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是关于萝蕾莱的失踪。”伊诺莱的神情在这一刻明显严肃了下来,“在那段时间里,真正深入灵墓的,只有你,以及埃尔梅罗一系的人。”
“而在这些人当中,只有你是纯粹的民主主义的派系,所以无论你愿不愿意,都已经成了最大的嫌疑对象,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吧?”
“这两天我都快被法政科的人烦死了,”邢清酤笑了笑,“怎么可能不清楚?”
“没错。”伊诺莱继续说道,“法政科正在全面调查这件事,而你们下潜路线附近发现的,萝蕾莱直属魔术师的尸体,成了他们目前最大的突破口——”
“——考虑到调查的公正性,爷和梅亚斯提亚都派了些人参与这起事件的调查中,然后得到了一些有趣的信息。”
她稍作停顿。
“先确认一件事,那些尸体,你见过吗?”
“见过,”邢清酤点头,“但踆-洱?冥?亻??尔二?!尹笼巴I?i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细看。”
“那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另一个异常,”伊诺莱顺势接了下去,“阿尔比昂开始活跃后不久,英国境内绝大多数地脉都被封锁了——”
“——而那些随行深入的魔术师里,有相当一部分,并不是死于战斗或事故,而是死在地脉异常之中。”
“这样么……”邢清酤回忆了一下,“不过地脉异常的具体成因并不明确,从原理上看,解释为阿尔比昂的大魔术回路对地脉产生了连锁干涉,也说得通。”
“爷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伊诺莱轻轻摇头,“但越查下去,就越觉得不对劲,所以还是多翻了些记录。”
“什么意思?”
“爷只告诉你结果,具体原因不敢下结论,”她语速放缓,慢慢说道,“地脉异常第一次被察觉,是在阿尔比昂异动发生后大约一个小时,也就是晚上九点左右——”
“——期间仅持续了不到三个小时,而且非常精准地,在午夜十二点整结束。”
“但阿尔比昂的异动,并没有在那个时间点停止。”邢清酤立刻就明白了对方想要说什么。
“没错,”伊诺莱点头,“根据记录……不,既然解决问题的本人就在这里,那么你也应该清楚,它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左右才彻底平息。”
她看向邢清酤,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从时间轴上来讲,地脉异常与阿尔比昂的异常,很可能是两个彼此独立的事件。”
二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你的意思是,”邢清酤稍作思考,主动打破了沉默,“地脉的异常是人为的吗?”
“这么想,倒也说得通,”他自己接着往下说道,“那种封锁方式确实很精巧,说是某种人为布置的陷阱,也并不违和。”
“不,爷只是提出一个可能性。”伊诺莱却摇了摇头,没有顺着这个方向下定论,“毕竟影响整个英国地脉,这种手笔未免太夸张了些——”
“——更重要的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对魔术师而言,再不可思议的手段,也终归存在实现的可能,”伊诺莱继续说道,“但无论手段多么复杂,最终留下的结果,一定会服务于始作俑者的利益——”
“——手法不重要,目的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
邢清酤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这句话,多少带着点揶揄的意味,大概是在影射他们初次见面时候的事件。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他点了点头,神色也认真了起来,“这件事,我会试着继续查下去的。”
“那就交给你了,” 伊诺莱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毕竟你是嫌疑最大的人,虽说爷在想办法帮你周旋,但你也得想办法多调查调查嘛,到时候面对巴瑟梅罗,也好有牌可打。”
“时间也不早啦。我猜你接下来还打算继续留在这儿,好好考察复合工坊吧?”她抬手挥了挥,语气重新变得随意,“爷就不在这儿碍事了,先走一步。”
“多谢提点了,”邢清酤应道,“您慢走。”
伊诺莱摆了摆手,没有再回头,转身沿着另一侧的出口离开了废墟。
邢清酤在完成了对复合工坊的初步勘定后,于次日清晨回到了斯拉街。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街区上方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灰雾。旧校舍的废墟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清理与重建,时刻准备后续的施工。
他站在街口停了一会儿,目光投向那条被封印过的裂缝。
如果这条裂缝能够长期稳定存在,那完全可以作为一个固定的素材产出点,可以直接对接资材部门与复合工坊,届时的采掘,初步处理,再加工,全都会在自家的体系内完成。
至于采掘者不得私自回到地表的旧规?
