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372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紧接着是一道短促的魔力波动,邢清酤仔细感应了一下,发现是隐匿用的小型结界在运作。邢清酤用指尖敲了敲杯口,粗略判断对方八成是要用魔术先把门口那堆披萨盒街垒处理掉,再进屋清理。

他放松下来,重新把注意力落回手上期刊的页角批注。

然后,爆炸声在门前炸开。

炽烈的气浪猛撞门楣,房屋的护持结界瞬间亮起一圈细微的光纹,把冲击分解吞没,墙体随之震了好几下,沙发上的期刊掀起一角又落下,杯中酒面被震出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顺便让邢清酤成功陷入了懵逼状态。

“什么玩意?谁打过来了?谁还敢打我家?”

见屋内防御结界到这一步仍未判定反击,邢清酤压住了下意识反击的冲动,没急着动。而是放下酒杯,抄近路绕过茶几,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

他握住把手,侧耳听(一)弃遛亿陾倭?二了听外面的动静,扭开门锁,一把将门拉开——

——一颗火球正对着他的脸飞来。那火团约莫拳头大小,热浪也被压得很死,几乎感觉不到外溢的热量。

如果在课堂上见到这种成色,他大概率会点头,他大概率会夸一句打得不错,再顺带表扬操作者有复习过控制方程。

只可惜这颗火球现在出现在他家门口,而且还是朝他脸砸来的。

邢清酤径直抬手,将魔力附着在上面,五指内扣,准确掐住那团火的薄弱点,轻轻一掐就破坏了原本稳定的结构,火球像被戳破的泡泡,嘭的一声闷裂,四溢的火浪向四周炸开,他只手腕一翻,隔空扫了半圈,这火浪便在他随手一挥之间干净收尽。

他抬眼,对着始作俑者吼道:

“弗拉特——?!”

“啊!Order邢你在家啊!”弗拉特挽着袖口,兴高采烈地挥手打招呼。

“怎么是你小子?”邢清酤挑眉,“课少了就跑来炸我房子是吧?”

“不不,今天我没课,”弗拉特立刻摆手,语速又快又直,“我是来给您打扫卫生的!”

“……?”

“门口的披萨盒老是堆成山。”他指了指门边焦黑的一圈,“每次搬走都很麻烦嘛。AOE清场比一趟趟搬效率多了,一下就全化灰啦——”

“——反正最后也是埋掉或烧掉。我直接把它们烧成灰,再埋进您家花园里,不也一样嘛?”

“唉。”邢清酤看他兴致高涨,叹了口气,“先进屋吧。”

“好嘞,老师您先等一下。”弗拉特退了两步,抬手做了个收束的手势。院口残留的灰烬被一股均匀的气流扬起,顺着花坛边缘的空土一线铺开,不多不少,正好填平。

“这样就干净了。”他拍了拍手掌,满意点头。

“那也不能直接把火球往房子上丢吧。”邢清酤无奈,“和火有关的魔术对你又不难。”

“但是这种操作方式是Order邢你教的,”弗拉特理所当然地回应道,“所以我更喜欢用这种模式嘛——”

“——而且我计算过了,根据您房子自带的防御结界的强度,这种程度的DPS根本不算什么啦。”

“再打游戏当心你今年也毕不了业。”

“啊,怎么说呢……”弗拉特挠挠后脑勺,兴致一下泄了些,“其实我也不太想毕业来着……”

“你总不能就这么继续耗在学校里面吧?”

邢清酤侧身把门让开,示意弗拉特坐在沙发上,他自己则顺势走到车库,拎回莫法吉娅放回去的酒精喷壶,扣住扳机,对地板上一条条干结的颜料带喷了一遍。

酒精雾化成一层细白,油彩立刻软下去,颜色从棱角里化开,沿着地板的缝纹慢慢流动。他抬掌一拢,溶开的颜料被牵成细线,像被捏住尾巴的小蛇,一股脑儿被他甩进虚数空间里。

“我觉得呆在学校里很好啊,”弗拉特把鞋底上的灰在门槛上磕了磕,关上门,老老实实在沙发边坐下,“虽然说因为Order邢你直接授课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但我还是能在学校里经常见到你的——”

他顿了下,小声补了一句:

“——毕业了之后,不就见不到了吗?”

