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386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正常来说,就算链路出了问题,我们也还能从地面雷达和光学望远镜上看到它们过顶的轨迹——”

“——但问题在于,我们地表所有对外观测手段也一块儿瞎了。到底是它们看不到我们,还是我们看不到它们,现在说不清,总之在这片范围内,我们是彻底瞎了。”

“刚才和航天局、几家同行,还有政府那边的对接窗口开了一个临时联席,结论一样,所有的卫星都失去了联系,甚至挂在我们轨道上的欧洲平台,情况也一样。”

“无线电?短波、长波,民用频道、军方专线?”肯尼斯追问道。

“能发,出不去。”

控制台上的空纸盒晃了晃,慢慢往桌边滑。詹姆斯一把按住纸盒,摊摊手:

“我们这边台站发报没问题,岛内收得清清楚楚,但信号一出了近海范围,就像撞上什么东西,一点回波都没有。平时满天飞的外国频道,现在这边的接收机扫一圈,全是空白。”

“海底电缆呢?别告诉我你们只会抬头看天。”

“当然查了。”詹姆斯切到另一块屏幕,“岛内倒是都正常——”

“——问题是,出了英国这一圈以后,再往外ping,全部超时了。外面的节点是不是还在运转,我们完全不知道,我们这边只能看到自己发出去的包再也收不回来。就像远端根本不存在,或者说……”

“……我们这边从互联网世界里被整块挖掉了。”

“派人出海了吗?”

“军方那边说是派了。”詹姆斯想了想,回道,“他们带着加密电台和定位设备往外开。一路到三十海里,一切正常,到了四十海里的时候,突然彻底中断。我们自己的雷达上,船只的回波也在那一带失踪,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抬眼看向肯尼斯,补充道:

“那艘船也没有再回来。”

“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詹姆斯深吸了一口气,用尽量简短的话归纳,“我们的卫星全部失联,对外无线电没有任何回应,海底电缆看上去没坏,但信号出不去,人也出不去。一旦离开英国周边到了一定范围,就直接失联,再也没回来过——”

“——沿海的观测站用望远镜往对岸看,原本在天气好的时候还能看到法国那边的灯光和轮廓,现在望过去也只剩下一片死水一样的汪.洋,好像那边什么都不存在。”

“固有结界。”

肯尼斯突然说道。

“什么?”詹姆斯有些不敢置信地回道,“固有结界?这不可能,这他妈可是笼罩整个英国全境的异常,我对魔术的认知是没多少,但我也有最基本的常识——”

“——如果真有能容纳下整个英国的固有结界存在,那施术者的魔术回路得有多夸张?而且这……”

“伦敦存在支撑这个固有结界的回路。”肯尼斯说道,“至于规模,固有结界是在境界不变的情况下替换自己与世界——”

“——只要固有结界成立,那么自己与世界的大小会替换掉,规模本身没有意义。”

“那我们怎么办?”詹姆斯继续问道,“魔术方面的内容我们真没什么办法了,只能看你了,肯尼斯。”

“……”

肯尼斯没有马上作答,只是直愣愣地盯着詹姆斯面前屏幕上的各种图表和数据,看着那些曲线随着屏幕一起发出抖动。

“詹姆斯,你要清楚一件事。”肯尼斯终于开口,“如果连你们都对这情况束手无策——”

“——那就意味着,除去以太动力以外的任何企业,哪怕政府本身,都对这个情况束手无策。”

“你什么意思?”

“在这种局面下,以太动力是唯一一个把神秘大规模引入技术体系的组织。”肯尼斯对着詹姆斯说道,“以太动力必须要在这种场合下发出自己的声音。”

又一阵不大不小的震动从脚底滑过,几个人下意识分散重心稳了稳。

“但我们他妈的什么都做不到。”

“我们自己知道就行。”肯尼斯指了指詹姆斯,又指了指周围还在各自终端前忙碌的工程师们,“你,还有他们,在这儿的所有人都受过最基本的神秘知识教育。而你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群压根没听说过魔术,或者只知道一点皮毛的人——”

“——以太动力是唯一,而以太动力也必须发出自己的声音,证明自己作为唯一的价值。”

“哪怕你们什么都做不到,也得让其他人觉得,以太动力是唯一一个在这种情况下仍有能力处理问题的组织,懂吗?”

