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474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准确地说应该是东南亚的飞头降,而不是中国的飞头蛮,”沙尔玛解释道,“它有一个,说它的源头和玄奘取经有关,勉强也能算和印度沾边吧。”

“据说玄奘自印度取经归来,路过通天河时,被河里的神龟掀翻,经书落水,丢了一本小乘佛经——”

“——那东西顺水一路漂到泰国,被当地人捡去献给国王,后来才慢慢演成了降头术。”

邢清酤听得愣了一下。

“这都能和唐僧扯上关系?”

“民间传说而已,”沙尔玛说道,“算是亚洲文化交融的一个写照吧。”

也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那颗越飞越高,后头还拖着一串脏器和脊柱的脑袋,忽然砰地一声,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

咚——

这一声还挺实在。

紧接着,那颗头猛地往后一仰,像是当场被撞懵了,后头拖着的那串内脏也跟着甩了一下,随即便直挺挺地掉了下来,啪地一声砸进院里的石砖地上。

邢清酤望着不远处那颗脑袋,语气里带了点失望。

“他怎么连个结界都破不开?”他说,“我还以为多少得费点功夫。”

沙尔玛走过去,看了眼地上那颗摔得灰头土脸的飞头,随口解释道:

“他这飞头降根本没练到大成,”他说,“真练成了,根本不需要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器官一起飞——”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明显还是和印度本土神秘融合后的版本,比寻常飞头降多拖了一截脊柱。”

“这么说的话,”邢清酤想了想,“这也能算你们印度本土的神秘?”

“这恰恰算是他们被排斥的原因之一,”沙尔玛叹了口气,“高德·萨拉斯瓦特婆罗门本来长期沿海而居,长期的文化交流和贸易让他们接触到的东西比内陆那些正统婆罗门杂得多。”

“西海岸一路往下,和阿拉伯海航线、孔坎海岸、锡兰,乃至更往东南亚去的区域相连——”

“——久而久之,他们手里的东西自然会掺进许多外来的做法。”

“你们这……”邢清酤想了想,才说道,“多少有点超出我的想象了,怪不得即使是在钟塔里,也很少听见和印度有关的东西。”

“很可笑对吧,”沙尔玛叹了口气,“神代早已褪却,婆罗门们却还是把自己当成神的祭司。”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在那片废墟和满地狼藉上扫过,才又慢慢补了一句:

“……又或者,印度的社会其实从来就没真正离开过神代吧。”

沙尔玛说完,便走了过去。

那颗脑袋刚才撞上结界,摔得不轻,这会儿还歪在地上,半张脸都沾着灰,后头拖着的脊柱和脏器乱糟糟铺了一地,远远看去,活像一团被扯烂了的牲畜下水。

沙尔玛俯下身,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那颗脑袋拎了起来,转身走回去,随手往他那具没了头的身体旁边一扔。

脑袋在地上滚了两下,停在肩侧。

那具身体脖颈断口处竟没有血往外涌,只是凝在那里,颜色发暗,边缘还带着一点不自然的湿光,沙尔玛低头扫了一眼,抬手对着阿贾伊那张还没缓过来的脸,左右各甩了一巴掌。

阿贾伊猛地一颤,整张脸一下被打醒了。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自己那具倒在一旁的身体,还没弄明白自己眼下到底是个什么处境,可还没等他捋清楚,沙尔玛已经把钢笔抽了出来,笔帽直接点在了他的额前。

“醒了就别装了。”他说,“最好老老实实把事情交代清楚。”

阿贾伊张了张嘴,还想硬撑两句,沙尔玛却先一步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你现在这个离体状态,精神很不稳定”他说,“我要是对你用催眠类魔术,可以很轻易地把你脑子里的东西给挖出来——”

他顿了一下,笔帽在对方额前轻轻点了点。

“——只是我不保证,你问完以后还会不会是个正常人。”

阿贾伊脸上的神情一下僵住了。

沙尔玛低头看着地上那颗脑袋,开口便问:

“横跨多邦的罗摩信徒,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阿贾伊起初还想把脸别过去,可钢笔帽始终压在额前,他到底还是没敢继续赌,只能咬着牙认下。

“是。”他说。

“具体点。”

“是我做的,”阿贾伊吐出一口气,索性把话摊开了,“可那又怎么样?就现在这个印度,就算没有我,迟早也会有别人来做这件事。”

沙尔玛没接这句话,只是看着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阿贾伊见他不插话,反倒越说越快。

“你在钟塔里待久了,在欧洲那边待久了,是不是早就忘了这里是什么样子了?”他说,“中.央.芜.能,地方腐烂,整片土地都乱成这样了,难道还指望它自己重新长出秩序来?”

