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408章

——

灵感来源其实是前些日子里转发很多的所谓核嬗变论文，虽然说核嬗变是上个世纪就有的试验了，但那个论文的数量级太幽默了，本身就是个不可能落实的纯理论推测。

但在型月的话，作为魔术倒是很恰当了，而且也完美符合现代魔术的定义嘛（

虽然说是点汞成金，不过资材部门本身就有凝灵矿炼金的技术，所以也不会动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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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幕：初见迦勒底：2.猴子能用魔术吗？

时间又过去了几日。

难得的空档里，邢清酤把手边的事情清空了一截。

没有会议，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件汇报，手底下最会整活的那几个学生（尤其是弗拉特）也没闹出什么幺蛾子。

因此他干脆挪到了院子里，躺椅放在墙根一侧，避风，正对着一块不被遮挡的阳光。春天的太阳不算炽烈，光落在脸上，温度刚好，他端着一只威士忌杯，慢慢抿着。

如果这个时间能就这么荒废下去就好了，邢清酤默默想道。但既然这句话都放出来了，不出点事情是不可能的——

——手机突然发出了来电的响声，邢清酤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来电人正是观月林檎。

他叹了口气，把酒杯稳稳放回躺椅旁的小桌上，随后接起电话，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的情绪已经压不住地抢先冲了出来：

“老板，成功了成功了！”她的声音明显带着笑，兴奋得几乎喘不过气，“人造回路成功了！”

她似乎是在走动，话音里夹着轻微的衣料摩擦声，硬生生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解释：

“虽然说产生的回路数量很少很少，而且产率也很难看……但至少到目前为止，在猴子身上没有出现排斥反应，稳定性也过线了！我们连续监测了好几轮，都在可控范围内。”

“已经到这个阶段了？”邢清酤微微挑眉，语气带着意外，“我原本以为起码要以十年为单位。”

“老板您钱砸得痛快，也不乱指挥，”观月林檎顺势恭维道，“而且我们手上本来就有比较成熟的原型……所以推进起来比预估要快得多。”

“做得不错，”邢清酤感叹道， “这一步能提前出来，后面和迦勒底、螺旋馆谈合作会轻松很多，你们辛苦了。”

电话那头短暂地停了一下，随后满溢着的兴奋被强行压了回去，观月林檎的语气也变得冷静下来。

“老板，我得继续往下说，”观月林檎压低了声音，“如果按现有路线推进，下一阶段很快就必须要进入临床阶段——”

“——我们不确定能不能顺利嵌合，保守估计，死亡率会很高。”

“……”

邢清酤沉默了片刻。

“大概多高？”他问。

“不能确定，”观月林檎叹道，“这是最麻烦的……如果我们知道具体可能的死亡率，就能在进入临床前做针对性的试验以降低风险。”

“那让我来当临床受试者如何？”邢清酤立刻又问道，“我没有魔术回路，理论上是绝佳的受试者才对。”

“老板我很怀疑以您的体质……人造回路能不能成功植入，”观月林檎叹道，“总之我们这里有一个替代方案，但凭我们没办法自己决定，如果您这两天有时间的话，可以过来一趟吗？”

“……我知道了。”

邢清酤没有追问这个替代方案的细节，既然对方没有在电话里说，那么就说明大概是打算在见面的时候详谈吧。

“我会尽快过去，”他继续说道，“把完整资料准备好。”

“明白，”观月林檎应得很快，“我们等您。”

通话结束。

邢清酤把手机放回躺椅扶手上，重新端起酒杯，却没有再喝。

酒液在杯中停着，他在躺椅上又坐了一会儿，没有再调整姿势。

人造回路走到这一步，本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但邢清酤心底此刻并没有多少喜悦，反倒为观月林檎所提及的临床阶段死亡率而忧愁。

他站起身，把躺椅推回原位，椅脚在地面上摩擦出一声短促的响动，他停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走神了。

邢清酤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了眼天空，又低头看向手里的酒杯，最终还是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杯子放回桌上。