“妈的,这活我当然熟。”詹姆斯咬了咬牙,点点头回道,“那就按你说的做……”

肯尼斯点了点头,伸手从怀中掏出手机,在还在轻微晃动的地板上稳了稳身形,拨出一串号码打了出去,却只得到了无法接通的回应。

他皱了皱眉,收起手机,转而尝试用通讯用的魔术和对方达成联系,结果同样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音。

“……什么情况?”

“怎么了?”詹姆斯有些好奇地问道。

“去找能解决问题的人。”肯尼斯回道,“给我准备一架直升机,我去趟伦敦。”

——

旧校舍的废墟下,铺着大理石的地板整片沉陷,露出下面一口黑漆漆的辽阔空间。裂口边缘还带着新鲜的土粉,光线往下一落就被吞没成死黑。

照理说这种藏着大空洞的古迹早该被人发现,只要在外围跺几下脚,整个地面都会有回声。既然过去从没人注意到,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

——这片空间是刚刚才被挤出来的,或者说,从下边被撕开、暴露到地表来的。

邢清酤顺着那道缺口往下走,与他对向上窜的,是一拨拨朝地面逃命的生物。小到爬虫,大到像畸形猿猴的东西,抖动着利爪和触手,从黑暗里拱出,它们不和他纠缠,只顾一路向上,仿佛通向地表即是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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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还会提着银杖,抽掉几只跳出来的怪物,劈碎它们的甲壳与皮肉,清理出一条干净的路。但没多久便发现这些玩意儿根本不拦路,反而争先恐后地从他脚边窜过,奔向地面——

——等跑到地表了就是现成的素材。

考虑到收益,邢清酤收起了杖,决定让它们多活几分钟。

越往下走,地下的景观越远离常识中地下会存在的环境。第一眼就是植物,蕨类铺满地面,叶片厚而湿。再深些,高大的茎秆像柱子撑起天花,遮蔽了近七成的视野。空气里有股草腥与潮湿腐叶的气味,明明外面是隆冬,此地的温度却像到了热带雨林。

这也让邢清酤想起了他早年去过的南美雨林。

更特别的是,地面上并不是单纯的荧光或生物光,而是一道道流动的光带在植蔓之间穿行。它们粗细不一,均发出幽幽的翠绿色光,宛若洪流一般的魔力在其中奔涌着。那些光带在黑暗里连成网,像血管一样把某处更深的源头连到这里。

他在空地上停了一下,用手杖轻轻一点,光带在触及处颤了下,发出低低的嗡鸣。

“看样子……这是大魔术回路?”他低声自语,“也就是说,已经进了灵墓范围,怎么感觉和上次来时不太一样……”

其实邢清酤对眼前的场景也有些陌生,平日里他很少亲自下到灵墓阿尔比昂去调研。原因也很简单,灵墓由秘骸解剖局全权管控,进出受严密审批和监视,连他以Lord的身份也无法随意深入。

真要正式调查,必须走一堆手续、带上通行证明,还得有官方带队,处处受限。 再说私下的灵墓本身就是一座会动的迷宫。

过去的道路有时候会变形、错位,通道会在无人察觉时迁移,之前能走通的路线,这次很可能就变成死路或直接封闭。

邢清酤怀疑正是灵墓的这种性质才让曾经他用虚数魔术潜入这里时屡屡失败,无法定位准确的坐标,导致他每次尝试都是把自己埋进土里。

他改变方向,顺着更粗的光带向下,空气里的以太像潮水般涌上来,皮肤能感觉到一种几乎可以称为粘稠的存在感,这也印证了此地位于灵墓范围内的判断——

——即使龙死去,龙的魔术回路依然存活着,神话时代的真以太还在这个魔术回路内循环,进而也导致了越是深入灵墓,以太的浓度就越高,越偏向神代的环境。

到了这里,以太的浓度已经高得能瞬间让常人内脏衰竭,哪怕是全副武装的魔术师也要小心行进——

——不过这对邢清酤来说不算什么。

随着深入,沿途活着的生物越来越少,代之而起的是堆叠的尸体,先是小型猎物、爬虫,随后成片的动物残骸。

邢清酤停下脚步,取下银杖,右手把杖尖搭在一具较小尸体的胸口,然后轻轻一挑,将尸体从地面挑起。

那具尸体比一般的野兽略大,皮毛已经黏连,内里散发着淡淡的矿物味与血的腥甜。他用手杖将其剖开,配合随身带的几样简易器具做了最基础的尸检——

——死因与他早年时高浓度魔力环境做的小鼠实验惊人相似。

组织不是被外力撕裂,而是由内向外瓦解,细胞间粘着物迅速增生,器官组织没有弹性,完全失活。

“着死法,难不成是死于无法适应的高魔力环境……?”邢清酤喃喃道,“这不应该啊,此地的生物都是适应了灵墓环境的生物才对。”

