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454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但岛屿也帮不了大陆,地缘隔绝决定了它只能自保。”

悉达拉迈亚把话拉回内陆。

“大陆上真正的例外,就是旁遮普和查谟—克什米尔,”他说,“一个以锡克教为主,一个以伊斯兰人口为主,印度教至上主义很难在短期内完成占领。”

“因此现在的形态已经不是骚乱,”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解释道,“两地事实上都已进入事.实.独.立.状态,全面抵制渗透与接管,冲突规模已经升级成持续性的武装暴力。”

“只是单纯的暴力冲突吗?”邢清酤顺势问了一句,他很清楚,若仅止于冲突升级,未必足以解释丹尼尔的失联。

“……”

悉达拉迈亚沉默了一小会。

“在我们能确认的消息里,安南塔那加……被屠城了。”

“什么?”沙尔玛没压住情绪,声音一下抬起来。

“东部来的迦梨狂信徒参与攻城后,以净化为名展开清洗,”悉达拉迈亚继续道,“最初还只是象征性的斩首、血祭、示众,随后就失控了,演变成对整片区域的屠杀。”

“这件事之后,克什米尔内部的抵抗情绪被彻底点燃,克什米尔分离主义者趁势整合力量,试图与巴基斯坦方向接通,外部极端组织也趁机介入,开始在关键通道上设防线,控制山口与要道。”

“旁遮普呢?”邢清酤问。

“旁遮普相对还撑得住,”悉达拉迈亚说,“它的组织性更强,民间动员也更快,短期内没出现一线全面崩溃——”

“——但总体趋势相当不乐观,如果不存在外部势力的介入,悲观估计,最多一周内防线将全面崩溃,到那时,旁遮普会变成第二个示范区,用来震慑其他地方。”

“我大概明白了,那这里又是什么情况?”邢清酤又问,“根据我们的所见所闻,这里似乎也不像是被印度教占领的地方——”

“——密教和日本福神版的大黑天,对吧?”

“仅仅只能局限于班加罗尔而已。”

悉达拉迈亚摇了摇头。

“我刚上任不久,运动就爆发了,当时摆在我们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顺势拥抱极端化,让宗教彻底席卷全邦,代价是班加罗尔的产业与秩序彻底崩坏,要么公开对抗,代价是被狂信徒与地方势力联手碾碎。”

“这两条路我们都承受不起,”他看向邢清酤,“所以我咨询了熟识的魔术师,选了第三条——”

“——表面上,我们主动拥抱湿婆系信仰,至少让自己不被打成异教。”悉达拉迈亚说,“但实际上,我们将摩诃迦罗的形象进行了改宗。”

“湿婆体系里真正的摩诃迦罗,太过于负面,因此也很难有实际上的群众基础,”他说道,“而摩诃迦罗的核心信徒也不求赐福和利益,他们只追求毁灭,这反倒成为了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

“——我们主动引入大黑天的称呼,并开始慢慢地将其形象往密.宗和日本福神的大黑天形象进行融合。”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给泛信徒们一个更温和,更可控的出口,避免狂热摧毁城内的秩序,另一方面,通过改宗进行派系的分裂,核心信徒固然信仰坚定,但不是所有人都不求赐福和回报的——”

“——之后我们通过支持分裂出来的那部分人,反过来压制核心派的方式,让他们无法在城内集中力量”他继续侃侃而谈道,“这样就阻止了他们将班加罗尔拖进同样的失控里。”

“最终,把他们完全边缘化,迫使他们离城,去更偏远的地带传教。”

“在付出了前几个月的混乱为代价后,”悉达拉迈亚看向邢清酤,“结果你们也看见了……班加罗尔,至少这个城市,勉强稳住了,放眼全邦,也只剩这一处还能维持基本运转。”

他说到这里,神色明显更郑重。

“而印度整体的趋势,并不会因为一个城市得到稳定而改变,”悉达拉迈亚认真看着邢清酤,“如果任由局势继续发展,整个印度会变成一辆不可控的战车,碾碎所有反对者。到那时,班加罗尔这种借名自保的做法也会被视作异端,我们一样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因此,我以卡纳塔克邦首席部长的身份,正式向阁下发出邀请,”他说,“希望阁下能协助我们调查印度境内印度教至上主义泛滥的缘由,以及它背后是否存在神秘侧的推手。”

