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任何试图靠近、抢夺武器、或继续攻击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敌对,我们会立即采取防卫措施!”
随即护卫立刻下车,雨衣一披就进了巷子。两人一组,先把枪踢开,再把人翻过来压住肩膀,扎束带。
医护包被不断地抛进来,止血带和纱布在白光下反着湿光,巷子里全是喘息和咳嗽声,偶尔夹杂一两声短促的痛呼,很快又被压回去。
邢清酤这才从车上下来。
他没撑伞,雨水却自动从他肩侧滑开,他沿着车灯照出的光带往里走,鞋底踩进积水里也不见污渍沾上。
墙边那名穆斯林还跪着,背贴着砖面,眼神发直,嘴里一遍遍重复着:
“Allāhu akbar……”
邢清酤走到他面前,叹了口气,伸手一把把人拽起来。
“行了,别喊了。”他用英语说道,语速还刻意放慢了些。
那人被拽得踉跄一步,站稳后直愣愣地盯着他,在发觉雨水竟自动绕开邢清酤身体的时候,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却没敢再喊太大声。
他显然听懂了邢清酤的意思,连忙点头,嘴唇动了动,想用英语回应,可最后只挤出几个断裂的词:
“好……先生……求你……”
更多的话他还是用自己的语言说出来,语速很快,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求饶,夹杂着几句祷词,越说越乱。
邢清酤皱了下眉,抬手压了压,示意他先停。
那人喘了两口气,强迫自己把话凑成能让对方听懂的样子,才又抬起头,声音哑得厉害:
“你……是安拉那边的吗?”他问得磕绊,“安拉……派你来的?”
邢清酤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对方那双发红的眼睛,沉默片刻,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反问道:
“你觉得……安拉会派个东方人过来吗?”
那人愣了一下,像是被问住了,他急促地点头,又急促地摇头,最后用半截的英语加本地话拼命把意思表达出来:
“安拉……可以……派任何人,”他喘着,“天使……不一定……是阿拉伯人。”
他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流,他却不敢抬手去擦,只死死盯着邢清酤。
“您救了我,您救了我们……”他说道,“您让雷停在他们身上,这不是人能做的事。”
“这事和什么宗教扯不上关系,”邢清酤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那位安拉派来的,刚刚他们喊的话你都听见了吧?我是协同政府过来调查的。”
那人连忙点头,点得很用力,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够配合。
“是,是……我明白,”他急促地应着,眼神却始终没有从邢清酤身上移开。
他甚至下意识抬起手,指尖在胸前摸索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护身的饰物,又想起自己刚才被拽出来时已经什么都丢了,只能把手收回去,攥在掌心里。
“协同政府……对……”他重复了一遍邢清酤的解释,可最后忍不住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安拉……也会借人的手做事。”
听了这句话,邢清酤顿时有些惆怅。
写这一段的时候我自己都没绷住(
这里穆斯林喊的口号就是很经典的那个安拉胡阿巴克,嗯,在那个穆斯林即将被杀的时候天降雷霆打倒异教徒,然后一个人沿着车灯照出的光带前进,雨水自动避开他的身体,这种误会很正常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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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诞生吧,新印度的英雄:18.他们只是需要神这个符号而已
在那名穆斯林的带领下,一行人往街区深处走去。
巷口亮着车灯,护卫把路口守住,医护在后面忙着止血包扎,队长带着两个人清点缴获的枪械和护符,邢清酤没有在原地多留,只示意那名穆斯林继续带路。
那人走得很急,脚下踩着积水也顾不上,时不时回头确认邢清酤跟着,他一边走一边用印地语夹着乌尔都语朝巷道深处喊话。邢清酤听不太明白,只能偶尔捕捉到“安拉”之类的词眼。
沙尔玛撑着伞走上来,他瞥了眼那名穆斯林的背影,跟上两步。
