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这一回电势明显更强。人没有被炸飞,只是整条脊背骤然绷直,随后便像失了骨头一样塌下去,整张脸重重砸进积水里,手脚抽搐了几下,再没能撑起来。
邢清酤对力道的把控相当精准,最开始那一轮是为了截断冲锋,所以雷暴必须足够夸张。
而现在震慑已经完成,对未知的恐惧已经取代了原本的宗教狂热,所以他只需要让每一个试图再动的人明白反抗是会存在代价的就足够了。
第一次警告,第二次让他失去行动能力,第三次如果还敢反抗的话……
一处半塌的天桥下,还躲着一批没来得及散开的信徒。
最外侧那几个已经跪了,双手抱头缩成一团,更里面却还有人不死心,伏在阴影里往外看,待车头稍微开过去一点,他便忽然翻身抬枪,想从侧后方给车队来一下。
枪刚壹掺(五)起(九)翏叄貳端起,雷就落了。
第一下劈在他身上,电流沿着手臂一口气灌进去,整个人当场翻滚了半圈。疼劲刚缓过来,他还想伸手去够那支甩出去的枪,第二下又紧跟着砸下来,直接把人按在地上。
但没过几分钟,他就又抽抽着身体继续动了起来,不知道是真的想要反抗,还是因为被雷击导致的意识模糊想要拿枪保护自己,他慢慢地又爬向刚刚枪丢出去的位置——
——可就在他将手放上去的时候,第三道雷落下来了。
白光一闪,人没有被掀起来,只是身体猛地绷住,随后便彻底瘫了下去。头偏在一边,半张脸浸在水里,再没有任何动静。
天桥下其余几个人看见这一幕,原本已经绷起来的肩背瞬间塌了下去,只在原地把头埋得更低。
车队继续绕城。
它没有刻意深入每一条支巷,也没有停下来逐屋搜查,只沿着最重要的主街、广场和交通节点缓慢压过去。
队长望着前面的街道,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Lord,需要停下来做进一步调查吗?有几处街区还没完全摸清。”
“不用,”邢清酤回道,“我已经初步探过一圈了,浦那……我觉得不太值得在这里耗太久——”
“——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简单镇暴和恢复秩序,在这种地方细查,性价比太低。”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后续的工作,让你们邦里自己派人接手。”
“还是留点后手吧。”沙尔玛忽然开口,“浦那毕竟是马哈拉施特拉的文化中心,也是全邦的交通节点,这样一座城,居然能这么轻易被攻打下来——”
“——之前本地的警备力量到底在做什么?”
他看着窗外那些伏在地上的身影,眉头越皱越紧。
“而且我们面向全城持续播报通知已经这么久了,当地政府部门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说,“别说协同,连最基本的对接都没人来做,这太不正常了。”
“……”
邢清酤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靠在座椅里想了一会儿,随后才偏过头看向沙尔玛。
“大概和班加罗尔的状况差不多吧。”
这句话落下后,车里又安静了几秒。
邢清酤像是把这座城的事先按了下去,转而抬眼看向前排,问队长:
“下一座城去哪?”
