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412章

“你们不知道吗？”旁边的工作人员压低声音回应，“那位是时钟塔近年来风头最盛的人物，现代魔术科的第一任Lord。”

“原来如此……”另一人恍然，“我就说所长怎么这么上心，之前不是一直在说人手不足的问题吗？是不是要从现代魔术科找人分担了？”

“听说确实在推进合作，”有人叹了口气，“要是真能成就好了，虽然是为了守住人理，但现在的工作量实在有点吃不消——”

“——多来些人分担一下，总归是好事嘛。”

——

马里斯比利几乎是一路不停地将邢清酤带进了办公室。

“抱歉，”马里斯比利这才放慢了语速，带着一点歉意地笑了笑，“刚才那里人多眼杂，确实不太适合细谈迦勒底亚斯的事情，这里就自在多了——”

他说着，抬手示意座易淋泣?罒??物流位。

“——还请畅所欲言。”

“当真要我畅所欲言？”邢清酤坐下后笑了一声，“那我可不会给你留什么情面，看到了什么，推测到了什么，都会直接说出来。”

“哈哈，那正合我意。”马里斯比利毫不避讳地点头，“请不要有任何顾虑。若我们最终能够合作，这些内容本就该交到您手中。”

邢清酤看了他一眼，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对方并非只是想听评价，而是在确认自己究竟被看穿到了哪一步，既然如此，那就不必藏着掖着了。

“那我就直说/Q?n_尔揪霓留揪引[伞了，”他略作停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迦勒底的所有设施，其实都是围绕着迦勒底亚斯存在的？”

“没错，”马里斯比利回答得很干脆，“迦勒底亚斯毫无疑问是这里的核心。”

“那就绕不开选址的问题了，”邢清酤继续说道，“天体即为空洞，空洞即为虚空，虚空存之以神。”

他抬眼看向马里斯比利。

“我们在飞机上已经讨论过了，迦勒底的位置，正好落在智人织物未能覆盖的空洞上，对应的正是虚空存之以神这一段。”

“而这座设施的中心又是迦勒底亚斯，一切结构都以它为轴展开，换个说法——”

他轻轻笑了一下。

“——迦勒底本身，就等同于迦勒底亚斯。”

“虚空存之以神，而迦勒底亚斯又是某种灵体的似拟，那么这个式子，其实已经成立了。”

“……什么？”马里斯比利的表情明显紧绷了几分。

“天体，即地球，”邢清酤不急不缓地继续，“天体即为空洞，指的是地球之上，智人织物无法抵达的南极空白。”

“在这片空白中，通过虚数魔术与多重结界，强行制造出双重事象之间的夹缝，这就是所谓的虚空——”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那么，虚空中存之以神，自然指的就是迦勒底亚斯。”

“一个被人为制造，被安置在神之位置上的灵体。”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马里斯比利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低头沉默了片刻。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头。

“这就是全部了吗？”他问道。

“我目前也只能推到这一步，”邢清酤叹了口气，“但有一点我始终没想明白，这个灵体究竟是对什么的似拟？我从未观测过规模如此庞大的灵体存在。”

“这个问题啊……”马里斯比利的神情忽然松动下来，甚至露出了一点为难的笑意，“说实话，确实有些过于私密了，本来是打算在正式确认合作之后，再向您说明的——”

他看了邢清酤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

“——不过，既然您已经推断到这种程度，我想提前告诉您，也未尝不可。”

“什么？”

“这是我们阿尼姆斯菲亚家族长期追索的假说，”马里斯比利说道，“也就是所谓的，行星的灵魂——”

“——当然，仅仅是复制品。”

“……哈？”邢清酤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是说……地球的灵魂？”他下意识地追问，“你们……把这种东西复制出来了？”

“只是复制，”马里斯比利纠正道，“打个比方吧，假设地球的灵魂是一份被高度压缩的档案，如果要对它进行彻底研究，就必须解压，对吧？”

“是这样没错。”

“但如果只是为了运作和调用，其实并不需要打开内容，”马里斯比利继续解释，“复制这份压缩档案，要比解析它本身简单得多。”

