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感受到了吗?”邢清酤用念话问向肯尼斯,“魔力的波动平息了。”
“这倒也不奇怪,”肯尼斯若有所思地说道,“因蒂是太阳神,那么在太阳落下之时与之相关的象征物受到影响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
“只是我当时从太阳节搞到的玉米粒上的灵性不会因为日升日落而发生变化,”邢清酤接话道,“是仪式的不同吗?”
“或许吧,总之还是要先进去看看。”
村长步伐沉静地迈向神庙的木门,手掌在粗糙的门板上缓缓一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他随即弯腰,从门旁取过一盏小油灯,熟练地擦亮火芯,昏黄的火光瞬间涌动。灯光在神庙狭小的空间里缓缓摇曳,洒在墙上,勾勒出一幅幅已经褪色的壁画和雕刻。那些古老的线条中隐约可见太阳、山川和人们祭祀的景象。
邢清酤和肯尼斯默不作声地跟在村长身后,抬起头,眼神在神庙的每一个角落细细打量。神庙的布局十分简朴,墙面略显斑驳,甚至可以见到裂缝中透出的泥土。中央的祭坛上端坐着一尊因蒂神像,神像并不高大,但面容肃穆,双手微微抬起。随着油灯的晃动,神像的脸上时而被光影交错,倒是显出一种威严感。
邢清酤的目光落在祭坛前,那里摆放着一碟献上的贡品:一大捧细细的玉米粉静静堆在碟中,旁边还放着几捆扎得整齐的草药束,带着微微的草香。或许是因为在神庙内部的原因吧,虽然祭品看似普通,但他能隐约感觉到贡品上仍残余了些细微的灵性
“看起来,灵性的来源似乎并不是神像,”他用念话低声对肯尼斯说道,“反而更像是这些祭品。“
“可有些不对劲……”肯尼斯紧皱眉头,目光依旧注视着神像,“按理来说,这样的地方,神像上也应该有更浓郁的痕迹才对……可为什么那神像上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异样?”
就在他们低声交谈时,村长的身影在祭坛前停下。他沉默片刻,随手从祭坛上拿起那只盛放祭品的碟子。随后提起油灯,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就在他即将跨出神庙大门时,又像是方才想起了神庙中还有三个外人一样,方才转过头催促道:
“看完就走吧,这里也没什么特别好看的了,”他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略带不耐地用西班牙语说道,“壁画什么的,明天早上光线好时能看得更清楚。而至于神像,呵……”
“那神像并不是真正的神像。”村长转过头,神情似乎带着些许嘲讽,但更多的是冷漠,“原本的神像早已被偷走了,这不过是我们后来雕的替代品罢了。”
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7.韦伯落地成盒
村长将从神庙中取回的玉米粉与草药小心地捧在手中,脚步稳重地带着邢清酤与肯尼斯一同走回村落中央。此刻夜色浓重,笼罩在四周的山影将村子环绕其中。那条小径蜿蜒曲折,像是被人们日复一日地踩踏而成。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植物香,混杂着夜晚初起的湿气,朦胧间,月光被云层掩去,炉灶的火光成了唯一的光源,跳跃的火焰映衬着村民们的面庞。
空地中心的炉灶已燃起熊熊火焰,木柴被削成细条,堆叠成塔状,底部还垫着几片干燥的棕榈叶。火舌舔舐着木柴,发出清脆的噼啪声,火星在夜空中闪烁,带着一种静谧中的生命力。围坐在炉灶周围的村民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有人轻笑,有人用克丘亚语哼起了低缓的古老调子。火光映照在他们面颊上,脸庞呈现出微微的红晕
村长将神庙里的玉米粉倒在炉灶旁预备的玉米粉堆里,几位妇人静默地抱着陶罐走近,陶罐里的水泛着月光的微光,小心翼翼地将水一点点倒入粉堆中,混合着水分的粉末随着妇人们的搓揉逐渐成团。
与此同时,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从村长手中接过药草束。这些药草是村民们在山中采摘的。他们将草药放入粗糙的石臼中,轮流用木杵慢慢捣碎。草药被碾碎后释放出浓烈的植物气息,扑鼻而来,带着几分辛辣的暖意。捣碎的草药被拌入玉米面团中,小伙子们的手指上染上了草药的青绿,他们互相开着玩笑,拍去沾在手上的粉末和草屑,火光映在他们的笑容中,完全看不出白天劳作时的苦闷。揉捏后的面团被小心地整形放好,妇人们随后将它安置在火炉旁稍稍烘烤,让其中的香气慢慢释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草药与玉米的温和气息。
“这也是祭祀的一环吗?”邢清酤略带好奇地偏头,低声问向站在身旁的亚历杭德罗。
“不算祭祀……嗯……”亚历杭德罗看了一眼眼前的场景,轻笑着摇摇头,“不对,如果说不是祭祀的话,倒也不准确。”他缓缓地说道,“但若要说是专门的祭祀,村民们也只是在准备晚饭罢了。”
邢清酤微微一愣,随即追问道,“怎么说?”
