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461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队长立刻应声,把命令传了下去。

车队于是再次起步,缓缓驶入孟买城区,这座城市的声音很快就传入众人耳中。

街区里到处都挂着喇叭。

它们或固定在路灯杆上,或绑在楼体外墙,或直接架在路口的临时台子上,里面反复播放着关于罗摩的经文、祷歌与礼赞,几乎让整座城都浸在同一种单调而持续的背景声里。

偶尔,祷告声会被另一种播报截断。

那是带着明显官方口吻的通知,要求居民不要单独外出,不要在街面逗留过久,日落后尽快回到住所,锁好门窗,发现异常情况立刻向指定地点报告,不得自行聚集,也不得传播未经确认的消息。

这起码证明了政府甚至还在运行,和浦那的情况要好很多。

祷告和通知交替回响,让整座城市显得格外怪异。

街边不是没人走动,只是脚步都很快,几乎没人愿意停下来交谈,店铺大多半开着门,门里的人影始终不往外探,住宅的窗后明明站着人,可只要车队经过,帘子就会立刻重新合拢。

“比浦那麻烦多了。”沙尔玛看着窗外,低声说道。

“有点意思了,”邢清酤一边探查着城市的情况一边回道,“我这边只能查到罗摩信徒的痕迹。”

“藏起来了?”

沙尔玛问。

“也有可能罗摩信徒是他们的伪装,”邢清酤摇了摇头,“先巡城看看吧。”

车队继续向前,轮胎压过主干道上尚未完全干透的水迹,喇叭里的祷歌仍旧没有停,远处楼宇、港区和高架桥的线条在晨光里一点点亮起来,整座城看上去相当平静,甚至还能称得上体面。

可这层体面并没有维持太久。

车队沿着主干道继续往南压,越往前走,路面越显得干净,街边的行人也越少。两侧建筑逐渐收紧,道路开始朝几个固定的交通节点汇流,再往前,就是通往南端城区的瓶颈口了。

队长抬头看了一眼前方,车速慢慢压了下来。

“前面有卡。”他低声说道。

邢清酤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悦/怡侕棋VI蹴翼厁紦轳续往前开。

检查站搭得很像那么回事。

水泥墩横在最前面,后面摆着铁马和拒马,路边还撑着临时棚,棚下甚至立着专门的登记板,两根高杆上吊着探照灯,只是因为天已经亮了,没有打开,看样字是个已经运转了一段时间的常设关口。

出乎意料的是,这样一处看起来很正规的检查站,最先上前的却不是警察——

——而是一群罗摩信徒。

他们头绑橙巾,额前点着提拉克,手里拿着登记簿,木棍和手电,棚子旁边另有几名持枪警备力量,可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没有上前,也没有主动接管现场的意思。

“要停车吗?”队长问。

“嗯,停车吧。”邢清酤回道瘤壹琦翼贰八死四玐越漪,“再强调一遍,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下车。”

头车缓缓减速,后面的卡车也跟着拉开距离,最终在检查站前停成一列。

对面很快有人走了上来,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上穿着一件印着罗摩像的橙色背心,手里拿着一本被雨水泡得发皱的登记簿。

他先绕着头车看了一圈,又抬头望了望后面的车队,手电虽然在白天显得有些多余,却还是被他举了起来,照着车窗反复晃,非得看清里面坐着什么人才肯罢休。

“下车,”他用印地语喊了一声,随即又换成半生不熟的英语,“所有人,下车,接受检查。”

队长坐在驾驶位上,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后座的邢清酤。

邢清酤没说话,目光却越过那名信徒,落在后面那几名持枪警备身上。

他们站得很散,枪口也没完全抬起来,可姿势都悄悄调整过了,脚步也换成了更方便后撤或前冲的角度,正有意无意地盯着车队。

这一幕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有点意思。”邢清酤坐在车里,低低嘀咕了一句,“政府警备默认把维持秩序的权力下放给了这帮信徒么?”

前面的信徒见车里迟迟没反应,更加紧张了,他抬手拍了拍车头,声音也跟着拔高了二零?_?2疑衤三邻吧陾一截:

“下车!登记!检查!”

“Lord,”队长压低声音开口,“怎么处理?”

