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别急,你先别靠太近。” 邢清酤抬手对他摆了摆,“给我扔团火过来,温度高点。我把身上的血先处理掉。
肯尼斯牙齿之间互相摩擦了一下,发出了几个短促的音节。下一瞬,邢清酤脚下猛地窜起一道火柱,把他整个人瞬间吞没。
几秒后火焰骤停。
邢清酤站在原地,衣服在强化魔术的作用下完好无恙,只是外层那层黏腻的血迹被烤干掉了大半。空气里残留一股刺鼻的焦臭味,他抬手拍了拍袖子,袖口落下几片发黑的结晶碎屑。
“地下的那个回路大概率是启动了。”邢清酤往人群里走近了两步,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别围得太紧,“我还顺手捞到点别的发现。总之先跟我来几个人——”
“——这里太挤,放不下。”
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地面还在一阵阵发抖,师生们一边跟着一边回头看旧校舍那边的废墟,笑声和议论声还没完全散,脚下却又被一记更重的震动拽得东倒西歪。
到了操场中央,邢清酤停下脚,抬手在空中一划。
紧接着,庞大的阴影落了下来,某种巨物被一点点放回现实,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呜鸣——
——长约三百米的蛇躯横在操场上,鳞片黯黑发亮,像钢甲一样层层叠叠。头不见了,断口巨大得夸张,不过不是整齐的切面,而是一圈被高温灼到发白的伤口,站在旁边能清楚闻到焦油般的腥味,甚至能看见细小的灰烬从伤缘上簌簌落下,掉到草皮上就立刻熄灭。
“下面大概是死路。”邢清酤抬手拍了拍蛇躯,鳞片发出沉闷的回响,“我换了好几个方向,都是死胡同。然后就发现这玩意儿贴在大魔术回路上——”
“——贴得死紧,攻击性还很强,见到我就对着我张牙舞爪地滋毒液。我把它弄死以后,又发现了点意外的情况。”
他抬了抬下巴,视线落在肯尼斯身上。
“肯尼斯,你正好在这……也来看看。”
肯尼斯走近两步,目光沿着蛇躯的鳞列扫过去,又停在靠近断口的位置。
那里的鳞片形态明显不同,部分鳞缘像被硬生生拉尖过,纹理由蛇类的横向生长转成更接近龙鳞的叠片式结构,甚至能看到几处还没完全成形的角质突起。
“龙化? 地下灵墓里这类现象不算少见……”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脸色一下沉了下去,“不对,这个转变太突兀了,组织层次还没来得及稳定,特征就已经开始冒头。”
“对。”邢清酤点了点头, “地下大魔术回路逸散出来的魔力,性质上发生了变化。它估计也正是因为这个才贴在回路上——”
“——再结合一路看到的情况,比如异常死亡的生物,开始凋亡的地下植被,还有上面这些逃命的深层生物,我怀疑阿尔比昂那半死不活的部分开始动起来了。”
“龙之魔力开始加速逸散,里面的生态一下适应不了,能跑的就往外跑。”邢清酤继续解释道,“能适应的,亦或者是跑不掉的,大概就会像这条蛇一样,贴着回路赌一把,赌自己能先变成更能活下去的样子。”
过渡一下,算是让几方人物开始汇合。
以及我有点儿想让格蕾的咖喱棒轰炸古老心脏……不过还没想清楚理由(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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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幕:华尔街之狼?华莱士之犬!:27.宁芙·兰斯洛特到底被塞了多少黑科技?
邢清酤领着肯尼斯穿过新教学楼的走廊时,整栋楼还在轻微发颤。
“你们这栋楼倒是挺稳的。”肯尼斯看着脚下不时抖动的地砖,淡淡说了一句。
“新建没几年的混凝土楼,外加我自己加了点东西。”邢清酤头也不回,“抗震能力肯定要比外面那一圈老房子强。”
他没有在走廊多停留,直接领着肯尼斯穿过半开的门,走入办公室。室内比外头安静些,但也不是完全安稳,书架上几本厚书被震得斜出来,被邢清酤一脚踢到桌脚旁。
“你那边有什么线索?”
邢清酤开口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并不急。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摁开。
肯尼斯也不客气,视线先扫了一眼窗外那条仍在远处竖立的光柱,才开口:
“不列颠岛大概已经被笼罩进类似固有结界一样的地方了。现在应该是完全和外界隔离的状态。”他说得很快, “我们接收不到任何外界信号。”
“光柱出现前起飞的航班也好,光柱出现后海军派出去探测的小艇也好,全都没回应,不是失联,是直接消失了,雷达什么的都毫无反应。”
邢清酤的手停在键盘上方,抬眼看了他一秒:
“你那边确认到这种程度?”
