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427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关键核心技术要是轻易让渡,平等往来的地位就会受影响,这一点我也得顾。”

吕申显然不想让话题卡在这种尴尬的局面上僵住。他微微抬手,顺着把态度往回拉:

“因此我们更期待未来,”吕申连忙找补道,“我相信,随着我们的合作关系不断加深,在未来,这方面的技术问题并不难解决。”

“哈哈,”邢清酤摇了摇头,语气松了些,“现代魔术科也不可能只靠这一项技术维持优势。”

“人造回路髓液相关的技术,等到真正成熟之后会逐步放开的,这点你们大可放心,不会影响到国内的规划,毕竟神秘普适化同样符合我们的利益。”

“我期待着那样的未来,”吕申随口客套了一下,又将话题拉回了正轨,“不过呢都是未来的事情了,今天邀请您过来,还是想说些更现实的问题——”

“——我希望推动礼装生产的合作化,”吕申说道,“我们内部现在的主流意见,是把生产和推广尽量做成内循环,这个方案好执行,也更方便管控。”

“但我希望能放宽一点。”他继续说道,“不必把国内和海外分得这么开。”

邢清酤没打断,只把身子稍微前倾了些,示意他继续。

“比如,”吕申看着他,“由现代魔术科提供礼装的基底,我们负责后续配装。又或者,干脆按同一套标准来做,在国内建设协同生产的线。”

“总而言之,我不是很希望在礼装生产的层次上做过度切分,既然要把神秘推向日常化,生产链就该从一开始就绑在一起。”

“简单来说,你希望所有成品都在国内完成生产,没错吧?”

吕申点头,动作干脆。

“没错,”他回道,“这样能最大程度解决复合工坊产能不足的问题,不是吗?毕竟刚从钟塔的体系里脱身,诸多事务都要处理,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满足需求吧?”

邢清酤沉默了,他的视线从棺椁边缘的金属框掠过去,又回到吕申脸上。

“这……”他开口时语气慢了半拍,“这和我们当初讨论的意向不符,我没办法立刻下决定。”

“由我们撕开突破口的话,推行神秘的压力会小很多。”吕申说道,“你也知道,贵方对世俗的把控能力依旧有些欠缺,不是能力的问题,是时间上的问题。”

“更何况一旦开始推行,外部的反弹不会只来自一个方向,”他继续试图说服道,“资本也好,宗教也好,其他体系的魔术组织也好,甚至是你们钟塔内部的旧派系,都会来挤这个口子——”

“——而我们就不一样了,虽说组织内仍有反对意见,但这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邢清酤没插嘴,只抬眼看着他,而吕申迎着那道目光,把话说到底。

“所以我才说,这是最优解,”他语气不变,“产能的缺口我们来填,世俗的压力我们来挡,这样我们两边都能拿到想要的东西。”

“但目前您似乎还没办法解决内部问题,”邢清酤反问道,“不然为什么在公开.会议上不抛出这个论题呢?”

“饭要一口一口吃的,”吕申叹道,“想要一气呵成只会造成矛盾愈演愈烈,馆内的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只要能给他们证明前景,他们自然也会乐见其成的。”

邢清酤把这句话听完,没再追着问,他把话题顺势往回收,语气也缓了些。

“既然是未来要落地的事,那就先留到未来再谈,”他说道,“说实话,我挺喜欢这个思路的——”

“——但就眼下而言,没有立刻敲定方向的必要。”

“说的也是,唉,是我过于迫切了。”

吕申看上去有些失望,但邢清酤很确定他这副模样完全是刻意做出来给他看的,毕竟他马上就收起了表情,恢复了原先公事公办的模样:

“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前提都一样,” 吕申把话锋一收,“贵方得预备好一套能和思想盘对接的规格与接口。”

“具体是什么?” 邢清酤问。

“键纹。”吕申答道,“我们不打算把思想盘的权限随意放开,推广神秘这事前所未有,真要出了岔子,后面收拾起来会非常麻烦。”

“因此,如果要借助礼装来使用思想魔术,我们的计划是,在礼装表面涂抹特定键纹,”他进一步解释道,“并且只用子机,不动主机。”

“也就是说,键纹是用来和思想盘建立链接的东西,对吧?”

“严格说,不靠键纹也能访问思想盘,”吕申摇摇头,“只是那样只能浏览公共区域的基础内容,键纹的用途,是进入特有领域,拿到更高权限的内容。”

“您可以把键纹理解成BBS论坛的特殊账号,”张建平在一旁补充道,“普通权限的账号只能看最基础的帖子,特殊账号才能看权限更高的内容,甚至能调用一些更深的功能。”

“原来如此,”邢清酤点了点头,“图书馆的会员制。”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吕申顺势附和,“不过单凭口述,确实容易让人觉得抽象——”

“——机会难得,您介意实际体验一下吗?”吕申语速放慢了一点,“我保证不会对您造成任何影响。”

“我也能试试?”邢清酤没料到对方会主动抛出这一句,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先把自己的兴趣摆在脸上,让对方继续往下说。

