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也就是说,风险从受试者那边,转移到了研究者,也就是转移到了我们身上。”
“……”
邢清酤再次沉默下来,显然是在权衡。
“你看起来很支持这个方案,”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也难怪,正因为你倾向于它,才会特地把这些都摊开来和我谈吧——”
“——但你要想清楚,如果真让她进来,以你的身份和权限,如果出了事,你大概会是她的第一目标。”
“别看我现在这样。”观月林檎笑了笑,“虽然比不上老板您,但我当年也是从Ort的领域里活着退出来的人哦。”
她说到这里,又自嘲地补了一句:
“和你们这些人相处久了,我有时候都会误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魔术师了——”
“——正面阻止她,我大概做不到,但自保这件事,我觉得问题不大。”
“让我再想想吧,”邢清酤思索了片刻后说道,“过段时间再给你答复。”
“老板您就这一点不太好,”观月林檎摇了摇头,“有点优柔寡断了。”
“实际上,如果您否定这个备用方案,那橙子提供的那几个人偶,我也不太敢用,”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毕竟我没办法保证,她会不会在那些人偶身上提前动过手脚——”
“——与其在这里反复猜测,不如直接把合作摆到明面上来。”
“这是你的专业判断,还是你的立场偏好?”邢清酤问道。
“都有,”观月林檎点了点头,“而且从专业角度上说,这个备选方案是最优的——”
“——最好是让她本人参与,甚至成为受试对象,毕竟一个经验丰富,清楚自身状态的受试者,对我,对接下来的研究来说,都是个好事。”
“我大概明白你的想法了,”邢清酤点了点头,“我会尽早和苍崎商谈这件事,不过提前说清楚,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这种谈判很有可能会谈崩。”
“哎呀,我对您的个人魅力还是很有信心的,”观月林檎笑了笑,“说不定您一出面,稍稍展露一下自己的魅力,就能把橙子那家伙迷得神魂颠倒的,什么条件她都会答应呢。”
“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可是很认真的,”观月林檎立刻接上,语速明显快了起来,“您看啊,您年纪轻轻就凭实力成了时钟塔的Lord,几年内把原本最弱的现代魔术科拉了起来,学术成果也很扎实,实力更不用说了。”
她一边说一边掰着指头,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个人的成就实在太多了,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然后是性格方面呢,虽然偶尔有点优柔寡断,但整体来说绝对算得上模范——”
“——而且我还听说了,去年的冠位决议上,您一个人就决定了冠位决议的走向,甚至连巴瑟梅罗都难以和您抗衡。”
她刻意压低了点声音,却压不住兴奋。
“当事人后来还一直跟我提您,说很欣赏您的风范,对您很感兴趣,甚至还想让我帮忙牵线搭桥……”
“停停停停停,”邢清酤连忙抬手制止,“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有,什么叫当事人跑来找你?”
“因为冠位决议时植物科的代理是我的笔友啊,”观月林檎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她对您真的很感兴趣,所以老板您要小心一点,万一哪天被魔女动了什么手脚,可就麻烦了。”
“……”
邢清酤把已经到嘴边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接了话茬,那么观月林檎肯定会越说越来劲。
“所以只要您亲自出马,肯定能把那个大龄单身人偶师谈下来的,”观月林檎下了结论,“哦,对了,如果您对大龄人偶师没兴趣的话,其实也可以考虑那位对您很感兴趣的魔女,她叫……”
“给我闭嘴,”邢清酤终于忍不住,直接打断,“我现在要处理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对这种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顿了一下,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还有一件事,”邢清酤看向观月林檎,“你要做好这个方案谈崩的准备——”
“——如果和苍崎的合作无法达成,你这边有没有完整的备用方案?”他问道,“包括在无法使用人偶的情况下,是否已经准备好转回传统临床受试者路线的安排?”