“谁告诉你的?”邢清酤把喷壶挂回墙钩,抄起抹布又擦了擦茶几边角,一边用魔术把角落里散落的铅笔、空颜料管拢到纸箱里,“你毕业了如果想的话,依旧可以在我手底下做些课题啊。”

“真的吗?”弗拉特一下子坐直了,上半身探过来,眼神发亮,“他们都说我不是做魔术研究的料,所以毕业了无非也就是回家,但我不太想回去。”

“呃……”

邢清酤看了看他,努力想象了一下弗拉特老老实实坐在实验室里的样子。

最终确信那个对弗拉特说这些话的人,很熟悉弗拉特的性格。

“纯粹理论方向的研究确实蛮契合你的天赋,不过不太适合你的性格,”他把抹布拧干,搭在水槽边,“但做些应用端的课题,不也正好适合你吗?”

“所以我真的还能呆在Order邢身边吗?!”弗拉特声音不自觉抬高。

“你先毕业了再说吧。”邢清酤把茶几上的杂志叠整齐,“还有,这种事怎么不先问问我呢?”

“因为老师你看起来超忙的啊,”弗拉特犹豫了一下后,继续说道,“而且你一直不愿意让我来帮你做些事……本来偶尔还会让我跑跑腿什么的,但后来也不让我这样做了——”

他抬眼看了一下邢清酤,又把目光落回自己指尖,声音更低了些:

“——能见到您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有点……不太好意思问了。”

“我只是为了我的口腔着想。”邢清酤解释道,“我让你帮忙从食堂或是咖喱店带饭,不是让你总是去找最新奇的口味然后拿我当试菜的——”

“——上次那份地狱辣,你是想挑战一下我身体的痛觉屏蔽能力吗?”

“哈哈哈……”弗拉特干笑两声,“后来就再也没敢给您点那个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邢清酤把清出来的一摞空披萨券、快递单捏成团,丢进纸篓,声音放缓,“我主要是担心会影响你学业,你都延毕几年了?”

“今年保证毕业!”弗拉特信誓旦旦地回应道。

“你再不毕业我真要抽你了。”

邢清酤把散在客厅各处的画一幅一幅收拢。

先把靠墙的画板竖起来,再按尺寸分成几摞。随后抱起一摞,沿墙一面一面地找位置,对着光线和家具空隙比了比,挑出最合适的高度,用指尖在墙上点出记号。

“啊,老师我来帮忙吧。”弗拉特看不下他一个人来回折返,立刻从沙发弹起,凑过来伸手。

“那你帮我拿着这些画。”邢清酤把手里一摞分出一半递给他,“注意别碰到画面。我找找都能挂到哪。”

“其实这些画,本来都被莫菲拉姐放在地下室了来着。”弗拉特接过画,双手用力把重心托稳,“我上次来的时候,她还让我帮她一起搬下去呢。”

“是么。”邢清酤把一幅风景画挂在客厅主墙,退后三步看比例,又上前往右边挪了一点,“但我回家的时候这些画都在客厅里摆着呢。”

“那大概是莫菲拉姐又把它们拿上来了吧。”

“这么好看的画放在地下室也可惜了。”邢清酤顺口回道,找来细钉和小锤,轻点两下固定挂点,将这幅画钉在客厅。

“但是您家大概摆不下全部吧。”弗拉特低头看自己怀里那摞,画角差一点就顶到下巴,“要挑些出来吗?”

“到时候问问看莫菲拉。”邢清酤把第二幅挂起,确认水平,“家里放不下的,我就拿去挂到学校里面。”

“老师看起来真的很喜欢这些画啊。”弗拉特小声感叹。

“画得这么好看,大家都会喜欢吧。”邢清酤顺手把空画架收紧靠墙,随口一转,“话说回来,听你先前的说法,你经常过来打扫卫生吗?”