“在不触及内部结构的前提下，复制并启动这地球灵魂的映像，那就是迦勒底亚斯了。”

邢清酤听完后，没有立刻说话，他低下头，思索了好一会儿。

“抱歉，”他忽然开口，“看来我刚才的推论，还有不够准确的地方。”

“什么地方？”马里斯比利问道。

“迦勒底亚斯的内部，恐怕还藏着别的东西吧？”

“……我没太明白您的意思。”

“天体即为空洞，空洞即为虚空，虚空存之以神，”邢清酤又一次重复了那句咒文，“我原本以为，这里的天体指的是我们脚下的地球——”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马里斯比利身上。

“——但现在看来，它指的应该是迦勒底亚斯本身。”

“既然它是地球灵魂的复制体，那么按照星球本身的结构，”邢清酤继续说道，“内部理应存在相应的层级，也就是所谓的星之内海——”

他说到这里，语速放慢了些，目光始终没有从马里斯比利身上移开。

“——那么照理来说，这个复制体的内部，也应该存在一个真正居于神之位的存在，不是吗？”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这个问题嘛……”

马里斯比利明显迟疑了一瞬。

这份迟疑本身，对邢清酤而言几乎已经等同于答案了——

——至少可以确认，迦勒底亚斯的内部，确实还藏着某些尚未被揭开的东西。

马里斯比利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抬手按了按额角，过了片刻，他才重新抬起头。

“请给我一点时间，”他说道，“让我想一想，现在是否适合回答这个问题。您不会介意我这样怠慢吧？”

“当然不会，”邢清酤笑了笑，语气反而显得轻松，“如果现在不方便说明，那就此揭过也不是不行，我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

事实上，在他看来，若马里斯比利方才毫不犹豫地给出一个干脆利落的答案，反而更值得警惕。

正是这种被戳到痛脚后的迟疑，才让他的发言在邢清酤眼中显得更加可信。

“不，”马里斯比利摇了摇头，“既然已经将您视作潜在的合作对象，那么有些事情，终究是要坦诚相待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

“只是这个问题……确实需要我慎重考虑措辞，请给我一点时间吧。”

灵体的领域本来就是牢邢所擅长的领域之一，不如说其实牛爵爷传给他的炼金术（即赫尔墨斯主义炼金术）中，他本身也就更偏好研究灵魂和精神。至于肉体的研究，他的方向则是“盐”的研究，也就是无机物，人造宝石就是成果。

所以撞上迦勒底亚斯的话，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不过迦勒底亚斯的机制和功能太复杂，也太超乎想象了，所以邢清酤哪怕能推论到很深的地方，也没办法一眼彻底看穿（笑

但即便如此，压力也已经给到老所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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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幕：初见迦勒底：7.您是否愿意与我一同承担这份责任呢

邢清酤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马里斯比利，并没有出声催促。他只是从外套口袋里取出随身的酒壶，拧开盖子，往沙发上一靠，姿态松散而从容，耐心地等着。

明明这里是迦勒底的中枢，是马里斯比利一手建立并掌控的工坊，但此刻办公室里的气氛却有些微妙——主导谈话节奏的，反倒更像是这位前来做客的现代魔术科Lord。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动。最终，马里斯比利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说道：

“事到如今，再继续回避下去，就有些失礼，也欠缺真诚了，”他对着邢清酤说道，“本来是打算向您介绍完迦勒底的全部设施后再解释的，如今解释起来的话会稍显复杂，就从迦勒底亚斯的运作机制开始说明吧。”

他说着，在桌面上轻点了几下，空气中随即浮现出一颗熟悉的蓝色球体，与管制室中央那颗礼装别无二致。

“这是与管制室同步的投影，”马里斯比利示意了一下，“用它来讲解，会更直观一些。”

邢清酤的视线落在那颗悬浮的星球上，没有插话。

“迦勒底亚斯的核心机制，”马里斯比利继续说道，“是通过对地球灵魂的复制，使这个似拟的情报体，在层级与意义上，与我们脚下这颗真实的星球保持同一性——”

