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不过这种规模的大型魔术真的没有问题吗?对普通人不会造成危害?观测什么的交给示巴就行了,我认为现在还是及时疏散人群比较合适。”
“你啊,是不是有些过分松懈了?”马里斯比利失笑。
“我可是很认真的在担心。”基尔什摇了摇头,“规模这么庞大的魔术,堂而皇之地释放在人群密集的伦敦上空,老师你又是一贯的——明明知道全貌,却又不肯说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仍没有从天穹移开。
“——只让我从魔术本身来看的话,肯定会担心的。”
“放心好了。”马里斯比利语气依旧轻松,“不会造成多大影响的。只是这好歹算是神代魔术在现代的一次复现案例,错过这次,以后可就没机会看到了,懂吗?”
“天球的星位已经被固定。” 基尔什没有反驳,将目光投在天穹上回道,“影响范围似乎并不限于伦敦……星辰的修正,好像要扩张到整个不列颠岛?这倒是确实有点做过头了啊……”
就在基尔什继续观测天穹时,地面又一次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这回的震感远甚于先前,连地表的人都难以站稳。石板路肉眼可见地颤抖,橱窗的玻璃叮当作响,行人纷纷踉跄着抓住路灯杆、护栏或彼此的手臂,才勉强没有摔倒——
——紧接着,一声心跳回荡在众人耳中。
沉重而缓慢,却又清晰得近乎贴在耳畔响起的心跳声,自地下某处传出。
声音本身并不算响,却无视了距离与方位,直接在每个人的耳中与胸腔里同时回荡。鼓膜未必因此震痛,心口却不约而同地跟着微微一颤。
“撤到新教学楼里,快去!”
另一边的操场上,邢清酤正把学生们一个个从弗拉特那颗夸张到足以覆盖操场的巨型雪球里薅出来,他一边将被冻得满脸通红的学生往教学楼方向推,一边回头确认人数。
就在这个过程中,地表突如其来的震动几乎当头砸下毫无防备的学生刚站起来,就又被震得东倒西歪,不少人直接再次一屁股跌回雪地。
“心跳声……?”
邢清酤同样察觉到了自地下传来的沉闷跳动,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眉心缓缓皱起,随即有些难以置信地低声嘀咕道:
“应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凡是对灵墓有所了解的魔术师,在见到那贯穿天穹的光柱,听到这声自地下传来的心跳声后,无一例外地联想到了阿尔比昂的传说。
邢清酤也不例外,但他只是用力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念头暂时甩到一边。他优先加快动作,将自己街区内所有还在外头逗留的学生统统疏散进新教学楼中,确认他们被防护阵列和建筑本身包裹住之后,才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
焦虑有点爆了,先更一点,等会看看能不能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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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幕:华尔街之狼?华莱士之犬!:23.哇,我家里爆金矿了
传入耳中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得越来越急,震动也随之愈发明显。在这连绵不断的晃动下,伦敦的街道终于有种快要撑不住的迹象。
最先出问题的是那些一看就上了年纪的建筑。墙皮被震得成片剥落,石灰和砖屑一把一把地往下洒,砸在路边停着的车盖和店门口的黑板牌上,发出杂乱的闷响。街角的便利店里,货架晃了几下,最边缘的瓶罐率先顶不住,咕噜一声摔在地上,碎玻璃和饮料铺了一地,引得店员骂骂咧咧地把人往外赶,边收拾边拉下卷帘门准备关店。