“没问题的,”吕申点头,“毕竟只是子机专用的键纹模式,本身就是供研究用途的。权限范围做过隔离,出不了大问题。”

他说完没有再多解释,而是转身离开大厅中心,绕到一侧的储物箱前,随即伸手按下锁???-??N意淋??起扒(?四)器4五??扣,箱门弹开一截,里面分层摆着工具和密封盒。

他低头翻找了几下,指尖在几个盒子的标签上略停,最后抽出一只小盒,带着回到主室中央。

吕申在低台旁停住,抬手打开盒盖,将里面的内容展示给邢清酤看。

里面是一套颜料,小瓶排得紧密,旁边还放着几支细笔,笔毛被纸束扎住,收得很利落。

“其实和化妆差不多,毕竟不是永久性的,”他解释道,“我在您脸上画几笔,您别介意。”

“请便。”

邢清酤配合地闭上眼睛,示意吕申开始。

吕申那支细笔刚沾过红色颜料,指尖一稳,便朝邢清酤的眼角贴过去。

笔毛触到皮肤的那一瞬间,红色颜料先是发暗,随即嗤地一下窜起一小撮火。下一秒,火色猛地翻了一下,沿着笔尖往上舔,连带着笔毛边缘都卷出焦黑。

紧跟着,一声短促的噼啪从两人之间炸开。

不稳定的魔力电弧从颜料燃起的地方弹出来,细细一条,跳向空中,又在半空折回,擦过吕申的手背。吕申反应极快,手腕一抖,立刻把笔收回去,整个人往后撤了半步,另一只手顺势把颜料瓶盖扣上。

“……您身上确定没有未关.闭的护符一类的物品吧?”

“……”

邢清酤沉默了片刻,叹道:

“抱歉,体质原因,看样子我是和键纹无缘了。”

“体质原因啊,”吕申顺了顺笔毛,指尖一点就将原本焦黑的部分恢复如初,“确实是了不得的体质,我能察觉到您身体对外界力量的排斥——”

他说着,又把颜料盒重新打开。小瓶排得很密,盖子拧开时发出轻响。吕申蘸了蘸红色颜料,没再把笔尖往邢清酤那边送,而是抬手指向自己。

“——既然如此,就由我来给您做个示范吧。”

吕申抬起手,先在自己右眼外侧落下第一笔。红色线条贴着眼眶外缘走了一小段,笔尖收得很快,画到一半,他停了一下,微微偏头,借着灯光确认笔势和间距。然后才换到左侧,照着同样的位置再画一遍。

左右几乎对称,连转折的角度都很接近,只在收口处刻意留出一个细小缺口。

吕申放下笔,手指在两侧眼角外缘各按了一下,他的目光随即抬起来,落到邢清酤身上。

“颜料有什么讲究吗?”邢清酤问,他的视线在吕申眼角那两道红纹上停了停,又扫向那盒小瓶。

“主要用朱砂做,”吕申把笔尖在纸束边缘轻轻蹭了一下,蹭掉余色,才解释道,“它负责把您的力量引到正确的轨迹上,您沿着这个顺序运转,和子机会发生共鸣,联系就能立住。”

他说到最后,抬起右手,二指并拢,竖在自己面前,指节微微一扣,指尖便跳出一小撮火苗。

火焰不大,光在他指缝间闪了一下就稳定下来,映得他眼角的红色纹路更亮。

“就像这样,”吕申补了一句,“这个形制的键纹在这套子机中对应的术式主要和火相关。”

“我大概理解了……”邢清酤摸了摸下巴,仍旧盯着那两道纹路看,“您不介意我自己再试试看吧?”

“您请便。”吕申把颜料盒递过去,“不过键纹的绘制也很讲究。厚度、宽度都有要求,否则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邢清酤并没有伸手去接。

邢清酤只是抬起手背,掌心朝内,对着吕申把手腕一翻,露出手背的皮肤。

下一瞬,手背上先是浮起一条极细的红线。那红线像是从皮下渗出来,线条很快分岔,收束,再分岔,几息之间就铺成了一个完整的结构,纹路的颜色与吕申用朱砂画出的几乎一致,只是整体更简约。

“您瞧,是这个样子吧?”邢清酤说着,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微微一弹。

同样一簇火焰从指端冒出来,亮度与吕申方才点起的相近,火舌舔了一下空气就稳住了。

“只要能确定魔力的流动顺序和单次流动量,做到同样的事情就不算太难,外来的媒介进不来,不代表我不能在自己体内把轨迹搭出来。”

吕申的表情在那一刻明显顿住了,他先盯着邢清酤手背上的红纹看了两秒,又抬眼和张建平对视,两人都没说话,但各自的情绪都表达出来了。

随即吕申回过神来,他转身走向棺椁,手掌贴上透明外壁,随后他闭上眼,呼吸放轻,整个人的注意力沉进那层透明之下。

棺内的微光仍在起伏,细支贴着内壁延展,光从纹路里一段段爬过。吕申保持不动,停了好一会儿才睁眼,手也从棺体上收回来。

他再看向邢清酤时,神态多了几分复杂,在反复确认邢清酤的的确确和子机完成连接后,他终于叹了口气。

“您要是生在国内该多好,”吕申看着他,话出口时停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这句感慨在正式场合里有些越界,但他还是把后半句说完了,“这样的天赋,若是生在国内,唉……”

