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不到两分钟。”邢清酤说道,“严格来说,一分四十多秒。显然已经突破光速了……前提是通讯路径真的有四百AU那么远。”
“啧,艾萨克爵士到底做了个什么怪物?”
“我也不清楚。”邢清酤摇了摇头,“不过我一直觉得,如果哪天真能把那颗东西捞回来,拆开看看他当年塞进去的结构,搞不好人类能少走好几十年的弯路——”
“——没准两年后就能在近地轨道建个长期居住点了。”
“用宁芙当中继,而且哪怕这边一直在滑动也没事,宁芙既然能建立通讯就说明她能定位到这里,做个简单的拟合就行,”邢清酤又干脆地将话题拉回来,“而且明年计划退役的卫星不少吧?我记得二月、三月都有要按流程降到南太平洋处理的,选一颗就行。”
“端口协议你也熟,不过说实话,记忆里对那时候印象最深的就剩下航天了,反倒把宁芙给忘了。”邢清酤轻轻叹了口气,“上一次和她建立稳定联系,大概还是十年前。当时只觉得是个生活的调剂……”
“……虽说很快就忙着学习,把她抛到脑后了,完全没意识到现在会变成救命索。”
他抬起头,看向肯尼斯,语气一下会到现在:
“联系以太动力吧。问问他们敢不敢接这个活,在信息延迟十分钟左右的情况下,筛选目标,完成变轨,然后让它按我们的计算坠入伦敦。”
肯尼斯没有再犹豫,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信号接通的时间比平时慢了不少,嘟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詹姆斯,是我。”肯尼斯语速很快, “情况我简述一遍,我们这边掌握了一条非标准通讯链路,可以作为中继使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只剩下背景里的电流声。
“我们需要你们筛选一颗即将退役、仍具备姿态与推进能力的卫星。”肯尼斯继续道,“在高延迟条件下完成变轨计算,并配合一次非常规的再入引导。目标是伦敦市区,具体坐标稍后同步。”
又是一小段沉默。
“……你们这是打算拿卫星当炸弹用?”詹姆斯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可以这么理解,坠入伦敦市区后邢会将其引导向大本钟。”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吸声,像是在点烟。
“老实说,”詹姆斯慢慢说道,“这听起来像是自杀式项目,恐怖袭击大本钟什么的……”
肯尼斯正要开口补充,却被对方打断。
“不过,”詹姆斯的语气忽然提了起来,带着明显的兴奋,“我就喜欢这种活。规则全废,时间还紧,成了就是拯救世界,不成就进历史笑话——”
“——把数据发我,只要那条通讯链路真能撑住,我们就干。”
——
本来想等异闻带的时候再介绍宁芙的全解放形态有多离谱,后来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宁芙目前到哪了,发现有400多AU了。
这种情况下如果再刻意忽略掉宁芙的特殊性就会显得主角和肯尼斯有点蠢逼了,所以就顺势抛出来宁芙的一些设定好了,比如这里的通讯能力,其实是为了到时候表现出能突破异闻带之壁的封锁进行通讯什么的而设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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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幕:华尔街之狼?华莱士之犬!:28.英国女王也是灰姑娘
白金汉宫,王座厅。
厅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的光从穹顶一路落下,把金箔的纹路、深红的挂毯、抛光得发亮的地面都照得清清楚楚。
可再亮的灯也压不住脚下那一阵阵低沉的震动,地面在缓慢起伏,烛火的火舌被震得忽长忽短,墙角的影子也跟着发颤。
华盖之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端坐在左手边的椅子上。那把椅子属于王座,扶手上的纹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右手边那张带着“P”徽章的椅子空着,空得格外显眼。
坐在王座上的,正是伊丽莎白二世。
明明是在不断震动的场景里,椅背和地面都在轻微嗡鸣,可她却没有半分惊慌。她的背挺得很直,双手稳稳放在扶手上,眼神也没有四处乱扫。
唯一泄露情绪的,是她脸上那层掩不住的哀拗。
“Your Majesty。”
台阶下几步之远,同样站着一位老妇人。她穿着剪裁严谨的深色礼服,站姿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她微微行了一礼,随后开口:
“阿尔比昂之心已重新鼓动,那位骑士动身了吗?”
“我已经通知威廉斯了。他应该已经动身了……”她顿了顿,随后又说,“他明明才当上大主教不到四年……”
“已经四年了,Ma’am。”老妇人立刻接上,纠正得很轻,“他是十二月二日上任的。”
“对,对。已经四年了,”她吸了口气,似乎想把胸口那股压着的东西压回去,却没能做到。她转过头,看向台阶下那位老妇人,“他也是我最后的骑士了,伊诺莱。你说,他还能回来吗?”
