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382章

“不。设备精度还不够，关键缺口都在人工，”邢清酤摇头，“没有魔术师现场矫正，报废率会直接翻倍。像是现在这样，让学生练手的同时，也能稳住质量。”

“原来如此。”马里斯比利点头， “嗯……这样的话，迦勒底的制式礼装似乎就有了更平价的来源了……”

“迦勒底？”邢清酤挑眉。

“不，先当我没说吧。”马里斯比利摆手，收住话头，“我会在之后的商谈里正式提起。”

“那我就不多问了。”邢清酤笑笑，绕到成品架前，从最上层挑出一枚成色颇好的小徽章，递过去，“这就是最后的成果。”

“虽说规格上只相当于三小节魔术的储护与触发，但经历了我的多轮优化，防御与功能都接近我们能接受的最优解。”

“哎呀，确实精巧。”马里斯比利捏在指间看了看，侧面有统一编号与批次，看触点布局，“这外壳能改款式吗？”

“栮IX齐（六）就氵爸瘤 悦怡没问题。”邢清酤顺口问，“你想做什么？”

“哦、哦，我就问问。”马里斯比利把徽章掂了掂，又干脆利落地放回成品架，“单纯好奇。”

“您所好奇的那些制式礼装，来源大抵如此，”邢清酤介绍道，“入学的新生会配发三件礼装，保证基础安全，大部分包藏祸心的魔术师都不可能第一轮就打破防御——”

“——只要扛过了第一轮，那之后的事情就好说了。”

“看来您对培育学生如何反击这方面很有自信。”

“不啊，当然是逃跑啦，”邢清酤理所当然地说道，“找学长找老师都比自己一个人傻不拉几的硬上要强吧？”

“这……说的也是。”

两人退出板房，门在身后合上，嗡鸣与热浪被挡在金属之外。

“怪不得钟塔里都在传，现代魔术科成了环境和福利都算得上一流的学科，”马里斯比利嘴角一挑，“入学就送三件礼装，真是亻尔冥倭児意散林VιI—I侕阔绰……连我都羡慕。”

“也就这点儿蝇头小利。”邢清酤摆摆手，“拿去跟十几世代的贵族遗产比，不值一提，跟地下灵墓里捞出来的咒体比，更不入流。”

“还可以让我看看教学吗？”马里斯比利忽而来了兴致，“不涉核心内容的公开课就行。”

“没问题。”邢清酤看了看腕表，“不过我们最好给自己挂个隐匿，免得打扰课堂。”

“不不，”马里斯比利摆手，“在窗子前看看就好，不需要进去。”

汤姆今天又来上他最头疼的数学课了。

墙角的钟“嗒嗒”走着，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干涩的声线，老师用指节轻轻敲讲台提醒安静——

——对汤姆来说，这一切像是催眠曲的前奏。他每次上数学课都得把精神绷成十二分，才能勉强跟上板书的节奏，可越是强打精神，越容易被困意裹住。

他想不通，为什么最让人犯困的数学偏偏排在早八。早八本就难睁眼，数学再一叠加，困意直接压过脑门，前十分钟还能强撑，十分钟后眼皮开始打架，再过一会儿脑袋便不受控地往下点。

他的学习策略也随之固化，听半节课、睡半节课，缺的内容若不想挂科，只能课下自己一点一点补上。数学老师大概也看透了学生们的状态，把重点尽量压缩到前半节讲完，后半节便留作演算练习。

不像文献学的老师还会把他们电起来，啊啊，真是温柔的数学老师啊……汤姆时常这样想，睡得也更心安理得了。

虽然数学课老师懒得搭理他们的原因，其实是发现了把他们薅起来也没什么卵用就是了，这帮小兔崽子们站着都能睡着。

不过，今天似乎不太一样。

汤姆趴下没多久，腰窝处忽然被谁一捅，直接把他从梦中捅了出来。他眉心一皱，缓缓抬头，发现是同桌兼舍友在偷偷肘他。

舍友眼睛始终盯着黑板，面无表情，嘴里却极轻地嘟囔：

“后面，后面……”

