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侍从们在门外压着呼吸,没有人敢进。
伊诺莱的念诵终于停下。
书页也在最后一页翻过后啪地合拢了一下,铜扣自动扣回原位,扣环扣紧时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完成了。”她说。
女王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抬起手,缓缓按在末日审判书的封面上。
“那么,”伊丽莎白二世轻声问,“他们现在会知道吗?”
“会。”伊诺莱毫不犹豫,“他们会在第一次尝试借用地脉的时候知道。就像有人突然发现原本随意进入的大门被上了锁。”
“很好。”女王点了点头。
伊诺莱微微一笑,笑意却没到眼底。
“陛下,”她忽然说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
“它的有效时间直到今夜的午夜,”伊诺莱说道,“午夜一过,这把锁就会自动失去效力。”
“怎么会这么短?”伊丽莎白二世有些诧异,“我还以为能坚持到天亮。”
“因为您不是魔术师。”伊诺莱叹了口气,叹得很轻,像在替她惋惜,“哪怕借助了再多的意象,想要封锁整个英国的地脉,正常情况下也不可能做得到。”
她停顿一下,语气带上了一点几乎算得上俏皮的转折:
“所以就要再叠加一重意象。在魔术领域里,把您这个普通人,”她抬眼看向女王,“暂时变成一位公主。”
伊丽莎白二世怔了一下,随即很快就明白了。
“灰姑娘吗?”
“正是如此,陛下。”伊诺莱点了点头。
——
算是暗线,借助英国的法律暂时封锁了魔术师调用地脉(
这里的魔术根基一个是历史上的末日审判书,前文也多次提到了,一个是现代英国法律中的注解:王冠(Crown)是英格兰与威尔士土地唯一的绝对所有者;其他人持有的只是土地上的某种地产权益。
不过有意思的是,这里的法律只囊括英格兰与威尔士,苏格兰有独立的土地法,也就是这个魔术的效力在苏格兰的范围内是最弱乃至于无效的(笑
而此处对方的女王,其实指的是那位伦敦时钟塔引以为豪的“当代魔术师之最高峰(the queen),也就是时钟塔院长候补,极端贵族主义,贵族主义的领袖,巴瑟梅罗·罗蕾莱。
这里派出去的骑士,也就是前面的那个老骑士,是06年在任的坎特伯雷大主教,即罗云·威廉斯(
怎么说呢……写现任还活着的人的野史有种怪怪的感觉(x
以上,新人新书,求票求观感反馈,感谢!
间幕:华尔街之狼?华莱士之犬!:29.这里有三个人,其中一个不是lord,一个不是教授
“地脉出事了。”
肯尼斯还在电话里压着火气,对着以太动力那边一条条下指令,听到这句的时候手指明显顿了一下。他把手机从耳旁移开,抬眼看向一旁已经开始收拾装备的邢清酤。
“什么情况?”肯尼斯问得很短,语气却很紧。
邢清酤没急着解释,先抬手把书架上那块用来装饰的硕大红色结晶取了下来。那东西平时摆在那儿像一块夸张的摆件,灯光一照还能折出一层暗红的光泽,可现在在他手里却显得格外实用——
——像一块被随手拎起来的备用电池。
他顺手把办公桌上的文件往旁边一推,纸页在轻震中滑出半截。
随后他屈指在桌面某个不起眼的位置敲了一下,桌板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一块与木纹严丝合缝的盖板向内滑开,露出下方嵌得极深的凹槽。
邢清酤把结晶稳稳嵌进去,指腹在边缘按了一下,确认卡死。结晶在被嵌入的瞬间,忽然亮起一层微弱的光。
“地脉被封锁了,而且不像自然原因,”邢清酤这才开口, “呃……还好,储备的魔力还算稳定,至少没崩。”
肯尼斯皱眉。他没等邢清酤把话说完,就自己抬手试了一下——
“——这种感觉……”肯尼斯的眉梢明显挑了一下,语气里带出一点意外,“整个伦敦的地脉有主了?”
“对,我们被拦在外面了,”邢清酤点头, “你要是强行破门而入也不是不行,但我不建议你这样做。”
“为什么?”肯尼斯的袖口里蜿蜒出缕缕银色细丝,像活物一样爬上他的手背,又绕到指尖, “一点小把戏而已,还难不到我。”
“如果你想把你的魔术回路随随便便跟一个明显带恶意的门闩挂钩……”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肯尼斯指尖啪地冒出一撮小火苗。
“……绕过去了?”邢清酤一愣,有些意外地说道,“这么快啊?”
