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430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文恒走到护栏边往下看了两眼,抬手把衣领往上拉了一截。

“这地方的风是真不客气,”他低声说了一句,转头看向张建平,“该你了,不是说上了坝顶再讲全貌吗?”

张建平没立刻接。他先带着邢清酤往前走了几步,挑了个视线更开阔的位置停下,让他能同时看到上游的库面,也能看到下游的峡口。

“您站这儿。”张建平说。

邢清酤依言站定,顺着张建平示意的方向扫了一遍,目光在坝顶的长线与两侧水面之间来回切换,最后落到坝体的转折处。

“你刚才说,这道坝在风水上算一座山。”他问,“我能理解它在工程上的意义,风水上又是怎么说的?”

“山势当然是原有的。”张建平慢慢答道,“三峡口这个地形,本来就是两山夹一水,口子收得紧,水势才容易聚。”

他说着,抬手往坝顶的长线一指,指尖沿着那条线走了一段。

“我们做的,是把这个口定死,”他解释道,“简单来说,三峡的本质就是嵌进基岩里的一座混凝土山,而从风水上讲呢,这就是立脊——”

“——山有脊,水有势,若想要不让水随着性子随意改势,那就非得用山镇着才行。”

他停顿了一下,又指了指自己脚下的位置。

“不过,镇的也不只是水势,其实……您可以理解为也算是在镇思想盘吧。”

“凡是水患,都和那个所谓的UO胎盘有关?”邢清酤很快就顺着他的思路问下去。

“不算全是,虽说它本身是不祥之兆,但若是把灾祸全归咎在它头上,也有些过分,”张建平摇头,“话虽如此,但过了四五千年,它本体又是被镇在黄河源头处,和水这条线早就缠上了。”

“长江这边的水患,成因上未必归它,可洪水一旦起势,其造成的影响会反过来把它喂得更活,镇压难度就上来了。”

邢清酤听完,目光越过护栏,落在下游那段翻涌的水道上。

“原来如此,我大概能理解了”他缓缓开口,“大洪水的传说在全世界都有,而在这些传说中,洪水往往是和文明被摧毁挂钩的——”

他顿了顿,把话落实。

“——文明一垮,当地的人理就弱了,那它的理反过来就更容易抬头,让它更活跃。是这个逻辑吧?”

“也可以这么说,”张建平点点头,“不过这座坝对人理的巩固要更直接一些。”

“怎么个直接法?”邢清酤问。

张建平没立刻答,只往旁边瞄了一眼文恒。

“这个嘛,您可能得问问子桓老师了。”

“这又是哪位?”邢清酤追问?亿另…齐(?八)?司漆四鷗6?栎?怡道。

“呃……”张建平一时语塞,停顿了片刻后才说道,“您日后会知道的,对了,文恒老师,这里是不是该您……”

文恒正扶着护栏看江面,听见这动静才侧过头,眉头一挑:

“看我干什么?长江这摊子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摆摆手,“我最多就是带着兵在江边站过一会儿,顺嘴感叹一句这江天生就是拿来把南北隔开的,说完就走人了,跟我能扯上什么。”

他话锋一转,又把手往北边一指。

“——真要说跟我沾得上的,也就洛水那一段了,还不一定算我管的,那条水现在更多是归我弟弟那边的缘分,我也就是蹭个边罢了。”

“都已经沟通过了,”张建平把话接回来,语气仍旧稳,“三峡发电站能出现在日程上,就说明游览这部分在规划里——”

“——只是需要一位跟山岭法庭有关系的人陪同而已。”

“唉……”

文恒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他背着手又朝江面看了几眼,最后把下巴往坝体那边一扬。

“跟我来吧。”

他走得不快,绕过游客护栏后顺着一条更窄的通道往前,拐角处立着非请勿入的牌子,牌面被风吹得轻轻晃。

张建平落在半步后,没多话,只在一道门前摸出证件卡递过去,门岗扫了一眼,点了点头,侧身放行。

通道往里收,游客的喧闹声很快被挡在身后,脚下的地面从外头的粗糙混凝土变成了更细的磨面,文恒在前头没回头,只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跟紧。

没走多远,视野里就出现了一处平台。平台边是护栏,护栏内侧是一组升降装置,结构很简洁,四角立着导轨,正中是一块方形的承载台,灯从下方打上来,照得台面泛白。

“上去吧。”文恒说。

待二人站上去后,文恒才最后踏上去,抬手裠?·仪??i轳?I山???児疚貳在侧面的控制盒上按了一下。

嗡的一声,平台开始下行,金属摩擦声被护罩掩盖,只剩一段持续的低鸣。上方的光线一点点拉远,游客区的那层明亮很快被门洞吞掉,取而代之的是更规整的灯带,沿着井壁一圈一圈往下铺。