后面？汤姆狐疑地扭头瞄了教室后排一眼：几张空位，几个人打哈欠，没人特意看向他。

什么啊，这不没事嘛。

他又心安理得地把脸埋回臂弯，正准备续上刚才的那口困劲，腰眼又被捅了一下。

“后门窗户……”舍友仍不转头，像是怕引人注意，气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汤姆顺着提示望去，后门旁的窄窗外，玻璃反光里映出一道模糊的人影。他目光投过去，刚好与窗外那人的视线撞个正着。

啊，那好像是Lord吧。

汤姆认出了门外站着的，那个面无表情的人的身份。

他现在一点儿也不困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用魔术告诉我……”汤姆压低声音，回过头盯着黑板（九）?玲?硫寺锍?琦?扒岜?，反问自己的舍友。

“当着Lord的面用魔术说悄悄话，你不要命了吗。”

“我还有救吗？”

“不知道，别和我说话，我还想活着。”

既能让学生们实际操作流程，也能拿到下一届学生们的制式礼装，这门课不是双赢嘛（确信

什么，什么人工费，这种事情不存在的，这是上课的实操，怎么还要给学生钱（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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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幕：华尔街之狼？华莱士之犬！：19.去迦勒底实习会有实习工资吗

新教学楼的走廊笔直延伸，灯光冷白，两人沿着磨得发亮的地面前行，偶尔与成对经过的学生擦肩，看上去倒是相当和谐的一幕。只是从邢清酤的神情看，他的心情并不算好。

“看来我还是对手底下的学生太宽松了，”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对马里斯比利淡淡道，“竟让他们惫懒到这种地步。”

“哈哈哈，学生们大抵都是如此。”马里斯比利并不以为意，随口安慰，“别说我带过的学生了，哪怕我还在读书时，也常常撑不过早课的困意。”

“罢了，怎么收拾他们以后再说。”邢清酤摇了摇头，把话题轻轻揭过，“不知道阁下还有什么地方想参观？”

“没有地下都市的入口吗？”马里斯比利想了想，视线掠过一道写着仅限教职工的防火门，“很好奇现代魔术科的地下会是什么样子。”

“现代魔术科的主要功能都在地上，”邢清酤随口答，“地下都市现在的用途也不过是仓库和档案库罢了——”

他顿了顿，指向尽头那道被门禁锁住的灰色楼梯间：

“——我对现代魔术科的理念很简单。新一代的学生不应该长期待在见不到阳光的空间里。”

“他们应该在日光栮铃倭尹（三）澪V??I[`?〤I?I2?下成长、在公共视线中练习自我约束，而不是把训练与生活全部丢进地下。”

“嗯……”马里斯比利点头，目光在走廊尽端的落地窗停了片刻，“照这样说，他们将来也不会抗拒和现代社会直接打交道的工作，对吧？”

“您指的是？”

“比如解剖局那样的岗位，或者是一些需要在公众面前出现的工作，”马里斯比利说，“亦或是去油田、海上平台这类高风险现场。唔……若是南极那种与世隔绝的地方，或许还是传统派更能适应。”

“若是类似解剖局的工作，您不觉得这栋教学楼本身就与他们的气质颇为相近吗？”邢清酤笑了笑， “这里的学生多来自三世代以内的家系，心态与经历也更接近现代人，这方面自然没什么问题。”

走到转角，几间教室的观察窗透出课堂的切片，马里斯比利饶有兴致地驻足片刻，眼里闪过几分满意。

“嗯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完美了。”他收回视线，笑意更深，“说来我最初确实是冲着你来的，但没想到如今的现代魔术科也能给我这么多惊喜。”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抵达的提示音，金属门打开又合上。邢清酤侧身让过匆匆而来的助教，语气放缓：