“他在喊什么?”邢清酤问。
“让人出来,”沙尔玛回道,“大概是别再躲了,有人来救你们之类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顺便把你说成安拉派来的。”
“……”
邢清酤眉头动了一下,但没有纠正,他现在更在意尽快把人找齐,尽量先把局面控制住,好减少误伤和踩踏的可能。
既然安拉的名头好用,那就先用着好了,等人都稳定下来再说别的。
那名穆斯林带着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抬手敲了敲一扇半塌的铁门,随即压着声音又喊了几句。
门内很快有回应,里面的人同样压低嗓子,连着追问了几句。带路的穆斯林一句一句回着,对话持续了一小会,铁门才终于拉开一条缝。
门缝里露出半张脸,视线先落在远处的车灯和那些护卫的枪口上,又谨慎地扫过伞沿下的沙尔玛与一旁的邢清酤,最后才落回带路的穆斯林身上。
带路人急促地说了好几句,门内那人犹豫了一瞬,还是把门缝放大,侧身让出一条勉强能过人的缝道。
屋里没有灯。
潮湿的霉味混着油烟味扑面而来,门一合上,外头的车灯亮晕立刻被隔开,只剩雨声隔着铁皮闷闷地敲。
开门的人摸索着掏出一盒火柴,嚓地一划,橙黄的火光在指间晃动,他把火柴凑到墙边那盏小油灯的灯芯下,昏黄的光一点点铺开,屋子的轮廓这才显出来。
邢清酤原以为这里藏着的大多是穆斯林,可第一眼扫过去就发现不对——
——确实有人戴头巾、穿长衫,但也有不少只是普通本地平民的装束。
湿透的衬衫,简单的纱丽,甚至有人额前还有干掉的提拉克印子,显然原本是印度教出身,只是此刻缩在同一间屋子里,谁也不敢抬头。
邢清酤试着开口,用英语放慢语速问了一句:
“受伤的人在哪?还有多少人藏着?”
回应他的是一阵更急的本地话,有人语速很快,夹着哭腔,手指胡乱指向几处门后和楼梯下,也有人只能点头摇头,听得懂受伤这个词,却说不出完整句子。
“我来吧。”沙尔玛在旁边开口。
他把伞放到门边,往前一步,没有摆架子,语气尽量放得和缓,他先用印地语问了两句,听出对方口音后又换成更贴近的地方语言,反复确认人数,伤势与其他的躲藏点。
屋子里那股乱糟糟的回应声这才慢慢降下去,人群逐渐安静,沙尔玛花了几分钟,把你们暂时安全了,外面的人是来接管现场的,不要乱跑不要喊叫等等这些意思一条条地传达过去。
但效果并不理想。
人群依旧慌乱,也依旧抵触,有人把孩子更紧地藏进怀里,有人干脆缩在角落里不出声,只用眼睛盯着门缝,沙尔玛重复了好几遍,这些人依旧像没听进去一样,他停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改换了说法——
——他不得不承认宗教叙事在一些情况下还是很管用的。
这一次,屋里的气息才终于松动。
不少人紧绷着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哭声逐渐蔓延开来,却依旧克制,像是怕声音太大,又把灾祸引回来。
过了一会儿,沙尔玛回过头,对邢清酤说道:
“他们说附近还有人躲着。”他停了一下,把那些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出的零碎信息整合起来,“有些藏在地下排水沟,有些躲在仓库夹层。”
“还有几个拿枪的,”沙尔玛补上一句,“他们还是不信任我们,听见车灯和枪声后又往更深的地方缩了,现在应该还在偷偷观察——”
他看向邢清酤。
“——你打算怎么办?直接去抓吗?”
“先把这地方控制起来吧。”
邢清酤回道,他的目光扫过屋里的人群,在一名妇女怀里的婴孩身上停了一下,他下意识想靠近看看,对方却猛地往回缩了缩,抱得更紧,邢清酤便收回脚步,不再逼近。
“等他们情绪稳定,再问城里的情况,”他继续道,“至于那些持枪的……现在直接去抓,很可能把所有人的情绪重新刺激起来。”
“我先想办法把他们监视好,既然一开始不信任,那等救助铺开,伤员转移完,他们大概率自己会露面。”
沙尔玛点了点头。
“我再跟他们聊聊吧,”他说,“正好把情况摸得更细一点。”
“能顺便跟他们解释一下,我不是安拉的使者吗?”邢清酤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
沙尔玛看了他一眼,神情有点古怪。
“反正都是一个主,”他说,“而且你只是和圣堂教会关系好,又不是真信徒,难不成你真在意这个?”
“不……该怎么说呢,”邢清酤有些尴尬地回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我和基督教那边的事牵扯得比较深,总之……嗯,反正就是,多少有点尴尬。”
“那就麻烦了,”沙尔玛沉默了片刻,直接坦白,“我刚刚为了让他们稳定下来,用的就是宗教名头。”
“哈?”
