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你故意的?”
邢清酤重新上车后,沙尔玛在一旁问道。
“什么?”
“故意放跑偷袭的人,”沙尔玛看着他,“甚至连追击都没有,这不像是你平时会做的事。”
“真要说的话……一开始我确实没发现他们,”邢清酤想了想,解释道,“要把探查范围铺到整座城,就只能牺牲一部分精度,但不管怎么解释,都得承认一点——”
“——在他们动手之前,我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停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
“既然对方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到这种事,就说明城里潜着的人只会更多,考虑到这个问题,贸然追出去没有意义,所以我只是给他们留了个标记。”
说到这里,他从身侧拿起那柄刚从伤者身上拔出来的短矛,放在手里掂了掂。
“再加上这个……”他低头看了一眼,淡淡说道,“看看最后能钓上来什么东西吧。”
“给我看看。”
“705u.com-读书会首发”
沙尔玛突然开口,直接把那柄短矛接了过去,连上面还沾着的血污都没在意。
他先低头扫了一眼矛身,又用拇指在刃口和握柄之间轻轻抹了一下。随后,他把短矛翻了个面,凑近去看柄尾和金属衔接处,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
“不是军用品,也不是常见的民间自制武器,”他低声说道,“锻得太粗,重心又刻意往前压,明显不是为了长时间持握,更像是专门拿来投掷的,或者……”
沙尔玛停了一下,目光落到矛尖下方那一圈发暗的痕迹上,继续说道:
“……拿来上坛。”
他把短矛稍微举高一点,让车窗外透进来的光落在上面。
“你看这里。”沙尔玛说道,“刃口往下这一段,残留堆得太厚了,不太像捅人之后自然留下的血迹,更像是长期浸染留下的痕迹。”
他又指了指矛头的吆霖七芭事(?七)罒?午锍形制,接着说道:
“而且它不是三叉戟,”沙尔玛继续说道,“如果是湿婆或拜罗瓦一系,形制通常会更明显,至少会往三叉、叉刃,或者更张扬的怖畏象征上靠。但这东西没有,它更像是一支被刻意缩短过的祭用短叉,或者说——”
“——是一支在迦梨坛上供血的短矛。”
邢清酤看了他一眼。
“确定?”
“七八成吧。”沙尔玛回道,“不过还有个问题。它不像正经神殿里会用的礼器,更像民间自己仿出来的东西。不是从庙里请出来的祭器,而是有人把迦梨系的几个象征硬拼在一起,做出来的仿制品。”
他说着,又把另一柄短矛也拿过来,对着车窗的光仔细比了比,像是还想再从上面抠出点更细的差别。
“没想到你在这块经验还挺丰富的。”
邢清酤靠在后座上,半是调侃地说道。
“外勤跑多了,凶器鉴定本来就是基本课,”沙尔玛头也不抬地回道,“和那群违反第一原则的魔术师打交道,这种事早就算司空见惯了。”
说话间,吉普已经在前面那辆摩托的引导下继续往南半岛深处开去。
一路上的路况比先前好了许多,主干道基本被清了出来,沿街也看不到什么明面上的阻碍。
只是越往前走,人就越少。原本还偶尔能见到的车辆与行人,到后面几乎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喇叭里循环播放的祷歌和通知,在高楼与海风之间来回碰撞。
沙尔玛起初没说什么,只是靠着车窗,一路看着路口和两侧建筑的变化。
企壹尔拔死逝紦着门,少数还亮着灯的,从外面看过去也空得很。
没过多久,他的眉头就一点点皱了起来。
“有点不对。”他忽然开口。
“怎么了?”邢清酤问。
“路不对,”沙尔玛看着前面那辆摩托的背影,低声说道,“孟买这边我来过不少次,这条路是海洋大道,如果真是带我们去和本地政府对接,本该继续往南端的行政区靠过去,而不是在这里提前偏开。”
他抬手指了指前面刚拐过去的那条路。
“这里已经偏开主要行政区了,”他说,“不管是市政大楼,邦政府办公点,还是正常能拿来接待外来调查组的地方,都不该在这种位置。”
“先看看吧,”邢清酤想了想,说道,“既然都已经把我们带到这里了,那就先看看他到底想把我们带去哪。”
摩托车继续往前,又过了几分钟,目的地很快就显出来了。
那是一座警察局。
它卡在南半岛靠海这一带一片相对开阔的位置上,一侧临着大路,另一侧朝海边方向敞开——
——但和正常警察局不同的是,它已经被临时路障和灯具硬生生撑成了一个据点。
通往警察局的几条入口都被层层卡死,路障和水泥墩等障碍一道接一道地堆着,只留出几条狭窄通道,但这还不算最显眼的——
——最显眼的是那些灯,不管是专业探照灯,还是临时拖过来凑数的乱七八糟的照明设备,全都被塞在这片据点里,哪怕是白天也在持续开着,把周围照得几乎没有阴影。
窗子全被木板钉死,门前也额外垒了防线。空地边缘到处都有人放哨,站岗的人并不扎堆,而是分散在不同角度,彼此之间刚好能照应到位置。
