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迦尔纳点了点头。
“是,”他说,“您作为维护正法的罗摩,成功射杀了僭夺秩序,以非法祸乱世间的罗波那。”
沙尔玛站在原地,一时没有说出话来。
风仍旧从那道空洞里灌进来,吹得他的衣摆微微晃动,他没有再追问,只看着面前正在缓慢解体的迦尔纳,脑子里一点点把问题理清了出来。
他借着总统府,借着纳伦德拉,借着这一场全国性的灾害,把一段神话,以近乎完整的形式,在现实里重新演了一遍。
罗波那僭夺秩序。
罗摩持正法而来。
梵天之矢落下,诛灭僭位乱世之人,将正法重新带回印度。
他在一个信仰正浓,宗教叙事被不断放大的时候,把一段几乎是本土传唱度最高的神话,在现实里照着走完了。
想到这里,沙尔玛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迦尔纳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才就?翏$?6气巴洱把又开口。
“您还在坚持您的苦修吗?”
沙尔玛猛地扭过头,盯着迦尔纳。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可脑子里那些杂乱的念头一下全挤在了一起,反倒让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句子。
是要解释自己并非罗摩?还是说询问对方还保有圣杯战争的记忆?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提及苦修?
可这些念头在脑中转了一圈,最后却一个都没能真正说出口。
他就这么站着,盯着眼前正在一点点散去的迦尔纳,久久没有作声。
而迦尔纳也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沙尔玛,先是披帛,随后是长弓,再到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也都开始在风里一点点散开。
沉默持续了片刻。
最后,还是沙尔玛先开了口。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这次会响应我的召唤?”
迦尔纳听见这珊事铃 琦二侕 事as?8句,倒是没有迟疑。
“我在降临之时,已经给出答案了——”
沙尔玛没有接话,只等着他把后面的话说完。
“——因为您是宣示正法之人。”
迦尔纳说道。
这句话落下后,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沙尔玛沉默了片刻,才勉强笑了一下。
“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话,”他说,“真是的……”
可那点笑意很快就散了。
因为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迦尔纳身上的灵子也终于彻底散开了。最后留下的,不过是风里几粒淡淡发亮的光点,转眼便被吹散,什么都没有剩下。
沙尔玛站在原地,没什么动作。
他只是反复想着刚才那句话——
——宣示正法之人。
若再说得直白一点,那几乎就是在指着他的出身说话了。
不是法政科,不是时钟塔,也不是他刚刚才接下来的Lord之位。
而是他的种姓。
在印度,持弓执剑,维护正法的人,可以是王,可以是英雄。
可真正有资格代表正法,替正法指出何者为不义的人,只能是婆罗门。
也就是说,在迦尔纳眼里,刚才站在这里作出裁断,指出不义,令梵天之矢落下的人,并不是单纯的沙尔玛,甚至也不是神话象征中的罗摩——
——在那之前,他首先是个婆罗门。
沙尔玛站了许久,最后终于没忍住,猛地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上。
他没有用魔术做任何防护。
墙面自然纹丝不动,反倒是他手背上的皮肉当场裂开,血顺着指节一点点淌了下来。
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的……”
他说。
“看来我从始至终,果然也不过只是个婆罗门而已。”
这句话说完后,沙尔玛站在原地,没有再动,任凭自己心中的情绪翻腾——
——但即便如此,那点失控的情绪也只持(一?)??器疤私妻思?屋〥锍续了很短的一会儿,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责任,深吸了口气后,将情绪硬是压了回去。
沙尔玛又低头看了眼手背上裂开的伤口,从口袋里摸出手帕,先把顺着指节往下淌的血擦掉,又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处,简单止了止血。
也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邢清酤和巴瑟梅罗一前一后走进了主厅。
邢清酤一进来,便看到正厅正中被一箭打穿,风从后头直灌进来,厅内原本那套摆设和象征性的布置也被吹得全乱了,至于沙尔玛,则正一个人站在厅里,身边已经不见迦尔纳的踪影。
邢清酤先扫了一眼那道空洞,随即目光一转,很快就落到了沙尔玛手上,这伤口显然不是突破时会出现的——
——毕竟沙尔玛不太可能抡着拳头砸人。
“什么情况?”他随口问道。
沙尔玛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随口把那块已经染了血的手帕重新折了一下。
“没什么,”他说,“刚刚突破的时候失误了一下。”
邢清酤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追着问,只是把话头拨回正事上。
“这里算解决了吗?”他问。
沙尔玛听完,反倒轻轻叹了口气。
“还差得远呢。”他说。
“纳伦德拉死了,总统府也完全接管了,但这只是个开始而已,”沙尔玛说道,“眼下真正麻烦的,不在德里,而在地方——”
“——地方上的纠葛,已经不是一两道命令能理顺的了,很多地方政府要么已经被暴乱分子直接攻陷,要么就是和他们有过不同程度的勾连,指望他们继续正常运转,已经不现实了。”
“所以?”邢清酤问。
“所以必须启动总统统治。”沙尔玛说道,“遣散失能的邦政府,改由中央直接管辖。”
邢清酤点了点头,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绕,只很快又问了一句:
“军队呢?”
