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400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管理部门被你们俩瓜分了啊,”邢清酤点点头,“倒也还行。”

二人说话间,一队魔术师从主街尽头推进过来。只见领头的人抬起一只手,下一瞬,主街上方的应急灯全数亮起,亮度被强行抬高,冷白的光把每张脸照得毫无遮掩。

与之同时,地面上浮现出一圈圈几乎不可见的线条,线条从他们脚下扩散,迅速组成一个覆盖整条街的结界。

人群最前方刚一试图向前冲,脚下的线条便猛地亮起。冲得最猛的几个人直接撞在无形屏障上,额头和鼻梁瞬间见血,身体被反弹回去,砸倒了身后的人。后方的怒骂声立刻变得更尖锐,甚至有人抡起工具往前砸。

砸中的地方只溅起一片白色火花,屏障纹丝不动。

没有警告或是劝导的意思,那队法政科魔术师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骚动的人群身上多停留一瞬,只是按照既定的节奏继续向前推进。

暴动的人群被迫后退,无形的力场贴着皮肤滑过,压着胸腔与脊背,把他们往更狭窄的区域挤去。最前列的人试图稳住身形,手掌按在屏障上,下一刻却被反推的力量掀翻在地。

倒下的人很快又被踩到、拖起,嘈杂的叫骂声逐渐破碎,只剩下粗重而急促的呼吸。

“唉……”邢清酤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你想介入吗?”韦伯低声问。

“等会议结果吧。”邢清酤想了想,“再怎么说,也不能就这样把他们扔在这儿等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色灰败的采掘者。

“——本来身体就已经因为以太浓度骤升出现损伤,现在还被强制滞留在高以太环境里,早晚会出人命。”

“说到底,这地方已经不适合长期居住了。”

街道被一点点清空。被挤到边缘的人群试图向侧巷退去,却发现那些原本作为缓冲通道的支路早已被提前布下的结界封死。

结界再次向前推进。

人群被压缩在主街中央,声音明显低了下去。有人注意到站在阴影里的邢清酤与韦伯,却又很快移开视线,他们没有余力去关心旁观者了。

“走吧。”邢清酤摇了摇头,迈步向前。

他径直走向那片几乎被挤成一团的人群,全然忽视了看见法政科布下的结界,直接迈了过去。就在他踏入人群边缘的瞬间,原本拥挤到几乎无法站立的空间,却像是摩西开海一般分出条道路——

——人群在他前方自然地错开,脚步不由自主地山O@崎栮二死?司_帬^向两侧退让,硬生生让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邢清酤穿过人群,向着仍不断挤压人群的法政科魔术师走去,在对方惊愕的神情面前,他穿过结界,拍了拍为首的魔术师的肩膀。

“您……”

“差不多就可以了,”邢清酤说道,“到此为止吧,别再压下去了。”

“……明白。”

法政科的魔术师们停止了继续挤压的行为,邢清酤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和韦伯继续向着裂缝的方向走去。

“说是不干涉,您这不还是意}令霓_逝器罒物 溜忍不住动手了吗?”韦伯半是调侃道。

“他们这样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邢清酤摇了摇头,“没必要打压到这种程度。”

“唉,”韦伯叹了口气,“话是这样说,但地下都市的采掘彻底停摆了不说,复合工房克里格拉的重建进度也大幅度降低了——”

“——如果再对他们松弛的话,恐怕……”

“韦伯,”邢清酤打断了对方的抱怨,“Lord是你的职务不假,埃尔梅罗运营的重担压在你身上也不假——”

“——但你不能因此彻底泯灭了人性,好吗?”

“……唉,我明白了,”韦伯叹了口气,“这两天太忙了……感觉脑子里都容不下更多东西了。”

“那就抽时间放松放松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早就这样做了好嘛?!”韦伯大声反驳道,“难道我看起来是热爱加班到成瘾的人吗?!”

——

穿过裂隙后,一股刺鼻的蒸汽迎面而来。

邢清酤和韦伯刚踏出通道,脚下的岩面便传来一阵细碎的震颤。空气里没有明显的流动,低沉的轰鸣从各个方向同时传来,没有明确源头,叠在一起。

这就是秘骸解剖局的资材部门,即复合工房·克里格拉所在地——

——只是此时此刻,它已经碎成了一片勉强还在苟延残喘的废墟。

拱顶塌陷了将近一半,原本沿着高度分层铺设的轨道槽道被扭成不规则的弧线,有的直接从固定点脱落,悬在半空。旁边倒着一只巨大的烧瓶,瓶颈裂成多瓣,裂口边缘呈出薄薄的虹彩,槽底凝着一层半透明的残液,黏稠而缓慢,表面不断鼓起细小的气泡,又在下一瞬破裂,发出轻微的噗响。