“不是我一个人确认,是所有能确认的人都确认了。”肯尼斯吐了口气,语气里有明显的烦躁,“从民航、海军到政府的联络口,结论一致。”
“你这儿还有什么其他线索?”他盯着邢清酤,“别告诉我你只是在楼下拆尸体拆得开心。”
“确实是固有结界,” 邢清酤把笔记本合上,啪的一声,很干脆,“而且性质挺麻烦。”
“怎么个麻烦法?”
“我没办法确定它和正常情况下世界的相对位置……简单来说就和之前探测灵墓时候的情况一样——”
“——换句话说,这个固有结界和世界的相对位置,可能是一直在漂移。”
肯尼斯怔了半秒,嘴角抽了一下:“这算什么,流浪不列颠吗?”
“你还对中国科幻感兴趣?”邢清酤一下就听出来对方在玩什么梗,随口调侃。
“之前在感兴趣的译者博客上看到了。”肯尼斯耸了耸肩,又把话拉回正轨,“问题是怎么收场。你有什么想法?”
“先说你。”邢清酤把椅子往后一拖,坐下,“你们盯得最紧的应该还是大本钟。”
“当然。”肯尼斯点头,“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道光柱。但先前埃尔梅罗那边已经做过细致的试探……或者说,攻击。”
“结果如何?”
“从魔术角度上说,根本撼不动。”肯尼斯摇头,“它已经和地下回路化作一体。你要动光柱,就等于动阿尔比昂的大魔术回路本身。现有的魔术师做不到。真要说可能性——”
“——要么是前任的魔道元帅,要么是现任的那位魔法使,至于我们,现在无能为力。”
“你想让我试试?”
肯尼斯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
邢清酤没急着答应,而是在心里粗算了一遍,算完直接摇头:
“做不到。时间不够。我没办法在兼顾伦敦其他区域安全的前提下,短时间把出力堆到能撼动回路的程度。”
“那就有点麻烦了。”肯尼斯皱起眉头,“那就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深入灵墓解决这个方案上了。”
邢清酤沉吟片刻,反问:
“物理手段呢?”
“你的意思是?”
“对方选择大本钟作为连接天地的桥接点,必然有原因。”邢清酤说着, “时钟塔名字的由来,就是因为最初据点的主校舍在意象上类似大本钟——”
“——换句话说,大本钟与时钟塔的起源建筑具备相似性。”
他抬手指向窗外,继续说:
“从这个相似点出发,桥接的一端是阿尔比昂的大魔术回路。意象层面的因果链就成立了。因为阿尔比昂的尸体埋在地下,时钟塔又靠对灵墓的采掘起家,时钟塔的建与灵墓阿尔比昂的存在之间有直接因果联系。”
“所以对方用大本钟,就是为了确立这条因果链,让桥更像桥,让钥匙更像钥匙,”邢清酤补了一句,“没有直接用时钟塔大概是因为那里是总部之一,相对更难操控。”
“既然已经初步明确了对方魔术的原理,那么我们更进一步,直接摧毁掉这个具有相似性的点,魔术本身也就会随之崩溃吧。”
“但大本钟的物理强度大概也被强化了,”肯尼斯摇了摇头,“现在伦敦的情况……让大型设备移动过去不太现实,难不成你打算用强化魔术强化自身徒手拆吗?”
“陆军做不到,那就让海军上呗,”邢清酤理直气壮地说道,“让海军的舰炮……舰炮大概做不到,但是对陆巡航导弹之类的应该没什么问题,直接让他们炸了大本钟不就好了。”
“……”
肯尼斯沉默了好几秒,办公室里又是一阵强震,墙角的书架发出咯吱声,几本书啪嗒掉在地上。
“你刚刚说什么?”
肯尼斯终于开口。
“大英海军应该还没拉跨到一发炮弹都打不出来吧?”邢清酤复述自己的想法,顺手把逻辑补完,“你前面说他们派了小艇出去探测,说明他们还在动作。既然他们能动,那就让他们把能动的东西拉出来,开一炮嘛,把魔术的根基之一物理消除,剩下的就看术式自己能撑多久。”
“……?”
