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内部也不要再逐条翻旧账了。需要清算的,只有外人。由此而可能出现的损失皆有我来承担,你们尽管安心去做。”
“我不会再追查过去一个月内部发生的任何事,”邢清酤继续说道,“我理解你们在那一个月的动荡中的所作所为,既然现在我回来了,那么我就不会再让你们处在这种不安之中。”
“我相信你们。”他的语气温和而笃定,“所以把目光看向未来,别再为过去的片刻而惶恐了。”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那就散会吧。”
简单的午饭之后,邢清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窗帘半束,伦敦的湿冷光线从百叶窗缝里压进来,落在地毯边沿。
他把外套搭在衣架上,袖口往上一挽,走到墙角。指尖一扣——
——酒柜门弹开,但里面空空如也。
他愣了半秒,眉峰轻蹙。那处原本该塞满瓶身与木塞的格子,此刻只剩整齐的木层板与一层薄薄的灰。
他下意识把门合上,又依次拉开旁边几列柜门,再回到最初那一格,确认铭钉上的刻字与位置编号都没错——
——这照理说确实是他的酒柜才对,但他的酒柜绝不可能一瓶酒没有。
“我的酒都去哪了……”他低声嘀咕,“才一个月不到吧,我的酒呢……难不成这帮魔术家系趁乱薅羊毛的时候给薅走了……?”
他微微偏头,视线掠过书架上那只银色小镜。他伸手,正要调起术式,查阅这期间到底都有谁来过他办公室,但与此同时,办公室的门响起两下敲击声。
“我在。”
门把一转,门扉内收。诺利吉立在门口,向着邢清酤微微行了一礼。他一手夹着硬壳账夹,一手提着细线装订的对账单,迈入室内。
“我来回报一下您的财务情况。”他把门带上,又随目光扫过室内,在那扇敞开的柜门前停了停,问道,“您又打算在工作时喝酒了吗?”
“不。”邢清酤抬手指了指空柜,语气直率,“我只是想知道它为什么变空了,您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这我也不清楚。前段时间经常出入您办公室的,也就只有那位阿奇博尔德大人。”
“偷我酒来了这是……” 邢清酤嘀咕道,随即他把柜门合上,转身回到办公桌后。
“先聊正事吧。”邢清酤说。
“那我可就有一些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您了。”诺利吉把硬壳账夹推到桌中央,“请您先有心理准备。”
“放心。”邢清酤指尖敲了敲桌面,神情淡然,“我不在的这一个月,坏消息肯定不少。我心里有数,你直接说。”
“您在美国北达科他州的页岩油投资,全军覆没了。”诺利吉说道。
“……”
房间里只剩挂钟的秒针声。邢清酤的手停在半空,缓慢落下。他侧过脸,像是没听清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刚刚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您在美国北达科他州的页岩油投资,全军覆没了。”诺利吉重复。
“啊,啊……”
“您在美国北达科他州的页岩油投资,全军覆没了。”诺利吉生怕邢清酤没听明白,第三次复述。
“你别说了,我听见了。”邢清酤喃喃,喉结滚了一下,勉强扯出一点笑,“这不应该……不对……这好像又很应该。哈……哈哈哈……”
“是天灾吗?”他不甘地问。
“经我们调查,应该与您去处理的异常事件有关。”诺利吉如实汇报,“性质上更接近人祸。但从世俗法理与本次事件的官方认定来看,属于不可抗力,天灾。”
“全军覆没吗……?”
“嗯。”诺利吉点头,把一页摘要翻到最上,“北达科他州的页岩油产业几乎被这场灾难摧毁。按最悲观的预测,十年内都难以复兴。”
空气更冷了一层。邢清酤盯着那页纸,指尖慢慢收紧,又松开。他吸了口气,把背靠在椅背上,勉力把语调抬回常态:
“不要紧,不要紧。”他勾了勾嘴角,“这笔投资只是个小钱,小钱而已……嗯,没什么,没什么。我其实早就预料到了——”
“——诺利吉,再从我账户拨一笔钱,作为人道主义资助,用于救助当地受难者。”
“那我可就得先说第二个坏消息了。”诺利吉把账夹往前推,停了半秒,观察他的脸色后才继续,“您的私账,已经没多少流动资金了。”
“……啊?”
