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生意不错。”邢清酤一边舀着面糊一边说,“希望能一直流行下去,照这势头我很快就不用租那小公寓了。”
“恭喜。”言峰绮礼咬下最后一大口煎饼,而后在一旁静静观察着忙碌着的邢清酤。其反差行为让言峰绮礼感到有些不解——
——若是圣杯战争参与者,怎么会依旧在此地卖煎饼呢?可若是不相关人士,又很难解释发生在他身上的一系列巧合:警方搜查到的所谓邪教现场很明显与圣杯战争有关,一切的证据都指向邢清酤,但他本人却毫不知情?这可能吗?
更何况,在他身上不曾感受到任何魔力反应,连令咒都没有。
“说起来,家父在教授我八极拳时,告诉我中国的武术往往医武不分家,故特别将中医里的‘望闻问切’教给了我些许皮毛。”
“不知邢君可否愿意让我试试看?”
“啊?言峰神父他还是老中医啊?”邢清酤将手中的煎饼送出后,见暂时没有其他顾客上门,直接伸出手腕示意言峰绮礼,“那施主你替我把把脉。”
言峰绮礼将手扣在邢清酤手腕上,细细感知却仍未曾发现一丝异常——他完全就是个普通人,和圣杯战争前曾委托远坂家主所作的调查完全一致。
“怎么样怎么样?”
“恕我学术不精。”言峰绮礼摇了摇头,不知是指魔术上学术不精还是指医术上学术不精,“把脉对我而言还是太难了。但看面相的话,或许你应该多注意补补血了。”
“你别说,我可能真有点贫血。”邢清酤想了想不久前的遭遇,自己的肠子都流满地了那还能不贫血吗,“其实绮礼哥你看得蛮准的。”
“还请多作休息。”言峰绮礼取出几张钞票放在邢清酤的收银箱中,“不要忙到太晚了,最近冬木的晚上不是很安全。我还有些许杂事,就先告退了。”
“哎你给这么多镹|?n?锍(四)6霓罢鸸扒干什么!”邢清酤将钞票取出想要追上离去的言峰绮礼,却发现他早已走远。扫了眼手中的大额钞票,看了看身后无人看管的摊子,叹了口气。
“唉,这下又欠人家一笔了。”
“邢君今天仍在正常出摊。”言峰绮礼坐在教堂的长椅上认真地说,“我稍作检查了一二,不曾见到有魔术的痕迹,更不必说令咒。”
“父亲,‘灵气盘’的的确确感应到有七位从者现世吗?”
“千真万确。”言峰璃正背对着言峰绮礼,陷入了沉思,“这么多巧合,却从来不曾发现魔术的痕迹……”
“不过鉴于最后一骑被召唤的从者为Caster,即使御主没有丝毫魔术资质想必也有办法活动吧。”
“但你说他没有令咒?”
“未曾有所发现。”
“是么……我认为还是派一骑Assassin去监视为妙。Caster有掩藏令咒的手段也不足为奇。”
“那就等今晚与远坂先生配合结束后,遣一名Assassin往邢君家附近进行监视。”
——
“关于魔术,你知道多少?”牛顿理所当然地霸占着邢清酤的小床,躺在上面看着录像带中的科普频道,“一点基础都没有吗?”
“确实是一点都不懂……”邢清酤摇了摇头,有些尴尬地摸着自己的下巴,“要不您给我个什么入门教材我先自己学着?”
“哈哈哈哈,好啊,没有基础才好啊。”牛顿不仅不嫌弃邢清酤,反倒放声大笑着,“还好你没有经受那帮庸才的污染。”
“那么,现在来跟你稍微普及一下魔术的概念。”牛顿在床上坐起身子,盘着腿面向邢清酤。
他随手打了个响指,火苗自指尖上喷涌而出。
“这叫魔术。”
火焰随指尖骤然捅入邢清酤的眼眶中,眼珠如同被戳爆的气球一般无声破碎,化作点点火星消散。牛顿的手指在他颅腔内不停地搅和着,但邢清酤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叫魔法。”
“现在你理解魔术和魔法的区别了吗?”
“不理解!”
“很好!”牛顿将手指从邢清酤的眼眶中收回,空洞的眼眶中冒出一簇簇的金色结晶,而后重新组成了一颗与之前别无二样的眼球。
“我刚刚手中的火焰,和你用火柴点燃的火焰别无二样。”牛顿慢悠悠地解释着,“魔术,对事象变化的模仿或代替,其实不过就是对人力可以办得到的事进行一个封装。”
“就如同你看不到打火机内部的结构一般,只知道按下按钮就能点起火焰,魔术的本质其实也是如此。”
“魔术能办得到的事,纯粹的人力亦能办得到。”
“听起来像什么障眼法。”
“很接近,但障眼的对象尺度更大,这个以后会讲。”
“而魔法,则是纯粹的奇迹。比如你的死而复生,其实你刚刚又死了一次。”
“啊?”