“先打官腔,”邢清酤说道,“告诉他刘 衣qi意亻尔爸肆s?扒 们,我们是卡纳塔克邦特别调查小组,要求和本地政府部门直接对接,看看他们的反应。”

队长点了点头,先从证件夹里抽出一叠加盖过章的文件,这才推门下车。

车门刚开,对面的几道视线立刻全压了过来。

那几名橙巾信徒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没真正散开,手里的棍子也没放下,只是站位更谨慎了些,显然是在等队长先说话。

队长没有废话,径直把最上面的那份证明翻开,抬到对方面前,让他们能看清上面的抬头、印章和签名。

“卡纳塔克邦特别调查小组,”他用英语先说了一遍,随即又换成对方更容易听懂的印地语,“执行邦政府协同任务,现进入孟买区域,对异常暴动和宗教袭击事件进行调查,并要求和本地政府部门直接对接。”

为首那名信徒先盯着那几页文件看了一会儿,神态中的紧张明显松弛了一些,他身后那几人也凑过来看,视线在印章和签字之间来回扫,想要确认队长说的真实性。

那个拿登记簿的男人重新抬起头后,态度虽然没先前那么冲了,但要求却没有丝毫退步。

“可以,”他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个身份,“你们可以继续往前,也可以和上面的人对接——”

他说到这里,目光又往车队后面扫了一圈。

“——但检查还是要做,”他继续说道,“所有车辆都要检查,所有人都必须下车登记。”

队长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他。

对方见他不说话,便又补了一句,语气变得更硬了些:

“这是现在的规定,”他说,“不管你们从哪来,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哪怕是印度联邦的总统来了,也一样。”

“抱歉,这个我们做不到,”队长同样强硬地回道,“他们在城中的一切行动,都不得擅离车辆,如果你们执意检查的话……”

他说到这里,朝车内的邢清酤望了一眼。待看到对方给出的肯定示意后,才继续把话说完。

“你们可以上车检查,”他说,“当然,我这辆除外。”

“不行,”对方摇了摇头,“所有人都必须下车,所有车都要查,你这辆也一样。”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队长回道,语气依旧平稳,“我们接受有限检查,不接受全员离车——”

“——进了孟买,就得照孟买的规矩来,所有人下车,登记,搜查,一辆都不能例外。”

关卡门口又一次陷入了僵持之中。

也就在这时,路边棚架与废料堆的阴影里忽然有东西破空而来——

——两柄短矛自关卡外侧的阴影中暴射而出,角度刁钻,速度快得惊人,直取正在和队长交涉的那几名信徒。

噗。

第一柄短矛直接贯穿了左侧那人的脖颈,矛尖从另一侧穿出,带出一股喷涌的血。那人本能地用手捂住伤口,整个人便踉跄着向后倒去。

第二柄几乎同时命中。

更靠后的那名信徒脖子猛地一仰,喉间被硬生生凿开一个口子,血瞬间涌了出来,他下意识捂住脖颈,嘴巴张得很大,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随后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场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刚才还拿着登记簿,口口声声说着检查流程的那几名信徒,转眼就变了个样,退得快的已经朝棚边和路口两侧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全是惊怒,更有甚者干脆抄起手里的棍棒,转头就朝队长砸了过去。

“你们,你们果然和他们是一伙的!”

这一棍完全不是为了警告,而是照着头脸直劈下来的,队长抬臂一挡,身体顺势往车门旁边一侧,木棍擦着他的手臂砸在车身上,发出砰的一声,显然压根没打算留手。

那一声闷响落下后,刚才勉强维持着的检查与交涉,也就彻底失去了意义,倒在地上的那两名信徒还在抽搐,血顺着车轮边缘缓缓淌开。

棚边那几名持枪警员倒还算谨慎,第一时间便把枪口调向四周所有可能藏人的阴影,显然是在防备下一轮袭击,可还没等他们真正锁定袭击者的位置,关卡前的局面就已经先一步失控了。

———

孟买并非是大陆城市,而是沿海的一组岛屿,经过长期填海和连岛工程组成的城市,而政府部门则主要集中在老城区,也就是南孟买。

得益于地形原因,南端半岛相对比较易守难攻,只要把控住几条主干道和铁路就能封锁内外的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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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诞生吧,新印度的英雄:23.这是仅存的政府部门了