“这里的每一户人家都会在太阳升起时,在自家供奉上一小碟玉米粉,这是一种对因蒂的感谢,象征着生命的丰收与光明。” 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取出玉米粉的妇女们,沉思了片刻后继续解释道,“他们认为玉米粉带有因蒂赐予的力量,能保佑家人平安。”
“不过,村长是个例外。”亚历杭德罗继续解释道,“村长不在自己家里进行这种供奉。每当太阳升起时,他会将村民们采集好的药草束与玉米粉带到神庙,进行一次集中祭祀,将这些食物献给因蒂,代表全村人表达感恩之意。”
“等下,”肯尼斯突然问道,“我有个问题,是他负责祭祀所以才成为了村长,还是他是村长所以负责前往神庙进行祭祀?”
“这……有什么区别吗?”亚历杭德罗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肯尼斯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肯尼斯摇摇头,亚历杭德罗的反应已经表明了他也不清楚这个问题。
“那我继续,” 亚历杭德罗转身指向村民们说,“而当太阳快要落山时,村长便会前往神庙,取回早上所供奉的祭品。届时,每户人家也会从自家取出早晨供奉的玉米粉,大家把这些粉堆在一起,村民们会将这些面团揉成饼胚,再掺入带回的药草——”
“——这就是他们每晚的晚餐了。”
“怎么看?”邢清酤用念话问向肯尼斯,目光从炉边忙碌的村民们身上移开。
“从神秘学角度而言,确实可以将其视为一种仪式,但你应该也注意到了,这个过程中完全没有魔力波动或灵性聚集。”肯尼斯回应道,语气带着些思索,“严格来说,这属于一种被宗教诠释的民俗。”
“怎么说?”
“我们可以尝试从因蒂信仰中抽离出来,再看待这个仪式。”肯尼斯用念话继续解释道,“假如因蒂神并不作为信仰的中心,那么这个所谓‘仪式’可能不过是村民们一种日常的社交聚会。在冬季,因气候影响村民们的劳作减缓,本身社交和聚会频率也会增加。这样看来,这种共同烹制、分享食物的活动或许只是最初为了促进人们联络情感而形成的一种生活方式。”
“不过,”肯尼斯微微一顿,继续说道,“别忘了,因蒂信仰中的重要节庆——太阳节,确实会在每年冬至举行,即六月份的冬至,与当前村民的聚会时间存在重合。”他瞥向那些已经在炉灶边围坐的村民,“这个传统聚会的时间恰好与太阳节的概念重合,便被赋予了因蒂信仰的象征意义,逐渐演变成带有宗教色彩的仪式。”
“所以,”邢清酤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这项活动的原始面貌可能更接近于一种民俗,而非纯粹的宗教仪式?”
