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373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棋手一旦消失,棋子就难以独立决策,到最后肯定会人心惶惶。”

“这倒是……”被戳中问题所在后,邢清酤也没继续嘴硬,而是沉下心来仔细想着这个问题,“说到底就是管得太多,导致他们失去自主能力了啊。”

“对吧对吧。”莫法吉娅顺势前倾,肘部撑在靠垫上,脚尖在地毯边沿点了点,语速也快了几分,“而且直到现在你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就证明平常没有人会和你说这个吧?”

“确实没有。”邢清酤点点头,“不过各部门运行也很流畅,我就没有在意这一点。”

“因为你平常根本不给其他人进谏的机会吧。”莫法吉娅继续分析,“工作上的事情有汇报的渠道没错,但是这种关乎私德的事,他们肯定找不到机会说——”

“——毕竟你的生活和他们完全隔绝开了嘛。”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

“若是将个人私德也作为需要注意的事项进行考量的话……”邢清酤一边思索一边回道,“确实,这倒是我疏忽了,客观上堵塞了一条提建议的通道。”

“对吧对吧。”莫法吉娅仰头长呼一口气,像卸下了某种憋闷,随后又把马尾往后一拢,语调轻快起来,“这么明显的问题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呢!”

“哈,”邢清酤低笑了一声,把茶几上的杯垫摆正,他抬眼,神色放松了些,语气也柔下来,“说的也是,不过看样子你还挺关心我工作啊,平常完全看不出嘛。”

“不,我对你在做什么,和你的那什么工作完全没有兴趣,更别说特地去关心了,”莫法吉娅摇了摇头回道,“我只是通过手头已有的信息进行推理罢了——”

“——哼哼,这就叫安乐椅神探!”

“是是是,能通过仅有的几条信息就推断出这么多内容,”邢清酤一本正经地感叹,“真厉害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沙发靠垫拍平,又顺手把桌角那叠杂志码齐。

“怎么感觉你有点敷衍……”莫法吉娅撇了撇嘴,抬脚点了点地毯边缘,“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

“——你能不能先停下收拾房间的动作。”

“不然就让我眼睁睁看着家里这么乱吗?”他理所当然地回道。说完弯腰把一只落单的手套拾起,再把脚边的纸箱推进角落。

“弗拉特不是来打扫了吗,”莫法吉娅伸手指向门口,“你现在应该做的难道不是躺在沙发上发呆吗?”

“报告Order邢!”弗拉特刷地起身举起一只手,脚跟碰了一下地板,“我很乐意效劳。”

“你给我坐回去吧,”邢清酤叹了一声, “让自己的学生替自己打扫卫生……我不至于沦落成那种低劣的导师。”

“他是你的臣下,不是你的学生,”莫法吉娅纠正。她把双臂交叉在胸前,抬下巴盯住他,“起码在打扫卫生这件事上,他是作为臣下来负责此事的——”

“——那么,为什么要拒绝他想要效力的意愿?全然高高在上的王只会人感到陌生,一个永远端着的王只会让人疏离。”

“只有把一部分责任切出去,压到臣下身上,他们才会安心,甚至以此为荣。”

“你从哪学来的这些?”邢清酤挑眉,不免好奇。

“我姑且是亚瑟王的精神,好歹算风暴之王嘛。”莫法吉娅把腰间的画笔往上一挑,神气十足,“论王的经验,我可比你多多了。”

“可是莫菲拉姐你好像也没真正当过王吧,”弗拉特忍不住插嘴,“这感觉像看了攻略就开始指点……啊疼疼疼!”

话没说完,画笔已经从莫法吉娅指间脱手,精准落在他脑袋上,发出“啪”的一声。

“总之,现在就把事情全权交给弗拉特。”莫法吉娅继续说道,“后面要不要继续交给他,你自己再决定,但你得先适应这个过程。”

“我觉得莫菲拉姐说的有道理,”弗拉特也附和, “让我来做就好了,老师你就躺沙发上休息吧!”

看弗拉特如此坚持,邢清酤抬手揉了揉额角,把手里最后一份分类好的杂物装入抽屉,关上。

“那就交给你了,”他点头,“对了,那要不顺便把晚饭也一起做了?”