管路到处都是,有的被硬生生扯断,有的被压瘪成扁带,内壁仍有细微的光在爬行,一段段挪动,时亮时暗。

“上次过来的时候,我还在想,”邢清酤望着这一片废墟,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能在现代魔术科也建个这种规模的炼金工坊。”

他顿了顿。

“现在再看,怎么会直接碎成这个样子……可惜了。”

“这地方基本没法修了。”韦伯的声音低了几分,“这个工坊传承了好几代,最初的建造者根本没打算留下完整图纸——”

他抬手指了指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结构。

“——现在的魔术师只是勉强在使用它,维护已经很吃力了,损毁到这种程度,修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已经让人看过了?”

“昨天就把还能行动的相关人员都叫过来了。”韦伯摇头,“结论一致,无能为力,恐怕资材部门只能停运了。”

邢清酤听了这些话后,却没有立刻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

“我倒是有点想法。”他说,“把这地方交给我,怎么样?”

“应该没人跟你抢,”韦伯答道,“不如说其他人巴不得你接手这个烂摊子,毕竟如果资材部门就这样停运的话,阿尔比恩本体的研究、采掘者礼装的生产都会出问题——”

“——严格来说,连灵墓的后续开采都会被迫中止。”

“高浓度真以太的生产环境啊,”邢清酤已经沉浸在了今后该如何规划这里的幻想中,“感觉能试着进行不少实验……在这里建炉子的话应该就能更方便地研究新材料了……”

“再把旧校舍的裂隙改造一下,稳定的素材获取源……哎呀,光是想想就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这地方还没归你吧。”韦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目光在断裂的结构间扫过,“贵族派系这次确实元气大伤,但也不代表民主派系能把秘骸解剖局整块吞下来。”

“小问题,小问题。”邢清酤却显得心情不错,笑着摆了摆手,“我要的东西也不算多。”

就在二人说话间,左侧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声音低而短,在岩层里滚了一下就没了。

紧接着,碎裂声传来。几块构件从高处掉落,砸在地面上,碎片四散。金属外壳裂开,内层的结晶被挤碎,断面新鲜,边缘还在微微发亮。

裂口处有白雾溢出,又很快被压回去,只留下满地散落的残骸。

而在碎裂声之后,一声明显带着惊吓的喊声随之响起——

“——啊!”

邢清酤和韦伯对视一眼,立刻循声走去。

不远处,一个少女站在裂口旁,身形纤细,银白色的长发映着周围的环境光,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很大,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阿尼姆斯菲亚?”

邢清酤认出了面前的少女,正是天体科Lord的女儿,奥尔加玛丽·阿尼姆斯菲亚。

“欸?”少女猛地一抖,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听见自己的名字。她回过头,看清来人后愣了一下,随即强行收敛神色,努力把方才的慌乱压下去。

“没错,是我,”她微微昂起下巴,试图在身高不够的情况下依旧保持自己的气势,

“奥尔加玛丽·亚斯密雷特·阿尼姆斯菲亚。贵安,Lord·邢,贵安,Lord·埃尔梅罗。”

“你怎么会在这里?”邢清酤问道,“是来参加冠位决议的?特丽莎不在你身边?”

“咳咳……”奥尔加玛丽清了清嗓子,语气刻意郑重起来,“我以阿尼姆斯菲亚下任Lord的身份,代表家系参与冠位决议,不需要随从跟随。”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这并不代表阿尼姆斯菲亚会忘记魔眼列车上的恩情,在会议上……”

话还没说完,邢清酤已经走上前,顺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

“等、等等等等!”奥尔加玛丽脸色瞬间涨红,啪地一声拍开他的手,“我们关系很熟吗?!这是对淑女的冒犯吧!这是你作为Lord该做的事吗?!别把我当小孩子啊!!”

“……你难道不是吗?”邢清酤下意识反问。

“我已经被正式指定为下任Lord了!”她立刻反驳,“当然不是小孩子!”

“可我记得没错的话,你连十六岁都没到。”

“你,你……窥探淑女的年龄是极其失礼的行为!”

“好好好,”邢清酤见好就收,及时后退了一步,语气也正经了几分,“那么,Miss·阿尼姆斯菲亚——”

他微微侧身,示意鳍??2衫冥(四?)?妻?彡前方。

“——既然你也是冠位决议的参与者,要不要和我们同行呢?”