开什么玩笑,裂缝就开在现代魔术科自家地盘里。什么灵墓条例,地下管理权,你说这么多,现代魔术科的大家搞不?柳易?弃)倭(八?)?死懂啦。
更何况,现在资材部门和复合工坊都握在手里,产出的素材直接送进工坊内部处理,账目走的是现代魔术科的系统,外人想要统计流向难如登天。
想到这里,邢清酤的脚步不由得轻快了几分。
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拐进了旧楼侧翼,一把推开了老诺利吉的办公室门。
“早安,My Lord。”
诺利吉坐在办公桌后,桌面上摊着好几摞几乎堆到胸口的账簿与资料,羊皮纸与现代文件混杂在一起,他没有起身,只是在快速翻页的间隙抬了下眼。
“您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冠位决议的结果,你应该已经收到了吧,”邢清酤惬意地往沙发上一坐,整个人往后一靠,从怀里掏出酒壶抿了一口,“感觉如何?”
“仅从目前汇总的信息来看,”诺利吉合上手中的账册,语调难掩激动和兴奋,“现代魔术科几乎可以说是此次冠位决议中最大的受益者——”
他停顿了一下,补上一句:
“——这是现代魔术科从未有过的胜利,全然得益于您的决断。”
“灵墓的资材部门,以及复合工坊的实际控制权,几乎完全归入我科名下,名义上的限制形同虚设,”诺利吉继续说道,“其余两个相关部门仍由多家系共同分割,唯独资材部门,实质上完全落入现代魔术科手中——”
“——这种结果,在钟塔历史上几乎没有先例,我实在难以想象,您究竟是如何让那些贵族派系和墙头草们在会议上点头的。”
“所以我在别的地方做了点让步嘛,”邢清酤摆了摆手,笑得十分随意,“总体来说,也没你想的那么夸张。”
“您就不必谦虚了,”诺利吉对邢清酤的来意心知肚明,这家伙就是想找夸的,所以他自然也不会吝啬夸赞,“象征性的退让,放弃的是表面利益,却换来了难以估量的实质利益。即便放眼整个钟塔的历史,能做到这种程度的Lord,也屈指可数。”
“听你这么说,算是前不见古人了?”
邢清酤挑了挑眉。
“确实如此,”诺利吉点头,“新世代的魔术师,第一次在正面博弈中压过了贵族派系。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捷。”
“这次冠位决议的变数太多了,”邢清酤嘴上依旧谦逊,嘴角却已经控制不住地上扬,“我原本的目标,也只是分到复合工坊的一部分权责,再加一个独立新校区的许可而已——”
他晃了晃酒壶,一脸得意地继续说道。
“——不过既然局势送上门来,不趁机撕下一块肉,未免也太对不起这个机会了。哈哈哈哈……”
诺利吉没有继续恭维,只是重新低下头,翻动账页,静静等着接下来的指示。
邢清酤得意了好一阵子,情绪才慢慢收敛下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
“对了,也到年底了。我之前让你负责的那些投资,收益情况怎么样?”
诺利吉闻言,脸上的皱纹微微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My Lord,您的投资判断本身确实非常精准,”他语速平稳地汇报着,“项目在前期持续走高,按照原本趋势判断,不出一年,便能将先前的亏损连本带利全部收回。只是——”
“只是?”
邢清酤心头一跳。
“圣诞夜,您所预测的那场经济危机爆发了,”诺利吉抬起眼,“提前了差不多两年。”
“……哈?”
“初步统计结果显示,”诺利吉毫不留情地继续汇报,“制造业相关投资亏损超过百分之六十,能源与资源类企业亏损超过百分之七十,金融投资基本全军覆没——”
“——简单来说,您血本无归。”
“你在……说什么啊?”
“换个说法,”诺利吉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您不仅没能扭亏为盈,还把后续追加的资金一并赔了进去。”
“……”
邢清酤愣在沙发上,先前的得意一扫而空。
“总而言之,”诺利吉合上账册,“您的华尔街之狼计划,算是宣告失败了。”
再见了,所有的华尔街之梦,再见了,华尔街之狼
而且这个经济危机提前的原因和牢邢脱不开干系,也算是他得知自己已经可以影响世界的最直接表现,是他心态进一步成长的契机吧。
大概就是这样。
整个事件我还会写一两章总结进行收尾,然后我就得写两三篇免费番外去弥补一下上一卷的一些问题,算是解题篇吧,因为线索太零碎了(
以上,新人新书,求票求观感反馈,感谢!
间幕:华尔街之狼?华莱士之犬!:44.您已经是能改变世界的人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邢清酤猛地一挥手,酒液在壶中晃出一声闷响,人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在原地来回走了两步,语气里也带上了急促。
“我预测的明明是零八年的经济危机,”他抬高声音,语气斩钉截铁,“现在连零七年都还没到,怎么可能提前到这种程度——”
他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对着老诺利吉振振有词道:
“——一定是我们被人做局了!我刚从爱因兹贝伦那儿借来的资金,怎么可能就这么快血本无归了?!”