“首席部长阁下,”沙尔玛几乎是立刻开口,“您的权限不足以提出这类请求。”

“这不是邦政府层级能处理的事务,这完全是跨邦的事务,甚至可能涉及宗教战争与国际安全议题,需要至少中央层面的授权,”他解释道,“否则,任何外来神秘势力的介入都会被解释为对印度内政的干预。”

“我理解,”悉达拉迈亚没有反驳,他只是点了点头,“所以我并不是要你们以组织的名义介入印度——”

“——我提出的只是邀请,邀请Lord·邢与沙尔玛先生以顾问与特别调停者的身份,协助我们厘清事态,”悉达拉迈亚说道,“我们会尽可能提供你们需要的协助,以及在调查途中如果遇到必须要行使暴力的情况下……我们会为阁下提供正当性。”

他又看向邢清酤,把条件说得更直白。

“我只希望你们能与我们共享掌握的情报,协助我们把这件事的源头查清楚。”悉达拉迈亚说道,“只要能把源头找到,我们就还有机会把这辆战车刹住。”

“嗯,我知道了。”

邢清酤随便应了一句,态度不冷不热,没有当场表态。

“具体回复我会在做出决定后,派人送到市政府,没问题吧?”

悉达拉迈亚微微一怔,随即就反应过来,他依旧保持着礼貌,起身点头。

“当然,”他说,“感谢您愿意听我把话说完,我会在市政府等候贵方的正式答复。”

他没有再多留一句,只转身离开谈话室。邢清酤没有起身送客。他仍坐在沙发上,随后侧过头,看向一旁一直憋着话的哈珀。

“你觉得他这是什么意思?”邢清酤问得很随意。

“Lord,这完全就是在借刀杀人。”

哈珀毫不犹豫地回复道。

——

铺垫大概到这里就算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想办法镇压印度各地的暴动并调查源头了,走完印度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是选了几个城市和不同信徒的特征来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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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第九章终于放出来了(

——

第七卷:诞生吧,新印度的英雄:15.猴哥保我不怕枪击

“谁借谁的刀呢?”邢清酤看着哈珀,反问了一句。

“当然是……唔……”

哈珀下意识想说当然是我们被利用,话到嘴边却又卡住了。他仔细想了想,脸色反而更沉,最后只能叹口气。

“我们确实没有太多拒绝的理由,”他说,“我们是他们撬开信仰结构、拆解动员机制最合适的工具,而他们也能给我们一个世俗侧的入口,成为我们镇压印度现状,宣扬神秘世俗化最好的选择。”

“撬开信仰?”沙尔玛在一旁突然问道,“这是栎怡棋迩?伞?另肆揪旗鏾事什么说法?”

哈珀下意识看了邢清酤一眼,显然不确定这话该不该对法政科说。

“共享一下这边的情报吧,”邢清酤开口,“到这个局面,也没必要再拿学科当藩篱了。”

“遵命,My Lord。”

哈珀起身匆匆出了房间。没过多久,他提着一个牛皮纸袋回来,把袋口拆开,资料摊在桌上,里面有简报、照片和几份手写的观测摘要。

“这是我们对几个地区做的简要调查,”哈珀说道,“悉达拉迈亚只提及了部分情况,至于真正的现状……不只是对异教徒的清洗。”

他指了指其中一份标注过的地图。

“同一宗教体系内部,也在互相撕咬,”他说,“不同神祇、不同派别在抢地盘,抢据点,抢灵脉,抢信徒,甚至对于异教也是这样,表面是宗教冲突,但实际上根本就是资源争夺——”

“——信徒越多,供奉越多,对应的基盘就越强势,反过来又能发展出更多可用的人手,进而激化地区冲突变成战争。”

他翻到另一页,继续解释道:

“班加罗尔这套大黑天信仰之所以暂时稳定,是因为它被政府框在了城里,”哈珀说道,“它没能力向外扩张,甚至连自己的邦都无法做到全面管辖,换句话说,它没有外泄的力量,也没有吞掉别人的牙口——”

“——所以它迟早会被外来的、更成建制的信徒体系冲垮,等到其他邦的宗教势力把战线推到这里,班加罗尔这点改造出来的温和是撑不住的。”

“你说……”邢清酤忽然换了个话题,目光却仍停在桌上的资料上,“那个首席部长,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他问着,却看向了沙尔玛。

“我没接到任何相关情报,”沙尔玛摇头,“法政科在印的主要据点在东印,其次是西印——”

“——仅凭我现在掌握的内容,判断不了他背后有没有法政科支持。”

“现代魔术科独立、以及随之而来的两方决裂,是五六年前的事了,”邢清酤说道,“各支部的分裂也是那之后才真正展开,考虑到时间线……”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沉默了很久,不停地思索着。

“Lord,我们该怎么做?”