肯尼斯已经认识邢清酤十多年了,但每次邢清酤的狂野思路总能给他点惊喜,让他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稍等。”肯尼斯终于做了决定。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动作很快,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那头的接通并不顺畅,像隔着厚厚一层噪音。肯尼斯皱着眉听了几秒,换了另一条线路,又试了一次。好不容易有人接通,他直接压低嗓音,语速极快,把提案简化成几句话告知对方。
“……联系议会和军方,马上。”肯尼斯最后一句几乎是命令,“不要讨论谁的权限,越快越好。”
电话挂断,他把手机塞回兜里,坐回沙发,肩背终于松了一点点。
“保险起见,”肯尼斯叹了口气,“准备备案和突围进入灵墓深处的准备吧。你这个方案的前提,是海军和议会能立刻响应——”
“——我对那帮只会踢皮球的蠢货的效率和对责任的态度不抱期望。”
“确实。”邢清酤点头,没有反驳, “进入灵墓深处也有必要。不能确定摧毁大本钟就能完全解决事件,这一趟大概必须得走——”
“——问题是从哪里走,怎么下去效率最高。”
肯尼斯几乎没怎么犹豫:“先去秘骸解剖局。”
“目的地?”
“古老心脏那里。”肯尼斯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把路线在脑子里走过一遍,“走冠位决议的通道。更重要的是,更多消息也只能从秘骸解剖局那里拿到——”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拢了拢外套领口,楼体又震了一下,杯子里没喝完的水荡出一圈细波,顺着杯壁爬上去又落回去。
“——他们掌握的记录、观测、封存资料,不是我们在地表靠猜能补齐的。地下天文台的数据,静脉回廊节点的日志……这些东西,只有他们有。”
邢清酤点了点头,随即把话题拉回更直接的问题:
“那大本钟怎么办?”
“这……你这边有现成的高能炸药吗?”他想了想说道,“当量大一点的话,设下驱人结界,应该也能试试。”
“现成的只有炼金炸药,”邢清酤摇头, “其破坏力有相当部分来自爆炸瞬间释放的破坏性魔力——”
“——如果从魔力键释放能量的角度,做一颗纯粹物理意义的高能炸药……我没点这个科技。”
“你就不能现场做一点?”肯尼斯回道, “好歹是那位艾萨克爵士的弟子。怎么连这种事都做不到。”
“……”
邢清酤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温了一瞬,他张了张嘴,下意识的想回击,偏偏他真的找不到理由去反驳。
但当肯尼斯提到牛爵爷时,邢清酤仍在思考着的其他线程突然提出了一个方案。
“说起来,以太动力那边是不是有一颗计划明年一月份报废的卫星来着?”
“……你想做什么?”
“让它提前落地,砸向大本钟,怎么样,”邢清酤说得非常自然,“计算角度,挑轨道窗口,等它突入大气层以后——”
“——只要它进入伦敦上空的范围,我就进行干预,做最后修正,把它往钟楼那一头引过去。”
“我们现在无法联系外界。英国对外一切通信都断了,卫星也全部失联,”肯尼斯摇了摇头,“你不可能远程下指令让它变轨。”
“更何况到时候还得先做变轨,变轨需要推进剂,需要姿态控制,需要地面站窗口,就算能发指令,也得等它过顶的时候才收得到。现在我们连过顶都观测不到。”
邢清酤听到这里,反而抬了抬眉,像是终于等到对方把困难全说完。
“你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他突然说道。
“什么?”
邢清酤没再用嘴解释,直接把笔记本掀开。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了几下,界面迅速切换,日志、端口、链路状态一闪而过,最终停在一个让肯尼斯一眼就认出来的页面上——
——卫星通讯台的控制界面。
状态灯一行行亮着,信号强度在缓慢起伏,回传延迟被标在一旁,虽然数值离谱,但依旧稳定。
“我已经连上了。”邢清酤言简意赅地说道。
肯尼斯盯着屏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凑近了半步。
“……你现在是在跟哪颗卫星通话?”
“旅行者-i。”邢清酤答得很快,又补了一句,“或者说,宁芙·兰斯洛特。九四年的圣杯战争,你刚才还提到爵爷,不至于忘了吧。”
“……啊?”
肯尼斯几乎是本能地发出一个音。他见过太多离谱的魔术现象,也亲手处理过不少超出常识的事故,可在整个不列颠被隔离的当口,听到还能和深空端口建立稳定通讯——
——这他妈还是太荒唐了。尤其是这颗卫星还是他们在十年前不停尝试通讯的那颗卫星,当时压根没意识到这个延迟情况。
“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邢清酤一边说一边继续敲参数, “新教学楼不是刚建了天线系统吗?我顺手用它做了个尝试。结果真能连上,而且通讯是正常的,延迟虽然离谱但在可接受范围内。”
“不,这他妈不可能。”肯尼斯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否定,声音拔高了一截,“我算过宁芙的轨迹。按现在的时间,它应该在距离日心大约三百九十多天文单位的位置,单程通讯延迟最低也得两天半,但你这数值——”
他指了指回传延迟那一栏。
“——根本对不上。”
“没错,它就是实际的延迟。”
“……”
肯尼斯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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