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邢清酤坐在办公室里,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的信件。
桌上放着一张很整洁的纸,纸面平平整整,。上面的字迹却不像是用笔写上去的,而像是某种拓印留下的痕迹,墨色深浅不一,边缘微微散开,似乎是写字的人隔着什么东西,匆忙见把内容留在纸上。
邢企Il冥师究(七)彡私清酤已经把它读完一遍。
读完之后,他就一直沉默着,没有把纸收进抽屉,也没有把它翻过去,他只是看着那几行字,始终保持沉默。
“Lord……”
门被轻轻推开。老诺利吉走进来,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他看见邢清酤的神色,最终只摇了摇头。
“没有消息吗?”邢清酤开口,声音没有波兰,听不出情绪。
“只能确认他最后一次与支部建立联系的地点在旁遮普,”老诺利吉叹道,“之后……就再也没有回传了,我们能动用的渠道都试过了,没有任何后续痕迹。”
他抬眼看了看邢清酤,语气放得很谨慎。
“需要派人去调查吗?”
“不必了,”邢清酤摇头,回答得很快,“支部那边汇报的情况你也清楚,派人过去,只是再送几个人去死——”
“——除非现代魔术科能得到许可,大规模向别国派遣暴力力量。”
“Lord的学生下落不明,这本身就足够成为我们行动的理由,”老诺利吉想了想说道,“至少在名义上……”
“现在这个时间点,盯着我们的人太多了,”邢清酤打断他,仍旧摇头,“这个理由不够充分,也不够干净,很容易会被借题发挥。”
老诺利吉沉默了一下,还是问:
“那您的意思是……”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只是需要邢清酤亲口说出来。
邢清酤把视线从那张纸上移开,抬起头,看向老诺利吉。
“我亲自去一趟就好,”他说,“学生走丢了,老师去找一趟,很合理,对吧?”
老诺利吉一时间没有回答。
他想劝两句,眼下正是关键时刻,印度局势失控,法政科动向不明,许多外部势力也盯得很紧。
邢清酤此刻离开英国,等同于把学院中枢暴露在更大的风险里,可他看着邢清酤那种阴郁的表情,他就知道劝也劝不动了。
最后他只吐出一口气,把话换成叄似另七二?陾师?似_&越?漪更实际的问题。
“这次行程需要公开吗?”
“嗯,”邢清酤点头,“稳妥起见,走公开路线吧。”
“这样的话,您只能在班加罗尔下机,”老诺利吉说道,“目前印度境内对外仍保持开放的机场只剩那里。其他航线要么停了,要么风险不可控。”
“没关系,”邢清酤回道,语气仍旧没什么情绪起伏,“去替我准备行程,还有,我走之后,现代魔术科的一切事务就拜托你了——”
“——然后……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吧。”
“遵命。”
老诺利吉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浅浅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办公室,门合上后,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邢清酤没有立刻动那张纸。他坐在原位,指尖在桌沿停着,过了很久,才把那封拓印般的信件又轻轻按了按,重新读起了上面的内容。
?老师,见字如面。?
?当您读到这里时,我大概已经不在了,若我还能回到伦敦,我会当面向您汇报,若不能,就只能以这种方式留下几句话。?
?请您不必为我哀伤,我踏上这段旅程前,就清楚自己很可能可能回不来了,若真死在路上,那是我自己选的路,我不后悔。?
?只是,如果这封信最终仍能落到您手上,就说明我在印度看到的那些事,仍没有得到一个能让我安睡的解释。?
?我见到了太多荒唐到近乎失序的场面:人群在火里起舞,口号压过哭喊,神名被喊得整齐,杀戮也同样整齐。?
?暴行本身尚且还能用人性去解释,可当一把火把施暴者和受害者一并烧尽,把一切都烧成灰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连动机都抓不住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东西写清楚,写得越多反倒越模糊,但写着写着,我心里的那个疑问却突然越来越简单,简单到只剩一句话——?
?——印度真的有神吗??
?我知道这个问题听起来很虚无,我甚至说不清自己究竟在问哪一位神,也说不清自己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我不是在求神迹,也不是在求安慰,我只是需要一个解释,好让我把那一夜见到的火与人,放回一个能被理解的位置。?