泰晤士河上的桥梁持续摇晃,却仍旧牢牢撑在原位。桥面护栏发出低沉的嗡鸣,停在桥上的车一个接一个熄了火,司机们探出半个身子去看河面——
——河水正以不自然的节奏起伏,浪头比平日更高,更急,不断拍打着石壁,把岸边的垃圾冲得七零八落。
地铁被迫全面停运,地表的交通也瘫痪了八成,车辆干脆靠边打起双闪,路口被堵成一团,谁也不敢再往前挤,只敢把车门锁好,缩在车厢里透过玻璃看外面晃个不停的街景。
只有几名骑警勒紧缰绳,顶着还未完全平息的晃动,慢慢从车流边缘绕过去,顺着街道往前压过人群。只是他们能起到的作用,在已经陷入混乱的伦敦面前,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邢清酤站在新教学楼的屋顶,一手扶着冰冷的栏杆,一边观察那道自大本钟方向射向天穹的光束——
——要说准确些,那光束已将大本钟整个吞没,整座钟楼像是被塞进了灯芯的位置,被裹在光柱的正中。
“不像是单纯借地脉能做到的规模,”邢清酤低声喃喃,“但魔力强度也没想象中那么夸张……与其说是用这股魔力在天穹上展开什么大规模术式,不如说——”
“——更像是把天上的那份星图,和地下那玩意儿连在一起用的一座桥。”
发现问题了就很简单,只要拆掉这座桥,大概就能停下这有可能是给阿尔比昂做心脏复苏的大魔术了。
嗯,听上去就好像把大象塞进冰箱里一样简单——
——起码邢清酤觉得自己能把大象硬塞进去。
他估算了下光柱的位置,确认完方位后,运用虚数魔术将自身的坐标投放了过去。可等落地时,他立刻意识到哪里不对——
——视野里依旧是斯拉街区的房檐与招牌,整个人倒是实打实地卡进了街旁建筑的墙体里。
“坐标有偏差,是固有结界的框架吗……”
邢清酤一边冷静地判断着周遭的局势,一边随手用了个魔力放出,将身周那一小片墙体震成碎屑,把自己从墙里硬生生薅了出来。
脚下的震动忽然又重了一截。
这一次已经不是先前那种隐约的晃动,而是像有什么东西隔着地表,狠狠拽了一把整条街区,方向几乎直指斯拉而来。远处的新教学楼外墙上浮着的防护术式一齐亮了一瞬,线条刺眼地跳动了几下,才重新稳定下来。
下一秒,一声炸雷般的巨响从街区另一侧猛地轰开。
声音又沉又实,连新教学楼这边的窗框都跟着一抖。邢清酤下意识抬头,视线越过屋脊,正好看见旧校舍所在的那一块街角猛然鼓起一团尘灰——
——那栋仍在沿用的旧校舍像是被人从内部骤然抽空了一样,大片墙体同时塌陷。窗框连同玻璃一并被气浪掀飞,带着砖块和木梁卷进腾起的尘灰里,短短几秒,整栋楼就在原地被揉成了一堆歪歪斜斜的残垣断壁。
“我家灵地被炸了?!”
邢清酤一下子就意识到了爆炸的位置。
爆炸的中心点就位于旧校舍内部,那里原本是一块性质偏阴的灵地。早些年不知道被哪位前辈、哪位天才或者哪位蠢货胡乱动过手脚,灵脉整体被扭曲得一塌糊涂,稍微往里丢点魔力,就能像温床一样源源不断地孵出恶灵来。
若是普通的管理者来处理,大概会优先想办法纠正此地的扭曲;如果没有能力纠正,也要考虑严密封印、列入禁地,从此不再使用才算合乎常理——
——但邢清酤可不是一般的Lord。
他接手现代魔术科之后,很快就意识到了这块灵地的问题,因此才建设了防护更完善的新校舍,把学生全数迁过去。但旧校舍并没有被纠正或者封印,而是顺势改造成了灵体相关的教学及实验场地——
——反正都是恶灵,拿来当作实习素材和实验对象什么的也毫无心理负担,只要把外围的封锁结界和拘束做足就行。
然后现在这玩意炸了。
旧校舍的位置仍在向外冒着灰尘与细碎的灵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掺了焦糊味的土腥气。听见爆炸声的教师们很快闻声而来,三三两两地在废墟周围停下,把旧校舍远远围住。
他们只看了一眼,就瞬间意识到灵地被冲击后的危险性,灵体大规模溢出的可能性几乎写在那片残垣上,于是有人已经开始低声咏唱,准备就地重建封锁——
“——都停下!别靠近!所有人,退后!不对劲,啧……”
邢清酤突然举起声音,把人群硬生生压了下来。