摩托车这时终于减速,随后停在路边,转身对着后面的吉普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停车。
吉普缓缓停稳后,那名警备人员快步走了回来,先朝里面看了一眼,随后开口道:
“车开不进去,”他抬手指了指前面那几道层层叠叠的障碍,“只能停在这里,车上的人得下来,步行进去。”
邢清酤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动,只是摇下车窗问道:
“不是说要带我们去和政府机关对接吗?”他指了指前面的警察局,“这看样子可不太像政府大楼。”
“抱歉,是我没说清楚,”那人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味,“这里就是现在的政府机关——”
“——孟买剩下的政府部门,现在基本都集中在这里了。”
“什么?”
“这是为了安全起见,”那警员摇了摇头说道,“您进来就知道了。”
至此孟买部分的三方势力就算都放上来了,在孟买这种地方,遭受压力的不是基层普通人,反倒是政府机构,当然也可以说是孟买的政府没有那么容易被冲垮,这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不过在查资料的时候,发现NSG,也就是国家安全卫队,在08年就曾前往海洋大道这条路上的酒店执行过任务,还是反恐镇暴的任务,虽然将NSG放在了旁遮普里,但我还是在想要不要在这里也牵扯进来一部分(
至于对疗愈的恐惧嘛……在想要不要把对应的斩首女神那套仪式拿出来写,感觉考虑考虑一笔带过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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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诞生吧,新印度的英雄:24.No Army,No CAPFs
邢清酤没有再追问,跟着那名警员进了警署。
大概放行的指令本就是从里面下达的,因此两人进门时并没有再遭到额外盘查,外侧哨兵只是先核了一遍那名警员的身份,又朝邢清酤这个唯一的外国人身上多看了两眼,随即便让开了路。
一踏进门,里面的气氛就和外头完全不一样了。
原本属于警署的前厅和接待区早就被挪空了,墙边堆着一箱箱档案,饮用水和应急食品,地上拉满了电线,几张临时拼起来的长桌横在大厅中央,上面摆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办公用品。
邢清酤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虽说周围正在工作的人很多,但从各种细节上能看出他们几乎每个人都身兼多职,很显然人手不足。
有人警服明明还穿在身上,手里拿着的却是各种各样的调度表,另一张桌子后坐着的显然不是警务系统出身,衬衫皱得厉害,袖口卷到手肘,正低头翻查一叠案宗,靠墙那块白板前则不断有人上去补写各区的状态,笔还没放下,旁边又立刻递来新的消息,要他把刚写上去的内容重改一遍。
不同口音,不同部门习惯留下来的说话方式全挤在这里,混成一片嘈杂的忙乱声。
墙上还挂着几块临时钉上去的牌子,原本警署内部的分区标识旁边又多了几张手写纸条,临时规划了不同部门的位置。
带路的警员没在前厅停留,径直领着他穿过一条被临时腾出来的走廊,再往里走一点,味道也变得复杂起来。
汗味、潮气、纸张受潮后的霉味、速溶咖啡的香气和消毒水气味混在一起,走廊里时不时有人快步擦身而过,怀里抱着文件或者药箱。
越往里,声音越少,门口站岗的人却越多,拐过两道弯后,他们终于来到一间相对独立的办公室前。
那门原本应该是某个中层警官的办公间,如今门牌已经被拆了,换成一张简单的纸,上面只写了一个词——
——协调室。
警员抬手敲了两下门,听见里面应声后,才侧身把邢清酤让了进去。
屋里并不宽敞,陈设也谈不上体面。
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两个堆满文件的铁柜,还有一面被拿来贴地图和调度表的墙。
桌上放着几部电话,其中一部的话筒干脆就没挂回去,旁边还有一盏一直亮着的台灯,灯下摊着几份不同格式的表格和一张孟买城区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许多圈和箭头。
桌后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衬衫领口已经松开,外套搭在一旁的椅背上,眼下浮着明显的青黑,显然已经很久没真正休息过了。
