俗。”

邢清酤点了点头,但随即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或许这也和库斯科如今作为一座以旅游业为主的城市有关。你看,当地的热门节日便是‘太阳节’,这不仅是个历史遗留的祭典,更是带动经济的噱头之一。”他停顿了一下,扫视着街道两侧满是太阳符号的建筑,“为了让这座城市与太阳神的形象更紧密结合,可能在城市规划和商家的装饰上都做了有意的引导。时间一长,这种象征就成了这座城市的视觉符号。”

两人一边说着,继续向前走,街道上随处可见的手工艺品摊位显现出一种原生态的美感。摊位上陈列的织物色彩鲜艳,披肩上绣满了复杂的几何图案和植物形状,彰显出当地工艺的精湛。一位年长的手工艺人坐在摊位后,专心致志地用粗糙的双手编织着一条五彩的披肩。她身穿传统的安第斯服饰,披着一条厚重的披巾,披巾的颜色随着时间的洗礼褪去了原本的鲜艳,却多了一层古朴的韵味。

“先生,您要看看这些?”手工艺人用有些不标准的英语问道,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

邢清酤俯身,随意挑起一件手工编织的手镯,手感粗糙但充满韧性,他笑了笑,问道:“这是太阳的象征吗?”

老人的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神色,缓缓点头,“是的,太阳神保佑我们。”

“那我买了,”邢清酤随手买下这条围巾,将它收起后转头对着肯尼斯嘀咕道,“没准还可能和半个月后就是太阳节,进入旅游旺季了有关。”

“那如果我们这趟没找到多少收获放话,”肯尼斯无所谓地说道,“过段时间在其他时候还得来调查一遍。”

事实上,两人都没有抱着一次调查就能搞明白全部问题的想法。毕竟谁家田野调查是一次就能出成果的啊?

“那就冬天,”邢清酤附和道,“不过冬天我可能不一定有空。”

“是么?”肯尼斯站直身体,继续观察街上的细节,“那就让韦伯来。”

“我觉得不错。”

他们继续穿梭在狭窄的街巷中,路过其他雕刻着图腾的墙壁,每面墙上的图案似乎都稍有不同。不同脚下的石子路崎岖不平,偶尔经过的当地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两个明显外来的人。邢清酤早已习惯了这些目光,反倒是肯尼斯偶尔有些不自在。

他们继续走着,穿过一个个小巷子。街道旁的小店铺门前摆放着手工编织的彩色布料和当地特产的秘鲁咖啡豆。店家们热情地向游客招手,推荐自家的商品。邢清酤特地买了一袋咖啡豆放进包里,还在一个卖手工艺品的小摊上翻看了几张手抄画。

“有点意思啊,”肯尼斯一个劲地买着摊位上的手抄画,“看着像阿兹特克的那几个手抄本的拓本。”

就在他们正打算向下一个街区走去时,几个本地青少年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这些孩子身穿破旧的衣服,眼中带着好奇和狡黠,像是对两个异乡人产生了兴趣。

“你们是来观光的?”为首的少年用不太熟练的英语问道,“需要导游吗?”

“嗨嗨嗨,boy,导游的手都和你这样不老实吗?”邢清酤突然迅速出手,轻轻按住了少年的手腕,“我们只是来游览的。”他缓缓地说道,用流利的西班牙语继续补充,“不过我们随身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你们大可不必浪费时间。”

少年愣了片刻,脸色有些不自然。

“不要让我把你们逮起来送到局子里,”邢清酤狠狠地踢了脚少年的屁股,“过段时间可就是太阳节了,旅游旺季,条子们可不想看到有不利于钱包流进来的消息散播。”

那几人低声交流了几句,最终悻悻地退开,消失在巷子深处。

“真奇怪,”肯尼斯揉了揉额角,显得有些无奈,“我还以为你会更严厉些呢。”

“你以为我会管教他们吗?”邢清酤叹了口气,“能教育他们的只有环境,不改变环境终究什么也改变不了,这是我试过了不知道多少次后得到的答案。”

他们沿着一条更为狭窄的石板小路前行,太阳已经完全升上了天空,金色的阳光洒在库斯科古老的石墙上,映照出时间留下的斑驳痕迹。路边偶尔能看到孩子们在玩耍,女人们穿着传统的安第斯裙子,头戴圆顶帽,坐在路边的摊位前兜售着水果和蔬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尘土和烤肉的味道。

邢清酤和肯尼斯按照约定的地点前进,走入了一条更为隐秘的小巷,巷子两侧的墙壁上涂满了褪色的壁画。石板路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微弱的光芒,显得相当幽静。

“我们到了。”邢清酤低声说道,微微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前方是一座看似平凡无奇的小院,黑色的木门紧闭着,门口挂着一盏老旧的铁灯笼,灯笼摇晃着,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有点刻板印象了,”肯尼斯突然说道,“神神秘秘的小巷子,看起来没人住的小院,然后再来个什么有难言之隐的向导——”

“——总感觉像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