“能喜欢如今现代魔术科，想必阁下的理念也不同于普通的钟塔魔术师吧？”

“确实如此，”马里斯比利轻轻鼓了下掌，他环视一圈，压低声音，“看样子我们会有不少共识，不如换一个地方，好好聊聊吧？”

“那么，您来到现代魔术科，到底想要寻找什么呢？”

邢清酤靠在会客室的沙发背，率先把话挑明。

“想找的东西太多啦。”马里斯比利笑着摊手，“比如从者召唤的技术呀，您那篇关于魔电转换的技术论文呀，唔，其实还有若干经济层面的合作问题……”

“会选在这个时机来，您真正想要的不止这些吧？”邢清酤摇头，目光从对方肩头掠过落地窗外，“不如直接挑重点。”

“哎呀，其实前面那些也都是重点，”马里斯比利仍不失轻松，“不过若说专程挑在此刻……也确实，另有其因——”

“——我手上有个项目，希望由您，以现代魔术科的名义参与合作。”

“现代魔术科虽将谋求一定的独立性，尝试从时钟塔的日常管辖中脱开，”邢清酤抿了口酒壶中的威士忌，语气平缓，“但仍属于魔术协会的范畴。法政科若要介入，只是程序更繁琐一层而已——”

“——我理解阁下的期待，但在管辖权这点上，现代魔术科恐怕给不了完全豁免。”

“不，这就够了。”马里斯比利立刻接道，眼神却更认真了些，“这项目是个长期计划。我担心若我身上出了什么意外，会被时钟塔顺势谦吞。”

“那你就不怕现代魔术科做同样的事？”邢清酤抬眉。

“这便是我来此的目的。”马里斯比利笑意一收，语调低下去半分，“我是为您而来——”

“——若您愿意接管它，我反而放心。”

“听起来不像来谈合作，更像来托孤。”邢清酤叹了口气，拇指与食指揉了揉眉骨，“这份期待我可担不起。”

“您先听我把话说完。”马里斯比利并不理会邢清酤的回绝之意，顺势往前倾身，“这个项目名为，人理续存保障机关·菲尼斯·迦勒底——”

“——它的成立宗旨，是保障地球、以及人类文明的延续。”

“名字听上去像特摄里会出现的组织。”邢清酤淡淡一笑，“保障人类……这口气可不小。”

“也可以更朴素地称它为天文台，”马里斯比利摊开掌心，继续向邢清酤推销着自己的项目，“迦勒底的主要工作，是观测人类历史的连续性、观测未来的存续可能，并以此确保百年之后的人类社会仍能如常运转。”

“但这个世界，您也是知道的，仅凭魔术无法窥全貌，仅凭科学又无法衡定全盘——”

“——因此在迦勒底，魔术与科学必须共存。”

“它会是一所不分魔术与科学的联合研究与观测机构，各领域的研究者都会在同一套框架下协同。”

“唔……”

邢清酤听完，心底确实被撩动了一下。马里斯比利所宣称的宗旨，与他设想中打破魔术与科学的隔阂，共同让人类社会更进一步的未来几乎一致。

而名为迦勒底的组织，单就叙述来看，目标并不晦暗，反而相当正面。从对方的叙述上来看，也并不是一个空洞的口号，而是已经在落实的实际计划。

“我们开发了能观测人类未来是否存续的礼装，并以此进行长期观测，确认在百年尺度上文明是否仍正常维系，”马里斯比利继续说明，“可在这套观测过程中，我们反复捕捉到一个相当可怖的现象——”

“——历史在某些区段出现‘扭曲’，也就是会伤害人类史、让未来无法延续的异常，我们称之为‘奇点’。”

“……”

短暂的沉默后，邢清酤点了点头，给出自己的复述以确认理解：

“我听过。若某段历史构成奇点，整体时间线的自洽就会被破坏，未来轨迹会向无法维持的偏移滑落，对吧？”

