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483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邢清酤抬眼看了看他。

“什么意思?”

那人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如果这些东西你们都不要,”他说,“就都留给我们,这样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我们这边用的小东西作为回礼。”

邢清酤听到这里,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了头。

“可以。”

反正车上那些物资本来就只是拿来做伪装的,免得长途赶路时被人怀疑车里怎么一点补给都没有,对他们自己并没什么大用。

那人见他答得这么痛快,立刻又招呼来一个人,把车里剩下那点东西一并搬走。

等后备箱被清空后,他才转身回村里去了。

过了一阵,那人又折了回来。

这次他手里多了个东西。

那玩意是用草扎出来的人偶,小小一团,外面缠着细线和布条,中间还嵌着一小片磨得发亮的金属片,整个东西并不大,拿在手里也不显眼,挂在身上大概也不会妨碍动作。

那人把它递给邢清酤。

“这个给你。”

“做什么用的?”

“戴着它,”那人说道,“有些原本看不清的东西,会稍微清楚一点,路上要是再碰见什么让人脑子发昏的东西,它也能替你挡一挡。”

邢清酤把那东西接过来,指尖轻轻捻了捻,简单探了一下里面的结构,随后才有些讶异地追问道:

“有代价吗?”

那人听见这句,沉默了一下,才含糊地说道:

“也不算什么大事,戴久了,喉咙会不太舒服,有时候还会发炎——”

他说到这里,又补上一句:

“——不过那说明它在替你担那些脏东西,不是什么坏事。”

邢清酤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没有立刻说话。

那旁遮普人像是生怕他反悔,或者怀疑这东西根本不管用,连忙又补了一句:

“你们继续往前,迟早会用得上,”他说,“真的会生效的,很灵的。”

邢清酤听完,只把那东西收进了口袋里,随后抬头朝他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了。”

说完这句,他便转身回了车上,也没急着立刻发动车,只是把刚才收到的那个小东西从口袋里摸了出来,随手朝旁边一抛。

“你看看,”他说,“能看出什么名堂吗?”

沙尔玛伸手接住,低头翻弄了两下。

他先看了看嵌在中间的旧金属,又把那几个草结翻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表面上倒是能看出一点锡克教的痕迹,”他说,“但感觉像是故意强加的要素,单纯是个装饰——”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总之应该只是个伪装成锡克教相关而已。”

“印度教呢?”邢清酤问。

“也不像。”沙尔玛摇头。

邢清酤听完,却只是叹了口气。

“那就对了。”他说,“这玩意本来就不是什么护符。”

沙尔玛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护符?”

“嗯。”邢清酤把那东西从他手里拿了回来,捏在指间转了转,“这是个和持有者绑定的诅咒人偶。”

沙尔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啊”了一声。

“你确定?”

“当然,”邢清酤说道,“我还挺熟悉它的运作方式的,大概是在满足某种条件后,它会直接诅咒持有者本身吧。”

“触发条件是什么?”

邢清酤没有立刻回答,只低头看着那个人偶,过了片刻,他才偏过头说道:

“你试试把认知干扰的魔术开起来。”

沙尔玛听完,没多问,只是照着他说的做了。

也就在那一瞬间,邢清酤手里的那个人偶忽然轻轻一紧,变化不算剧烈,甚至从外表上看不出太多异样,但邢清酤却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它向自己传递而来的诅咒。

“果然……”邢清酤拿着这个人偶说道,“先前你启动了认知干扰的魔术,但对他们没起效果,应该就是这个挂件的效果。”

“真触发了?”沙尔玛问道。

“嗯,”邢清酤低头看着手里那东西,“只要周围有人启动类似的认知干扰,或者更宽泛一点,启动某种偏向感知和认知层面的术式,它就会直接诅咒持有者,通过这种方式来破除基础的认知障碍——”

“——由于运作机制是诅咒持有者而非破除术式……所以使用认知干扰魔术的人恐怕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魔术失效了。”