他抬手在自己眼角那两道红纹旁轻点了一下,指尖并不去擦,只是提醒邢清酤注意那条线的走向。

“您刚才做的,正是我们继承键纹时要走的路,”吕申说,“先借外物把轨迹和顺序确认了,让力量沿着固定的路径跑一遍,等熟悉后,再把外物拿掉,凭自己把同样的运转顺序复现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邢清酤手背那片猩红的纹路上,语气里多了点无奈。

“——可您倒好,看别人用了这么一次,就能把结构吃透,还能直接改成更省事的写法,再照样把火点起来。”

“幸好没让您直接接触更高权限的键纹乃至于主机,否则我都好说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您谬赞了,”邢清酤摆了摆手,他把指尖的火焰收回去,手背上的红纹也跟着暗了一点,“既然思想魔术能传承五千余年,自然不可能没有对这种情况做预案——”

“——不如说,在我冒用思想魔术的吆林I琦捌si器寺物流时候,恐怕就已经在你们的感知之下了吧?”

有点头疼,强撑着写完了这一更,更新晚了抱歉(

这里粗浅介绍了一下思想键纹相关的内容,没有做过多延伸,更多的内容主要是为了之后的局势做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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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幕:异客行:10.带不走人我还带不走砖吗

在简单试过一次键纹后,吕申领着邢清酤绕着子机走了半圈,途中他又挑了几项其他的用法,让邢清酤把魔力按不同的顺序走一遍,感受思绪被牵引,回流乃至于归档的过程。

等最后一项演示结束,吕申才抬手示意收工。

“到这里就够了,”他语气平稳,“该看的您也看过了,想必您对思想魔术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后面就看我们怎么把合作落到实处了。”

“能与贵方这样体量的组织建立合作,对现代魔术科来说也是难得的机遇,”邢清酤郑重回道,“也劳烦贵方这次给我开了这么大的口子,日后若有需要对接的地方,尽管直说。”

话音落下,吕申没有再多客套,他转身站回子机前,抬手向邢清酤伸出。

邢清酤走近半步,与他握了一下。

张建平站在不远处,早已把相机拿出来,对着两人握手的画面连按了几下快门,咔擦声在室内回得很干脆。他随即走近,把相机屏幕转过去给两人看。

“麻烦您了,”吕申扫了一眼,点点头,神色明显满意了些,他转回邢清酤,“还得请您配合我们把流程走完,形式有时候还是很重要的,就当是留念吧。”

“无妨,”邢清酤摆摆手,“拍几张照片而已。”

吕申又低头看了看屏幕,轻轻叹了一声。

“从照片里看,这排场还是薄了点,”他说,“要是能多几个人陪同,才更符合您的身份啊。”

“您能让我在这里大饱眼福,我看就已经很不容易了,”邢清酤笑了笑,顺势把话挑明,“让我猜猜,这算是秘密会谈?”

“没那么夸张,”吕申把相机还给张建平,语气放松了些,“只是有不少人来不及接到通知,没赶上。”

他说完又环视一圈大厅里的设施,目光在棺形设施上停了停,确认该展示的都展示过了,才抬手示意前路。

“时间差不多了,”他说,“我们先出去吧,外头还有安排。”

三人沿原路退出主室。门锁合回去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甬道里的冷意一路贴着脚踝跟上来,直到第二道门刷开,暖一点的空气涌进来,那股潮气才被推散,再往上走,墙面从石质与刻痕换回规整的白墙与灯带。

从国家博物馆地下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爬到天正中。

他们最后从一处不起眼的侧门离开国博,脚一迈出去,光就直直压下来,台阶和石面被晒得发白,由于国博临时闭馆的缘故,没几个人往这边凑,更多的脚步声来自广场方向。

远处有旅行团在集合,导游把小旗举得很高,喊口令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有人在长安街边停下来拍照,也有人顺着人行道往城楼和故宫那头走。车流在外圈压着速度过去,喇叭声偶尔蹦出一两下,很快又被风吹散。

邢清酤遥遥望了那些旅行团一眼,迎着阳光长长吐了口气,将在地下感受到的黏冷感彻底甩开,随即跟着吕申向着外围的停车处走去。

——

虽说邢清酤不怎么需要吃东西,但接待流程不会因此少一项,该安排的一日三餐还是要有的。

午饭后,他回到接待处,刚进一楼大厅,他就看见机场那位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他衣服还是那副随意的穿法,乍一看和普通的游客没什么区别,外套搭在扶手边,手里摊着一本杂志,翻页的动作不紧不慢,看得很认真。

邢清酤走近两步,他才像刚反应过来似的,把杂志合上放到一旁,抬手.冲他晃了晃。

“又见面了,”文恒说,“这两天在幽州待得怎么样?”

“幽州?”邢清酤脚步一顿,没反应过来。

“就是北京。”文恒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