“保证完成任务!”弗拉特啪的一下,敬了个别扭的礼。

“等等,你要让弗拉特做晚饭?”莫法吉娅忽然坐直,目光从两人脸上来回扫。

“有什么问题?”邢清酤摊手,“我既然放权,就得放到底嘛。”

“不,没什么。”莫法吉娅猛地一弹身,整个人从沙发上跃起,脚步在木梯上“咚咚”敲出一串节拍,“总之我先回房间。”

她跑进地下室,片刻后,她抱着一个大号紫外线灯重新出现。她换了口气,侧身避开墙角的画,再次小跑着上楼——

“——晚上不用管我饭啦。”

她回头丢下一句,人已经进了二楼走廊的阴影里。

“那我就不管了,”邢清酤伸了个懒腰,抄起酒杯重新躺会沙发上,“这些就都交给你了。“

“好嘞!“弗拉特兴高采烈地回道,” 等会儿我把厨房收拾干净,再做晚饭,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那我就很期待了。

——

两个小时后,餐桌上放着两份煎糊了的牛排。油花在表面结成黑壳,边缘卷起。

厨房也变得一片狼藉,灶台溅满油点,平底锅卡在水槽里冒热气,切菜板上剩着几片蒜皮,盐罐倒在台面,白霜撒了一条线。垃圾桶里挤着一大坨混着油污的铝箔纸。空气里混着焦糊味和胡椒味,呛得人直眨眼。

邢清酤看了一圈,明白了莫法吉娅为何在晚饭前果断消失,还特意声明晚上不用管她饭了。

“老师。”弗拉特把围裙在腰后打了个结,眼睛亮亮的,“特地给您做的晚饭,您要尝尝吗?”

“……”

邢清酤坐下。

餐具是好餐具,银光还在。刀刃落到牛排上,停住了。他换了个角度,又下压,仍然没切动。刀尖在焦壳上划出干涩的一声。

“我等一会儿再吃吧。”他放下刀叉,语气平静,“这么好的晚饭,我得配点好酒才行……”

“给您准备好了!”弗拉特飞快点头,“我知道您的习惯,没有从收藏用的酒柜拿酒,是从您平常会喝的酒柜里拿的。”

他从台面抱出一个醒酒器,红酒已经装满,弗拉特小心翼翼把酒倒入杯中,推到邢清酤面前。

“而且还都提前醒好了。”

邢清酤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原本应该具有相当表现力的味道此刻变得无比寡淡,他看了看杯中颜色,又看了看醒酒器,没说什么。

“你尝过你做的饭了吗?”他转回正题。

“尝过了,老师。”弗拉特认真点头,“我觉得味道很不错!”

“你平常都吃些什么东西啊?!”邢清酤忍不住吐槽。

就在此时,屋子的预警结界短促地响了一声,像叮当一记提示。几秒之后,门铃跟上,清脆而急促。

“您点的披萨到了——”

邢清酤眼睛一亮,起身拉开椅子,走到门口。门一开,却发现外卖员已走远。

同时,二楼窗台垂下的藤篮正被往上收,一摞披萨盒稳稳躺在篮里,向着二楼升去。

很显然莫法吉娅平常就是用这种方式拿外卖的。

邢清酤看着披萨离自己越来越远,最终沉默地把门关上。

他回到餐桌前,坐下,拿起刀叉。

“怎么样怎么样?”弗拉特把围裙解下,靠着厨房门框探头,“好吃吗?”

“嗯,很好吃。”

邢清酤大口咀嚼着,他觉得自己腮帮子有点疼。

这两天状态不太好,码字都要写到深夜,写的头疼(

这里让莫法吉娅挑明这一点,一方面是如同莫法吉娅所言,牢邢的行事方式很难让其他人接近他指出这个问题,而莫法吉娅本身自己也是亚瑟王的精神,对这方面……姑且算是看过攻略视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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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幕:华尔街之狼?华莱士之犬!:9.难道现在的英国还在战时吗

次日一早,邢清酤仰躺在床,单手举着漫画翻页。

窗帘紧合,只在中缝透进一线细白,光影沿床沿滑到枕边。他估了估时间,把那本封面发灰、边角起毛的漫画一抛,落在被褥上。随即坐起,缓缓伸腰,肩胛骨带动背部发出一串轻响。

考虑到弗拉特的精力和厨艺,他最好尽早起床把早饭做了。不然大清早八成要把厨房折腾成灾后现场,再端上一盘焦黑的碳化物。早知道昨晚就不该留他在客房过夜,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他把脚探到床沿,套上拖鞋,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缝隙瞬间打开,晨光笔直落进来,空气里细小尘点在光路里缓慢上浮。

他抬手按下墙上的开关,“啪”一声,将灯关上,看着面前有些发黄的开关,邢清酤忍不住叹了口气。

开关面板发黄,边缘有一圈不匀的旧痕。天花板的灯罩褪了色,罩口还有一条淡淡的灰线。昨夜那盏紫外线灯显然照了很久,连原本的蓝色床单都浅了一度,靠近枕位的褶痕最明显,靠墙一侧的窗帘下摆也淡了一小截。

空气里到现在都还残留着一股子干燥的消毒味。

他把漫画捞到枕侧,叠在床头柜上。顺手抹平被面,又拍了两下枕头。随即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鬼知道莫法吉娅昨晚拿着紫外线灯在这里折腾了多久,房间里现在随处可见褪色的痕迹。