“用月灵髓液代我承受负担。”肯尼斯淡淡地说,“门不算锁得很严。你强行调用的话,它反而会主动呼应你——”
“——只是它呼应得太热烈了。”
“倒灌的魔力会一口气灌进来,正常魔术师的回路顶不住,”肯尼斯继续解释,“在魔力回路和地脉之间用月灵髓液隔开就行。”
邢清酤盯着那层银丝看了两秒,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种精密的把戏还得是你,” 他伸手敲了敲桌面,那块红色结晶的呼吸光又亮了一下,“要不顺便去负一楼帮我把结界改一下?”
还未等肯尼斯回应,办公室外忽然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在走廊里被震动打得有点乱,门被敲了两下就推开。
“Lord。”小诺利吉踏进办公室,脸上还带着刚跑上楼的热气,却依旧把礼行得很规矩,“车子准备好了。”
肯尼斯顺势抬手指了指窗外。隔着玻璃能看见街道内人影密密麻麻,一圈圈围着旧校舍废墟,那股狂欢甚至透过距离都能感受到,完全没把周围的强震当回事。
“你手底下这帮人看上去压根不需要你这结界的保护。”肯尼斯调侃道, “不如现在出发?”
邢清酤本能地想反驳一句没准会有人趁虚而入,话到嘴边却又自己咽了回去。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那群兴致勃勃的师生,脑子里很现实地过了一遍画面:真要有人敢在这种时候跑来捣乱——
——留个全尸,确实应该不难。
“算了,走吧。”邢清酤做了决定,语气干脆。
他抄起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随手塞进小诺利吉怀里,一马当先走到门口离开办公室。
——
轿车的引擎在伦敦的道路上咆哮着。
震动已经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路面时不时起一阵细碎的抖,井盖在缝隙里轻轻跳,砖石的粉末从墙缝里落下来,落到挡风玻璃上被雨刷一刮就拖成一条灰线。
街上几乎看不到正常行走的人了。能跑的早跑了,大多往广场或是公园那样开阔的地方挤,在高楼之间待着太不踏实,谁也不想被一块砖头砸中。道路上反倒堆满了车:抛锚的、弃置的、横在路口没人敢动的——
——但这难不倒开车的小诺利吉。
前方一辆黑色出租车斜卡在路中,他方向盘一打,车头直接压上人行道,轮胎擦着路边的铁质隔离桩过去,紧接着又是几只被撞翻的路障和橘色反光锥,他看都没看就直接创了过去。
就是有个问题,这轿车的底盘太低,减震也没怎么照顾舒适性。
“你——”肯尼斯被猛地颠得肩膀撞上车门,脸色瞬间难看,“能开慢点吗?我们没那么赶时间。”
小诺利吉没立刻回嘴,只是透过后视镜飞快看了一眼邢清酤。邢清酤对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对方这才把脚从油门上松开一点。
“他以前是开赛车的。”邢清酤解释道, “车技比较狂野。”
“我以为坐你的车就够折磨了。”肯尼斯揉了揉被撞到的肩膀,叹了口气,“没想到还有更折磨的。算了……不过你这车怎么也不上个像样的减震魔术?”
“我平常又不坐他开的车。”邢清酤理所当然,“让他去给莫菲拉开车……但莫菲拉平常更喜欢自己骑摩托,最后就无所谓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于开车的方式……既然不影响我工作,那我不介意尊重他的爱好。”
“……”肯尼斯张了张嘴,想吐槽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着车窗外一路闪过的灰尘、裂缝、抛锚车辆和空荡荡的街口,最后只挤出一句:
“你不介意就行。”
车子沿着查令十字方向走,途中绕过了国会大厦。隔着泰晤士河的河岸,二人终于更近地看见了那道把大本钟整个吞进去的光柱。
光像实体一样压在钟楼上,钟面被照得发白,边缘甚至看不清轮廓。河面也不安分,浪头比平时高,拍在石壁上发出闷响,连带着桥梁都在轻轻摆动,护栏叮叮当当地抖。
“旁边的国会大厦里还有人吗?”邢清酤忽然问。他的视线停在那片建筑群上,如果真要砸毁大本钟,我看看——”
“——总感觉会顺手把大厦里的那帮虫豸一并处理掉啊。”
“早跑了。”肯尼斯回答得很快, “他们可不敢把自己放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就算真有人想留下来守着,也会被人架走。”
“嘁,”邢清酤一脸可惜,“跑得真快。”
“停一下车。”肯尼斯看着车窗外的大本钟,突然说道。
“现在?”小诺利吉有点迟疑。
“现在。”
小诺利吉把车稳稳靠到路边,停在一处相对开阔的路段。肯尼斯没等车完全停稳就抬了抬手,袖口蜿蜒出银色细丝,像水一样滑过他的指尖,贴着车门缝隙溜了出去。细丝一出去就分散开,像触须一样攀向地面冥?旗 ?疚俬巴_玥漪。
“还要再检查一遍吗?”邢清酤问。
“起码确认一下。”肯尼斯闭着眼,“确认它到底是连着伦敦这层地脉,还是更深处的大魔术回路。”
他停了一会儿,银丝在车外收拢回来,像退潮一样回到袖口。肯尼斯睁开眼,转头对小诺利吉说:
“可以了,走吧。”
“结果如何?”邢清酤追问。
“和先前的结论一致。”肯尼斯点点头,语气更肯定了些,“而且你的猜测大概率是正确的。顺便我也摸了一下大本钟的结构强度——”
“——用卫星……应该能摧毁。结论不变。”
说完他就叹了口气。
“怎么了?”邢清酤瞥了他一眼。
“有点可惜。”肯尼斯靠回椅背,声音低了点,“也算是看着这钟楼长大的。就这么砸了……怎么砸的不是时钟塔的那个钟楼呢?”