?所以我把这个问题托付给您,若世上还有人能把它拆开,能把它讲清楚,我想,那个人大概只能是您了。?
?另外,在最后,我必须向您坦白一件事——?
?——我起初其实是诅咒科派来的探子,是替吉吉马列搜集情报的,靠近您的课堂也并非出于纯粹的求学。?
?我本不该以学生自居,可这些年下来,我受过您的指点,靠着您教我的东西活到今天,若没有您,我早该死了。?
?所以我还是厚着脸皮写下这一句:请您替我解明。?
?请您告诉我,印度是否真的出现了神。?
?曾受您指点之人,丹尼尔。?
邢清酤没有说话。
他起身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烈酒,连杯子都懒得挑,随手倒了满满一杯。酒液刚入口就往喉咙里烧,他没有停,仰头一口灌完。
他盯着杯底残留的痕迹看了两秒,想等着酒精把自己心头的郁闷给压下去。
可压不住。
他把杯子往旁边一推,干脆拎起酒瓶直接往嘴里灌,酒顺着喉咙往下落,灼得他胃里发热,瓶身很快轻了,最后只剩几滴,他抬手一扬,把最后那点也倒干净。
一瓶酒很快被他痛饮完,他却仍没有满足。
他把空瓶放下,手指在瓶口停了一瞬,最后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
“唉……要是能喝醉该多好。”
他没有继续去拿酒,酒精对他而言只是味道和灼热,给不了真正的麻痹,再喝下去也只是浪费。
邢清酤回到桌前,目光落回那张纸上,他把信读了一遍又一遍,字句都已经完全记住了,却仍旧不肯放下,过了很久,他突然伸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
他把那句曾受您指点之人划掉,随后他在旁边补上一行字——
——您的学生。
写完,他停笔,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随后他把笔放回笔筒,小心地将信纸对折,折痕压得很直,再叠一次,叠成一个小方。
最后,他拉开抽屉,把那封信收进去。
只是一个学生死了而已。
在魔术师的世界,这种事算不上罕见。失踪、断联、只剩下残留的记录,这些都太常见了。
有人死在实验里,有人死在家系斗争里,有人死在不该去的地方,甚至有人只是死在运气不好的一天。
魔术师的死很少体面,也很少有旁观者替他们留下些什么。
更何况,丹尼尔是为自己的选择付出的代价。
那封信里满是迷茫,字里行间却没有退缩,邢清酤能读出他在写下这封遗书时的信念,明白他宁愿把命押上,也要把眼前的荒诞掰开看清楚。
邢清酤不会因他的死而悲伤,也不会把这件事当成命运的玩笑来哀叹。丹尼尔既然选择踏上那条路,邢清酤就选择尊重他的选择。
可尊重并不等于放下。
既然自己的学生向自己提出了疑问,那么身为师长,邢清酤就有义务为他寻找答案——
——哪怕答案并不能让死者复生,哪怕答案本身也同样丑陋,同样令人不快。
就在邢清酤思索着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又被敲响了。
“头儿?”
还没等邢清酤出声,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男人身形精瘦,肤色深,穿着带明显中东风格的便装,靴子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尘土,他的眼神很警觉,进门先扫了一圈屋内,确认没有多余的人,这才把视线落回邢清酤身上。
“富琉?”邢清酤挑了下眉,“调查结束了?”
“嗯,”富琉点头,语气简短,“没找到法政科介入的破绽,痕迹很干净,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初步判断,那两次打击更像是世俗的个人仇恨行为,”富琉继续道,“动手的人不是体系内的魔术师,最多学了点咒术路子,靠着对地形的熟悉和一点运气把事做成了,动机也很直接,和驻军矛盾有关,证据链能自洽,挑不出明显毛病。”
“我明白了,”邢清酤点点头,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富琉抬眼,“伊朗境内的神秘群体,有往印度调遣的痕迹,我顺着线索查了一圈,越查越觉得不对劲——”
他停了一下,把结论说出来:
“——他们不是单纯撤人,是去支援印度的。”
“宗教战争?”邢清酤问得很直接。
“大概就是这个方向。”富琉点头,“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试着和伊朗官方搭一下线,咱们这边不是也在考虑往东印和北印派人做调查吗?”