“可以这么说。通常而言,这种聚会如果被赋予了宗教色彩,大部分都是被后期赋予的。因此传统聚会与因蒂信仰的关联性在深度上自然不如太阳节这样自发的宗教庆典。”肯尼斯继续分析,“在神代退去之后,附加在这类聚会之上的宗教诠释自然是最先消散的,从而也变回了它原本的样貌,即民俗——”
“——所以我们没感受到任何异状,因为它只是当地村民日复一日的日常,”肯尼斯说道,“单纯的民俗若是想要转化成魔术仪式,需要魔术师主动进行干涉。”
“我还以为你会从更魔术的视野来看待这些呢,”邢清酤想了想说道,“居然是人文社科。”
“神秘学本身就是人文社科所研究的一部分吧,”肯尼斯叹了口气说道,不过若是在几年前想要让他承认神秘相关的学科是世俗界其他学科的附属,恐怕是不可能的。
火光跃动,整个空地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温暖而静谧。随着邢清酤与肯尼斯的交谈,在石板上的玉米饼也逐渐被烤熟,散发出淡淡的焦香气息,一缕缕升入夜空,与远山的寒凉气息相融。
妇人们小心翼翼地将金黄酥脆的玉米饼一一揭下,用陶碟盛着。饼的表面微微焦脆,散发着焦香。村长端过这些刚出炉的饼,挨个递给围坐的村民们,每一个接过饼的人都轻声道谢,然后撕下一小块放入口中,一边慢慢咀嚼,一边继续和旁边的人聊着天。
在所有村民都分好食物后,村长忽然转过头来,目光在邢清酤和肯尼斯身上停留片刻。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他慢悠悠地来到他们面前,微微颔首,然后将手中的玉米饼递给邢清酤,接着转身又取来一块递给肯尼斯。邢清酤接过饼,手指感受到饼面上传来的温度。
“谢谢,“邢清酤用西班牙语回道。
村长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他们稍等片刻。接着他从身旁的妇人手中接过两碗盛满热气腾腾的汤,汤色金黄,表面浮着几片香草,带着些许辣意。村长将汤递给他们。邢清酤和肯尼斯接过碗,感觉到汤的温热在夜色中尤为贴心,暖意逐渐传递到手心。
肯尼斯微微撕下一小块玉米饼,试着放入口中。饼面焦脆的口感在牙齿间轻轻裂开,内里松软的玉米粉混合着些许烟熏的香味,味道很浓郁。他抬眼看向旁边的邢清酤,只见这家伙早已迫不及待地捧起碗,吹了吹表面热气,仰头尝了口汤。
“我去,喝着像鸡汤,“邢清酤先是尝了一口,然后一气就将滚烫的肉汤喝了个干净,”有点辣,味道还怪浓的。“
“这汤叫‘Caldo de Gallina’,是用鸡肉和香草熬煮而成的。”亚历杭德罗在一旁低声解释着,“这里的每一户人家都有各自的做法,不过大多会加入一些具有香气的草药和辣椒,用来祛寒保暖。”
在食物都被吃光后,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去,炉火也渐渐熄灭,只剩下微弱的余烬在寒冷的夜色中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混杂着泥土的湿气,显得格外安静。邢清酤和肯尼斯刚刚放下碗,正和亚历杭德罗一起整理各自的物品,准备在空地上稍事休息一会儿,却见村长的身影忽然又出现在暗处的路口。
“各位,”他静默地走来,“今晚为你们安排了一处住宿的地方。”
村长向小道的方向指了指,淡淡补充道:“我儿子已经为你们清扫过了。”他言简意赅地交代了几句,而后没有过多停留,目光一扫小路尽头的一抹昏暗光亮,随后便转身离去。
“明天如果打算前往神庙,早点休息会比较好。”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悠悠飘散。
“那个方向的话……“亚历杭德罗向小道处张望着,”应该是以前仍开放接待外来游客时盖的客房吧。“
“原本我都做好了在外露宿的准备了,“亚历杭德罗挠挠头,”看来村里人还是挺喜欢你们这些外来人的。“
“只希望某个天天住高级酒店的人不要嫌弃村里人的喜欢,”邢清酤若有所指地调笑道。
“哈?”肯尼斯翻了个白眼,不理会两人,径自沿着村长指的那条小道走去。土路两旁的泥砖屋子大多熄灯入眠,偶有一两户的窗口透出昏暗的光芒。