“有的,”观月林檎点了点头,语气却迟疑了一下,“只是……不知道您能不能接受。”
“不违背伦.理就行,”邢清酤回得很快,说完又轻轻叹了口气,“虽然这么说有点过分,但这种东西,想要完全没有牺牲,本身就是奢望。”
“这一点我们也考虑到了,”观月林檎顺势接过话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所以我们专门为这个项目组建了伦.理委员会。”
“第一,受试者限定为别无选择的绝症患者,第二,试验的风险不可替代,也无法回避,第三,就现阶段来看,这是唯一能走通的路径。”
“我们会确保所有受试者充分知情并自愿参与,而且从研究价值上来说,这项试验将为人类留下不可替代的知识。”
她抬起头,语气落定。
“综上,这项临床试验在流程上是完全符合伦.理的。”
“至于具体的受试者来源……人本身倒不是最大的问题,”观月林檎看向邢清酤,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一点,“我们现在在巴西,离墨西哥也不远,找到符合条件的人并不算困难——”
“——但问题在于,受试者不能只局限在这里。”
“为什么?”邢清酤问。
“根据前期调查,南美人群中普遍存在一种受体,会和亚瓦尔因蒂的提取物产生反应,”观月林檎斟酌了一下用词,“具体机理比较复杂,您可以简单理解为,它会对人造回路的生成产生影响——”
“——也就是说,如果想得到具有普遍意义的数据,我们很可能需要不同人种的受试者。”
“这会很麻烦吗?”邢清酤问。
“看您怎么想了,”观月林檎轻轻叹了口气,“我跟您实话实说,完全满足伦.理要求的受试者并不多。”
“高致死率的临床试验,受试者必须限定在患有目前不存在任何已被证实有效治疗手段的绝症患者身上,这个范围,本身就很窄。”
“因此,如果您愿意稍微放宽一点伦.理标准,我们确实能找到更多符合条件的人,而且同样可以保证对方是在知情的前提下自愿参与。”
她停了一下,又试探性地补了一句:
“其实您没必要把标准卡得这么死,就拿美国的举例,不符合伦.理的……”
“这是底线,”邢清酤直接打断了她,“我可以接受成果来得慢一点,但我不能接受这项实验跨过伦.理的底线。”
他说完,目光没有移开,语调也随之放缓,显得更加严肃。
“有一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邢清酤一字一句地说道,“未知生而行死事者,吾当以死而教之。”
观月林檎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随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那老板您还是尽量多和橙子谈谈吧,”她摊了摊手,“那个方案,确实是最符合您想法的选择。”
“我明白了,”邢清酤点点头,“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没有了。”
邢清酤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看了观月林檎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他说道,“你们的身体……不打算换回去吗?我记得你的灵魂状态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观月林檎的表情一僵,随即果断地摇头。
“在我从这里逃出去之前,绝对不换。”
“……啊?”
她抬起眼,语气里带着点压抑不住的怨气:
“老板您对这地方的条件真的一点概念都没有吗?亚马逊腹地,人员和物资进出基本只能靠直升机,一次补给能不能按时到都要看天气脸色。”
她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
“万一哪天航线被雷暴卡住,我连想骂人的对象都找不到。更重要的是这地方压根不通网,几乎毫无娱乐项目!”
“而且我现在恢复得很好,帕蒂也不需要再时时盯着我,”观月林檎越说语速越快,情绪明显积了很久,“她本来就是做人文研究的,要到处跑田野调查,那些地方又偏偏全是魔术师的地盘,总司不放心,就一路跟着她去了。”
她干笑了两声,笑声听起来毫无温度。
“她们两个在世界各地跑来跑去,做调查的同时顺便冒险,”她抬了抬下巴,“而我呢?只能在这儿,对着一群猴子,天天大眼瞪小眼。”
“老板,您说这合理吗?”
“……我可以给你批假,”邢清酤回道,“不过这和你们的身体有什么直接关系?”
“当然有关系。”观月林檎忽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抬手托着自己的脸,“如果哪天发生了什么我不想看到的事情,至少我还能对总司说——”
“——她能得到的只有心,永远得不到身体。”
“……你在翼 霖泣覇是祁私巫六 说什么?”
“我的想法很简单,”观月林檎语气突然变得轻快了起来,但表情的怨念更重了,“对我来说,只占有身体也是可以接受的——”
“——所以在我离开这里之前,绝对,绝对不会换回去。”
“行了行了,够了,别说了,真的,”邢清酤立刻抬手打断,“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他想了想,叹了口气。
“假期我给你批,先放两……不,三个月,够不够?”