能出现这种情况,就意味着环境的以太浓度在短时间内发生了剧变。

而导致这个问题出现的最大可能——

“——不是吧,”邢清酤看了看脚下散发着翠绿色光芒的回路,“别告诉我这玩意启动了。”

没错,阿尔比昂要诈尸了(

不过它本身也就是半死没死的状态就是了,灵墓之所以能存在就是因为它的魔术回路还活着导致的。

而牢邢没能用虚数魔术定位准确坐标的原因,其实是人理的版图并未严格定义出灵墓的坐标,导衣?⊙?盈起?司物ji?师酒覇 裠?致它的坐标其实压根就是不确定的,能确定的几个入口又被秘骸解剖局把控。

大概就是这样,以上,新人新书,求票求观感反馈,感谢!

我舌尖左右两边各长了一个口腔溃疡,搞得我码字都没状态,碰一下就感觉要死了(悲

间幕:华尔街之狼?华莱士之犬!:25.Happy Christmas, my child

修道院的走廊很冷,石墙把夜里的潮气锁在缝隙里,烛火被风一拽就细细地颤,光影在石地上来回晃动。

今天是圣诞节。白天院里照常插了松枝与冬青,门楣挂着红缎带,食堂的长桌上摆过一只烤得发亮的火鸡,修士们互道祝福时笑意还在。傍晚弥撒里,人声合唱沿着拱顶攀升——

——唱到平安那句时,伦敦在脚下猛地一震。

而在震动发生后不久,本应维持秩序的现任坎特伯雷大主教突然从教台上匆匆离开,连一句话也没留下。

他推开一扇低矮的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呻.吟。随手打开门旁的电灯开关,冷白的光线贴着地面爬开,照出墙边木箱的轮廓。那位坎特伯雷大主教站在门口片刻,表情上露出了些许怀念的神情——

——这间小室不在外人会来的地方,只属于他自己,和几段已然封存的岁月。

外面又一阵明显的晃动袭来,门框发出低沉的挤压声,可他只是微微压低重心,身体随着震动调整了一下,便稳稳站住了。

他把门合上,反手上了栓。随后才抬手,去解开教袍领口的扣子。

扣子并不难解,只是自己的指节早已不再灵活,皮肤薄得像纸,微微一用力就会牵出不合时宜的颤抖。他慢慢把扣子一粒一粒解开,外层的披肩先落下来,深色的布料掠过他的肩背,教袍顺着胸口、腰腹往下滑。

失去布料的遮掩,他的身体显得过于瘦削。锁骨突出,肩头收得很窄,昔日能在圣坛前站上整夜的背,如今只要稍稍弯久一点就会发酸。连站直这件事,都要靠意志把脊梁一节一节撑起来。

他把教袍仔细叠好,放在椅背上,长舒出一口气。

外面隐约传来修士们在走廊里压低的交谈。有人提到街上又塌了哪里,有人说有平民涌到教堂避难,还有人提到警车与救护车已经堵在要道上。可这些声音很快被下一波震动吞没,只剩墙体里细碎的砂砾摩擦。

他走到木箱前,双手扶住箱盖。震动让箱盖边缘轻轻跳了一下,发出嗒的一声。他等那阵摇晃稍缓,才把箱盖稳稳抬起。

尘封多年的味道涌出来,干燥的木香、旧皮革的酸味和带着铁锈气息的金属味混在一起。一副铠甲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分门别类,像一具被拆开的躯体。扣带与铆钉依旧在位,只是表面覆着一层细灰。

他先拿起胸甲。金属触感冰冷,重量却实在。他把胸甲贴近胸口试了试,才发现下缘比记忆里更高,边沿抵到肋骨时竟有些不合。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把胸甲靠在椅背上,俯身去取皮质内衬和扣带。

