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452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美国和伊朗那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美军方面会把它定性为恐怖袭击,并据此展开报复性行动或扩大驻军部署,以维持其在当地的行动正当性,”沙尔玛回道,“不过对外口径中不会承认任何神秘因素,只会强调极端组织和安全威胁。”

“嗯哼?”

老巴瑟梅罗挑了挑眉毛。

“至于伊朗,”沙尔玛继续汇报道,“伊朗官方目前没有任何回应,大概率会否认与事件有关,并将其归为边境地区的治安问题或外部势力栽赃——”

“——总之无论真实情况如何,双方都会把这起事故按在世俗范畴里,避免任何不可控因素被拿到台面上。”

“他们当然会这样做,”老巴瑟梅罗笑了笑,“一旦公开宣称事故与神秘有关,魔术协会的执法口径就能名正言顺地生效,到那时,事件就不再是两国冲突,而是神秘侧越界,我们就有介入的程序基础——”

“——自从神秘世俗化开始推进之后,他们就越来越不希望法政科随意介入他们的事情了,明明严防死守的另有其人才是。”

沙尔玛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着老巴瑟梅罗。

“好了,让他们自己在这桩烂账里打转去吧,”老巴瑟梅罗继续说道,“既然这个世界眼下还不打算让我们登台,那就先待在侧台候场(waitingin the wings),继续做做手头的幕后工作——”

他顿了顿,才慢悠悠补上一句:

“——等灯光真正扫到西翼的时候,我们再上场也不迟。”

“西翼(The West Wing)吗?”沙尔玛咀嚼了一下老巴瑟梅罗的用词,“这听着对我们来说可不算是什么好兆头——”

“——而且从法政科的要务来看,”他继续意有所指地说道,“维护第一原则,就是为了让神秘留在幕后,让世俗的舞台按它自己的秩序运转。”

“说的也是,”老巴瑟梅罗没有过多纠缠,换了个话题,“那就来聊聊幕后的事情吧——”

“——阿尔温德,你知道吗,现代魔术科Lord的学生死在了印度。”

“……什么?”沙尔玛的表情终于变了。

“消息已经坐实,”老巴瑟梅罗笑了笑,“而且那位Lord已经公开行程,预计两天内启程前往印度,调查学生死因,顺便回收研究成果。”

他看了沙尔玛一眼,继续说道:

“唔,他的一切行为都拥有正当性,一个老师,因为自己的学生莫名在他乡死去,所以去回收研究成果和调查死因,这叫人之常情,也是程序上的正当行为。”

“……”沙尔玛沉默了很久,才抬眼问了一句。

“这是您事先布置的?”

“不,”老巴瑟梅罗摇头,“完全是意外。”

他顿了顿,笑意反而淡了些。

“现代魔术科按理不该在这个时候入局,太早了,这一步连我都没算到。”

“在这其中,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私交还行,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罢了——”

他又看了眼沙尔玛,继续说道:

“——至于需要做的事情……没有,按我之前对你说的,去做你自己接下来想要去做的事情吧。”

“我会去的。”

沙尔玛不想再在这间办公室里多耗一句话,行了一礼就准备离开。

“还没完呢,”老巴瑟梅罗突然又喊住了沙尔玛,“我上次问你的问题,想清楚了吗?”

沙尔玛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回头。

“……我恐怕不能胜任。”

“哈哈,你当然可以胜任,”老巴瑟梅罗慢悠悠地说着,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叠档案,直接推到桌沿,“继位需要的手续我都替你铺好了,内部该打的招呼我都打了,会在明面上给你设障的人,我也都按程序将其边缘化了。”

“你只需要签字,签完,你就是下一任Lord——”

他停顿了一下,敲了敲那叠文件:

“——我都为你做到这种地步了,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您是铁了心要这么做?”

“当然,”老巴瑟梅罗答得很快,“这对你没有坏处,想坐这个位置的人多得是,你偏偏要拒绝?”