风也变了。

外头的江风是直的,到了这里,风被井道切成了缓慢的回旋,带着水汽,贴在衣袖上不肯走。

邢清酤低头看了一眼,能看见坝体内部的混凝土层理,近处的墙面有修补过的痕迹,远处则是一整片未经装饰的灰白,偶尔经过横向的检修廊道,廊道口闪过一两道黄黑相间的警示条,又被甩到头顶。

更下方的位置能隐约听见水声,但被混凝土裹着,声响就被压扁了,沉沉地从脚底往上顶。

“我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儿?”

邢清酤开口问道。

“带你看看这座坝的另一层用处,”文恒回得很平,“主要是镇压和锚定。”

这话把邢清酤的注意力从井壁上拽回来。

“镇压我能理解,”他追问,“锚定是?”

文恒侧过脸,瞄了他一眼,眼神不急不慢。

“你看过西游记吧?”

“这个肯定看过,”邢清酤应得很快,“毕竟是四大名著嘛,必读书目了。”

“孙猴子用的金箍棒,”文恒接着问,“原名叫什么,还记得吗?”

“定海神珍铁?”

“天河定底神珍铁,”文恒把字咬得清,“大禹当年拿来治水的东西——”

“——带你看的,就是那个了。”

“……啊?”

——

这里开始就再转入三峡大坝在风水上的概念了,从治水的角度上,再将其和大禹相结合

不过这里也会尝试从另一个角度去看西游记(

猴子是天产石猴,考虑到石为地之骨,也可以说是天生地养了,然后这个它孵化后见了猴群自认为猴,在游历之后又拔了在型月中明确表述为星之锚的神珍铁,然后用这玩意打了当时的天帝一顿(

从型月的角度看这个故事就很有意思了,我会试着摊开来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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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到底是谁打了那么多和肠子有关的tag,搞得新书友直接问牢邢的肚子还会不会好了(

这下牢邢是彻底脱不开肠子这个梗了(笑

间幕:异客行:13.西游记

升降平台落到最底时,先是一声闷响,紧跟着是锁扣回位的金属声,震动顺着脚底传上来,很快又被厚墙吞掉。

前方是一段短走廊,地面压了防滑纹。两侧的管线贴墙走,隔一段就有白底黑字的标识牌。水声被混凝土闷着,从远处一层层透过来,听不出具体在哪个方向。

往前连过两道门。第一道是厚重的防火门,没上锁,推开时门轴发出短促的摩擦声。第二道门旁才有门禁,边上摆着张椅子,一个老头正歪着身子坐在那打盹。

文恒没去叫他,只往前一步,手指一掐,黛青色的纹路从他手背浮出来,顺着腕骨爬到脸侧,然后又把手按在门板上,门面随即浮出同样的纹路。

青中还带着点儿灰黑的色调沿着金属边框一圈圈走完,门锁发出一声轻响,门页缓慢让开。

门后通道更窄,顶上的管线压得低,挤压感很足,哪怕空间完全支持人行走,但大多数人在走进去的时候也会下意识收一收肩膀。再往前,地面有了轻微坡度,潮气更重,脚步声被水声盖掉一截,走到折角处,视野忽然一开——

——他们停在一条悬空的检修过道上,过道铺着钢格栅,灯光从上方打下来,视线能穿过网格落到下方。护栏刷着黄黑的警示色,内侧又加了细网,防止坠落。

下方是水。

水面发暗,没什么浪,只在某个点上起了一层皱,又被更大的流势抹平。水声在这里不再是远处那点闷响,而是一段持续的轰鸣,贴着墙面回卷。

邢清酤顺着护栏往下看,能看见水面下方有一道更深的阴影,往远处延过去,尽头隐在更黑的地方。

“这是出水的地方?”他问。

“尾水体系,”张建平在旁边接道,“右岸机组会从这边把水放出去,水路在里面分段走,外面看不出来。”

邢清酤点了点头,目光没挪开。

过道尽头还有一段更高的平台。平台边缘加固得很厚,脚下不是水面,而是一个更深的竖井,井口围了一圈钢板,看着相当厚实。

邢清酤抬眼看向那口井:

“那边就是你们说的……锚?”