这次,沙尔玛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开口。
“军队的话……”他说,“现在还不能确定能不能顺利调动。”
“若只是下层指挥官拖延,那还算好办……但他们若也已经站队,甚至直接兵变的话……”他说到这里,眉头明显拧了一下,“真到了那一步,事情就麻烦了。”
邢清酤听完,也没立刻接话,只是站在那里想了想。
倒是一旁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巴瑟梅罗,这时忽然开了口。
“这点你倒不必太担心。”他说。
沙尔玛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巴瑟梅罗手里仍拄着那根文明杖,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要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他说,“军队就绝对会效忠于你。”
沙尔玛听见这句,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总统没有直接调任军队的权力,”他说,“就算现在启动临时接管,也不代表我一句话下去,他们就会照做。”
“是啊,”巴瑟梅罗点了点头,“总统当然没有——”
“——可问题是,军队里原本也没有苦修士。”
沙尔玛听到这里,目光顿时沉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他盯着巴瑟梅罗,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些原本不属于军队系统的人,已经把印度境内军队的指挥链架空了?”
“不,不至于说成架空,”巴瑟梅罗说道, “他们有自己对应的部门,一切行动,在印度目前的政治框架中都能找到名义上的正当性。”
他停了一下,才七9邻柒鏾死·踆继续往下说道:
“纳伦德拉活着的时候,自然乐得借着他的名义行事,可现在人已经死了,总统府也已经易手——”
“——他们不会为了一个已死的纳伦德拉,就让自己成为叛军。”
这句话落下后,主厅里安静了片刻。
沙尔玛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站在那里,盯着巴瑟梅罗看了几秒,最终,他只冷冷撂下一句:
“你此前一切越权之举,诸如擅自干涉他国内政,绕过统筹程序调动法政科人员,私自介入外国局势,协助推动恐怖袭击,放任非法秘仪扩散等等,之后都会被逐项追溯。”
巴瑟梅罗听完,倒也没有露出什么多余的神情。
“不必提醒,后续按什么程序追责,我很清楚。”
主线到这里就差不多了,算是差不多可以完结了,剩下的就是收尾了。
这里沙尔玛的剧情线也差不多到此结束了,可以说在这一卷中,关于他从始至终都有大量的Callback,最终的迦尔纳也是直接回收了第二卷的对话
这个角色设计我还是蛮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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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诞生吧,新印度的英雄:59.我们一直都是效忠正法的啊
贾朗达尔以南,一处临时扩建过的驻军营地里,夜已经很深了。
营区外围的灯还亮着,只是灯下站岗的人已经不再全是原来的军人,岗楼下,车场边,通往办公楼的那几条短廊上,都能看见披着粗布的苦修士。
原本驻在这里的军官和士官,并没有被全部撤掉,大多还留在原先的位置上,值班桌后面照样坐着人,登记册和调令也还在往下发,但这些人的周围总能看见几名苦修士站在不远处,后者很少开口,只在旁边盯着。
营区里的操练也还在继续,只是内容早就变了。
白天照样跑操列队和保养枪械,但晚上却又会被那些苦修士拉着听他们讲梵学,有人被逼着跟他们一起绝食,也有人被命令赤脚站在碎石上守整夜岗,也不是没有人抱怨和试图反抗过,但这些人马上就被塞进了禁闭室,等人再被放出来时已经被折腾得不像个人样了。
营区最里侧的那间总办公室里,此刻只亮着一盏灯。
原本该坐着指挥官的那张大桌,反倒被空了出来,桌后的椅子没人坐,靠窗的位置却铺了一张席垫,一名看上去像头目的苦修士便盘膝坐在那里。
门外的脚步声先停了一下,紧接着,门就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营里的传令兵,也不是哪位军官,而是个欧洲白人——
——他年纪不算大,穿着一身不怎么起眼的深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进门之后也没有寒暄,只是反手把门带上,随后站在原地,看向屋里那人。
那苦修士慢慢睁开了眼。
“什么事?”他问。
那白人没有答,只把手里的文件往前递了一点。
“中央下了命令,”他说,“要求你们立刻配合镇压当地叛乱,能控制杀伤,就尽量控制,除非实在没有办法,否则不得使用致命性武器。”
屋里安静了一瞬。
那苦修士看着他,过了两秒,才开口:
“这不像如今的罗摩会下的命令,”他说,“慈悲可以留给顺从的人,乱徒和逆种,不在此列。”
“现在不是了。”那白人说道。
“中央政府已经被完全接管,”他说,“特殊法案生效以后,眼下所有事务,都由我们的Lord全权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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