他挠了挠头,决定先不理这些琐事。转身离开房间,向着楼下走去。

很可惜,他起晚了。

厨房里已经出现响动,邢清酤顿时感到一阵绝望。

厨房里传来锅盖轻跳与水沸的响动,金属勺碰在锅沿“叮”的一声。邢清酤听见这动静,顿时感到一阵绝望。

他在客厅里停了两秒,还是决定进厨房看看,现在进去的话,说不定还能阻止这一切。

他推门而入,却发现站在灶台前的不是弗拉特,而是莫法吉娅。她穿着宽大的旧卫衣,下摆粘着干透的颜料,头发用夹子随手挽起,额前几缕细发被蒸汽熏得微潮。

“莫菲拉?”邢清酤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

“我又不可能一天三顿都吃同一种东西,”她懒懒回道,左手扶着锅盖,右手握着木勺搅了一圈,“不点外卖的话,当然要自己做啦。”

他走近半步,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锅里,只见白水翻滚,几块削净的土豆正被煮得发白,锅边凝着细小水珠。

“你早上就吃这个?”他问。

“土豆泥嘛。”她举了举手里的压泥器,金属网面在光下发亮,“等会儿用微波炉热一份薯条,再配罐头豆子和牛奶,就是一顿完美的早餐了。”

“……”

邢清酤忍不住用手捏了捏眉心。

“你别告诉我你就吃这个。”他叹了口气,“英国现在也不是战争动员期吧?”

“其他也不是不会做啦。”她慢悠悠补充,“但都很麻烦,若是综合时间成本和味道的话,这套搭配最均衡——”

“——起码我还没直接冲速溶土豆泥粉,对吧?”

微波炉的数字屏暗着,操作台上摆着一听开好的焗豆,拉环还挂在盖边。

“唉。”邢清酤低声一叹,侧身示意她让开灶台,“你去餐桌上等着吧,早饭我来做。”

简单的早饭后,邢清酤直奔客房,把被子一掀,把还缩成一团的弗拉特薅起来。那家伙睡眼惺忪,头发炸成一圈,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一手拎住衣领,把人直接提溜到了盥洗室门口。水龙头拧到冷水,牙刷牙膏一把塞过去。弗拉特打了两个哈欠,胡乱地漱口,水声哗啦作响。

看着弗拉特的这副样子,邢清酤突然觉得自己先前的担忧有些多余——

——这家伙根本不可能早起,更不用说做早饭了。

洗漱完,人还是晃荡。邢清酤按着他的肩,让他坐到餐桌边,把碗盘往前一推。弗拉特闭着眼把最后一口吞下,杯子见底,才算清醒了半分。

“走。”他不多说,把人从椅子上薅起,抓起外套和包,顺手关了餐厅灯,回手扣上门锁。

钥匙在邢清酤掌心一转,车灯亮起。他先把弗拉特按着脑袋塞进后座,才拉开驾驶门坐好。安全带“咔哒”合上,手边的包随手丢到副驾驶脚边。

后排一软,弗拉特就瘫下去,很快又沉入了梦。鼻息平稳,还打了个不合时宜的轻鼾。

“弗拉特!”邢清酤照后镜里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喊道,“你昨晚几点睡的?”

“啊?呃,挺早的,”那家伙迷迷糊糊地挪了挪,“我印象里挺早的。”

车子驶出街区口,接上主路。清晨的车流已经挤满车道,转弯处缓慢蠕动。信号灯一变,前方只挪了一小截,又被堵死。

自从现代魔术科扩招后,斯宾街区的宿舍楼早就满员。为安置新生,他又在学科领地外盘下几处住宅区,临时改作宿舍。

虽说有班车在固定时段接送学生,但街区本身没有同步扩建,出入通道仍是原来的两条支路,导致一到早晚高峰,单向车流就把路口堵死。。

可街区没有配套扩建,出入车道也没有拓宽——

——这直接导致了斯宾街区周边日常堵车。单向两车道里,一侧被临时装卸占去半幅,另一侧被等待左转的车辆拖慢节奏,绿灯每轮只放行两三辆。

邢清酤一脸惆怅地看着面前的车流。校车表定还算准时,可大多数学生还是更青睐自己驾车,这无形中又加了一把火。

这也是他急着扩建校区的一个原因,斯宾街区根本无法容纳现有规模,而他又不愿意和其他学科一样去扩展地下都市——

——他觉得现代魔术科的学生就应该在阳光下学习,何必藏头露尾地缩在地下。

喇叭声此起彼伏。零星的自行车从车缝里穿过去,背包在肩头跳动。路边便利店门口蒸汽腾起。两名学生端着早餐,快步横过非机动车道。

“啊,是……是您!”等候区里有两名学生认出了车里的他,先是愣住,继而手忙脚乱地挥手,“早安,Lord!”

“早安。”邢清酤把车窗降下一截,点了点头,声音放轻,“最近的课程还能跟上吗?”

两人被这一问弄得更紧张,互相看了一眼才连连点头。其中一个赶忙回道:

“能的!老师们把课表调过了,我们在跟进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