“是,”文恒站到井口边,往下扫了一眼,语气压得很平,“它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路不被它改掉——”

“——简单来说,就是把河床,地脉乃至于人的秩序,全钉在同一个坐标上,不让那枚胚胎的理借水势挪动。”

“原来如此。”邢清酤点点头。

平台侧面有一道窄门,张建平先过去推开,门里面是一段向下的楼梯。台阶上贴着防滑条,从磨损程度看,显然常有人走。

扶手又湿又冷,越往下走,潮意越重,水声也从闷沉变得更近,一下一下顶在耳膜上。

楼梯尽头是一个更低的平台,比上面那处窄得多,四周是混凝土墙,文恒走到井边停住,抬手在墙面那块方形舱盖上敲了敲。

“应该就是这里了,”他说道,“这地方我就来过一次,到底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确实是这儿,”张建平回道,“我记得这里是定期检修用的工作室,有观察窗可以直接看见锚。”

舱盖四角是压扣,旁边还挂着安全绳,张建平扫了一眼,没伸手去拿,只俯身把压扣一一扳开,洞口下面是一段竖直爬梯,灯带沿着井壁压下去,光只照到一半,剩下的都沉在黑里。

随即他先一步顺着梯子往下爬,文恒看了看面前的梯子,又看了看邢清酤,开口问道:

“你们俩下去就行了吧,”他说道,“我在上依?Sa??(?五)棋?酒?瘤珊?亻?尔 玥漪?面等着。”

“文恒老师,我一个人下去不符合流程,”张建平的声音在井里传来,“您必须得一起。”

“啧……”

文恒挽起袖子,老老实实顺着梯子往下爬,最后才是邢清酤。

下了十几级厚,侧壁出现一道横向的短通道,只容一人通过,猫道尽头是一间贴在竖井侧壁的小检修室。

室内很干净,角落摆着工具箱,墙上挂着温湿度表,指针在高位缓慢晃着。

最显眼的就是墙面上的观察窗,窗沿压着厚钢圈,密封很严实,窗外就是那条深槽,水面离窗沿不远,哗啦啦的水声在这里不再发闷。

文恒走到窗前,抬手在钢圈上敲了敲,往水面上方指了指,示意邢清酤看过去。

“那就是用来锚定人理的锚了。”

水面上方露出一截竖直的金属柱子。它颜色发乌,里头透着暗红,柱身不偏不倚,正对着观察窗的中线,从视野里一路贯穿进入水面。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顶上那道箍,箍色呈暗金色,箍上有细刻,水雾在箍边凝了一圈,偶尔有水滴挂不住,啪地落回水里。

“用来锚定人理的礼装啊……”邢清酤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低声感叹,“这类东西我也见过,只是没想到,孙悟空那根棒子也是同一路数。”

“金箍棒啊,”文恒盯着那根神珍铁,忍不住笑了一下,“在你眼里,孙悟空当年大闹天宫,是个什么故事?”

“猴子大闹天宫被佛祖镇压了,”邢清酤想了想说道,“呃……非要说的话,反抗权威的英雄故事?”

“从西游记小说的叙述看,确实就是那么回事,”文恒点了下头,目光却没离开窗外那截铁柱,“可你换个角度想想,天河定底神珍铁这种东西,是拿来定人理的,它将我们文明的织物钉在星球表面,以此来确保人理不被颠覆——”

他抬手在玻璃上轻轻点了点,指尖落的位置正对着那道暗金箍。

“——结果那孙猴子就这么把它拔了,还当成趁手的兵器拎着走,你不觉得这事本身就不太对劲吗?”

“嘶……”

邢清酤盯着那道箍看了两秒,视线顺着柱身往下,直到水面把一切截断,然后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文恒脸上。

“按你这么说,”他缓缓道,“大闹天宫这件事,实际上是试图颠覆中国的人理吗?”

“不完全是,”文恒摇头,“你别把它直接归成反人理,我给你捋一遍,你听着自己判断。”

他顿了顿,先把起点放到最早处。

“先说出身,它是花果山顶的一块仙石长时间受日月精华滋养后通了灵,最终内孕仙胞,迸裂后产出石卵,见风而化作石猴。”

“简单来说,它不是人胎生出来的,不走人伦,不背宗法,乃是人理范围之外的知性,”张建平补充道,“不过非要将这个时期的它归于妖吧,不太合适。若是归于星球用来管理表层的精灵,也不太对的上。”

“总之,当时的昊天见了之后,只说这是天地精华所生,不足为奇,”他继续说道,“但从跟脚上,它就是星球的产物,天然和星球站在一侧。”

“它见了群猴,便自认为是猴,自此便彻底脱离了人的行列,”文恒继续说道,“虽说后来它游历人间,又拜了菩提为师,得了为人的名号,但修行完成后野性难除,又和诸妖或精怪厮混在一起,又被群猴奉为王,还自封了齐天大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