他顿了顿,随后又把话往自己身上揽过去。

“这种情况下,婆罗门,也只有婆罗门理应站出来做这些事情,”他说,“我们本来就该司掌神秘,本来就该解释教义,那些贱民不会自己明白自己该做什么的,既然如此,就该有人替他们做出决定,懂吗,那是他们的福气!”

他转了转眼珠,目光在邢清酤和沙尔玛之间扫过,脸上那点扭曲的自得又浮了出来。

“你,一个东亚人,你,一个活得像英国人的家伙,”他说,“你们根本不懂现在的印度,看看我庭院里那些仆从,那些原本都只是贱民,是我发现了他们的才能,我甚至没有嫌弃他们的出身,把原本独属于婆罗门的权力分发给了他们——”

“——这些原本烂死在沟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贱民,能为我做事,本来就是他们的荣耀。”

“是我教会了这帮贱民,让他们不盲目作乱,让他们重建秩序。”

“你把这个叫秩序?”邢清酤问。

“难道不是吗?”阿贾伊立刻反问,“把信徒组织起来,把贱民归类,把没用的人送去该去的地方,把有用的人留下来,把能承载神秘的东西重新集中起来——”

他说到这里,声音又往上抬了一截。

“——这难道不比现在这个国家原本那套废物体系更像秩序?”

他越说越快,整张脸都因为激动有点发红。

“那些邦政府,那些警察,他们连自己的城都守不住,连街上的死人都数不明白,他们根本就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他说,“而我可以,我比他们更清楚一座城该怎么运转。我甚至不需要离开这间屋子,就能让这套秩序自己运转下去。”

沙尔玛听着,脸上却没什么变化,只顺着这条线继续往下问:

“孟买市区里那些婆罗门家系的屠杀案,也是你做的?”

阿贾伊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即竟嗤笑了一声。

“是又怎么样?”他说。

“你想听我否认?还是想听我忏悔?”

那颗脑袋被沙尔玛拎回来之后,五官总有些歪,嘴角和眼角的位置都不太对。可也正因为歪着,他脸上那点讥讽反倒显得更清楚了。

“我又没有赶尽杀绝,”他说,“不过是一群早就腐烂掉又不自知的牲畜而已。”

稍微着重描写了这家伙的蠢样,应该能把他那种渴求得到认可,对沙尔玛是既害怕又带点崇拜的扭曲样子表达出来吧(

至于为什么没有强调说其他方面的扭曲……其实在其他保守婆罗门眼中,他确实算先进的改革派了,愿意把独属于婆罗门的权力下放给贱民,甚至可以说是大不逆了(大嘘

某种程度上,他确实对婆罗门对神秘的垄断权进行了驱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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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诞生吧,新印度的英雄:37.虚伪的傲慢

“那些人保管的典籍和魔道笔记,也是你带走的?”

沙尔玛听完,脸上没什么变化,只继续往下问,阿贾伊听到这里,反倒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不然呢?”他说,“你真以为我是那种单纯为了杀人而杀人的疯子?要不是为了这些东西,我为什么要专程去动他们?”

沙尔玛看着他。

“为什么麇-(二)就漆瘤就?3八????”