那名警员先朝他低声说了两句,简单交代了关卡上的情况。男人安静听完,目光这才落到邢清酤身上。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先把手里的笔放下,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这才开口:
“欢迎,”他说,声音有些哑,却还是尽量维持着基本的礼节,“我是S·V·R·斯里尼瓦斯,目前担任大孟买市政系统的临时协调负责人,同时兼管南区警务与应急联络,叫我斯里尼瓦斯就好。”
沙尔玛听到这里,眉头立刻皱了一下。
“按程序来说,”他说,“和我们对接的,不该只是市政系统,至少也该是邦一级的行政官员,比如分区专员,或者首席秘书办公室的代表,这样效率更高,不用在中间白白绕程序。”
对方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
“都死了。”
沙尔玛顿了一下,继续往下压:
“那负责内政与警务协调的邦级官员呢?总不会连那边也——”
“——也死了。”
沙尔玛盯着他,还想再往下点一个职衔,可这一次,对方没有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够了,”斯里尼瓦斯忽然把声音拔高,压着火气喝了一句,“别在那里一层一层点名了——”
“——现在坐在这里的,就是这座城里还能跟你们说话的最高级别长官!”
他猛地往后靠进椅背,胸口起伏明显重了些,眼底那层疲惫也在这一瞬间彻底翻成了烦躁。
“你刚才提到的那些人,不是死了,就是跑了,”他说,“要么死在第一轮袭击里,要么在局势还没彻底烂掉之前就已经消失了——”
“——现在仅剩的高级官员,只有我。”
说到这里,他连最后那点体面都懒得维持了,干脆扯了下嘴角,自嘲道:
“至于我为什么没死?” 斯里尼瓦斯冷笑了一声,“因为我是个酒囊饭袋——”
“——我的正式职务,是大孟买市政公司的附加专员,”他说,“但平时除了签字、吃饭、收礼、推卸责任,我基本什么都不干。”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袭击发生那几天,我压根不在政府大楼里。不是因为我有多警觉,也不是因为我有多能干——”
“——而是因为我当时正忙着跟第十四个情人滚.床.单。”
这句话出来,连门口那名带路的警员都不自觉地低了低眼,可他显然已经憋了太久,既然开了口,就索性把心里的压力和火气全倒了出来。
“所以我活下来了,”他说,“你嘴里的那些人,康坎分区专员、地区行政长官、市政专员……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要么死了,要么失踪了——”
“——最后剩下来的,就只有我这个酒囊饭袋。”
他喘了口气,重新抬眼盯住沙尔玛,压着声音说道:
“现在连我这种人都明白什么叫效率至上了,”斯里尼瓦斯盯着沙尔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他妈还在这里磨蹭什么?”
沙尔玛听完,没有生气,反倒往前走了一步,直接从队长手里拿过那份档案,啪地一声放到对方面前。
“我们是卡纳塔克邦特别调查小组,”他说,“此次进入孟买,是受命调查马哈拉施特拉境内的异常暴动,宗教袭击以及政府失能状况。”
“你们是来帮忙的?”斯里尼瓦斯盯着他问。
“不错,”沙尔玛回道,“但我们现在没有跨邦执法权,如果你们这里还保有最低限度的行政连续性,那么我们希望得到邦政府层面的正式批准,取得必要的跨邦协查与临时执法权限。”
“天哪,”斯里尼瓦斯抬手捂了下额头,“都到这种时候了,你们居然还在意这种事……”
“必须在意,”沙尔玛说道,“如果没有这一层授权,我们在浦那的后续镇压行动,从法理上就会变成越权处置——”
他顿了一下,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些。
“——为了保证事后不被追责,我们必须把程序补齐。”
“如果批不下来呢?”斯里尼瓦斯看着他,“你们就这么停手不干了?”
“事后我会自首。”
“唉……”斯里尼瓦斯长长叹了口气,被这句话噎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你们在浦那到底干了什么,后面又打算干什么?”
“我们途经浦那时,遭遇了重大异常暴动,当地公共安全也已基本崩溃,”沙尔玛说道,“由于当地机关未能及时履职,我方在紧急避险和人道救助的必要范围内,实施了临时处置——”
“——后续卡纳塔克邦会安排支援接管,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先拿到合法执法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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