不久,前方出现了一栋低矮的小屋。透过窗户,几缕温暖的橘色灯光洒在地面上,笼罩着屋前的石板路。显然,这是村里为数不多的接待客房之一。
肯尼斯一马当先地推开木门,但跟在他身后的二人还没跟上步伐走进屋子时,他就已经从里面钻了出来。
“我看了看,里面好像不够三个人住,”肯尼斯说道,“所以我今晚睡车里就好。”
第二天清晨,黎明的微光还未完全洒满天空,村庄却早已被清冷的晨风唤醒。村长一如往常地在第一缕曙光初现时起身,披上厚实的羊毛披肩,简单洗漱后,取出昨晚村民们采集的草药束和一捧碾碎的玉米粉,用布袋包好后,恭敬地抱在胸前,朝着昨晚准备祭祀的空地缓缓步行而去。
来到空地时,晨曦才刚刚洒在树梢上,为周围蒙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不过相较于往常的寂静,空地里此刻却多出了三个人影,正是再次等候一段时间的邢清酤三人。
此刻,日光刚好洒满整个空地,村长上前轻声跟他们三人说道:“日出时刻是因蒂神赐福的时辰,跟我来。”
他转身,踏上通往神庙的小路。几人沿着蜿蜒的土路向山脚的神庙行进,神庙愈加接近,建筑的轮廓逐渐清晰,粗糙的石砖在晨光的照射下泛出微微的青灰色。
到达神庙门口,村长停下脚步,将手中的布袋小心放在神庙门前的供台上。他缓缓推开厚重的木门,发出“嘎吱”一声轻响。村长迈步进入神庙,在中央祭坛前停下,将带来的玉米粉和草药小心地摆放在带来的盘子里,然后将其放在祭坛上,随后朝着因蒂神像恭敬地鞠躬,嘴里默念着克丘亚语方言,看上去应该是祈祷词。
“好了,”短暂的祈祷结束后,他缓缓直起身子,目光在因蒂神像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转身看向邢清酤和肯尼斯,“整个祭祀流程就是这样,现在趁着天明,想要看壁画什么的就自便吧。”
阳光透过神庙狭窄的窗孔洒入,晕染出一抹柔和的光晕,将墙上的壁画映衬得格外生动。邢清酤和肯尼斯对视一眼,朝墙壁上那些褪色的壁画走去。光线透过狭小的窗户斜洒进来,模糊地映照在壁画上,令那些色彩暗淡的图案带上一层柔光。邢清酤专注地凝视这些记录着祭祀和生活场景的画作,刚想拿出照相机,却又想到了什么,把照相机收回了斜挎包里。
“想拍照就照吧,”村长的声音在神庙里回荡,略显沙哑的语调中透着一丝淡然,“没什么的。”
邢清酤顿了顿,微微颔首,随即掏出相机,缓缓抬起镜头,对准眼前的壁画。但就在邢清酤专注于尽可能将壁画与浮雕拍下来时,肯尼斯的眉毛突然一挑,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的指尖微微抬起,魔术回路也随之被激活。邢清酤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肯尼斯身上逸散出的些许魔力,扭过头看了过去。
“邢,韦伯那小子到了,”肯尼斯用念话对邢清酤说道,“不过好像出了点问题。”
“怎么了?”邢清酤一边压低镜头继续拍摄,一边用念话随口回道。
“不知道,总之那小子身上的护符激活了,”明明韦伯出了事,肯尼斯却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以韦伯的倒霉体质艺气溜衣衤三侕弍_裙,不管去哪都免不了被卷进某些事件,八成又是麻烦缠身。”
“哈?”邢清酤微微一愣,差点按错了快门。他侧头瞥向肯尼斯,“你的意思是,韦伯刚下飞机,就遇上了足够危险的情况,甚至让你给他的护符自动激活?”
“大概是这样吧。”
“这算什么?”邢清酤将相机收了起来,“落地成盒?”
“哈哈,”肯尼斯淡然一笑,视线依旧在神庙的光影中游走,“想必他现在也正满头大汗地奔逃吧。”
“那你就打算在这儿等他自求多福?”邢清酤一边用念话说着,一边轻轻收起相机,将斜挎包重新背好。
“嘛,不急,”肯尼斯继续观察着神庙的浮雕,“那小子大概也不知道我在他身上放了护符,反正暂时没什么性命危险,让他一个人多少历练历练也是好的。”
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8.肯尼斯在度假,那韦伯呢?