他说到这里,捏着那个人偶,轻轻叹了口气。

“我大概知道是谁做的了,怎么跑到这种地方去支援当地人了……”

“你那个死掉的学生?”沙尔玛听明白了邢清酤指的是谁,问道。

“嗯,”邢清酤说道,“这个思路应该就是他没错了——”

“——他制作的咒物一向不是单纯为了诅咒他人,”邢清酤解释道,“更倾向于利用诅咒产生的结果。”

——

两章过渡算是结束了,接下来该提速了,丹尼尔做了什么事和调查结果也会展开说,并且会直接指向印度乱象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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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诞生吧,新印度的英雄:46.丹尼尔的爹在二十多年前就死了!

没过多久,村落里的车队便重新整好了队列。

邢清酤原本以为,他们至少会在这里过上一夜,顺便把人和物资都安顿好之后再继续上路,没想到这边才刚完成卸货,那边便又开始催着人上车,显然是打算连夜继续赶路。

那个会说英语的旁遮普年轻人也抱着枪坐进了邢清酤他们这辆吉普里,车队没有再往北去,而是一路朝西偏了过去。

沿途的路也越来越稀2?9?I|溜(?九)?壹?厁坝???lu碎。

抵达村子之前,好歹走的还是成段的土路,再往后,便只剩下一截截被反复碾过后压实的车辙,时而贴着灌溉渠,时而又从田埂边斜斜绕过去。

车轮碾上这破路时,整辆车都跟着发颠,车里的人一路被晃得东倒西歪,车内装着的那些人还时不时因为颠簸而发出哀嚎。

他们就这样绕着小路走了四个多小时。

等天彻底黑下来之后,远处才终于出现了阿姆利则外围的灯火。车上那些一路嘈杂的人也跟着安静了许多——

——倒不是因为累得睡着了,而是路实在太颠,折腾得他们连出声的力气都没了。

前面领路的车没有直接往城里最亮的地方去,而是绕着外围转了半圈,最后停在了一片被临时清出来的空地边。

这里原本大概是片靠近居民区的开阔地,如今四周都被木桩和铁丝草草圈了起来,出入口有人看守,里面停着不少车。再远些的地方,还能看见起伏的穹顶和灯火映出来的一点水面轮廓,那大概就是金庙了。

先前随车的那个年轻人从吉普上跳了下来,走到驾驶座旁边,轻轻敲了敲车窗。

“照片,”他说,“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邢清酤把丹尼尔那张照片递了过去。

那年轻人接过去后,又低头认真看了两眼,随后才抬起头来,对他们说道:

“你们在城里很显眼,所以先不要动,”他用那口零零碎碎的英语慢慢说道,“我去帮你们问问,没回来之前,不要乱走,也不要乱问。”

说完这句,他便拿着照片快步走了。

邢清酤看着他一路穿过空地,消失在远处那片灯火和人影之间,随后才收回目光,隔着车窗朝外看去。

和他们一同驶进来的那几辆运人车,这时候也已经陆续停稳了。

车门被依次拉开,里面那些一路被锁着的人一个个被赶了下来。

他们在车里颠了一路,样子都很狼狈,不少人在半路上都吐出来了,污物沾得到处都是,呕吐物和排泄物全混在一起,邢清酤坐在车里还隔了一段距离,都能闻见顺着风飘来的那股酸臭气,搞得他连忙把车窗摇了上去。

这些人被赶下车后,很快便按男女分开,带去了两边不同的位置,身上的锁链没有全解,只是先松到足够让他们自己走路的程度。

紧接着,便有人站在旁边喝令他们把衣服全脱了,脱下来的脏衣被直接踢到一边,随后几根接了温水的胶皮水管便被拖了过来,对着他们从头到脚冲洗。

地上很快就淌满了发黄发黑的脏水,顺着地面往低处流,等冲得差不多了,旁边的人才把早就备好的布和衣服扔过去,让他们自己擦干,再把衣服重新穿上。

再之后,这些人又被重新分开,女人先被带去了另一边,随后又有人过来,按着肩膀、胳膊和腿脚一个个看过去,被挑出来的那批人并没有立刻得到什么优待,只是被带到更靠前的位置站着而已。