就在这时，屋子的后门被推开了。

“邢，晚上我想吃火锅了。”

莫法吉娅提着一个篮子走出来，她把篮子往邢清酤这边递了递。

“去买点食材吧？”

“让小诺利吉送过来就好吧？”邢清酤下意识地接话，“我这边还有点事，得……”

“我觉得亲自去华人超市买更有感觉嘛，”莫法吉娅看着他，语气不急，“你说的仪式感，不是么？”

邢清酤张了张口，本想顺着把话接完，却停住了。

“好吧，那就等弗拉特回来后陪你……”

“邢。”

莫法吉娅忽然打断了他，她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

“事情很急促吗？”

“……”

邢清酤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继续解释，只是低头看了眼院子里被阳光照亮的地面。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语气明显放缓下来。

“不，”邢清酤说，“只是我太心急了。”

“我先和小诺利吉说一声，让他替我安排一下明天的行程，”他抬起头，看向莫法吉娅，“然后我们再去，怎么样？”

莫法吉娅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那我在车上等你。”

——

次日清晨，邢清酤便动身了。

行程由小诺利吉一手安排，专车按既定时间停在院外，随行人员与文件早已备齐，所有需要他过目的事项，在出发前一晚就被整理成了简明的行程摘要。

邢清酤在机上简单浏览了一遍随行资料，飞机在里约热内卢降落时，机场的热度迎面扑来。邢清酤下机后没有停留，按既定路线穿过航站楼，出了门便上车。

司机没有多话，只在确认身份后关上车门，越野车随即驶离机场，沿着城市边缘的道路往外走。

车窗外的景象很快从港口与立交切换成旧厂区与仓储带。车辆在一处不起眼的岔路口减速，拐入一片略显老旧的产业园，最终停在那幢蓝白色三层楼前——外表像冷清的出口贸易公司，门口的工人搬着纸箱，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接待的人很快出来，胸前依旧挂着中国二航的标识，对方没有寒暄，只是压低声音一句：

“Lord·邢，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

邢清酤点了点头，随从提着封装好的箱子先行一步。他跟着接待人员进门，穿过前厅与走廊，下行到建筑下方。

通道简洁封闭，几乎没有多余标识，走廊尽头的隔离门开启后，空间骤然开阔。

半开放的停机坪出现在视野中，拱架天顶敞开着，热风从外侧灌入，一架无编号的直升机已经就位，地勤人员完成最后检查，朝这边示意可以登机。

舱门关闭，引擎启动，震动逐步增强，直升机离开城市边缘，穿过热浪和云层，朝着森林腹地飞去。

直升机在低空减速，沿着既定航线掠过林海。

一条经过反复修整的通道自树冠间延伸出来，边缘被清理得干净利落。远处，几组固定式信标在林间闪着稳定的指示光，指引着来向。

几分钟后，研究站的轮廓从树海中显现。

一整套低矮的模块群，沿着地势自然铺开。外层结构采用耐湿与隔热复合材料，表面颜色经过处理，与周围环境接近，在空中并不显眼。着陆区位于中央，地面平整，排水系统沿边缘延伸，看得出来为了应对雨季他们花了不少心思。

直升机落地，旋翼尚未完全停稳，迎接的人已经走到停机坪边缘。

“老板，”观月林檎摘下防护耳罩，抬手示意了一下，“一路顺利吧？我还以为您会直接用虚数魔术潜航过来呢。”

“仪式感还是很重要的，”邢清酤笑了笑答道，“这个项目不至于连一天都等不了吧？”

“当然不急，”观月林檎回道，“要不先带您在这里随便看看？”

邢清酤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设施布局。

“那就辛苦你了，我还没怎么见过它正式运营的样子呢。”

“喂老板我只是客套一下啊，”观月林檎叹了口气，“虽说国籍不同，但起码都算东亚人，应该能理解这种话术才对……”

“其实我本来打算奖励你假期……”

“老板这边请，”观月林檎的嘴脸一下子就变得阳光明媚起来，夹着嗓子转身引路，“整体分三块，外围是生态监测区，中间是样本处理和生物实验模块，最里面是我的实验室。”