韦伯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了。
才刚从机场出来,南美六月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拉紧了外套。冬季的凉风夹杂着湿气在空旷的街道上掠过,给人一种别样的冷寂感。这里的六月,与他从小习惯的北半球夏季截然不同。韦伯踩着湿滑的石板路,抬头看了看远处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山脉。没等他多做感慨,问题就来了。
他正准备按照肯尼斯给的地址前往时,突然察觉到周围气息不对。然后就被人给套麻袋了。韦伯很确信是魔术师的手笔,因为套他麻袋的人上一刻还在亲切地给他指路,下一刻还没等韦伯扭头呢,直接就抄起旁边的麻袋把他套了进去。
韦伯还没反应过来,就了昏过去。
一般来说,魔术师们通常都会在自身所居住的土地、城市、或是镇子、村庄附近等设立阵地。因为使用魔术代表着需要先链接刻在某处的魔术基盘,实行事先设定好的功能。
而土地有限,能被魔术师们利用的饱含灵脉的土地更是少之又少。虽说魔术师这个群体在现代已经算是珍稀生物了,不过相较于更稀有的土地,因此整体而言还是僧多粥少的局面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魔术师中会有大量的没有土地的流浪魔术师,一般来说,普通的流浪魔术师是不会直接争抢土地的,由于实力差距太大,普通的他们若是争抢便是送死。
但对于那种具有天资之才却毫不被重视的魔术师们来说,争夺那已经渐渐变少的土地是他们必须的事情。没有了土地的援助,诸多事情,研究都会十分不便。
也正是这个原因,魔术师们一般不会擅自踏入其他魔术师的领地,而当陌生魔术师踏入其他魔术师的领地之前若是不经过通报就直接踏入的话——
——基本上是默认你是来找茬的。
韦伯本来以为肯尼斯应该已经和当地魔术师沟通过了才对,可仔细一想才发现不对劲。
邢清酤一向看不起传统魔术师,基本上都懒得和他们打交道,也不屑于遵守这些规矩。用他的话说就是只有又弱又敏感的家伙才会因为缺失安全感而遵守这种规矩,实力够强的根本不介意其他人来这会咋样——
——所以衤?三.似?冥棋栮[?I? I司?虾?司_逡??如果有魔术师因为这种事找邢清酤头上,那他一定打不过邢清酤。
至于肯尼斯?他当然知道这个规矩。但你知道的,那可是时钟塔的神童,矿石科的君主,降灵科的主任,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虽然比不上那三家Lord,但也称得上是时钟塔中的贵族派,贵族派中的老米字旗。
现在应友人邀请来到这片乡下地方,在肯尼斯眼中自己能过来已经算得上让此处蓬荜生辉了,至于还想让他主动拜访当地的魔术家族?
韦伯宁愿相信肯尼斯有一天不怕老婆……不怕师娘了。
总之,当韦伯再度醒来时,只感觉周围的空气冰冷且潮湿,湿滑的石地面硌得他浑身难受。麻袋早已被取下,但他的双手被紧紧反绑在身后,让他动弹不得。
阳光从高处的天窗倾泻而下,洒在房间正中的神像上。在神像前,一个瘦削的老头正虔诚地跪拜着。神像的面前还摆着一碟玉米粉和一小束药草,玉米粉旁放着个玻璃杯,里面盛着淡黄色的液体,应该是是某种供奉用的饮品。
他试图挣扎了一下,却感到手腕上传来的麻绳几乎勒进了皮肉。周围静得可怕,除了那老头喃喃的祷告声外,整个房间似乎没有任何其他声响。阳光斜斜地洒在地上,映照出神像的轮廓。
韦伯再次挣扎了几下,试图扭动手腕,却发现绑住他的绳索非常紧实,细密的绳结压得他手腕生疼。绳子深深勒入皮肤,没有一丝松动的余地。韦伯本能地咬紧牙关,心里开始飞快地盘算着脱困的可能性。
韦伯的目光扫向四周,想要寻找什么可以借助的东西。只是房间里除了神像和供奉的祭品外,几乎空无一物,只有斑驳的石墙和高处透光的天窗。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低声吟唱驱动魔术来切断绳索,但就在他刚念出第一工程的瞬间,那正对着神像祈祷的老头缓缓站了起来,停下了祈祷,漠然地注视着韦伯。
韦伯下意识地停住了念咒的动作,心里猛然紧张起来。
“呃……先生?”韦伯被他盯得有点发毛,忍不住开口试图和对方交涉,“我只是来这里旅游的,对您的土地没什么想法……”
老头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仍旧像盯住猎物般死死地看着韦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漠然的态度让韦伯感到更加不安。
“上一个魔术师也是这么说的。”老头的声音沙哑低沉,表情相当冷漠。