“Lord,”老诺利吉轻轻摇了摇头,“几个月前我就曾提醒过您风险正在提前累积。是您自己判断,即便形势开始恶化,也不会这么快触及暴雷点。”
“……”
邢清酤张了张嘴,原本准备继续反驳,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肩膀一松,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力气,啪嗒一声重新摊回沙发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半晌才偏头看向诺利吉。
“就算想收手,也根本没有合适的窗口期,”他低声解释道,语气已经弱了下来,“而且按原本的推算,只要它撑到来年二月之后……”
老诺利吉打断了他,邢清酤沉默了一瞬,随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
“……你说得对,”他点了点头,勉强收敛情绪,“行吧,那你跟我说说,具体是怎么加速到这一步的。”
老诺利吉这才转身,从桌旁堆叠的资料中翻找起来。他动作熟练,很快抽出一沓已经被反复标注过的文件,走到沙发前递了过去。
“直接的导火索,是今年上半年的黄石赝作圣杯事件,”他说道,“洪灾与随之而来的污秽扩散,几乎横扫了黄石周边的几个州,对页岩油产业和农业体系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邢清酤接过资料,低头快速浏览着报告上的图表与注释。
“事后,灾区城镇的重建吞噬了大量财政支出,”老诺利吉继续分析,“油价和粮价同时被推高。重建订单又进一步拉动了钢材、水泥、木材以及劳务价格,通胀在极短时间内失控式攀升。”
“美联储在初期确实为维稳与救灾,暂缓过一次原定的加息安排,但随后几个月,通胀数据连续超出预期,内部很快形成共识,如果再不收紧政策的话,市场大概率会将其解读为放任通胀,美元信用将面临根本性动摇——”
“——于是,他们放弃了原本相对温和的路径,在灾后数个月内,将政策利率一步步推到了远高于最初规划的水平。”
“接下来就是连锁反应了,”老诺利吉继续说道,“高利率首先压垮了灾区的房贷与农业贷款,随后问题蔓延到全国范围内的次级按揭——”
“——信用市场迅速收紧,而原本就处于高杠杆状态的房地产泡沫与次贷证券化体系,在黄石灾害的冲击下已经摇摇欲坠。”
“再加上圣诞夜英国与世界短暂失联的消息传出,跨境结算与通信中断,恐慌情绪被彻底引爆。期间又有数家投行相继宣布破产,这才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诺利吉观察了一下邢清酤的神色,见他没什么情绪波动,才轻咳一声,做了总结。
“总体来说,事件的加速路径大致就是如此,”他说道,“您手中的资料里,有更详尽的时间线和数据分析,供您参考。”
邢清酤沉默着,将手中最后一页资料翻过,才慢慢合上文件,又按着页角把它们理顺,整整齐齐地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随后,他靠回沙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诺利吉,”他偏过头,看向仍站在一旁的老者,语气少见地带了点迟疑,“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老诺利吉几乎没有思考,便给出了答案。
“若仅从您具备类似未来视的能力这一点来看,您的判断力已经超越了大多数经济学家,”他说得相当直白,“我之所以能这么快整理出事件的全貌,也是得益于您先前的预测,让我派人持续关注相关的动向。”
他顿了顿,视线在邢清酤脸上停留了一瞬。
“至于您为何会如此执着于金融领域,恕我僭越,”老诺利吉语气依旧平稳,“我推测,您大概是想借此证明些什么。”
“……大概吧,”邢清酤沉默了一下,才给出回应,“这个理由听起来确实有点幼稚,甚至有些可笑,但我当时想着,如果能在投资领域做出点成绩来……怎么说呢,大概也算是某种意义上,超越了我的老师?”
他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抬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现在看来嘛……确实太容易上头了,”他耸了耸肩,“是我想多了。”
“您的老师,是那位传说中的艾萨克爵士吧?”老诺利吉接过话头,语气却依旧认真,“据我所知,艾萨克爵士当年在金融领域的失利,同样源于过度自信——”
“——从这一点上看,您这次的失败,倒是与他的经历如出一辙。”
邢清酤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老诺利吉却并未停下。
“不过,艾萨克爵士的那次失利之所以会被后世反复提及,”他缓缓说道,“正是因为那是他为数不多,几乎可以被称作唯一的失败。”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变得低缓而笃定。
“对于碌碌无为的无名者而言,失败本身并不具备任何叙事价值,只是日常的一部分,但对于那些长期站在胜利一侧的人来说——”
上一篇:赫柏小姐正在杀出异闻带!
下一篇:我的密教叔叔于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