“真的假的?”
刚才还一脸怨气的观月林檎几乎是瞬间抬起头,表情切换得毫不掩饰。
“真的,”邢清酤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概被观月林檎演了,但还是无奈地继续说道,“三个月,不够再说——”
“——前提是,休息完了,老老实实给我投入下一阶段的研发,明白吗?”
“我就知道老板您是个大好人!”
——
人造回路的技术算是迈进下一阶段了,虽然说牢邢一直在沉迷于炼金术搓新材料(比如人造宝石),但目前为止性能最强的新材料大概是剥离出来的人造回路
这算什么,有机必秒无机吗(笑
以上,新人新书,求票求观感反馈,感谢!
间幕:初见迦勒底:5.虚空之神迦勒底
从南美基地返回后,邢清酤又回到了日常中。研究站那边的汇报被整理成一摞文件,按优先级送到他桌上,剩下的事由老诺利吉分派下去,他只需要在关键节点确认即可。
又难得空出几天,他一时间想不出去哪里玩,索性把躺椅搬到院子迩齐翏]〗,揪依伞陸里,拿着酒杯靠日光打发时间。
他刚把视线放空,小诺利吉就从侧门进来,步子不急不慢,走到他身旁停下,将一封信递到他面前。
“Lord,阿尼姆斯菲亚旗柳?掺?(二)弍玖鸸/?QU?来信。”
“啊?”邢清酤抬了下眼,伸手把信接过来,“哦……大概是迦勒底相关的事情吧。”
他把酒杯顺手放到一旁,随后拆开信封抽出信纸,目光很快落到第一行字上。
——
?吾友,别来无恙。不知你近况如何??
?距上次一别,已过去数月,彼时同你一同钓起的鲑鱼,我至今仍记得清楚,只是迦勒底事务繁重,一时难以抽身,未能再登门拜访,甚为遗憾。?
?不过,有一事仍需叨扰。你我当初曾有约定:待你来迦勒底实地考察之后,再决定是否进一步合作。?
?我自然盼你早日成行,但也理解冠位决议之后,你诸事缠身,难以脱身。?
?近日听闻你总算得了些闲暇,不知是否愿意拨冗来迦勒底一趟?若你应允,我将为你妥善安排翼⊙七覇事弃似屋柳行程与接待事宜,你尽可放心。?
?你诚挚的朋友与同道者,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
——
“他消息倒是灵通。”邢清酤放下信纸,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刚闲下来几天,他就跟闻到味一样凑上来了。”
“您平日里确实不太在意遮掩自己的动向。”小诺利吉站在一旁,语气仍旧克制,却把话说得更稳妥了些,“以您的身份,外界自然会关注您的行程——”
“——很多时候,您本意只是寻常安排,但落在旁人眼里,仍可能被解读成某种刻意的信号,还望您多加小心。”
“唉,你爷爷经常啰嗦我就算了,”邢清酤摇了摇头,“怎么你也开始了?”
“抱歉,是我僭越了。”小诺利吉立刻垂了下眼,态度很规矩。
“不,我只是抱怨一下,没别的意思,”邢清酤马上接过话头,把语气放缓,“谏言这种事越多越好,哪怕我不爱听,你也应该多说点——”
“——放心,就算你说得逆耳,让我不痛快,我也不会因此怪罪任何人。””
“既然您这么说,”小诺利吉应了一声,肩背仍旧挺直,但语气明显放松了些,“我明白了,今后我会照做。”
邢清酤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手里的信纸对折好,递到小诺利吉面前。
“你觉得,这份邀约,我该不该去?”
“这……”
小诺利吉显然没料到他会被直接征询意见,愣了一瞬,才受宠若惊地接过信件。信纸在他手中被重新展开,他低头逐行读着,神情逐渐收敛,变得专注起来。
“嗯……”
他沉吟片刻,谨慎地开口:
“阿尼姆斯菲亚既然挑在您刚闲下来的时候把信递到您手上,大概不只是关心您有没有时间,”小诺利吉抬起眼,“更重要的是,他也在观察您会如何回应。”
上一篇:赫柏小姐正在杀出异闻带!
下一篇:我的密教叔叔于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