“报告,是孟买。”
“那就到孟买再细查,”邢清酤回道,“浦那这边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了。”
队长没有再多问,只通过对讲机示意前车继续前行。
于是,车队就这么绕着浦那缓慢开完了最后一圈。
沿途始终没有人敢真正靠近,最开始还有零星几次试探,从楼上探头的,从废车后探出半张脸的,想确认车队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可只要动作稍微大一点,天上的电光便会亮一下,落雷总能快他们一步,把胆子先打散。
渐渐地,整座城连试探都变少了。
街上跪着的人越来越多。
一开始还只是几个人、十几个人,跪在路边,额头贴着积水,后来,车队开过的每一个街口,路边都能看见蜷着的人影,双手抱头,膝盖着地,额头死死抵着地面。
车队没有因为这些人停下,也没有人下车驱赶,越野和卡车只是稳稳地从街面压过去,把潮湿的轮痕留在他们面前。
等到最后一段路线也跑完,时间差不多已经过了中午,天色也更亮了一些。
阴云依旧压在浦那上方,整座城像浸在一层灰白的湿气里,街上横七竖八躺着失去行动能力的信徒,也有不少平民仍旧抱着头趴在原地,不敢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结束了。
邢清酤合上笔记本,看了眼车窗外。
“走吧。”他说。
车队于是开始掉头出城。
出城的过程比进城时安静得多,没有人再敢上前拦截,也没有人群重新聚拢,车队经过的地方,只剩跪着的,趴着的,和缩在门后不敢露头的。
等车队彻底离开浦那外围,最近的几条街才慢慢有了些动静。
靠近城边的那批信徒最先试探着抬头,确认车队真的已经远了,又等了几分钟,才颤颤巍巍地把身子从地上撑起来,扶着墙站稳之后,第一反应不是追,而是回头看周围人是不是也在看自己——
——当视线彼此对上时,气氛立刻就变了。
那种熟悉的,必须靠人数和口号才能撑起来的情绪,又一点点在他们心底蔓延开来囷 侕?散物器究留叄。
车队离开的消息也在一点点传开。
最先起身的那几个人互相招呼着,试图重新把人往一处拢,口号也重新冒头,起初还很小,只是试探着吆喝两句,等确认头顶再没有白光亮起,胆子便慢慢大了。
有个领头的已经站到半截台阶上,抬手就要把人群重新整起来。
“Jai Shri——”
——电光再一次划开云层。
这次的雷比他们预想中来得更快。
第一道劈在台阶前,直接把人从半截台阶上震得滚下来。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沿着街口两侧接连砸下,刚刚才聚起来的几个人连跑都没跑开,就被重新按回了地上。
口号彻底卡死在喉咙里。原本还想借机立威的那股气,也在这一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这一次,再没人敢起身。
雨后尚未干透的街面上,只剩一片重新伏下去的身影。
“还有多久到孟买?”
邢清酤看着窗外逐渐沉下去的天色,开口问道。
“大约还有半小时不到,”队长盯着前方那条被暮色一点点吞下去的公路回道,“路况不太好,所以开得慢。能在天黑前摸到孟买外围就算顺利,真要进城,怎么也得再拖上一阵。”
“不用那么急,和浦那一样,晚上进城就好,”邢清酤说,“先前释放出去的试做礼装数量没有多少,不回收的话,没办法把孟买也一起控住——”
“——再加上孟买支部那边出了点情况,还是尽量稳妥一点比较好,只靠髓液临时构建工坊和阵地的话,铺设会慢一些……”
他说到这里,车身忽然猛地一颠,把后半句生生打断。
整辆车都跟着晃了一下,轮胎碾过某个塌陷处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后面几辆卡车也接连跟着抖了几下,车队的速度顿时更慢了。
如今走的这条公路,已经不能算正常的公路了。
原本平整的柏油层一段段裂开,露出底下发白的碎石和被雨泡软的土层。路中央能看见被硬物砸出的浅坑,边缘裂纹向四周扩散,积水灌在里面,几处护栏被撞得歪斜,甚至整个翻进了边沟里。
天色也就在这种缓慢的颠簸里一点点沉了下去。
远处的云层本来就厚,太阳一落,路边的景物很快只剩个模糊的轮廓,前车打开了遮蔽过的行车灯,只留着不算刺眼的一层光,两侧的荒地很快沉进夜里,偶尔在灯扫过去的瞬间,露出几根树干、半塌的棚屋,或者某辆早就被弃在路边的车架。
车队又往前蹭了一段。
引擎声在这种空旷里显得格外明显,卡车后斗偶尔传来几声轻微的碰撞响,是绑在里面的箱子随着颠簸彼此磕了一下,除此之外,周围就只剩风声和碾过积水时的声音。