“难(六)印?i?貳坝四似虾不成还要我登门请你三次,你才肯勉为其难?”

“……”

沙尔玛盯着他,沉默片刻,终于才开口:

“Lord,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蠢货。”

“就因为你不是蠢货,我才会选上你。”

老巴瑟梅罗的语气陡然压紧,锋芒不再遮掩。

“你知道吗?在现代魔术科崛起之前,法政科才是与世俗牵扯最深的学科,”他说,“我们的毕业生进入各国要职,掌握通联渠道和执法权——”

“——真要谈神秘世俗化,我们才应该是那个牵头人才对。”

“可我们输了,不是输给外部,是输给自己的保守,输给所谓巴瑟梅罗的荣耀,输给那套把自己家系之外的一切都当作下等的傲慢。”

“那个年轻人,那个现代魔术科的Lord,把更大、更宽阔的棋盘摆在所有人面前,”老巴瑟梅罗继续道, “可他也顺手把法政科从棋手的位置上挤了下来,让我们只剩监管者的外壳。我们甚至连落子都得看别人脸色——”

他停顿片刻,紧紧盯着沙尔玛。

“——所以我会拼尽一切,把法政科夺回落子的资格。”

“而你,”老巴瑟梅罗抬手点向那叠文件,“你将坐上这个位置,替法政科把棋下回去。”

“您明明有更好的人选。”沙尔玛没有被这番煽动性的话带动情绪,“为何偏偏选我?”

“因为在所有可选的人里,你最可靠。”

“你足够熟悉现代世俗世界的运转方式,履历也拿得出手,”他说,“你能力够强,哪怕被排挤,被打压,也能在规则里周旋,把自己的位置稳住——”

“——更重要的是,你足够了解邢清酤,了解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那个人,究竟会是敌手,还是必须拉拢的伙伴。”

“既然如此,”沙尔玛依旧回绝,语气没有起伏,“我现在的位置就足够了,下一任Lord的人选,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话说完,他没有再停留,连礼都懒得补,只转身推门离开。

——

这里waiting in the wings的双关是舞台术语,嗯,很早之前我似乎也用过,不过这里延申用了更多的双关。

waiting in the wings,舞台用语,意为舞台上的演员已经准备好,就差一个登台暗示。这就赋予了这句话双层合义,字面意义上,单倭?澪2壹氵?玐栮纯只是法政科先在幕后待命,等合适时机再出场,进一步延伸出了想要让法政科也更积极干涉世俗的想法。

而象征意义上,他指的是目前的世界局势中,所有的要素、演员都已经齐备,只差主角登场了。

同时这里进一步玩了个政治象征,The West Wing,指代的其实是白宫西翼,可以也就是指白宫总统和其幕僚体系,另一方面,这次的舞台和一切事件的中心都是发生在印度,而West同时可以指代地理位置,即法政科所在的英国相对于印度位于西边。

所以沙尔玛的回应也是基于这些双关之上的,法政科理应居于幕后,以及基于白宫总统的双关对于在英国的法政科来说有点像地狱笑话(

最后,其实这一段多重双关也算是Call Back了之前牢邢嘴里的嘲讽——

——Acting。

第一次出现是牢邢嘲讽嘲讽如今的Lord巴瑟梅罗名不副实,法政科无实际Lord

第二次出现则是老巴瑟梅罗的公开谈话。

大概就是这样,其实我总感觉自己写双关隐喻和Callback后自己挑明多少有点自作多情,但是,你们懂吧,如果我精心设计了这么多大家都没看明白那我更难受(

就当我矫情吧(悲

这一卷的文戏到目前为止还算满意,不知道各位观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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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诞生吧,新印度的英雄:13.被偷梁换柱的信仰

就在邢清酤抵达机场、准备登机时,他在登机口前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很利落的便装,行李也只有一个不大的包,背在肩上不显累赘,他站在队伍边缘,不显张扬,相当低调。

“沙尔玛?”

