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448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看着都恶心,”他吐了口气,抬头问道,“一群魔术师就这么被人按着打?到底什么情况?”

“对面也是魔术师,”哈珀说完,又自己摇了摇头,“至少从结果看是,但按我们目前掌握到的情况,按他们所行使的神秘,应该称呼他们为——”

“——苦修士。”

“印度教那种苦修?”丹尼尔问。

“对。”哈珀点头。

“……啧。”

哈珀见他听明白了,又从旁边抽出另一份资料递过去。

“还有这个,地下天文台的观测记录。我们没抓到对应的注册基盘痕迹,基本可以确认,不属于现有已知登记体系。”

“我看看。”

丹尼尔把资料接过来,站在桌边翻了好一会儿。

“怎么全是上个月的?”他突然抬头问,“这个月的记录呢?”

“没了,”哈珀摇头,“加尔各答支部已经停摆了,那边在撤离前做了最后一次全境检索,结果没发现异常注册魔术的使用痕迹,然后人就全撤了。”

丹尼尔低头把那叠资料又翻了一遍,视线在几处观测记录上停了停。

他沉默了片刻,才抬头说道:

“我怀疑是神代体系的魔术。”

“你确定?”

“还不能确定,只能算怀疑,”丹尼尔把资料递还给他,“这两天我自己也做了些调查,情况不对劲,宗教信仰本身已经能产生类似魔术的效果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有点儿烦躁。

“——昨晚还有一群普通人喊着罗摩的名号,差点把我下的诅咒给破了。”

“真是普通人?”

“我专门检查过,没有回路痕迹,至少看不出是受过系统训练的魔术师,”丹尼尔叹了口气,“而且我这段时间布的结界也老是莫名其妙失灵,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他们是怎么绕过去的。”

哈珀听完,盯着他看了两秒,语气也沉了下来。

“都说到这一步了,你也该明白现在是什么局面了吧?”他说,“趁这里还勉强可控,赶紧走,我给你订明天的票,你在这儿休息一晚,直接回伦敦。”

“明天可能来不及,”丹尼尔摇头,“我还得回去一趟。”

“你还要回去?”哈珀差点没压住声音,“老天,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想马上回伦敦?你明明已经能脱身了,还打算自己往回跑?”

“只是回去处理点事。”丹尼尔语气没变,“明天下午,最迟后天,我应该就能回来。”

他说着拍了拍自己带来的硬壳箱子。

“不过这些可以先走,帮我办个托运,寄回伦敦,交给学科暂管可以吧?里面是我这几年的课题成果。”

“行,这个没问题。”哈珀点头。

“对了,”丹尼尔又补了一句,“里面还有一些我这两年做的南印宗教调查记录,未必立刻派得上用场,但总归能参考一下,麻烦你顺便知会我老师一声。”

哈珀抬眼看他,扯了下嘴角。

“你其实不用每次都想办法强调自己是Lord的学生。”

“啊?”丹尼尔一愣,“有吗?我没特意强调啊。”

“哈,算了,你一直都这样,”哈珀摆摆手,懒得在这事上继续扯,“总之我先给你把手续办了,你把事情处理完,赶紧回来,别再拖了。”

“好好好,”丹尼尔应得很快,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到现在还没吃东西,你这儿有下午茶点心吗?我先垫一口。”

哈珀弯腰从前台桌下摸出一袋葡萄糖饼干,是印度随处可见的Parle-G牌,随即他又拿出个盘子,撕开包装倒进去,再顺手推到他面前。

丹尼尔低头看了一眼盘子。

“只有这个?”

哈珀没说话,又从桌下摸出第二袋,撕开,继续往盘子里倒。

印琦??琉依山?鸸?洱《?洱?丹尼尔盯着那盘东西,神情越来越微妙。

“不,我的意思是,”他抬头看向哈珀,语气很认真,“没有曲奇了吗?”

“布莱克先生上周就撤回伦敦了。”哈珀面无表情地回道,“你惦记的那位厨子,走得比你干脆多了。”

“那茶呢?红茶呢?”丹尼尔不死心地追问,“印度总不至于连红茶都没了吧?”