就在关卡被那两柄短矛彻底点燃,局面当场失控的时候,吉普车的车门突然开了。

邢清酤从车上缓缓走下。

那一刻,周围那群已经被惊怒冲昏头的信徒几乎是本能地把棍子朝他砸了过去,可动作真落下来时,所有人都察觉到一种极其别扭的错位——

——明明眼睛看着自己是冲着他去的,身子也都在往那个方向发力,可棍棒落下的轨迹却总会在最后一瞬间偏开,不是砸向旁边的空处,就是擦着他的衣角抡过去,压根碰不到他本人。

身体在最后那一点距离上突然不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本该砸在他身上的棍子,歪歪斜斜地偏到别处去,这种错位让那些信徒头皮发麻。

邢清酤却全然不在意这些,连脚步都没停,径直往前走。

他径直朝那两名倒在地上的信徒走去,周围的人还在试图往前扑,可一靠近他身侧,就会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力往外推,力度不大,也不至于把人掀翻,但也足够让他们没办法接近了,只能被迫一点点让出一条路,眼睁睁看着邢清酤从中间穿过去。

那两名被袭击的信徒此刻还躺在地上。

脖颈处的血还在往外涌,染透了胸口和肩侧,积水被冲出一片暗红,一个人捂着伤口,手指缝里全是血,另一个的情况更糟糕一点,喉间只剩断断续续的抽气,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邢清酤蹲下身,没去管那些仍在喷涌的血,也没理会四周乱糟糟的喊声,只是直接伸手,握住了插在伤口里的那柄短矛。

下一秒,他干脆利落地将矛拔了出来。

血本该随着这一拔喷得更猛,可他的另一只手几乎同时按了上去,掌心稳稳覆住那处伤口,没有什么夸张的特效,躺在地上还在挣扎的那个信徒只感觉有一层很淡的热意压在自己脖颈上。

等他再把手挪开时,那道原本足以致命的裂口已经合拢了。

皮肉重新闭合,血止得极快,只剩边缘一点尚未擦净的血痕,证明刚才那里确实曾经被捅穿过。

周围的骚动一下子就安静了。

紧接着,另一名信徒也被他如法炮制,拔出短矛,按住伤口,血肉在掌下迅速收拢。那人原本已经散掉的眼神一点点重新聚了回来,竟真的缓过了一口气。

做完这些,邢清酤又从衣袋里取出两支小小的试剂管,掰开封口,直接灌进他们嘴里,那液体颜色很浅,几乎透明,入喉之后却让两人的呼吸很快平稳了下来。

“别乱动,好好休息。”

邢清酤只这样说,随即他缓缓站起身,看向周围鸦雀无声的信徒们。

“可以放行了吗?”

他这样问道。

四周却没有人回答。

那些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不是敬畏,更接近于某种迟来的恐惧,明明邢清酤疗愈了那两人的致命伤,他们却对这种疗愈本身感到恐惧。

沉默持续了几秒。

终于,后排有个人受不了这种死寂,嘴猛地张开,想重新把口号喊出来给自己壮胆——

——但他嘴刚张开,整张脸上的肌肉却一起绷住了,连声音都没能挤出来。

不只是他。

周围那一圈信徒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突然被什么东西钉住了,腿迈不开,手抬不起来,连嘴都没办法张开,只剩眼珠还能惊慌地左右乱转。

又要重新炸开的骚动,就这样被硬生生掐死在了他们身体里。

而另一边,那几名本来始终处于警戒状态、不断打开探照灯往周围阴影里扫的警备人员,也终于从刚才的混乱里腾出手来。

其中一人快步走近了些,先看了眼地上那两个已经止住血的信徒,又看了看那些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人群。

他把枪口稍微压低,朝邢清酤抬了抬手,算是致意,随后才继续往前走了两步。

“检查可以免了,”他开口,语气很克制,“但放行不能全部放——”

“——能进去的车,只有这一辆,”他说着,看了一眼那辆吉普,“其他车辆必须留在这里,等我们这边把身份全部核清,再决定是否放行。”

说完这句,他又补了一句:

“情况特殊,为了安全起见,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邢清酤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片刻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

说完,邢清酤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还没完全干掉的血,随意甩了两下,把血珠甩进路边的积水里,随后回头朝队长偏了偏头。

“上车吧。”他说。

队长立刻应声。

那名警备人员见他答应下来,明显也松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转身快步走向路边,跨上一辆早就停在那里的摩托车,引擎一拧,车灯亮起,他回头朝吉普打了个手势,示意跟上。

关卡前的障碍被一点点挪开,只留出一条勉强够一辆车通过的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