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443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如果不看身份的话,这番话大概率只会出自某个法政科的职员之口。巴瑟梅罗的这种姿态在几年前很难想象——

——那时的法政科与贵族主义正势盛,惯用的是命令与裁决,很少在桌面上把话说到深表歉意这一步,尤其发言的还是法政科的Lord。

但如今他只是坐在这里,看向面前准备发出质询的十一科代表,用一种更适合媒体与外宣的说法来试图将局面圆回来。

这些年来贵族主义的阵地不断收缩,巴瑟梅罗也被迫学会了妥协。

“我们这次前来质询的目的,并不是追究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的局面,”动物科的代表先一步开口,“我们要问的,是法政科为什么突然发布这样的通知——”

“——法政科突然撤离印度支部辖区的人手,毫无疑问是在把时钟塔的利益与阵地拱手让人。”

巴瑟梅罗没有抢话,他等对方说完,才慢慢开口。

“法政科的成员遍布世界各地,”他说,“结业于法政科的人,也有不少进入各国与时钟塔往来密切的关键岗位——”

“——正因如此,国际政治的一些动向,法政科往往会比诸位更早得知,也更早评估风险。”

“我可以向诸位担保,法政科的举措始终以时钟塔的总体利益为先,只是出于信息来源的安全与隐私考量,恕我不能公开具体渠道。”

“但我可以明确告知诸位,此时撤离印度,是当前最稳妥的选择——”

巴瑟梅罗的视线微微一转,看向距离自己最远的老诺利吉。

“——例如现代魔术科,在得到消息的同时就已经开始准备撤离,不是吗?”他说,“这说明风险判断并非仅出自法政科。”

“虽然我下达的并非强制性命令,但我建议诸位尽快跟进,撤离驻印人员,越早越好。”

老诺利吉听此,并未有任何反应,而植物科的代表见此,则率先接话道:

“但螺旋馆的分馆至今仍驻扎在印度,”她的语气听上去有些不满,“若时钟塔长期不作干预,印度早晚会倒向思想魔术——”

“——印度不像日本,婆罗门家系的体量与影响不容忽视。”

“时钟塔在印度经营的历史足够久,影响也足够深,”巴瑟梅罗轻笑了一声,“暂时撤离一段时间,不会改变他们的倾向,更何况近年印度内部动荡,螺旋馆也已收缩活动范围,他们没有多少余力动摇我们的布局。”

这时,一位穿白色西装的男人突然插入话题,语气很温和,话却明显在替法政科铺台阶。

“看样子,消息走漏大概不是出于恶意,”他语气很圆滑,结合表情的话就几乎是恭维了,“更像是法政科在事态紧急的情况下,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提醒各方。”

在十一科代表里,他显得格外突兀。

Lord·梅亚斯提亚,唯一一个以君主之身出席会议的,其余十科派来的都是代表,坐在桌首应对质询的巴瑟梅罗,也只是代理。

“不,的确是意外,”巴瑟梅罗面色不改,“原定的流程,是先完成法政科内部撤离的部署,再正式通知诸位跟进,只是中间出现了偏差,才造成如今的误会。”

“这叁 ?(四')⊙旗?尔+?2思?扒师点,确实是我们的责任。”

老巴瑟梅罗沉默了片刻,见再无人接话,便顺势收拢话头,准备结束质询会。

“若诸位没有其他补充质询,本次会议就到此为止。法政科会在完成内部核查后,以正式渠道向各科通报结论,并同步更新后续建议。”

“哈哈哈,Lord·巴瑟梅罗,我也很希望就这么结束,”刚刚还替他铺台阶的Lord·梅亚斯提亚脸上虽然仍有笑意,话却直接将他架住了,“但今天到场的代表里,还有不少人至今没有发言——”

“——我想,听听他们的意见,会更妥当。”

老巴瑟梅罗没有立刻接话。

实际上,刚刚发言的那几位,动物科也好,植物科也好,是少数仍坚定站在贵族主义一侧的派系,他们的质询基本都在预期之内,算是提前布置好的通稿,而作为中立派的梅亚斯提亚也已经把台阶铺完。

期间始终沉默的,是偏向民主派系的几家,他们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接,只是冷眼看着这一轮问答结束。

这时,老诺利吉终于动了。

他把面前的资料理齐,手腕一抖,整排纸张顺着长桌滑出去,分散开来,最后刚好一份一份停在每位代表面前。

“无关紧要的表演就到这儿吧,”老诺利吉开口,“关于这次撤离,我们只有一个问题——”

他抬眼,直视桌首。

“——从印度撤离的法政科魔术师,都到哪去了?”