许久后,哈珀忍不住出声。

“出发,”邢清酤终于抬头,直接拍板,“通知市政府:这个合作我们接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处理印度的问题——”

“——其他账,之后再算。”

他说完又看了沙尔玛一眼,却发现沙尔玛还在反复翻那叠资料,眉头紧锁。

“怎么了?”邢清酤问,“你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

沙尔玛没回,继续翻看,他把几页关键内容又对了一遍,才抬起头问:

“这些资料可信吗?”

“可信,”哈珀立刻回道,几乎没有犹豫,“我们派出去的调查员差点死在调查过程中,这也是我们没再继续往里探的原因,Lord的指令是以人为本——”

他顿了一下,把话说得更重些。

“——但以南印分部支部长的身份,我可以为这些材料的来源与采集过程背书,这些都是真的,甚至考虑到时效,现在恐怕只会更糟。”

沙尔玛把资料合上,长长叹出一口气,邢清酤看了哈珀一眼,随即把人支开。

“你先去通知市政府。”他说。

邢清酤看着沙尔玛,语气放得轻了一点:

“需要我给你一点个人空间吗?”

“……”

沙尔玛没有回答,他只是把资料重新理齐,装回牛皮纸袋里。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眼,忽然问了一句:

“邢,你说……法政科呢?”

“几个月前就提前撤离了。”邢清酤回得很干脆。

“是啊,”沙尔玛点了点头,“但印度现在这样……你觉得,真的可能和法政科无关吗?”

邢清酤看了他两秒,忽然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

“其实我是秦始皇。”

沙尔玛盯着他,想顺着这句玩笑扯一下嘴角,把那口气松出来,可他试了试,最后还是没成功。

他把目光移开,声音更哑了些。

“有酒吗?你肯定随身带着,给我倒一杯。”

邢清酤没多话,从虚数空间里取出一个酒壶,直接丢给他。

“我去看看支部的情况,”他说,“别喝太多。”

沙尔玛接住酒壶,没有抬头,只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明白。

邢清酤转身准备出门,手刚搭上门把,身后却突然传来沙尔玛的声音。

“邢。”

“什么?”邢清酤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沙尔玛像是终于把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语速很快。

“印度的神秘长期被婆罗门家系垄断。本土的穆斯林和锡克教徒,连成体系地掌管神秘都不被允许,更别提佛教了,”沙尔玛说,“至于其他种姓,理论上更不可能接触到成体系的神秘知识,婆罗门手里的神秘,只会围绕印度教体系运转——”

“——所以,把密.宗和日本民俗这类东西缝进去,做成大黑天的壳来替换摩诃迦罗的内核,这不可能是本土魔术师干出来的。”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很短,几乎算不上笑。

“所谓的为人类社会做出贡献的存在,”他说,“善于利用魔术与权力介入现实社会的——”

“——你明白这是谁的领域吧。”

邢清酤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

“等事情结束了,再算这笔账,”他最终只丢下这一句, “先别想太多。”

他没有回头,推门离去。

仅仅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一列车2久7镏??亦#衫?队就涌进了学校。

几辆黑色越野打头,后面跟着带篷的卡车,车窗做了特殊处理,玻璃发暗,从外面几乎看不清车内。车队没有鸣笛,也没有在校内多绕,直直停到支部楼外,和校园里惯常的车辆格格不入。

最后一辆车停稳时,悉达拉迈亚下了车。

他没有带人往里闯,也没有摆出官员到场的架子,只抬手理了理衣领,便站在支部门口外侧的台阶边,姿态压得很低,就这么等着,目光落在玻璃门上,直到邢清酤走出来。

“动作很快啊,”邢清酤看着这阵仗,做出一副意外的模样,“看来你准备已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