话还没说完,他的动作就已经快人一步。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宝石,一个箭步冲到还未来得及反应的几名教师前面,直接把人拦在背后。
宝石在掌心里迅速融化成流质,顺着指缝向外淌落。充盈的魔力贯通其间,为这团液体粗暴塑形,下一瞬便化作一束璀璨的荆棘,自他的手中炸开,如同反向绽放的花,倒刺密布——
——瞬间贯穿了正从废墟缝隙里钻出的生物。
那是巨大的昆虫,形态还勉强能看出是鼠妇,但体型已经完全偏离了常识。体高明显超过三十厘米,体长则有一米多,黑亮的甲壳在光下一节一节地抖动着,足足有三四只挤在一起——
——这还只是前兆。
伴随着这些东西被钉死在半空,废墟下方很快传来了更密集的摩擦与爬行声。
密密麻麻的怪物群自地下向着地表涌来,有些像是被拧曲了骨骼的猿猴,用四肢在瓦砾间窜动。又或者是畸形的爬行类动物,浑身附着着宛如龙鳞一般的鳞片,满口尖牙,还有的则像被拉长成一截一截的蜗牛,拖着黏稠的痕迹缓慢前行。
“真够恶心的……”邢清酤砸了咂舌,低头看了一眼仍在半空蠕动的宝石荆棘,手腕微微一翻,从袖口里抽出了一柄短剑。
那短剑剑身略微弯曲,形制接近某种古老的礼仪用刀,剑身上那层金黄色的光泽璀璨醒目,给人一种永不被玷污的感觉——
——侵刃黄金(Erosion)。
能轻易剥离肉体、灵魂与精神的礼装,先前那束宝石荆棘,不过是邢清酤在参透了它的原理后,临时搓出来、效果勉强仿照其权能的魔术替代品而已。
邢清酤抬起左手,用这柄短剑在手腕内侧轻轻一划,鲜红的血立刻渗出,却在离开皮肤的瞬间失去液态,一粒一粒凝成细小的翠绿色晶体,再顺着刺入地面的荆棘蔓延出去,被藤蔓贪婪地吸纳,点缀在其上。
他压低声音,吐出咏唱:
“corpus solve, animam libera, spiritum coagula。”
(溶解肉体,解离灵魂,汲取精神)
短短一句咒文从他唇间吐出,侵刃黄金的剑身上金色纹路随之亮起,那些镶嵌在荆棘上的红与绿在同一瞬间被连成一体。
光从剑刃一路窜入地面,沿着宝石荆棘迅速蔓延,贯穿先前被刺穿的那些巨型昆虫。
虫尸伤口溢出的血液不再简单淌落,而是被强行抽离成一颗颗暗红宝石,在荆棘表面一颗颗结出。随即,这些宝石又立刻融化成透明的溶液,从藤蔓垂落到地面,在废墟周围铺开成一圈细薄的光膜,将整片区域圈在其中。
随之发动的结界,将地表和地下涌出的怪物一并扣在其中。
那些刚冲出半截身子的怪物身上,很快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失衡。肉体的某一部分疯狂增生,表皮鼓起一块块畸形的肉瘤,四肢被拽得拉长扭曲,骨骼却来不及跟上,支撑顷刻崩溃,在无支撑的状态下迅速软化、塌陷。
灵魂与精神从过盛的肉体中轻而易举地被剥出,化作一缕缕浑浊的灵光,在结界中挣扎了短短一瞬,便被蜿蜒盘绕的宝石荆棘强行抽取、搅碎,最后压缩。
血肉在结界内一遍遍地溶解、再度膨胀,直到彻底失去原本的形体,只剩被炼金术提纯过的精华,被荆棘一点一点缓慢汲取。
不多时,那些缠绕在废墟边缘的藤蔓上,便一颗接一颗结出了晶莹剔透、宛如果实般的晶体,在灰尘与灵光的映照下微微发亮。
老校舍的废墟被荆棘严严实实包围,从中涌出的怪物还在源源不断地被卷入其中,在那一圈藤蔓构成的范围内畸变、崩解, 整个废墟此刻看上去,已经完全成了一口以血肉和灵性为燃料的坩埚。
邢清酤见此情形,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Lord——”
教师群中默默走出一个年轻人,正是先前负责给邢清酤开车的司机。他犹豫片刻,还是走近了几步,压低声音在邢清酤身侧开口道:“虽然这个时候打扰您不太好……”
“怎么了,小诺利吉?”
“我全然能理解您的想法,”小诺利吉谨慎地斟酌着措辞,“只是现在这个术式的外观……在外人眼里,看上去完全像是什么邪教的祭祀场。或许会与您原本想营造的形象,有一点点出入。”
“……”
邢清酤沉默了一瞬。
“小诺利吉啊,”他头也不回地说道,“你知道中国有个谋士,叫杨修吗?”