“恕我直言,恐怕很难了。” 伊诺莱没有回避,她停顿一下,又补上一句,“但只要能换掉对方的皇后,就总是值得的。”
“是,是……只要能换掉对方的皇后,那就值得。”
伊丽莎白二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能站得住脚的理由。可那层哀色不但没有淡,反而更重了。
“但你知道吗,”她的声音低了些,“他是我最后的骑士了。”
“我明白的。”伊诺莱微微垂了垂头,语气里终于透出一点不那么冰冷的缓和,在顺着她的情绪把话接住。
“他年轻的时候……那时候我还不是女王。那个时候我们都很年轻。他就在那个时候宣誓效忠于我了。” 伊丽莎白二世的目光飘远了一点,“我当时以为,那只是一次仪式化的誓言……后来才知道,有些誓言是会要命的。”
“他效忠于您,因此您将他从灵墓中赎了出来。”伊诺莱接过话,语气仍旧利落,“他本来是个魔术师才对。”
“但从那之后他就是我的骑士了。”伊丽莎白二世摇了摇头,那动作很轻, “等到我不需要他保护之后,他又进了教会……又是一番风风雨雨——”
“——直到四年前,他才算安顿了下来。”
“正因如此,”伊诺莱说,“将这件事交给他,我们的胜算才能达到最大。”
“唉……按计划,本该在圣诞后,由我亲自为他授勋……把任务亲自交给他的。”伊丽莎白二世停顿了一下,“没想到会正好赶在圣诞节。这让我连见他最后一面都没能做到。”
“那就请务必开始下一步吧。”伊诺莱回道,“据我所知,对方的Queen已经率领部下进入采掘都市,准备向古老心脏进军——”
“——若不能及时削弱对方,那么届时那位骑士恐怕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位女王了。”
“务必,要让对方率领的队伍尽数在向灵墓下的突围中损耗殆尽。”
伊丽莎白二世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着前方,像是在听那从地下传来的心跳声。
过了几秒,她才又叹了一口气。
“唉,把末日审判书拿上来吧。”她吩咐道,“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伊诺莱微微躬身,礼节一丝不乱:“遵命,陛下。”
她转身离开王座厅,没多久,门再次打开。
伊诺莱推着一辆小推车进来。车上摆着两本厚重的大开本羊皮书,封面几乎和托盘一样大,皮革被岁月磨得发暗,边角却依旧挺括。
伊诺莱把小推车推到王座台前,呼出一口气,揉了揉腰,故作抱怨地嘟囔了一句:
“唉呀……这两卷书可真沉。可真是难为我这一把老骨头了。”
“我还以为你会用魔术呢,” 伊丽莎白二世看了她一眼,“用你的沙子直接把它们推过来不就好了。”
“仪式感。”伊诺莱直起腰,笑得很克制,“在这种情境下用魔术……您不觉得有点毁气氛吗?”
“唉……随你吧。”伊丽莎白二世摇了摇头,声音里终于带出一点真实的疲惫,“你总是这个样子……算了,能来扶我一把吗?”