“接收,分流……”邢清酤看着外头那些人的动作,低声嘀咕了一句,“怎么感觉和先前那帮信徒干的事也差不多。”

“他们也筛选魔术回路?”沙尔玛坐在旁边问道。

“暂时没查出来,应该是没有吧,”邢清酤摇了摇头,“先看看再说。”

再往远处看,能看见更多类似的景象。

有人正推着板车运水,车边跟着几个刚换过衣服的人,被驱使着帮忙,墙根底下便有人抱着枪坐着吃东西,脚边压着才卸下来的弹药箱,更里面的屋子开着门,能看见伤员正躺在里头被包扎,火炉边也守着人,低低的诵经声就从那一带断断续续传出来。

和斋浦尔那种喧闹比起来,这里的人流虽说并不比那边少,可整体却安静得多,有一种很稳的忙碌感。

“起码看上去比斋浦尔强太多了,”邢清酤说道,“我记得你说过,锡克教是反种姓的吧,光这一点就已经强得多了。”

“教义是这么说的而已,”沙尔玛叹了口气,“真落到现实里,也不可能干净得那么彻底,只是不会像印度教社会那样摆得那么明显罢了,诸如马兹哈比锡克教徒等,他们就相当于印度教社会的低种姓,是不被允许在金庙的内殿服务的。”

邢清酤听完,倒也没再接这个话头,也就在这时,先前离开的那个年轻人终于回来了。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一路小跑,身后还跟着一个老人。

那老人头上包着整齐的深色头巾,胡须修得很干净,外头披着件很规整的长衣,虽说走得并不急,可旁边那些正在干活的人都会主动给他让路,光是这一路过来,便足够看出他在这里的身份不低了。

年轻人把人带到车前,抬手指了指邢清酤和沙尔玛。

“就是他们。”他说。

那老人先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拿着照片,认真看了看照片上的丹尼尔,又抬头看了看邢清酤。

“是你们在找他?”他开口时用的是英语,虽然口音不轻,但还不至于听不懂。

“是,”邢清酤点了点头,“那是我儿子。”

老人听见这句,明显愣了一下。

他又低头看了看照片,再抬头看邢清酤,来回比照了两遍,脸上满是怀疑,旁边那年轻人见状,赶紧补了一句:

“义子。”

老人听完,这才勉强把那点疑心压了下去,可神情里还是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古怪。

“我是这里的经师(Granthi),”他说,“他确实来过这里,不过要说清楚这件事,你们得跟我来。”

说完这句,他也没再站在原地多解释,只是转身示意他们跟上。

邢清酤和沙尔玛随即下了车,跟着他一路往里走。

越往前,外头那片临时集散地的忙碌感便越淡,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安静的秩序感,远处水面的反光渐渐出现在眼前,灯火在白色石面和檐下金边上慢慢铺开,偶尔还能听见低低的诵唱声。

可与此同时,路边也能看见堆放整齐的物资,盖着布的担架,守在暗处不动的持枪者,以及几处被临时腾出来安置伤员和传信人的房间。

金庙仍旧伫立在那里。

只是如今,它已不只是礼拜和朝圣的地方了。

经师带着他们穿过外围几道还算开阔的廊道,没有往最显眼的方向去,而是在一处侧边拐了进去,再往里,来往的人明显少了许多。

最后,他把两人带进了一间临水的小房间。

屋子不大,陈设也很简单,靠墙摆着几只木箱和卷起来的地图,桌上放着灯和几本翻开的经书,窗子半开着,从这里正好能看到外头一小片水面,以及对岸灯火映着金色檐角的倒影。

经师把照片放到桌上,转过身来,看着他们。

“你们要找的丹尼尔,确实来过阿姆利则,”老人说道,“而且不是路过,他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也帮了我们很多忙——”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