“嗯……不太妥当,”邢清酤摇摇头,“他们应该只是去撤侨的吧?”
“不像撤侨,”富琉摇头,“伊朗那边的穆斯林教派和印度本土不一样,过去也不太会为了撤人搞这种组织性调动,看起来更像是去就地支援,沙特王室那边似乎也在关注,但由于他们的注意力始终在以色列那里,所以目前没看到更进一步的动作,大概是给不了什么实质性的支援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您现在缺的其实是一个能干涉印度境内的正当理由吧?”
“牵扯进宗教战争,可不算什么正当理由,”邢清酤直接否决,“更何况他们会不会同意还不好说呢——”
“——你别忘了,我对外形象中是有和圣堂教会交好的,”邢清酤笑了笑说道,“现代魔术科也是亲圣公会的。”
“说的也是,”富琉挠了挠头,“那这条路确实用不上。”
“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邢清酤沉思片刻后说道,“印度境内宗教矛盾的烈度,可能已经高到足以引动周边宗教力量介入了,我们之前的判断没有夸张,只是信息还不够。”
他抬眼看向富琉,重新回到指令。
“你先修整一下,好好休息。过两天再带队去一趟伊朗,继续盯着这条线——”
“——不要用现代魔术科的名义,用你以前雇佣兵的身份,做事更方便,也更干净,以及,小心点,保全自己为重。”
“没问题,头儿。”
“对了。”邢清酤忽然又喊住他,“去那边的时候,记得带上几个相机。留影魔术也备好,能留证据就留证据。”
富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您这是打算……?”
“印度境内如果真出现成规模的屠杀和清洗,那就不是地方冲突,也不是宗教纠纷了,”邢清酤解释道,“对世俗侧来说,它会被定性成恐怖袭击、暴力极端主义行动等等——”
“——我们不具备执法权,想动手就必须有人邀请,所以,我们得先想办法让这件事被放在台面上。”
“俺明白了。”
Flag立了这么多,丹尼尔也该退场了,希望写出了一个还算过关的人设吧(
简单介绍下旁遮普,是印度唯一的锡克教人口占多数的邦,位于印度西北部,所以在印度教至上主义爆发后这个邦将会成为第一个被清算的目标,结合八.九十年代的旁遮普武装化暴力周期,锡克民族主义运动外溢为武装叛乱,导致旁遮普其实对印度联邦也没什么好感,本身就有分裂的倾向。
而距离高烈度叛乱与强力反叛乱只过去了二十年,老一辈锡克裔马上就该发现版本要回归了,正因为有历史因素,所以旁遮普的反抗也不会这么轻易被压制,会形成一个比较长时间的僵持,算是印度想要完成境内异教清洗中最难啃的骨头之一吧。
毕竟锡克裔可是干过暗杀总理的狠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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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九章被ban了,目前还在申诉……我已经写得很隐晦了,为什么还要ban我啊(悲
第七卷:诞生吧,新印度的英雄:12.你是要三辞三让?
“Lord,这是伊朗事件的调查结果。”
沙尔玛把手里的报告递到桌面上,看向面前的老人。
“噢,结果怎么样?”老巴瑟梅罗没有翻开报告,只抬眼看他,径直发问。
“的确不是法政科所为,”沙尔玛回道,“为了让其他学科信服,本次调查按联合机制推进,现场复核、痕迹比对、证据链重建等核心工作主要由参与的各学科完成——”
“——我作为法政科代表,仅负责程序监管和对外的口径统一,以及对关键结论的合规性审阅,最终结论也并非出自法政科单方面判断,而是联合调查组的一致意见。”
“所以具体是什么情况?”老巴瑟梅罗问得很直接。
“动手的不是钟塔内的魔术师,”沙尔玛解释道,“似乎是本地的普通人接触到了一些本土咒术与民间神秘,借此完成了袭击——”
“——手法粗糙,但胜在隐蔽性强,且利用了当地地形与既有冲突。”
“哼,中东的咒术么,”老巴瑟梅罗轻蔑地笑了笑,“不入流的东西,单凭这一点就足矣洗脱法政科的嫌疑。”
他停顿了一下,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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