“你的死而复生与你现在肉体与灵魂的嵌合,以及圣杯战争中圣杯的结构,都可以归属于一个魔法中——翠玉之法。”
“即,当代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复现的奇迹。”
“当代?”邢清酤很敏感地听出了牛顿所强调的内容。
“在很久很久之前,文明仍未建立之时,如何生火对于先民来说是不可理解的事物,他们做不到自己生火。”
“因此在那时,”牛顿的指尖再度涌起一道火苗,“这就是魔法,你可以当作未被破解过的障眼法。”
“但当文明发展,我们认识世界的进程逐渐深入,一个个的未知不停地转变为已知,数不胜数的魔法亦被降格为魔术。”
“听起来……好像和‘科学’有些矛盾啊……”
“都是认识世界,追寻真理的手段罢了,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矛盾。”
“而以我开创的现代科学基盘,与绝大部分落后的魔术基盘的根本矛盾在于——”
“‘科学’这一基盘,不需要将自身铭刻在土地或是世界之上,不需要借助神秘才能接近‘完美’。魔术是对自然现象的模仿与代替,魔术基盘是制作黑箱并将其铭刻在世界上。
“而科学,是对自然现象的挖掘与分析,科学这一基盘在拆除黑箱追寻真理的过程中,只是一个不小心——”
“——哎呀,那帮废柴怎么就跟条野狗一样被一脚踢进历史的阴湿角落里嘬那越来越稀薄的神秘了?明明自己无法生产神秘,却又不得不依赖这种玩意然后互相打得头破血流,好可怜哦。”
“更何况正经有事做的魔术师根本不觉得我的基盘对他们有什么影响,只有那帮上不去下不来的半吊子,啊,我这里特指一下,我是说,时钟塔的废物们。”
“嘴里念着追寻根源追寻根源,结果一生到头碌碌无为,实在是彻头彻尾的蠢货。特别是那群因为落后的魔术基盘所依赖的神秘会因为被大众认知而变得稀薄,就要杀光所有人的蠢货。”
“记好了,嘴上念着追寻根源的现代魔术师最是无能。明知越是走在神秘这条道路上越是离根源越远,却又不肯放弃。装作自己很勤奋地去探索实则一事无成,短视得可笑。”
“看看彷徨海,环境变了对他们有影响吗?神代结束了也没见停下更新魔术基盘啊,真以太没了不照样按着这帮嘬以太奶嘴的废柴打。更不要提阿特拉斯院”
“等等,时钟塔是什么,彷徨海和阿特拉斯院又是?”
“魔术组织,时钟塔和彷徨海的共同点是都被我上门踢过馆,不同点是彷徨海的理念比时钟塔的庸人们要强得多,我没辩过。至于阿特拉斯院,要他们出来完全共享知识比杀了他们都难。”
“那不就是这三个魔术组织你只能按着时钟塔揍吗?”
“这些就是魔术和魔法的基本内容了,其他的你也不用理解过多,反正用不上。”牛顿无视了邢清酤的吐槽。
“哦哦,我完全明白了。”邢清酤抱着膀子点点头。
↑这家伙其实只听明白了个大概。
“继续。在这个世界,万物皆有起源。而起源决定了让你成为如同起源一般的存在。”
“这个世界?啊……等等……”
“别急,后面会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实在太明显了,泽尔里奇看了都得直呼稀奇。”
“总之,你理解为人的命运的方向即可。”
“然后是属性与魔术回路。属性决定魔术师使用的魔术容易拥有怎样的特性与和什么魔术的相性好;而魔术回路则是提取魔力的器官,没有魔术回路或是堵塞就没有魔力可用。”
“但更重要的一点是,魔术回路是你连往魔术基盘的路。若是完全堵塞或是没有,那就连不上基盘用不了魔术。”
“哦哦,属性决定了可选的专精方向,魔术回路决定了输出能力和充当Wifi天线,我完全明白了。”
“那牛爵爷您的属性和魔术回路是?”
“属性,我属性起源化之前应该是五大元素兼具?好久没在意过这些了。”
“魔术回路倒是忘了。毕竟对于正统炼金术士而言魔术回路一点都不重要。更何况我的第一个课题就是翠玉之法,在那之后魔术回路是什么样对我而言没什么意义了,天生的肉体又怎能与后天的才智相媲美?”
“啊,想起来了。”牛顿拍了拍自己脑袋,“我的魔术回路不管是数量上,还是说质量上,都是实打实的低劣,低劣到根本连评级都没有资格评级,编成更是简单到不能称之为结构。”
“即使是牛顿,在魔术的世界也算不上天才吗……”
“如果我不是天才,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有资格被称之为天才了。若是只因血脉中的天资而被称为天才的,那只能证明他脑袋上长了个瘤子。”
“总之,这些你都不用在意,因为——”
“哦哦,确实不用在意,毕竟牛爵爷你也没依靠天资嘛,果然法师加点还是要看智力。”
“——命运不属于!伊??y?厁??儛旗氿鹨?叄这个世界的你,起源不在此世之内。”
“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你,属性不被此世承认。”
“综上,再加上你根本就没有魔术回路……”
“……邢清酤,按魔术师的观点来看,你压根就和魔术绝缘。”
“啊?”