他们沿着封闭连廊前行，廊道内没有安装空调，而是通过魔术控制温湿度。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环境组在处理藻类样本，另一侧的实验室里，培养箱与分析设备正按既定程序运行。

“这边负责周围生态的长期跟踪，”观月林檎边走边简要说明，“藻类和土壤微生物的数据是连续采集的。”

“那些藻类的人工培育怎么样了？”邢清酤突然问道。

“蛮顺利的，”观月林檎回道，“不过那方面的项目不是我负责的，我就知道个大概，因为Ort结界内的晶体蔓延条件被搞清楚了，所以采集并不算太难……”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目前实验用的晶体还是人工采集的，过程还是会有风险，所以后续如果要扩大规模，我们会尽量改成无人操作。”

邢清酤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们穿过一段连廊，进入样本处理与生物实验区域。环境在几步之内就变了，走廊两侧的观察窗后方不再是摆满仪器的工作台，而是一间间被改造过的饲养室。

恒温箱，观察笼，饲料与耗材柜……房间内的布局完全服务于饲养，隔音做得不错，但仍能听见细碎的抓挠声和偶尔的叫声，从门后断断续续传出来。

“我记着这地方不是用来饲养亚瓦尔因蒂的吗？”邢清酤边走边看，“但看样子……”

观月林檎的脚步慢了半拍，她抬手指了指两侧，语气有点尴尬：

“您看到的……大部分都改了，反正本身就是养殖室，所以就……基本都让给恒河猴了。”

“啊？”

“运输太难嘛，”观月林檎解释道，“一趟补给的成本摆在那儿，能一次把样本量拉齐，就不要反复折腾。”

“人造回路实验前期的死亡率太高了，恒河猴消耗很快，又不能每次都等下一班货进来，所以干脆把闲置房间改成集中饲养，这样一次就能送进来更多猴子了。”

“其实是因为养猴子的事不需要你操心吧，”邢清酤突然问道，“该不会是仗着自己的课题在这里是最重要的那档，就强行挤占了人家的工作区域吧？”

“哎呀……”观月林檎笑得有点虚，“反正养虫子也是养，养猴子也是养……总之客观上确实把进度拉快了，小问题，小问题。”

“这是职场霸凌吧？”

“……老板，你看那只猴子，是不是很漂亮啊，”观月林檎立刻把视线移向旁边的观察窗，“下次试验就用它吧？”

“都到这种时候了就不要逃避问题了，”邢清酤说道，“给我老老实实打报告申请增设新区域啊。”

“申请到您手里哪怕通过了也要耽搁一年半载的吧，”观月林檎回道，“要在这地方建符合标准的养殖室很麻烦的，我等不了那么久……”

她越走越快，沿着连廊往更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把门禁刷开，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语气强装成一本正经的模样：

“这边。”

她在走廊尽头的门前停下，抬手解锁。

空间不大，中央留出一条清晰的操作通道，四周的设备全部贴墙布置，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老板，先看这个。”

观月林檎领着他走向靠里的一侧。

那里放着一只独立的观察笼。笼内的恒河猴正安静地坐着，状态看起来相当稳定，它胸腹部的毛被剃除过，一道经过仔细处理的缝合疤痕沿着躯干延伸。

“移植对象之一，”观月林檎简要说明，“人造回路已经稳定运行了两周，没有排斥反应，也没有出现其他异常迹象。行为测试等等都反馈正常。”

“嗯……”

邢清酤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恒河猴。

“怎么了，老板？”

“你说这猴子如果经过训练的话，它能用魔术吗？”

“这……”

“韦伯的论文嘛，”邢清酤随口解释道，“那个论文的不少素材还是我提供的，就是魔术和共同想象的关系——”

“——你说，一只无法理解人类共同想象的恒河猴，在植入了人造回路和经过训练后，能用出魔术吗？不觉得这个课题很有意思吗？”

“老板我觉得您这个想法是不是有点过于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