韦伯意识到老头的话语中隐含着强烈的敌意,但韦伯还没来得及开口继续解释,老头已经迈开了步子,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也不知道那水晶溪谷到底有什么好东西,能引来你们这些魔术师一个接一个地送死。”
“自己送死也就罢了,”老头的声音越发冷峻,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居然还敢窥伺因蒂神的遗脉……”
“等等,什么水晶溪谷?”韦伯想要辩解,但他刚准备开口,老头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未等韦伯再多说一句,那老头用西班牙语迅速低吟了几句咒文。空气中的魔力波动陡然加剧,韦伯只觉得喉咙猛然一紧,似乎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将他的声音牢牢封住。接下来,他的嘴巴仿佛被看不见的枷锁束缚住,再也吐不出任何一个单词。
“唔……!”韦伯发出几声压抑的呻.吟,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头冷漠地转身,推门离去,徒留锁门声回荡在屋内。
“他到底打算干什么……”韦伯想道,老头语气中的敌意是毫无疑问的,但他并没有直接下杀手。韦伯觉得,事情或许还没有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应该还有周旋的余地。
“唉……”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那神像前摆放的供品,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事实上,韦伯本来是带着度假的心态来南美的。肯尼斯嘴上虽然说着“要把所有事情交给他处理”,但从肯尼斯的描述来看,这根本就是一次异地冒险式的探索。至少在韦伯看来,和以往那些真正麻烦的任务比起来,这次任务完全不值一提。毕竟看看这次队伍里都有什么人——
——一个是时钟塔的君主,并且还是降灵科的主任,这类宗教仪式类的魔术完全就是降灵科的范畴,而另一个能够在和某个Lord私下的魔术战中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的怪物。就这俩角色,韦伯觉得自己根本没什么事要操心的,只需要动动脑子,处理些细枝末节就够了。
这任务与其说是任务,倒不如说是一次放松的机会。韦伯心想,这几年跟着肯尼斯的经历早已让他摸清了自己老师的脾气。这次想必和以往一样,只是以“指派任务”为名,实际上是让自己来放松一下的度假机会。正是基于这个心态,韦伯对于刚才的“袭击”反而没有过多的恐慌。
“肯尼斯先生他肯定会来救我的。”韦伯自信满满地想着,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他也明白,如果被肯尼斯发现自己无所作为,干等着救援,肯定会对自己非常失望吧。想到这里,他给自己鼓了把劲开始盘算着怎么想办法逃出去。就在这小子坚信自己老师正在准备捞他的时候——
——此时的肯尼斯,正悠然自得地站在山中神庙的石墙前,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专注地打量着那些古老的壁画。阳光透过神庙的石窗洒在地面上,墙上的图案在光影的映衬下仿佛微微起伏,肯尼斯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显然对异国的风土人情颇为享受。
至于韦伯的安危?此刻并不在他的思考范围之内。
与此同时,韦伯正全神贯注地将耳朵贴在冰冷的石墙上。他听到了房间另一端那老头模模糊糊的声音,随着石墙微弱地传来:
“嗯,是我,伊西德罗。”老头的声音还是那样沙哑低沉,“我抓到了个魔术师,你不是缺祭品吗?自己过来取。”
韦伯皱紧眉头,现在他明白自己为什么没被杀了——
——来自西班牙的殖民者魔术师正在现代打算复刻当年的贸易,只不过这一次被卖出去的是韦伯。
韦伯抖了抖身子,试图听得更加清楚,于是他尽可能地让自己贴近墙壁,将耳朵紧紧靠在冰凉的石面上。
老头的声音继续从那边传来:“什么?家里闹毒枭了,脱不开身?要我自己把心脏剖了给你邮到墨西哥?”语调里突然多了几分尖锐和不耐烦,他的语调随着情绪猛然升高,“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我玩不来你们阿兹特克那套东西!我这里也没有黑曜石匕首!”
上一篇:赫柏小姐正在杀出异闻带!
下一篇:我的密教叔叔于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