他没等任何人插话,继续把资料上的结论按条点出来。

“现代魔术科这段时间一直在做基础监测,”他说,“当然,我们没有窥探法政科内部情报的意思,只是对人员流动做了最粗浅的统计而已——”

“——第一,是伦敦本部出入口的通行记录,第二,是支部归档的短期回迁名单,第三,是法政科对外通联的值班席位变化。”

“按法政科最初内部建议的规模,驻印人员撤回后,伦敦本部的到岗人数应该出现明显回升,可实际情况相反,”老诺利吉继续道,“过去两周,伦敦本部可核对的法政科在岗人数不增反减——”

“——我们能交叉确认的缺口,保守估计在七十人上下。”

“即便考虑调休、外勤、轮岗,也解释不了这种同步下降,”他看了看正在阅读资料的众人,“更关键的是,驻印撤离名单里本应回到伦敦的那批人,真正出现在伦敦本部通行记录里的数量非常少。”

老诺利吉将目光落在老巴瑟梅罗身上,把问题压回原句:

“所以我再问一遍,巴瑟梅罗,这些魔术师撤离了,但没回来,他们去了哪里?”

老巴瑟梅罗神态不变,他没有立刻去看那叠资料,只是把双手交叠在桌上,语气依旧从容。

“魔术师的行程向来不固定,”他缓缓说道,“伦敦本部的席位有限,支部人员即便回到本部,也未必能立刻接手本部事务,人员回来与否,不能简单等同于在岗与否——”

“——并且,近年各地违反第一原则的事件出现得更频繁,其他支部的人手一直都很紧张,”老巴瑟梅罗继续道,“我只是将撤离人员重新分配,调往其他支部协助处置事件而已。”

“至于本部的在岗人数不增反减,我想这也正常。”老巴瑟梅罗语气不急不缓,“毕竟法政科抽调了不少人手去跟进印度相关事务的调查,本部看上去空落一些,并不奇怪——”

“——我谨代表法政科,感谢阁下对我科事务的关注。”

“……你这是把我们当蠢货看吗?”

老诺利吉没有接对方递来的台阶,进而逼问道:

“七十余名魔术师,已经逼近法政科本部魔术师的五分之一,”他说,“这不是席位有限能解释的,更不是支部调度能一笔带过的——”

“——更何况,缺口里不只是从印度撤回的人员,”老诺利吉抬眼,“里面还有原本在本部任职,按理不该离岗的那批人,我们甚至核实到了不少祭位魔术师的名字。”

“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把话说得更直,“这个数量的魔术师不明去向,你要我们相信,他们只是被你随手分派到各支部协助处置事件?”

“你不会以为,我们看不出你在做什么吧?”

老诺利吉说着,手腕一抖,又甩出一份报告,滑向在座的其他代表。

“在你下达撤离建议后的四十八小时内,埃尔比勒国际机场附近的美方营区遭到两次来源不明的打击,”老诺利吉语速不快,字字咬实,“并宣布将采取自卫性反制措施,相关区域戒备等级同步上调——”

他抬手点了点报告上的时间线。

“——更关键的是,美方在公开口径里声明了袭击来自伊朗方向的边境一带,而根据周边支部的地下天文台的观测,在对应时间段内,伊朗境内对应的边境地带出现过已注册的魔术式,这难道是巧合吗?”

“凡事要讲证据,”老巴瑟梅罗仍旧不动声色,连语调都没变。他甚至没有去翻那份报告,只把视线稳稳落在老诺利吉脸上,“阁下的推断很精彩,但推断不是事实——”

“——至于你所怀疑的人员去向与调度记录,待会议结束后,我会派人整理相关材料,按程序递交给你们。”

“你在将时钟塔拖进一个深渊,”老诺利吉语气中的怒意越发明显,“随意干涉世俗内政,这种事一旦失控……”

“真奇怪,”老巴瑟梅罗直接打断了他,“一个每年都要被警告四次违反第一原则的学科,居然反过来指控我们干涉他国内政——”

“——阁下不觉得荒诞吗?你们这两年……在国际社会上的动作不小吧?”

“法政科一向是第一原则的执行者,”他继续道,“守住神秘与世俗之间的界限,是我们的职责,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给我们扣帽子了?”

“更何况,世俗界对袭击的归责本就充满宣传与误导,”他说,“尤其是美国在中东的叙事,一向服栎怡_医玲衣??I?I??儛九俬(?九?)??III务于它自己的战略,阁下难不成就这么轻信他们的公开说法?”

“我原以为诺利吉不至于这么幼稚,把两件事强行并置,只能证明你的联想能力。”

“它最好只是个巧合。”老诺利吉回得很短。

“法政科永远不会背叛时钟塔的整体利益。”老巴瑟梅罗的气势不减,“守护魔术世界的存在、监管魔术师们的存在、为人类社会做出贡献的存在——”

他停顿片刻,目光从老诺利吉身上掠过去,扫向在座的代表。

“——法政科从未背叛过这些理念。”

他把话收住,桌面上短暂安静下来。

“诸位还有其他要问的吗?”见无人再发出质询,老巴瑟梅罗便再次开口,“若没有,各位需要的资料与记录归档,会后我会立刻安排人统计整理,在今天结束之前递交到诸位手上。”

他说到这里,姿态也跟着变了,刚刚反驳时那股逼人的锋芒退了下去,他重新把语气放平,回到一开始的谦卑,随即他起身,朝长桌两侧的代表略引齐琉I删二侕(二)一点头。

“关于此事造成的混乱与不便,我以代理Lord的名义向诸位致歉。”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却落在老诺利吉身上,念到代理一词时,他刻意加重了语气,把Acting的发音咬得清清楚楚。

借问询会抛出了些当今局势的变动和紧张,虽说到目前为止印度及其周边的局势正越来越紧张,但还没有一个让牢邢下场的动机。

查了查美国和伊朗的关系,发现2013年年底会有一个缓和期,不过好在目前的时间还没到这个时候,还算说得通,毕竟也只是发表威慑言论而已(

用巴瑟梅罗的姿态变化来表达法政科和贵族主义的式微,应该是表达出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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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诞生吧,新印度的英雄:4.你有兴趣当法政科Lord吗?