“其实我也更想砸掉那个。”邢清酤摇了摇头,“至于现在……没办法。伦敦本来就是在火里重生的都市。”
(这里指1666年的伦敦大火,客观上推动了伦敦的城市建设)
肯尼斯嗤了一声,像是被这句看开点戳得有点无奈。
“哈,说得对。反正在这感伤也没什么用。”
车子继续往北,终于缓缓停在查令十字往北尽头处的镜面大厦前。平日里这栋楼的玻璃幕墙会把伦敦的天光照得刺眼,可现在玻璃上蒙了一层灰,反光钝得像磨砂。
小诺利吉跳下车,动作利落地绕到后座替邢清酤拉开车门,肯尼斯也跟着下来,二人并肩朝秘骸解剖局的入口走去。
还没进门,二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玻璃大门被人从外侧硬生生砸碎开来,碎玻璃铺了一地,像结冰的水面被踩烂。门框上原本应有的结界残痕还在,几段光痕黯淡地贴在金属上,显然没能拦住入侵者。
踏进门内,情况更惨。
门禁闸机被硬生生扭弯,金属杆被用蛮力掰折,接待台翻倒在地,抽屉半开,表格、文件、封套全被掀出来,纸张撒得满地都是,墙角的金属护栏断了一截,断口参差不齐,地上散着对讲机、手电、束带、拘束器具一类的东西,有些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暗色污渍。
那些暗色污渍的来源,也就是那些伤员甚至说是尸体,显然被人拖走了,但现场没人来得及收拾。地面上有几道明显的拖拽痕,从门口一路拖到走廊深处,痕迹边缘沾着干涸的血印。
“好嘛,”邢清酤抬脚踢开一片碎玻璃,鞋底在玻璃渣上碾出刺耳的吱嘎声,“算是来晚一步?”
“先进去看看吧。”肯尼斯说道,他张望了一下大厅,月灵髓液从他裤腿处缓缓淌出,像银色的水沿着地面铺开,贴着地砖的缝隙往外爬,分成几股钻进走廊两侧。
“一楼没人,”邢清酤没等肯尼斯把这层扫完,已经给出结论,“直接去二楼吧。”
肯尼斯没有反驳。他一边走一边看地上的痕迹,越靠近楼梯,痕迹反倒越少,像是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里纠缠。
“看样子对方的目的应该是地下,” 肯尼斯边走边说,“楼梯上的战斗痕迹很少,二楼几乎没有痕迹。”
他话音刚落,走廊侧面一扇门猛地被推开,一个穿衬衫打领带的小职员跌跌撞撞冲出来,脸色惨白得像纸。他一边跑一边挥手,像怕他们继续往里走。
“不好意思……不、不好意思,”他气喘吁吁,声音发飘,“特殊时刻,秘骸解剖局不接待任何人……你们——你们不能再往里走了。”
“秘骸解剖局现在还有余力控制局面吗?”肯尼斯回得很冷淡,目光甚至没在对方身上停久,“我仅对此表示怀疑。”
他说完就继续往前走,月灵髓液贴着地面掠过那小职员脚边。小职员被那冷光一逼,本能地后退半步,却又更慌张地追上来。
“不不不……已经、已经有人在处理了!”他急得声音都破了,“已经有钟塔来的魔术师了,还是个……是个Lord——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端,烦请二位回去吧!真的,回去吧!”
“是么。”邢清酤听到Lord这词,反倒有点压不住脸上的笑意,“这里谁还不是个Lord了——”
他顿了顿,像是才想起旁边这位目前的身份,又很自然地接下去:
“——哦,我旁边这位不是。抱歉,忘记了。”
上一篇:赫柏小姐正在杀出异闻带!
下一篇:我的密教叔叔于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