“半个月前才过来的。”弗拉特想了想,“当时因为都在传老师你死了嘛,我有些不相信,就想着跑到你家来看看——”

他换了个抱法,把画摞放到餐边柜上,回忆起那天的场景:

“——结果来的时候发现,呜哇,门口完全被披萨盒子掩盖住了。纸盒摞得很高,外面那几层还有油渍,看上去刚扔不久。”

“我就用魔术把那些盒子搬开,先清出一条过道,试着按了按门铃,没人回应,”弗拉特继续说道,“但那些盒子表明屋子里肯定有人,所以我就猜会不会是老师您躲在屋子里,就想办法翻窗户进来了。”

邢清酤把第三幅肖像挂在楼梯转角,让楼上下来的人第一眼就能看见。他抿了下嘴角,忍不住吐槽:

“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会把吃完的披萨盒扔在门口垒成街垒的人吗?”

“因为真的很想要找到老师您的消息啊。”弗拉特挠挠后脖颈,“所以一旦发现您家里有人,就忍不住会往这个方向去想吧。”

“然后呢?”邢清酤把工具放回抽屉,拎起下一摞,示意他接着说。

“然后我就被莫菲拉姐抓了个正着,”弗拉特说道,“我刚翻窗把脚落进来,鞋底就踩到一张沾了油的餐巾纸,差点滑倒。”

“屋里到处都是飞溅出来的颜料,茶几边缘全是指甲刮过的色块。撕得粉碎的废稿散得到处都是,屋子里披萨的味道和刺鼻的油漆味混在一块儿,很难闻。”

“莫菲拉姐当时就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弗拉特继续回忆道,“抱着膝盖,半个身子陷在靠垫里,面前立着一块空白的画板。她一直盯着那块板不动,旁边是被撕碎的画布,碎布围着她围成了一圈。”

“我凑过去喊了好几声她都没回应,”弗拉特继续说道,“等了好一会儿,她才像回过神那样看了我一眼——”

“——然后就直接让我去打扫卫生了。”

赶在死线前写完了,总之,先去睡觉了,各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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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幕:华尔街之狼?华莱士之犬!:8.你没有王的自觉啊

“然后你就这么答应了?”

“是啊,”弗拉特空出一只手,挠了挠头说道,指尖蹭到发梢还沾着一点灰,“结果因为差点把画到一半的画板当废稿扔了,还被莫菲拉姐打了。”

“她直接?”邢清酤挑眉。

“就隔着沙发拍了我脑袋一下,”弗拉特忙摆手,“不算重,她说看见沾有颜料的纸别乱碰,提前跟她说一声。。”

“那你又是怎么变成定时来打扫卫生的?”邢清酤又问道,“自己主动过来的吗?”

“不,”弗拉特摇了摇头,医7锍吆?散?迩?(?二)9尔 “是莫菲拉姐让我转告,说要安排个人固定过来处理她的家务——”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目光在客厅扫过,落在角落里成堆的卷筒纸和收纳箱上,才接着把话补全:

“——但我回到学校之后,才发现我根本不知道该找谁说这件事。”他把手一摊,语气里带点不好意思,“再加上我也不讨厌干这些,清理颜料、收拾画具、把披萨盒处理掉什么的,这些都不算难。还能名正言顺时不时过来看看,说不定就能撞见老师您偷偷溜回家呢?”

邢清酤看他一眼,没接话,只把茶几上的抹布叠好,又把刚收拾好的画靠墙立稳。

“我还以为是邢作为王当得太失败,所以才连个负责打理生活日常的侍从官都没有,到最后也只有个念旧情的学生愿意过来,”

莫法吉娅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楼梯扶手上先露出一截拿笔的手,接着她探出半个上身,额前的碎发还蹭着一点蓝色颜料。

“没想到是你根本没有跟他们说啊。”

“因为找人打扫家里卫生这种事……”弗拉特挠了挠脑袋说道,“总感觉找谁说都不太对。再加上当时那些老师看起来都很焦虑,我就自作主张揽下来了。”

“其实你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他们反而会轻松许多。”莫法吉娅说道。她把画笔别回腰间,沿着楼梯慢慢走下,“让他们尽臣子应尽的责任,就会让他们觉得所侍奉的王依旧稳坐在王位上。”