“没事,你要真在意这个的话我想办法给他们个暗示就好了,”沙尔玛满不在乎地回道,“他们只是需要神这个符号而已,具体这个符号指向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宗教带来的安心感,至于它最后落到谁头上,并没有那么重要。”
“我还以为你很忌讳在普艺奇衣栮罢??四???Ia 逡通人面前用魔术呢。”
“为了维护第一原则,这种事我没少做,”沙尔玛回道,“更何况,这种程棋亻?尔I?II⊙si揪?旗 ? 傘?肆度根本不需要动用魔术,多聊一会就行了。”
太累了,今天就先更2k吧(悲
第七卷:诞生吧,新印度的英雄:19.这是伊斯兰限定装扮吗
次日清晨。
雨已经停了,天色逐渐开始发白,街区里残留的水汽还没散尽,到处都湿漉漉的,地上的积水被踩得相当浑浊,空气里还残留着些许焦糊味。
夜里被电翻的那批罗摩信徒已经全部控制起来,分批捆住,押在外侧的卡车边,由专人轮流看守,伤得重的先做止血和固定,伤势较轻、还能行动的则被分开看押,避免再串联生事。
那些被一路驱赶,推到最前面的平民也都被清点出来了,能走动的先转移出去,按伤势轻重分到不同的临时安置点。受伤较重,又受设备和人手限制暂时挪不动的,就留在原地,由医护和护卫轮流盯着。
至于街区里原本躲藏的人,也在夜里被一点点找齐,大多被集中安置到了几处还算完整的屋子和仓库里,门口留了人守着,既防止突然有人再冲进来刺激他们情绪,也防止里面有人因惊惧过度擅自行动。
整片区域到这时,才算勉强被接管下来。
沙尔玛提着伞,神情有些疲惫地回到车上。
“怎么样?”邢清酤问道。
“先进城吧。”沙尔玛回道,“城里驻守的信徒好像没多少,更多主力应该是集中在孟买那边。”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邢清酤一眼,特地补了一句:
“可以的话,你清扫城中信徒,动静别再像昨晚那么大了。”
“主要是起威慑作用。”邢清酤明白他在顾虑什么,“这种狂信徒,在看到自己能理解的暴力时根本不会畏惧——”
“——宗教中对死后世界的幻想再加上各种药物的作用,反倒会让他们更加狂热。”
“浦那毕竟是个大城市。”沙尔玛皱着眉说道。
“正因为是大城市才麻烦,”邢清酤回道,“我们没多少时间一点一点地清扫城内的信徒,想要镇压城内的暴动就必须要用一些足够夸张的手段威慑他们。”
“啧……”
沙尔玛抬手抓了抓头发,显然并不喜欢这个答案。
“事后我会起草一份抗议书的。”
犹豫了许久后,他只这么说道。
“未来的Lord亲自起草的抗议书,我可得认真应对了,”邢清酤半是调侃地回了一句,随即把话拉回正题,“还有别的情况吗?我有点好奇,为什么那个街区里会有那么多非穆斯林。”
“这个我特地找不少人了解过,”沙尔玛的神情沉了沉,“他们都是被逼进去的。”
他顿了一下,把自己夜里问出来的情况整理了一遍。
“现在城里的信徒在做两件事,那就是征税,以及征人,”他说,“本教居民如果还想留在城里,就得交钱——”
“——钱交够了,可以暂时保平安,如果交得够多,就会被认定为虔诚,被吸纳进更核心的圈子,也就是昨晚你我见到的那种人,会被配发枪支和护符之类的东西。”
“而交不够保护费的,就会被拉去做苦役,搬尸体、搬石料、加固路障、清空街道……总之什么都做,”沙尔玛继续说道,“但到了这一步,其实也还是在交钱——”
“——真正完全交不起钱的人……交不起钱的男人,会被往下再推一层,会被拖去当敢死队,也就是昨晚你我看到的那些。”
他说到这里,呼出一口气,强行压了压自己的情绪。
“即便到了这一步,哪怕只是想留在本地充当敢死队,也还是要交钱的,完全交不起的人,没人知道会被送去哪里,只知道每个月都会有一车一车的人被往外拉。”
“你刚才特地强调了男人,”邢清酤看着他,“那女人和小孩呢?”
沙尔玛沉默了一下。
“你应该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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