“Lord。”

办公室的装潢很古典,木制的书柜上摆着成套的皮革装帧,角落里还放着一盏老式落地灯,可桌面上的布局却显得相当突兀,一台电脑摆在上面,旁边还有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沙尔玛站在桌前,看着坐在里面的老人,还是先按礼数出声。

“啊,是阿尔温德。”老巴瑟梅罗笑眯眯地应了一声,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挪开,“有什么事吗?”

沙尔玛没有绕弯,他平视面前的老人,开口问道:

“请问……对伊朗的恐怖袭击,真的是法政科所为吗?”

老巴瑟梅罗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这种程度的谣言都传到你耳朵里了啊,”他摇了摇头,“得知谣言的你,居然选择直接来问我……看来你受人排挤不是没有原因的。”

沙尔玛没有被这句话带偏,表情严肃,继续问道:

“我相信以Lord和法政科的立场,即便需要干预世俗政治,也不至于用如此低劣的方式——”

“——但我必须提醒您:如果这件事属实,那就是世俗意义上的恐怖袭击。”

“一旦被查实与法政科有关,外界不会只把责任算在某个执行者头上,而会把法政科,甚至整个时钟塔,视作与恐怖主义同类的组织或支持者。”

“伊朗的事情,和法政科没关系。”老巴瑟梅罗看着沙尔玛,语气很平淡,“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对你开放法政科的全部权限与记录,以你的能力,把这两年发生的事梳理清楚并不难。”

“……您这是什么意思?”沙尔玛皱起眉。

“你是直属于我的人,”巴瑟梅罗反问,“给你这样的权限,很过分吗?你这些年在学科里被人打压、被人排挤,难道就一点都不觉得不甘心?”

“只要法政科在职权范围内行事,没有做出僭越与越权。”沙尔玛回得很直,“那这些决定就是合理的,个人得失不该凌驾于程序之上。”

“哈哈哈……”老巴瑟梅罗笑了一声,没有顺着评价,只是盯着沙尔玛看了片刻。

“你来这里,只是想问这一个问题吗?”

沙尔玛停顿了一下,将自己的第二个来意抛出来:

“我需要申请休假,”他说,“印度那边……我听到一些不太正常的消息,我觉得我应该回去看一眼。”

“嗯……”老巴瑟梅罗眉头皱起,脸上摆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一定要现在?”

他等了片刻才问。

“我只是想确认家乡到底发生了什么,”沙尔玛说道,“并不是什么必须立刻处理的急事。”

“那就下个月,”老巴瑟梅罗说道,他从书桌上抽出一叠资料,递到沙尔玛面前,“学科内的人手有些不足,迫于其他十一科的压力,我们必须就伊朗的袭击事件做出一份可信的调查结论——”

“——我希望这起调查由你带队。”

沙尔玛接过资料,连翻都没翻,就接受了任务。

“明白了,什么时候动身?”

“你……就这么同意了?”老巴瑟梅罗明显有些意外,笑意也收了点,“我不认为你是会对Lord低头的人。”

“因为时钟塔的事务更紧迫,”沙尔玛认真回道,“袭击事件的调查结果直接关系到法政科、时钟塔,甚至整个魔术协会在世俗侧的风险评估与公信力——”

“——在这个关键节点上,如果我们处理失当,很容易会被外界贴上恐怖主义或支持恐怖主义的标签,这会动摇我们对神秘进行监管与执法的正当性。”

“哪怕另一边是你的故乡,你的家系?”老巴瑟梅罗追问。

“目前的动荡不会直接威胁到我的家族安危,”沙尔玛解释道,“印度对神秘侧的管控极严,很多层面完全不允许世俗权力介入,真正让我担心的,不是家系——”

“——而是近年来,印联邦各地愈演愈烈的极端思潮。”

“既然如此,”老巴瑟梅罗点了点头,语气很自然,“那就不要请假了。”

“什么?”沙尔玛一愣。

“在调查完伊朗之后,”老巴瑟梅罗接着说道,“以法政科魔术师的身份前往印度。”

“这不符合常规程序。”沙尔玛立刻回道,“稍有不慎,就会被视作对他国政治的干涉。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期……”

“特殊情况下,法政科有相应的执法权与正当性。”老巴瑟梅罗不紧不慢地压回去,“到什么程度算特殊,如何判断边界……我相信你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