弗拉特只是歪了歪脑袋,眉心挤成一条浅浅的褶,显然没听明白。

“哈啊……跟你说这些果然还是太超纲了吗。”莫法吉娅在楼梯转角停了停,换了只手扶扶栏杆,又扭头看向沙发旁整理画框的邢清酤,“邢,你能理解我刚刚说的这些话吧。”

“大概。”邢清酤点点头,把一只相框的背扣压紧,抬眼与她对上视线。“通过特定的工作和任务,制造一个熟悉的,一个似乎我还在的环境,从而缓解因为我消失而产生的焦虑,获得安心。”

“嗯。”莫法吉娅满意地点头。她下到最后两级,跳下地毯边缘,鞋跟落地发出轻响。她又上上下下打量邢清酤,视线从他袖口一路扫到领口,盯得邢清酤有些不自在。

“又怎么了?”他把相框放到墙边,转身问。

“我只是在想,”莫法吉娅歪着脑袋,眼神微微眯起,“有些话要不要直接说出口。”

“你说便是了。”邢清酤叹了口气,顺手把茶几上的垃圾袋拎起,放到一边,“我还能因为几句话就抽你不成?”

“动不动就用体罚来吓唬人,东亚式教育的阴影依旧萦绕在我的头顶……”莫法吉娅小声嘟囔。

“莫菲拉姐在家里一直是这么神神叨叨的吗?”弗拉特压低声音问,身体前倾,像是担心被听见。

“你习惯就好。”邢清酤回道,抬手指了指沙发另一头示意他坐稳,“她的思路一直都很天马行空,有时候没办法跟上她的脑回路很正常。”

“嘁……听我说话啦。”莫法吉娅提高音量,把两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她绕过茶几,径直在沙发上仰倒,双臂枕在脑后,“简单来说吧,邢,你不是一个称职的王。”

客厅短暂安静。钟表的秒针在墙上轻轻划过,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虽然能理解你想表达的意思,”邢清酤沉默了片刻,重新把刚正过的相框对齐,“但我并没有打算以王来自居。”

“不不不,你必须这样自居。”莫法吉娅说道,她侧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调松散得近乎随意,“你必须要有身为王的自觉才行。”

“是么……”邢清酤低头思索,片刻,他抬起眼回道,“我认为我对现代魔术科的领导很难再有能改进的余地了。”

“不是这里啦,我对你到底做了什么一点儿兴趣都没有。”莫法吉娅摇头,手指在空气里比划,“就是一个很纯粹的问题:你没有身为王的自觉,但你的部下却奉你为他们的Lord,乃至于奉你为他们的King。”

她抬起手,指向玄关:“再好好想想你平常都在做什么。明明身为Lord,平常却习惯自己开车出行……”

“让我猜猜,你坐飞机不会甚至还是自己买票的吧?”莫法吉娅说道,“连出行的马匹都要自备,怎么会有这样的王呢?”

“这只是我个人私生活的习惯问题。”邢清酤仍有些嘴硬,“不至于说没有自觉吧?”

“嗯……但只要把这两件事稍微放在一起,就能很轻松地得出一个推论吧?”莫法吉娅目光从他脸上移到窗外,又折回,“那就是——”

她把“那就是”三个字拉得很长,随后清清嗓子:

“——你几乎刻意在将他们分割于你的生活之外,对吧?”

“这多正常。”邢清酤回道,“工作的归工作,生活的归生活。”

“嗯……那我再做一个推论。”莫法吉娅将额前一缕被染成蓝绿色的碎发别到耳后,眼神认真起来,“你是不是还习惯尽可能地把事务揽在自己身上,然后只把需要执行的部分下放给他们?”

“这是效率最高的方式。”邢清酤解释,语速不紧不慢,“现代魔术科现在正是高速发展期和转型期。效率如果慢下来,会错失很多东西。”

“这不就是问题吗!”莫法吉娅猛地坐起,像是终于抓住了突破口一样,继续推论道,“你完全没有把他们当作独立的部下去看待,只把他们当作负责执行的棋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