阿贾伊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先是怔了一下,那股压在心里的怒火又涌了上来。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因为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居然还抱着那套东西不放,张口闭口就是神秘绝不能流入贱民之手——”

他说到这里,嘴角抽了一下。

“——明明是一群连魔术都驱使不了的废物,站在我面前,却还是那副婆罗门的样子。”

“我用家族的名义发出邀约,登门的时候,他们嘴里还一口一个自己人。可真等我站到他们面前,他们连装都懒得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鄙夷。”

他冷笑了一声。

“那种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他们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在看一个居然敢跨过他们神圣门槛的秽物。”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压住气息,过了片刻才继续说道:

“能行使魔道的,才算婆罗门。他们自己是什么东西,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回路衰退成那样,连像样的工坊都撑不起来,偏偏还死守着那点残本和旧笔记——”

“——他们就是一群赝品,是一堆摆在架子上的空壳,靠着婆罗门三个字才活到现在的废物,居然还真觉得自己有资格掌管这些知识。”

沙尔玛听到这里,才淡淡插了一句:

“所以你就把他们全杀了?”

“我一开始没打算这么做。”阿贾伊立刻说道,“我本来是去找他们合作的。”

他说到这里,语速慢了些,一边回想当时的情景一边说道。

“我给过他们机会,”他说,“不止一支,一家家去谈,一家家去游说。”

“我把局势讲得够清楚了。外面已经乱了,旧秩序撑不住了。这种时候不把神秘重新集中起来,不重新组织人手,不趁机把该收回来的权柄都收回来,难道还等着那些废物邦政府和警察替我们做事吗?”

“这本来就是最好的时机,”他说道,“原本的秩序已经崩坏,信徒、贱民、战乱和恐惧,现成的材料,现成的人手,现成的机会——”

“——婆罗门本来就该统领印度的秩序,英国强行赋予这里的秩序,本来就不该是这里真正的样子。”

“可他们呢?”

阿贾伊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沉了下去。

“没有一个人有这个眼界,也没有一个人有这个胆量。”

“他们听完之后,要么装作没听懂,要么顾左右而言他,再不然,干脆就笑,哄堂大笑,”他说,“笑我异想天开,笑我不知分寸。”

他顿了一下,眼神阴了下来。

“到最后,他们提得最多的,甚至都不是我说的这些规划,而是我的身份——”

“——私生子,”他说得很慢,“说我是情妇生的,说我血统不纯,不是正经出身……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说我不配当婆罗门而已。”

“有人甚至当着我的面说,我这种人本来就只是个贱民。贱民就不该碰魔道,更不该妄想碰婆罗门手里的神秘。”

阿贾伊说到这里,又低低笑了一下。

“所以我后来就想明白了,”他说,“他们不是看不懂局势,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手里那些东西意味着什么,他们只是不愿意把这些东西交给我而已。”

“哪怕他们自己已经用不了,哪怕再这样放下去,迟早会把传承一并带断,他们也宁可把这些知识锁进棺材里,陪着自己一起腐烂。”

“既然这样——”

他抬起眼,看向沙尔玛。

“——那我就只好自己拿了。”

“这一系的婆罗门之所以不被承认,本质上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法正常驱使魔道,手里保存的神秘也不够正统,”他继续说道,“可他们偏偏始终坚信,只要自己守着所谓的责任,守着婆罗门的规矩和礼仪,迟早就能换来认可——”

“——可我为什么非要他们来认可我是婆罗门呢?”阿贾伊盯着沙尔玛,语气越来越快,“只要我自己成为正统,不就行了吗?”

“他们怎么就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弄不懂呢?”

“……”

沙尔玛看着地上那颗脑袋,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问了个稍微和案件无关的问题:

“那个姓氏……还有你嘴里的婆罗门名号,对你就这么重要吗?”

阿贾伊先是愣住了。

他一时间甚至没听明白,甚至根本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随即等他反应过来面前人的身份和问题后,脸色一下就扭了起来,怒意几乎是立刻翻了上来。

可也正因为情绪太激烈,导致他离体的状态一下变得有些不稳定,连拖在后头的脏器都跟着抽搐起来,本能地想往自己那具身体旁边蠕动过去。

沙尔玛低头看了一眼,倒也没拦,只弯腰把阿贾伊那具无头的身体拖了过来,随手往旁边一扔。

那颗脑袋立刻找准了位置,拖着后头那团乱糟糟的东西往?爾亦sɑn无祁玖翏?散陾前一拱,断开的颈口重新贴了回去,脊柱和脏器也跟着一点点缩回原位。

过了片刻,那具原本瘫着不动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终于重新喘上了气,整个人剧烈咳了两下,才慢慢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