“未有听闻,”小诺利吉老老实实摇了摇头,“不过若是您认为有必要的话,我事后会去了解一二。”
“不用,”邢清酤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些话,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了,没必要当我面说出口。”
“我明白了,您的教诲我会记在心里。”小诺利吉恭敬地点头,顿了顿又问道,“那么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
“这些东西可一点都不像是爆炸的始作俑者。”邢清酤抬了抬下巴,示意众人看向面前那一圈血肉坩埚般的废墟,“反倒更像是被炸得往外逃的那一批——”
“——结合地下的震动来看,大概率是灵墓那边出了问题。”他稍微收敛了语气,“你们先把这里稳住,我去大本钟那边看一眼。要是那边处理不掉,再顺势下去一趟。”
“Lord,这些确实是灵墓阿尔比昂的生物,而且还不是浅层的。”一名魔术师听到这里,立刻快步上前,神色严肃中还带着点复杂,“我之前在下面干过采掘的活,这些家伙我都认得。”
他指了指还在向上涌动的怪生物,继续说道:
“——那些虫子的软甲可以整块剥下来,采掘局按每磅两百英镑的价格收,运到地面以后就敢按每克二百英镑的价格往外卖。我出来之后才知道他们黑成这样。还有长在那些爬行生物身上的鳞片,它们的血和鳞本身也都是高价素材,是龙的……”
“停停停。”邢清酤赶紧打断对方越讲越起劲的回忆,“结论就行了,细节以后再说。也就是说,这些生物都的确来自灵墓的深层,前面极有可能存在一条直通下去的通道,对吧?”
“是,没错。”那人忙不迭地点头。
“那就必须顺着这条路下去走一趟了,”邢清酤沉吟片刻,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大本钟,开口道,“原本我还以为只是顺着灵脉被冲上来逃命的几只,如果这边真跟灵墓深层连通……起码得搞清楚,它们为什么会主动往上跑。”
“那我们……?”
“你们留在这里。”邢清酤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短剑倒转握住,顺手塞到小诺利吉怀里,“结界的核心在这把短剑上,你们研究一下应该就能看懂怎么调节。如果想多留几具完整的尸体当素材,就把出力往下调一点——”
“——我亲自下去看看。”他说着拍了拍小诺利吉的肩,“你们就在上头守着,顺便把能捞出来的尸体都搬出来,别浪费了。”
以前走私用的缝隙在阿尔比昂回路激活的情况下也爆出来了……这种情况算不算现代魔术科的无限池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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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幕:华尔街之狼?华莱士之犬!:24.阿尔比昂诈尸了?
康沃尔郡,以太动力。
整栋大楼都在轻微发抖,吊灯和电缆一阵一阵地晃,咖啡杯里的液面不停打着小浪。相比伦敦那边传来的情况,这里的震感算不上剧烈。
“还是无法联系上吗?詹姆斯,什么情况?”
肯尼斯一脚踢开半掩的门,门板撞在墙上的声音被报警声、键盘声、呼叫声掩在底下。他踩着还在轻微抖动的地板,几乎是一路绕着乱七八糟的电缆和轮子自己滑来滑去的椅子,直接冲到指挥席前,抓着椅背稳住身形,开口问道。
“没有任何反应。”
詹姆斯手肘在控制台边缘上轻轻晃了一下,把手里的烟屁股按进喝剩下的咖啡罐里。罐壁被烫得轻轻一响,他鼻子里也跟着喷出一股混着咖啡味的烟。
“我们这边,不,准确点说,整个英国,和外界都断了。”
“说明白点。”
又一阵更明显的震动从地板下传上来,几块老式显示器在机架里抖了抖,螺丝发出细微的金属响声。肯尼斯扶着椅背,声音压得很低。
“先是我们自己的卫星。”
詹姆斯抬了抬下巴,示意墙上那一整面被警告红框刷屏的大屏。
“以太动力发上去的那批卫星,在伦敦上空那束光出现之后,就像被人一把从系统里挖掉一般,全部失去回传,既不上报数据也不回应指令。”
他顺着又一小波晃动站稳,敲了几下键盘,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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