邢清酤停下脚步,看着来人,确实有些意外。

“你来干什么?”他问得很直接,“别告诉我你也要去印度。”

“我没买票,”沙尔玛没有绕弯,半是玩笑地说道,“民航飞印度的票太难买了,借你这趟包机,蹭个座。”

邢清酤挑了下眉,没料到他会用这种说法。

“法政科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吗?”他顺势回了一句,“再说了,印度现在这局面……你非要趁现在回去吗?”

“我回国还得挑时间吗?”沙尔玛摇了摇头,“再糟也是我的地方。”

邢清酤盯了他两秒,显然在判断这人到底想干什么,沙尔玛也没解释的打算,只把手里的证件夹在指间,等着邢清酤的回复。

登机口的广播在头顶反复响着,人流缓慢往前挪。邢清酤最后只是啧了一声,抬手往登机口方向一挥。

“行了。”他说,“反正也没指望能劝得动你。走吧。”

沙尔玛点点头,没有道谢,也没有多话,只拎起包跟在他身侧,一起往里走。

这趟是邢清酤的包机,他们只沿着机场内部的专用通道直接下到停机坪,机旁已经有人等着,因为多了个计划之外的沙尔玛,所以多花了点时间确认。

邢清酤落座后没有整理什么,只把外套随手搭在一旁,沙尔玛把包放好,坐下系上安全带,两人都没有立刻开口。

飞机滑行、加速、离地,城市的灯线迅速缩小,被云层吞掉,等进入平飞,舱内提示灯暗下去后,沙尔玛这才开口。

“最近的事,我都听说了。”

邢清酤没有回头,只嗯了一声。

沙尔玛看着前方,继续说道:

“丹尼尔在旁遮普失踪了,”他说,“你却在这个时候公开行程走,这不是你平时的做法——”

“——换作以往,你多半会低调行事,自己悄无声息地去一趟,”

“没办法,”邢清酤这才开口,“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给其他人留话柄——”

他侧过头,看了沙尔玛一眼,停了片刻才把话说下去。

“——哪怕只有我一个人去,法政科也不放心吗?”

“不,”沙尔玛摇头,“和法政科没什么关系,我回去的原因很简单——”

“——印度现在这样,我不可能放着不管。”

“是么……”

“……”

机舱里安静了一会儿,双方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有引擎的低鸣持续贴在背景里。

良久后,沙尔玛才再次开口:

“其实丹尼尔未必已经死了,”他停顿了一下,“旁遮普是锡克教的聚居地,当地对中央政府本来就不完全顺从,更不用提印度教了——”

“——如果他是在那里断联,仍然存活的可能性反而高一点。”

“我明白,”邢清酤只点点头,“但……希望不大。”

“……”

两人又不约而同地沉默下去。

邢清酤等了几秒,见实在找不到能聊下去的契机,也懒得再用这种方式试探。他伸手从旁边的小冰柜里取了瓶酒,拧开后给自己和沙尔玛各倒了一杯。

“直接说说你的打算吧,”邢清酤叹道,“已经没什么心气闲聊了。”

“很简单,”沙尔玛接过杯子,“你需要一个向导,我需要一个保镖,就这么回事。”

他看向邢清酤,语气直截?qi?衫?0是鳍?事了当:

“单靠资料,很难判断印度的真实情况,各邦的语言、宗教用语和地方习惯差异太大,翻译类礼装能解决字面意思,但经常漏掉语境。”

他顿了顿,把利弊说得更清楚。

“而我单独行动,也很难保证效率和安全,”沙尔玛说,“我的魔术更适合点对点处理,不适合在人数过多的场景,真要周旋起来,很容易把时间耗在规避纠缠上——”

他说着,把酒杯向邢清酤倾了一下。

“——如何?我觉得这算双赢。”

“成交。”

邢清酤抬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