“这次灾害产生了一些连锁反应,”他解释道,“虽然我们及时减仓,没形成负债,但结果……还是造成了您个人账户可动用的现金,几乎见底。”
“……”
沉默压下。墙上的钟走过两格。邢清酤盯着纸边,愣了小会儿,抬眼问:
“你带酒了吗?”
“我工作时从不饮酒,My Lord。”
“好吧。”
他猛地起身,椅脚在地毯上轻划。一转身,走到窗前。眺望着不远处的操场,能看见远处几名学生在跑道上慢跑。
他扶在窗台边,缓了|I久七熘疚引厁?II?鹨口气,又转回身,双臂各做了两下伸展,揉了揉肩背,才重新坐回去。
“没事。小问题。”他把椅背推正,“我的私账本来也没多少钱。嗯,没什么。”
“其实您的投资方式,有些过分保守又分散,甚至有些幼稚,”诺利吉斟酌着措辞,“若判断明确,做多或做空的工具都可以考虑,我们原本也准备——”
“我清楚。”他抬手截住,“接下来我已经有计划了。考虑到零八年的节点,我还有一年多的窗口。”
他顿了一下,换了个更轻的口吻:
“你听说过华尔街的流星吗?”
“这……依稀有印象。”诺利吉皱眉回想,“像是个都市传说一类的称呼。”
“其实那是我的绰号。”他面不改色,神情认真,“我已经有了大致方案。两年不到,把钱连本带利讨回来——”
“——我给它起了名,叫华尔街之狼。”
空气里像是被轻轻戳了一下。诺利吉的嘴角绷了绷,不可察地努力往下压,在他确认对面不是在开玩笑后,才问道:
“您心意已决?”他又补了一句,“其实您不必亲自下场操盘。这与您的身份不甚相符,也分散精力。”
“不不不,你得相信我的能力。”邢清酤信心满满地说道,“放心。等华尔街之狼这个计划完成后,你就会理解,我的商业头脑相较于我那老师,已经青出于蓝了。”
“……”
诺利吉沉默片刻,舌尖轻抵上腭,发出极轻的“啧”声,但他发现邢清酤确实是认真这么想后,还是微微叹了口气。
“遵您的意,My Lord。”
回来的晚了一些,到现在才把更新写完,不好意思。
前面牢邢的一系列举措其实都不是为了牟利,而是为了维稳,安抚完内部后才能考虑接下来的事情,这里我觉得我写的逻辑应该问题不大(
最后,牢邢的华尔街之旅马上就要开始了,这里不会单纯写他怎么这么操作,我对经济学认知很浅,不会细写,会结合其他剧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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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幕:华尔街之狼?华莱士之犬!:免费番外请假条其二
思路有点卡文,先让我想想怎么去写接下来的剧情比较合适,稍微有一点点茫然感了。
加上今天跑了好多地方,被拉着各种试衣服,已经身心俱疲,请个假先歇歇,好好想想怎么写吧。
不过之前写了点死徒杀手的内容,正好拿来当免费的番外……
被架在黑键上的怪物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挂在那里。鲜血沿着冰冷的键身顺着重力淌下,滴落在地砖上,溅起一圈暗红。腥甜的气息立刻占据了小摊周围的空气,把原本的烟火气吞没。
见对方暂时失去反应,邢清酤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大概率只是个Vampire(吸血鬼),还没到死徒的等级,不仅是在不死性与自愈的方面显得稚嫩,还在各种术的深度和广度上有着决定性的差距。
虽不值得他过度忌惮,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死徒一向狡猾,伪装和突变都不在少数。
但毕竟是略微放松点的环境,邢清酤又想起了先前为少女披上袍子时看见的背部血痕,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出声关怀道:
“那边的孩子,你没事……”
“喀嚓——!”
尖锐金属被咬碎的声三?i冥泣侕(四)疤咝音在夜里炸开,那被架着的吸血种突然动了。
它在口中以颚力咬碎了插在唇齿之间的黑键,随后一只手紧紧握住那仍然刺入腹腔的键体,把它当作借力点,另一只手骤然化作利爪,猛然撕向邢清酤。
这一幕来得快得令人来不及反应,但邢清酤早有预料似的,没有躲闪,而是挪动那久经锻炼的,如同原木般粗壮结实的腿——
——猛地踢向那吸血种的裆部!