奥尔加玛丽盯着他看了几秒,又扫了一眼周围仍在发出细微异响的废墟,最终点了点头。

“……叫我奥尔加玛丽就好。”她说道,“既然是Lord的邀请,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虽然老所长打算暂时模糊化,但我还是想写写奥尔加玛丽……

决定了将奥尔加玛丽保护起来的同时,却总是忍不住想欺负她,怎么回事呢,总感觉欺负奥尔加玛丽很好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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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幕:华尔街之狼?华莱士之犬!:40.我代表我老丈人有问题吗?

三人沿着破损不堪的走廊一路向下。

脚下的地面并不平整,原本用于固定管线的槽道裸露在外,边缘被撕裂成不规则的形状。每走几步,鞋底都会踩到碎裂的结晶残片,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廊深处不时传来低沉的闷响,紧接着,远处便会有金属疲劳的咔嚓声传来,一小块构件从高处脱落,滚落到通道一侧,溅起一阵灰尘。

邢清酤走在最前面,他的目光不断在两侧游移,从断裂的管道,倾倒的蒸馏塔,到嵌在岩壁里的残余回路节点。时不时还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凝视着不远处拱顶的结构。

跟在身后的奥尔加玛丽走得格外小心。她刻意避开那些看起来随时可能再塌一次的区域,裙摆被灰尘蹭得发暗,却仍忍不住一次次把目光投向前方的背影。

“他在干什么?”终于,她压低声音,凑到韦伯身旁问道。

“大概是在考虑怎么整修这个工坊吧,”韦伯想了想,如实回答,“现在应该是在确认损毁情况。”

“真的假的……”奥尔加玛丽歪了歪脑袋,抬脚把路旁的一块碎片踢开,“我听说这里的损坏程度,哪怕专门请阿特拉斯院的炼金术士来,都不敢保证能修好。”

“随便质疑一位Lord,可不是什么好习惯,Miss·阿尼姆斯菲亚。”韦伯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他很厉害,”奥尔加玛丽撇了撇嘴,“可我就是想不明白,这种事雷夫教授应该也能做到吧,可父亲为什么偏偏对他念念不忘呢?”

“与其说是对我念念不忘,”邢清酤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头也不回地插了一句,“不如说是有求于现代魔术科和爱因兹贝伦。”

“我倒觉得正好相反。”奥尔加玛丽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了几分,“在听说你的事情之前,父亲一直埋在工坊里,几乎不问外界的事——”

“——直到你的消息传来后,他才重新关注外面的事情。”

邢清酤一愣,随即失笑。

“你还真是喜欢你父亲啊。”

“那当然。”奥尔加玛丽用力点头,眼睛亮了一瞬,“我的目标就是成为父亲所期待的那颗璀璨星辰哦。”

“真好啊,啧,说好的叛逆期呢……”邢清酤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酸意,“我手底下那帮小子,可没一个这么省心的——”

“——不,哪怕是听话的,也总能给我闹出点幺蛾子……”

“那大概是你的教育方式有问题,”韦伯毫不客气地补刀,“不管是听话的还是不听话的,只要到你手里,最终都会变成无法无天的样子。”

“哈?怎么可能有问题,” 邢清酤立刻反驳,“年轻人就该肆无忌惮地表达自己,难道要平平淡淡地长成无聊的大人吗?”

“所以说,你就是太惯着他们了,”韦伯点头下结论,“该不会是因为你自己当年没能这么做,现在才把希望全丢给学生吧?”

“总比某个一把年纪了,还要靠自己内弟子照料生活的大龄死宅强。”邢清酤回得干脆,连步子都没慢半拍。

奥尔加玛丽跟在二人后面,踩着碎片小心绕行。她原本只是在听个热闹,可这两句话落下来,她的兴趣一下子就被吸引了上来。

“那、那是因为……”韦伯条件反射就要辩解,脚步却被一段凸起的槽道绊了一下。

“哎呀别辩解了。”邢清酤伸手拍了拍韦伯的肩,把韦伯拍得更烦,“只是想寻求母爱对吧?放心好了,老诺利吉以前跟我说过,Lord多少都有点怪癖,这种事大家都能理解的。”

“给我等一下!”韦伯几乎是立刻炸了,“根本不是你说的这样吧!这是纯粹的歪曲事实,歪曲事实!”

他一边反驳,一边猛然意识到旁边还有第三个人。转头时,正好对上奥尔加玛丽那双睁大的眼睛——

——虽说她仪态上仍在尽量维持端正的姿态,但眼神中的好奇心已经遮不住了。

这让韦伯感觉一阵胃痛。

“私下怎么说无所谓,但现在还有其他人在听啊!”他压着声音,咬牙提醒道。

“啊,哦对,”邢清酤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随即转向奥尔加玛丽,忽然摆出一副严肃得不能再严肃的表情,“我刚刚是在开玩笑。其实韦伯……我们的Lord·埃尔梅罗,根本不是这种人,明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