“乐意之至。”
伊诺莱三两步上前,扶住女王的手臂。她扶得很稳,伊丽莎白二世起身时,王座厅又震了一次,女王脚下微微一顿,仍旧没失态,只是借着伊诺莱的手把重心挪过去,稳稳走下台阶。
二人站在两册羊皮书前。
小推车停在地毯的纹样边缘,书册压得车板微微下沉。
伊丽莎白二世停在书前,没急着开口。她抬起手,指节有些发青,缓缓摸过封皮边缘。
伊诺莱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视线却没有落在书上,而是落在女王的呼吸上。
她在等一个节拍。
等女王的气息与王座厅同步,等那种此地仍归于王的意象完整闭合。
“请您站在这里。”伊诺莱低声说道。
她把女王引到两册书之间的正前方。不是王座台上的礼仪站位,也不是台阶下那种接受觐见的角度,而是更接近宣告的位置。
女王面向空旷的厅,背后是王座与华盖,脚下则是王室徽章铺出来的地毯纹样,金线在灯火下微微发亮。
伊诺莱从推车的侧袋里取出一只小小的漆木盒,打开。盒内躺着一枚金属印章,用于蜡封的那种,印面刻着王室纹章,边缘早已被磨得圆润。
“您准备好了吗?”伊诺莱问道。
伊丽莎白二世点了点头。她的目光略微往王座方向偏了一瞬,像是习惯性地确认那张椅子还在原处。椅背上EIIR的纹样在灯火下沉默地立着,华盖的阴影压在上头,像一只按住了整个厅的手。
“开始吧。”她说。
伊诺莱轻轻吸了一口气,退后半步。她从袖口里抖出一条细长的白纸带。纸带薄得像誓词用的缎带,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极细的字,笔画像发丝一样交错,光是看上一眼就会有种发晕的感觉。
她把纸带的一端压在左侧那册书的封面上,另一端压在右侧那册书上,然后用那枚印章在两端各按了一下。
蜡封没有出现。
印面落下的瞬间,纸带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钉住了,细微地一颤,随即安静下来。
“Great(大卷就位)”伊诺莱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指尖轻点左侧那册,“Little(小卷就位)”
“您只需要做一件事。”伊诺莱抬眼,目光对上伊丽莎白二世,“请您,以君主的身份,宣告。”
“宣告什么?”女王问得很轻,却不是犹疑,而是确认。
“宣告土地。”伊诺莱的声音很稳,“宣告这些土地的借用权,今日起回到王冠名下。”
伊丽莎白二世沉默了一瞬。她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要笑,却没能笑出来。
她抬起头。
她的目光越过书册,越过厅内灯火,像是看见了更远的地方。看到了伦敦的街道、泰晤士河、北方的丘陵、海峡边的白崖、远处那些并不在这座厅里的人。
“By my authority,”
“in right of the Crown—”
“—I declare that no **n shall draw upon the land’s veins without leave.”
(以吾之权威,奉王冠之名,今宣: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擅借地脉。)
宣告落下的瞬间,两册末日审判书的封面同时发出一声轻响。铜扣自行松开,扣环弹开,羊皮纸页边缘微微翘起。
伊诺莱这才抬起手。她的手指并不指向书页,而是指向女王的胸口,指向刚刚宣告的源头。
下一瞬间,王座厅的灯火忽然暗了一拍。
所有火焰都像被谁同时掐住了脖子,齐齐跳了一下,随即恢复。
但就在那一拍的黑暗里,地面上王室纹章的金线自发亮起,沿着地毯纹样爬出一条条细碎的光路,像血管一样延伸,向四面八方散开。
伊诺莱的沙子从她随身的口袋中流出。
不多,只是一层极薄的、泛着微光的细沙,像在空气里撒了一把灰。细沙落下时没有声音,却精准地落在两册书的页边、铜扣、纸带、印章之上。
“放轻松,陛下。”伊诺莱的声音压得很低, “接下来您会与我产生共感……我之所见,我之所听,我之所感都会共享给您。反之亦然。请不要抗拒。”
伊丽莎白二世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是深吸了一口气,又缓慢吐出,她的目光落在那层细沙上,停了片刻,才问:
“会伤到土地吗?”
“不会伤到土地,”伊诺莱答,“但会伤到非法借用的魔术师,大部分魔术师都没办法再借用地脉了,而少部分的魔术师……如果他们硬要借用,就像把手硬塞进绞盘里一样。”
女王闭了闭眼。
“那就够了。”
她没有回路,感觉不到地脉的流向,但她能感觉到一种压力正在从脚下升起,像是整个国家的重量在此刻落到她的肩上。
伊诺莱点头。
她抬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王座厅的天花板上,那些本该只是装饰的金色线条忽然像活了过来。它们从壁画的边缘剥离,变成一条条细到几乎看不见的光丝,向上延伸、交织,最后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穹顶。
那一瞬间,女王.明明没有看见,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
仿佛伦敦上空被人搭起了一顶巨大的穹顶,穹顶的边缘一路延伸到更远,延伸到海岸线,延伸到那些她一生都在地图上看过、在文件里签过名字的地方。
与此同时,末日审判书的书页开始翻动。
每翻一页,王座厅里的震动就像被记账一样,短暂停顿一瞬,随后又继续。
每翻一页,伊诺莱指尖的细沙就会亮一下。
随即,她念出第一个地名,她念得很快。起初还是地名,可很快,那些地名越念越短,越念越具体。
由于共感已经建立,伊丽莎白二世此刻感到的不是她在听,而是她在说。嘴唇没有开,可每一个地名都像从她胸口吐出去的一样清晰——
——王在清点她的土地。
当伊诺莱念到某个节点时,王座厅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随后,风声从走廊尽头涌了进来,夹着伦敦冬夜里潮湿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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