皮带因为长时间没有保养变得硬.邦邦的,和他的这把老骨头一样倔而硬。扣眼也不再顺滑,他不得不用拇指把扣舌掰开,才能把皮带给掰进去。每拉紧一格,胸口就被迫更用力地起伏一次。

背甲扣上时,肩胛处明显松动了一点,金属之间发出的摩擦声在小室中听得分外清晰,这声音没能勾起老人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反倒让他觉得这是老家伙们在提醒自己还活着。

震动又来了,墙上的十字架晃个不停,顶角的灰泥簌簌落下,门外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在这一切动静里,他只是把扣带再收紧一点,免得自己身上的铠甲晃个不停。

肩甲上身后,铠甲的合身问题变得更明显。曾经该贴合肌肉线条的弧度,如今在他身上留下空隙,而原本不会顶到的边角,却在锁骨附近压出不太舒服的疼。

他调整了几次,最终只是把皮带再收紧一点,勉强让它不至于晃动。他把最后一条带子扎好,站稳,抬肩试着走了两步。铠甲的重量压在他身上,重心被迫改变,脚步不再像穿着教鞋那样轻。

他掂量了一下自己身上这陌生的重量,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他走到墙边,把一柄双手骑士剑从剑架上单手拎起。

剑柄粗,剑身长,金属的惯性让手腕瞬间一沉。只这一下,他就感到肩头传来隐隐的酸痛。他把剑尖轻轻点在地面,让它分担一部分重量。地面在震动里微微颤着,剑尖在石板上发出极轻的摩擦声,细而长。

听着这摩擦声,他沉默片刻,才低低哀叹:

“还是老了……唉,希望这把老骨头还能担得起女王的期待吧。”

他转身去开门。门栓滑开的一刻,走廊的冷气涌进来,带着点焚香的残余与冬青的清苦味。远处有修士扶着墙快步走过,袖口沾着白灰,有人在把圣诞装饰匆匆取下,免得它们在下一次摇晃中砸到人。

“您是……主教大人?”有修士认出了被铠甲包裹着的老人,有些疑惑的喊道,“您怎么穿成这副样子?”

“主教大人,主教大人……?”

老人没有回应。

他缓慢地行走在走廊中,肩背微微一动,在重新熟悉穿上铠甲的感觉。震动又一次从脚底推上来,拱顶细灰簌簌落下,烛火在墙上抖成一片,他却只把步子踏得更稳,穿过回廊的转角,朝院子走去。

院里比走廊更冷。圣诞节装点用的冬青枝条被人匆匆收拢,仍有几段红缎带挂在廊柱上,随着震动和风轻轻抽.动。

他停在院门前,没有回头,只抬眼看了一瞬,便踏出门槛。

街道的声音立刻涌上来。有司机摇下车窗冲外面喊着什么。几辆警车顶着蓝光艰难穿行,警笛时高时低。行人挤在路边,惊慌地不断张望,商店的卷帘门半落着,玻璃在震动里细细作响。

老人沿着路势朝查令十字的方向前行。走到街口视野稍稍打开的地方时,他能辨出那条通向仪典大道的轴线方向——

——他忽然停下,缓缓屈膝,向着白金汉宫所在的方向遥遥行了一个骑士礼。

——

查令十字往北尽头处的镜面大厦,便是秘骸解剖局位于地表的办公场所——

——此刻,这里也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整栋大厦从栎怡? -久 冥翏逝lι?u?七bа??貳爸底部到顶层都在晃。玻璃幕墙发出低沉的共鸣,桌上的文件夹自己滑到边缘,啪一声摔在地上。每隔十几秒就有更重的一下,连人站着都得下意识把膝盖压低,抓住桌沿或门框才不至于摔倒。

“还是联系不上总部吗?!”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办公桌后,脸色涨得发紫,额头青筋一跳一跳。他不知是被震得站不稳,还是气得发抖,手掌啪地拍在桌面上,连桌面都跟着抖了一下。

“是、是……总部依旧失联……”文员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叠打印出来的故障报告,纸张被抖得哗啦作响,“而且……静脉回廊奥多贝那的节点也全部失联了。幸存者说,说——”

“说什么?!别他妈吞吞吐吐!”中年男人猛地往前一步,地面恰好又是一震,他踉跄了一下,干脆一把揪住对方衣领,几乎把文员拎离地面,“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