“因为门口那两个志愿者,我们这段时间基本没出校。”

哈珀一边说,一边将一瓶甜奶茶饮料推到他面前,瓶身上印着夸张的香料图案,打开盖子后一股发甜的奶精味逸散开来。

“喝这个吧。”

“……”

丹尼尔盯着哈珀看了几秒,没说话。

哈珀也很坦然地看着他,甚至还往前推了推盘子。

“不吃吗?”他问。

下一秒,丹尼尔突然往前一探身,半个身子都伸进前台里,手臂在桌子底下摸了一把,直接端出来一盘盖着塑料袋的曲奇。

他把那盘东西啪地放到台面上,抬头盯着哈珀。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Damn!”哈珀脸色当场变了,伸手就去抢,“给我放下!”

丹尼尔把盘子往后一撤,躲开他的手,眼神都亮了几分,一下子就把塑料袋扔到旁边,捏着曲奇往嘴里塞。

“那是我留在这儿唯一的精神支柱了!你还有脸抢?!”

哈珀有些崩溃地嚷嚷道。

等哈珀把托运和登记的事办得差不多,顺便把他盘子里的曲奇连吃带拿抢了个精光后,丹尼尔也没再多耽搁,拿上留给自己路上用的几份文件,转身出了前厅。

他一路往停车的位置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箱子已经交出去,身上轻了很多,但哈珀刚才那番话,再加上那几份照片和观测记录,让他越发不想在这里久留。

可该回去处理的事还没处理完,毕竟是自己下的承诺,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再跑一趟了。

车子发动后,他沿着学院内的路往门口开去。

临近岗亭时,他远远就看见那两个挂着志愿者牌子的人还站在原位,一个靠着栏杆,另一个正和保安说着什么,见他的车开过来,那两人很自然地直起身子,朝车头方向看了过来。

丹尼尔心里啧了一声,还是把车速放慢,停在岗亭前。

“证件。”

其中一人走到车窗边,语气和刚才一样,听不出什么起伏。

丹尼尔把证件递过去,对方低头看了两眼,又抬头看他,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几秒,随后绕到车尾,示意他打开后备厢。

“已经空了,”丹尼尔说道,“大件刚刚办了托运。”

“打开。”

对方重复了一遍,语气龄?洱尔翼?三磷紦?)'I不重,但也没有商量的意思。

丹尼尔没再多话,按下开关,后备厢弹开。那人站在后面扫了一眼,确认里面只剩些零散杂物,这才点了点头,另一人也走近了几步,往车内看了看,目光在副驾驶的文件袋上停了片刻,又移开。

短暂的沉默后,先前那人把证件递还给他,朝保安摆了摆手。

横杆抬起,放行了。

丹尼尔接过证件,正要踩油门,那名志愿者却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微微俯身,隔着半开的车窗又补了一句。

“给你们一个建议,”他说的不是印地语,而是英语,“趁早离开这里。”

丹尼尔手指还搭在方向盘上,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对方。

“什么?”

“你们大概觉得我们是专门来监视你们的,”那人说道,“但我们只是负责让这所大学尽量别被外面的事波及,仅此而已。”

“是么,那还真得谢谢你们了。”

“趁早离开,”他没理会丹尼尔话里的讥讽,“实在走不掉,就别离开班加罗尔,明白吗?”