“——当我们将这个状态，定义为一百年后的地球时，迦勒底亚斯本身，就能够代表未来的地球。”

“等一下，”邢清酤忍不住打断了他，“一百年后的地球？这种跨度……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具体的运作原理，说实话我也无法完全解释清楚，”马里斯比利摇了摇头，并没有勉强给出一个精确答案，“大概可以理解为一种极端形式的未来视吧，但它确实已经启动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始终不敢将它关闭——”

“——没人能保证，一旦停止运行，是否还能再次顺利启动。”

邢清酤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而是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

“不过，”马里斯比利话锋一转，“即便如此，迦勒底亚斯仍并不能被直接使用——”

他抬手在投影上划了一下，球体周围浮现出数道环状结构，和管制室中迦勒底亚斯外面的装置一致。

“——作为情报体，它的密度过高，已经超出了人类直觉和认知所能处理的范围，换句话说，即便它就在那里，我们也无法直接理解其中的内容，甚至连观测本身都难以成立。”

“所以，”他接着说道，“雷夫教授为此开发了专用的观测装置，也就是近未来观测透镜·示巴。”

他的手指指向那几道环绕星球旋转的圆环。

“这些环状结构，承担的正是观测功能，但即便如此，它们也只能捕捉到迦勒底亚斯的表层信息——”

马里斯比利将投影放大了一些，星球表面浮现出零星的光点。

“——而我们需要观测的，其实也就是您看见的这些光点，”他说道，“并不是什么复杂的数据，而是城市的灯火。”

“只要灯火仍在，就意味着人类还生活在都市之中，文明仍在延续。”

“也就是说，”邢清酤顺着他的解释接话，“迦勒底目前既无法解析它的本质，也无法观测其内部结构，对吧？”

“正是如此，”马里斯比利点了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但从层级上来说，迦勒底亚斯与现实地球是完全一致的。”

“既然如此，它的内部，理论上也必然存在对应的星之内海。”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邢清酤身上。

“而现实的星之内海中存在着什么，您应该不难推测吧？”

“神明，作为星球的触角？”邢清酤反问道，“如果按照这个逻辑，迦勒底亚斯的内部，难道也同步复制了神明的信息？”

“这终究只能停留在猜测层面，”马里斯比利摇了摇头，“因为我们目前的观测手段，只能触及表层……您能理解这意味着什么吧？”

“理解，”邢清酤点了点头，没有再深入这个问题，“因噎废食并不可取。”

听到这句话，马里斯比利明显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我一直担心您会因为这些未知和风险，而放弃与迦勒底的合作，”他语气坦率，“但我是真的，非常迫切地希望能与您建立合作关系，这对迦勒底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他顿了顿，斟酌了下措辞，继续说道：

“并非是刻意隐瞒什么，我原本的打算，是在您完整参观过迦勒底的设施之后，再把这些内容全部告诉您，那样的话，或许更容易被接受一些——”

“——只是没想到，您刚见到迦勒底亚斯，就已经一步步把这些内容全部推测出来了。”

“果然不愧是现代魔术科的Lord，”马里斯比利语气由衷，“能在短短几年内，把那个一度几乎停摆的学科重新推回舞台中央。”

“多余的夸赞就免了，”邢清酤摇了摇头，“我现在真正关心的，是迦勒底的实际目的——”

他抬眼直视对方。

“——它当真只是为了守望人类的未来而建立的吗？”

“这一点我可以向您保证，”马里斯比利回道，“迦勒底的存在意义，就是保障人类仍然拥有未来，为此，我们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这个回答还是太空泛了，”邢清酤说，“坦白说，你刚才的回应也是如此，你一直在引导我自行得出假设，却始终没有明确给出肯定或否定，更没有真正的解释——”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

“——当然，这里面也有我的问题。我一直在用推论和猜测，试图从你这里撬出更多信息，虚伪换不来真诚，这一点，对你我都一样。”

邢清酤身体前倾了一些，目光不移。

“所以，我们不妨坦诚一点，”他说，“我问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可以吗？”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