“正是如此。”马里斯比利神色郑重起来，“它是直接指向人类存续的隐患。迦勒底的确立，便是为了在出现这类隐患时能够识别、定位并予以排除。”

“但据我所知……多数奇点会自行修复。”邢清酤并未顺势附和，“在大多数场合，人为干预并非必要条件——”

“——你也不能证明人为干预这个自行修复的过程会更好。”

“可只要不是全部就够麻烦了。”马里斯比利立刻接住，“作为人理保障的机构，我们必须为每一种会把历史引向灭绝分支的可能性，提前准备对策，哪怕它概率再低。”

“当前看，无法自修复的奇点既不可控，又潜在危害最大——”

“——而且它极可能落在过去的年代。假如我们没有预案，等到观测到灭亡逼近时才反应，届时就只能在监测台前束手无策了。”

“照你的说法，你们已经掌握在时间轴上进行跳跃的技术？”邢清酤微微挑了下嘴角，“这是什么设定，时空管理局吗。”

“我们只能把具有特定资质的少数人员，以灵子化的方式送回特定年代。”马里斯比利摇头补充，“数量很少，可携带礼装的上限也很低——”

“——在这样的约束下，让魔术师在现场仍具备可靠战力几乎不可能，指望临场拼装趁手武器更不现实。”

他说到这里有意顿住，目光落回邢清酤身上。

“……所以我们需要一种，不论历史如何变异，不论局势如何陌生，都能被在场人员借力的稳健力量。”

“从者召唤技术？” 邢清酤结合对方先前的发言，一下子就明白了意图，“将魔术师投放至过去，再进行从者召唤的话，就能确保战斗力了，对吧？”

“对对对，不愧是Lord·邢！”马里斯比利的兴奋几乎要溢出，“将灵子转移与从者召唤结合，我们就能在历史出现漏洞时，及时把人和可靠战力一并送达修补点，从源头规避一个人类灭绝的分支可能！”

邢清酤却没有对方的激.情带偏，神情依旧平静：

“不对吧？”

“自由地把从者送往过去，这套手段本身的风险，可能比你口中的奇点还大厁?似?球奇栮貳逝捌?罒 ?悦怡。”

“谁来授权？谁来问责？如何防止越权使用？伊祁（八）师奇斯鷗琉如何确保修补不变成改写？就目前你给出的信息，我很难对你所陈述的目的与手段建立充足的信任关系——”

“——至少在现阶段，我无法仅凭一段陈述就相信它永远指向正确的方向。”

“您说得对，”马里斯比利没有回避，也没有急着辩白，“要是只凭我这一张嘴就让您彻底信服，那这世界也未免太单纯了些。”

他顺势把话题一转：

“关于从者召唤的细节，等您完全信任我们，再详谈也不迟。先聊点您也关心、又相对直接的，譬如您几年前发表的那篇魔力—电力互相转化的技术可行性研究，我就非常感兴趣。”

“那项技术已经推进到应用化研究了。”邢清酤点头，“如果进度不出差池，明年就能看到落地的样子——”

“——前提是新校区如期获批、工程能按我预期推进。”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马里斯比利答得干脆，“关于您在冠位决议上的提案，我会让小女代我出面，给阁下提供明确的支持。”

“那就再好不过。”邢清酤眼神一亮，随即又压回去几分谨慎，“不过我们这边尚未实质性帮上您的计划，如此先下承诺，是否……”

“迦勒底缺人。”马里斯比利直接给出理由，“能同时理解并处理魔术与科学两套范式的人太少，从阿特拉斯院那儿雇佣又太贵，许多岗位难以维系——”

“——并不是涉及核心研究的部分，这部分的话，单纯的科学家或者魔术师只要做好分工反而可以顺畅运行，尴尬的反倒是执行层和助手们，需要尽可能兼容二者的知识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