“……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有些东西是祭火的柴,有些东西是祭坛本身,”他说道,“把祭坛也点了火的人,最后往往分不清自己是在献祭,还是在自.焚——”

“——班加罗尔眼下还只是屋外有火,劝你别把自己送到火心里去。”

丹尼尔还想开口发问,但对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说完就直起身,往旁边让开。

他见状,只好松开刹车,把车缓缓开了出去。

车开过岗亭后,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那两人还站在门口,继续拦下一辆准备进校的车,动作和神情都和刚才没什么区别。

——

这里算是侧面勾了两笔印度其他地区的情况吧,说真的真不是我非得美化印度非得写的太好之类的,主要是丹尼尔一个吃咖喱都能把自己吃喷射的家伙,他单纯研究寄生榕之类的现象没必要非得往北印跑(

不过反过来说,正是因为他在南印,甚至是南印中最“宜居”的区域,才导致他对印度目前的状况存在一个错误的估计。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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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诞生吧,新印度的英雄:9.尽归于梵

丹尼尔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更奇怪的是,他来时一路设着的那些卡,全都不见了,他起初还以为自己走错了路,刻意放慢车速,对着路牌确认了两次,才继续往前开。

卡点确实撤了,但撤得太仓促,更像是人直接跑了。

几处路边还丢着绳子和竹竿,斜斜搭在沟边,有的半截倒在路中间,就这么拦着路没人管。丹尼尔开到跟前,只能下车亲自把杆子抬起,再继续赶路。

他总觉得事情正在往不对的方向发展,可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只能把注意力压回路面。

副驾驶那袋饼干被他撕开了口,他就这么一边开一边往嘴里塞,咬两口就咽下去,靠那点甜味和油盐顶着胃里空出来的地方。

越往回走,路上越安静,车灯打在路面上,泥里偶尔能看见新踩出的脚印,方向却乱得很,痕迹交错成一团,看不出到底是往哪里走的。

拐过最后一个弯,距离村子只剩一段直路时,他忽然愣住了。

前方的天色本该更黑,可村子的方向却亮如白昼,一整片跳动的橙红色光贴着地平线往上翻,把低处的云都染亮了,远处还有一条灰黑的烟柱直往上冒。

丹尼尔把车灯关了,沿着村外那条泥路慢慢往前挪。越靠近,热浪越重,烟灰扑在挡风玻璃上,空气里混着焦木的味道,夹杂着油脂……以及血的腥气。

还没进村,热浪就已经扑到脸上,他抬手在胸口按了一下,补了个调节的术式,即便如此,他仍能感觉到皮肤被烤得发热,眼睛被烟熏得发酸。

村口已经看不出原先的样子,两侧的屋子塌得不成形,火从断梁下往外卷,路边躺着人,有村里的,也有外来的,棍子和铁器散了一地,脚印和拖痕把路面碾得乱七八糟。

丹尼尔把车停到一处阴影里,从副驾驶的座位下面摸出一个腰包挂在身上,下车后他没有立刻往里冲,而是先站在原地听了两秒。

喊声从村中央传来,成片地重复同一句口号——

“——Har Har Mahadev!”

(哈拉!哈拉!摩诃提婆!)

火焰的噼啪声被这声浪压住,连哭喊都被盖过去,只偶尔从缝里漏出一两声,很快就被下一轮呼喊吞没。

丹尼尔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处阴影里,伸手摸向腰包,从里面取出一枚护符,把它挂到脖子上,术式随即启动。

这护符的气鸸傘?淋??似(?九?) 七sa??V?效果很简单,只是会让周围的注意力在扫过他时自然滑开,懒得在他身上停留。

丹尼尔呼出一口气,压住脚步声,沿着火光的边缘继续往里走。

再往里,更荒诞的东西就露出来了。

靠近村子中央,有一个硕大的火堆,旁边有一圈人一直在跺脚和呼告,他们身上抹着灰,赤脚踩在炭里,眼神不往旁边看,只盯着火本身。

而火堆旁有一块空地,本来是村里人晒谷、摆摊的地方,现在被另一群人围成了个半圈。

视线从人群缝隙里穿过去,能看到有几个妇女被按在地上,她们的衣服被完全剥开,挣扎的肢体在火光里扭曲着,不但没能阻止自己身上的暴行,反倒更加激发起周围人的欲望。

更远一点还有第二处,第三处。

一群人靠着半塌的墙,火光把墙面照得通红,虽说看不到实际的动作,但从影子上就足矣明白发生什么事,不少人围在周围,排队等着轮到自己。

丹尼尔停住脚步,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眼前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