就在这时,邢清酤忽然看见路旁竖着一些东西。
起初只是影子。
又细又高,立在道旁,像一排被风吹歪的木桩。更靠后的位置还有几团矮一些的轮廓,看着像是胡乱搭起来的小棚子。
“稍微……放慢点。”
邢清酤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口对着队长吩咐道。
车灯扫过去时,只能看见它们湿漉漉地反着一点暗光,具体是什么却一时分辨不清。
队长也看见了,手下意识放缓了油门。
车队继续向前,距离慢慢缩短,灯光一点点把那片影子从黑里剥出来,最前面那根木桩先露出全貌,是一支插在土里的竹竿,竿身还缠着被雨打湿后贴紧的布条,顶端套着个圆形的东西,原本模糊的边缘在灯光下逐渐清楚——
——先是头发,然后是耳朵,再然后是一张被泡胀了的脸。
再往后,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也在灯下显出原形。
全是人头。
——
也该上点强度了
虽然罗摩信徒这一支最容易聚集,也最容易形成大规模行动,但他们本身的教义终究还是带着一套约束。
即便这些人已经把罗摩的名义扭曲得不成样子,他们所施行的暴行,至少也还是有迹可循的,勉强还能算是“人”这个范畴内会做出来的恶。
或者说,正常人大多也只能理解罗摩(哪怕是被歪曲之后的罗摩)这一层面的东西。所以这一类人往往数量最多,扩散得也最快,但相较之下,还没有到最反人类的那一步。
至于其他的信徒嘛……
像湿婆这一系,那种把毁灭这一轮秩序当作通往开显与解脱的手段,这种自以为是善的魔怔就不多说了
不过,这一段里真正出现的,其实还不是湿婆信徒。
各位可以猜一下,这里冒出来的到底是谁的信徒(
以上,新人新书,求票,求观感反馈,感谢!
第七卷:诞生吧,新印度的英雄:21.语言的边界即世界的边界
车队缓缓停下。
邢清酤亲自下车,朝那一排人头走近了些。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却还残留着一股湿冷的腥气,混着泥土、腐肉和焚香没烧净后的焦味,越靠近越明显。
近处看得更清楚了。
有的已经开始腐烂,脖颈断面发黑,黏着暗褐色的血痂,发丝被雨打得一绺一绺贴在脸上,有的看上去还比较新,血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滴进下方的泥里,把一小片土都染成了更深的颜色。
而之前远远看见的那几团矮矮的建筑,凑近了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棚子——
——那是祭坛。
粗糙的石块和木板被草草垒成台座,表面糊满了已经被雨水冲花的红色颜料,边缘还黏着碎花、香灰和几片发黑的叶子。
上面摆着黑色的小像,嘴张得很大,舌头被刻意涂得鲜红,眼睛也刻意画得凸起,乍一看像是在盯着每一个从这里经过的人。
邢清酤看了看面前那颗人头,轻轻叹了口气,抬手试着替他合上眼皮。
可指尖刚碰上去,他才发现眼皮早已泡烂了,根本闭不上。
他这才摇了摇头,甩掉手上的污渍,从虚数空间里取出一双手套戴上,又摸出一支装着猩红色试剂的试管,小心地从那断面边缘取下一点组织,投了进去。
试剂很快开始起反应,沿着玻璃内壁泛起一圈很浅的灰白。
就在邢清酤等着颜色继续变化时,原本还在车上闭目冥想的沙尔玛也下了车,走过来后先扫了一眼那排人头,又看了眼地上的祭坛。
“按这个状态看,”他低声说道,“估计有三天到五天了。”
“嗯……”邢清酤晃了晃试管,等它彻底变色后,又往里通入一点魔力。试剂随即在底部析出细碎的暗红色结晶,他抬起来,对着车灯看了看,“准确点说,大约八十小时,误差不会超过五个小时……”
他话说到一半,动作忽然顿住了。
邢清酤盯着那颗头看了两秒,脸色微微一沉,随即抬手抓住那颗人头,将它从竹竿上直接拔了出来——
——被抽出来的不只是头。
一节完整的脊柱,连着断裂的筋膜与碎肉,被他一起从竹竿里带了出来,湿淋淋地挂在末端。竹竿不是单纯插.进颈部,而是顺着断面直接贯进了椎管,把整个头和脊柱一并串了起来。
空气一时间更静了些。
“Fxck’s sake……”
邢清酤忍不住骂了一句。
“……骇人听闻。”沙尔玛站在旁边,也低低感叹了一声。
邢清酤没有接话,只把那颗还带着脊柱的人头轻轻放到地上,随即干脆问道:
上一篇:赫柏小姐正在杀出异闻带!
下一篇:我的密教叔叔于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