第一卷:从四战开始的炼金学:7.魔术的本质
“所以说魔术就是这种无趣的东西啊。”牛顿并未理会邢清酤那几近溢出的失望,“先天的属性就能否决后天的苦思,甚至其一生都会被‘起源’所锚定。”
“喂,你知道当我破解翠玉之法时,他们说什么吗?”
“他们说,因为我的起源是‘不朽’。”牛顿不等邢清酤回应,一直在自顾自的说着,“因此我掌握翠玉之法是必然的事。”
“……”
牛顿突然沉默了。
邢清酤本想说些什么,但他很有眼力见的看得出牛顿心情此刻并不是很好。虽说自己刚刚被断言说与魔术无缘,但牛爵爷既然说要教自己肯定不会单单放空话。想到这,邢清酤觉得自己此时还是什么都不说为妙。
“邢清酤,在你那个世界,有魔术和魔法这种东西的存在吗?”
“没听说过。”邢清酤想了想,继续说,“也可能是和这里一样,隐匿的太好导致我没听说过。”
“是么。根据你灵魂的性质而推测,想必那个世界并不存在这些东西吧,真好啊。”牛顿沉吟片刻,继续问“嗯……在你那个世界,同样也有名为艾萨克·牛顿的伟人,对吗?”
“那可太伟大了,奠定现代科学根基的,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科学家。”
“他什么时候死的?”牛顿飞快地追问了个稍显奇怪的问题。
“大概……和这里一样?都是十八世纪左右吧。”虽说牛顿之名家喻户晓,但突然问邢清酤牛顿是什么时候死的,这个问题还是有些刁钻了。就像是问大家科比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大家可能都能很快地答上来。
但如果问他死前所乘的直升机型号,想必大多数人都答不上来吧。
“是么……”牛顿静静凝视着电视中播放着的录像带,沉默许久后方才继续,“你记好了,你记好了。”
“你记好,名为艾萨克·牛顿的灵魂,死于1727年3月31日。”
“在这个世界,艾萨克·牛顿没有任何遗愿,切实的死于1727年3月31日,不存在任何复活的可能性,不存在任何被延续的可能性。”
“哦,哦……我记住了。”邢清酤有些意外,眼前的牛顿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陷在了过往的碎片中。但他现在所处的时代的却是几百年后,所面对的人更是来自未来。
邢清酤第一次是如此清晰地感觉,自己确确实实地在面对着一个亡灵。
之前自己面前的牛顿轻而易举地融入这个时代,面对任何远超他超越时代的技术都没有展露出分毫惊奇。或者说,现代的一切都未曾超越他的认知,让他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死了两百多年的历史人物。
但现在,邢清酤清楚地感受到了,一个亡灵的某种执念。或许正是这份被牛顿亲口否定,拒绝交由圣杯所实现的执念,才让他得以被圣杯所召唤吧。
“哎呀,抱歉失态了。”牛顿语调一转,全无刚刚的严肃,“本来应该教你魔术的,突然想到了点生前所作的蠢事,抱歉啊。”
虽然牛顿嘴里说着抱歉,但邢清酤却丝毫没感受到歉意。
“刚刚说到哪来着,哦,你天生和魔术绝缘。”
“这种话不必再强调第二遍了……”
“嗯,你天生和魔术绝缘。”牛顿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正他已经是第三次扎邢清酤的心了,“但也不是没有转机。现在,复述一下刚刚告诉你的魔术的本质。”
“对人力可及的事进行封装,一种跳过其过程的障眼法?”
“正确,但这个障眼法是障谁的眼呢?”
邢清酤摇了摇头,如果把这段对话放在他高中时期,想必他很快就能理解。
可惜他现在是废物大学生。
“以人智蒙骗天理,在不违背事物的法则的基础上,对其加以蒙骗,封装,使其完成的过程被尽可能的压缩。”
“我大概理解了……”邢清酤继续抱着膀子点点头,“简单来说就是在不违背客观世界发展规律的情况下,可以颠倒主观与客观的反映关系。”
“得以让客观世界部分地反映主观世界。但颠倒了反映关系,也无法改变物质的第一性。因此即使是令客观世界反映主观世界,也无法做到超出人力所能做到的范畴。”
“我操,我都不敢想这个世界上的哲学家该有多疯狂。”
“不完全对,你说的可以理解为心像世界的原理。”牛顿摇了摇头,“魔术,乃至于精神,其实也可以囊括在物质的变化中。万物皆有其起源,物质与精神不存在什么第一第二,或者说其第一性可以互相转换。二者无法独立于另一者存在,其发展必须依靠客观的规律而运行,这也是翠玉之法所解明的一部分——灵魂的物质化。”
“我很高兴能和没有接触过魔术的人对魔术进行讨论,这能让我得到一个新的视角审视世界。”牛顿打了个哈欠,语气神态和他嘴里所说的完全不符,“但是你需要记住一点——”
“——不要迷信认识论,认识论是我们认识世界的工具。或许在面对你原来的世界,唯物是符合世界发展规律的,故而唯物的认识论是正确的。可能也正是如此,你才没有起源和属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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