那吸血种的下体顿时变得血肉模糊起来,与此同时他松开紧握着的黑键,好让面前的死徒找不到借力点,被他踢飞出去。
“唔哦?!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吸血种没意料到邢清酤居然上来就直接踢他的裆,哪怕如同他计划中的一样被踢飞了出去,但他的面部却还是扭曲着,而精神上更是受到了极大冲击——
——主要是侮辱性和疼痛感绝佳。
邢清酤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左手,右手紧握的键柄此刻已被那怪物咬碎。
虽说对普通教会的修士而言,只要体内有祈祷之力(魔力),就能立刻恢复黑键的键身——
——但他办不到。他无法动用任何魔术,体内也连一丁点OD(小源魔力)都没办法榨取出来。神之教诲的恩泽不曾眷顾过他,属于教会的秘迹也无法为他所用。鸠铃翏斯漆玐尔捌
因此,他没办法正常装备教会中的大部分武装,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来进行驱魔。虽说取而代之的是超乎常人的生命力,但这份生命力又远达不到快速恢复的程度,更不用说不死性了。
曾经教会中有一位主教试图搞清楚他身上到底存在着什么问题,于是暗地里和一位魔术师联系,对邢清酤进行了细致的身体检查——
——最终的结论是,邢清酤的体内不存在魔术回路。这个事实几乎颠覆了那名魔术师的认知,因为哪怕是庸才中的庸才,哪怕回路的数量再稀少,哪怕回路的质量再低劣,只要身为人,就一定拥有魔术回路才对。
这样的他,天生就和魔术绝缘。
至于先前的黑键,那不过是教友替他提前充能并改装后暂借来的,现在键身破碎,他没办法再为其充能,只能作为无用之物而舍弃。
不过邢清酤的战斗方式也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就是了。
和死徒的战斗中,在狩猎异端的过程中 ,本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一切提前预备的武装都有可能失能。
再加之他本身就没办法使用秘迹,教会的各种需要魔力的武装更是与他无缘。在这种情况下,他能依靠的,唯有自己的五体,唯有这仅能容得下一个奇迹的肉体。
他紧握双拳,站稳脚跟,摆出八极拳的起手式。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完成了弑杀自己父母之业的Vampire吧,”邢清酤故意提高音量,以牵制对话的方向,将对方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也就是,继承了死徒名号的吸血种。”
那吸血种回以嘲弄的声音,口齿里还带着血沫:
“眼光不差嘛,嘻嘻,看你这装束,应该是圣堂教会的人吧,难道说是代行者?”
“不,我不隶属于天主教治理的机构。”邢清酤淡淡答道,又重新自我介绍,“Domo,упырь·杀手desu。”
“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怪物的笑声尖锐刺耳,像铁片被反复刮磨一样,它完全没有因为邢清酤的自称而动摇,反而更加兴奋,嗓音里混杂着血味、情欲与恶意的起伏。
“什么什么杀手?就你?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你是想吓跑我吗?”
它歪过头,露出沾着血丝的獠牙。
“嘻嘻……我跟圣堂教会的人打过不少交道。对你们的礼装再熟悉不过了。”
它用嘲讽的口吻继续数落,指了指邢清酤脸上的血口,那是先前交锋中未能完全躲开的痕迹,血口张扯着,毫无自愈的迹象。
“连黑键都没法继续用,对吧?身体也没有任何恢复能力。”怪物眯起眼,语气像在玩弄一个被拆开的玩具,“武器没有,魔力没有,只能这样赤手空拳地摆个架势。嘻嘻嘻……我很欣赏你的勇气。”
它故意停顿了一瞬。
“这样吧。”它的眼睛缓慢地偏向少女所在的方向。“你去强暴旁边那个女孩,我就——”
话没说完,他只感觉世界猛地往后一扯。
从死徒的视角看去,那不过是一具普普通通的人类躯体,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连使用魔力都做不到。
但下一瞬,它却像是被从地面抛起来一样,眼中的线条全部收束到一个方向,空气在对方脚下炸开。
眼前的景象忽然失去分明的轮廓,只剩一个沉重的影子顶着胸口撞上来。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自己在飞?
那一刻他才意识到不对。
对方没有任何奇怪的预备动作,只是单纯地一步踏前,一肩贯上,却带着完全不合比例的速度与重量。像是整条巷子被他提在肩上,以全力向他砸了过来。
冲击撞上胸骨的瞬间,他的思考被痛楚硬生生地打断。肋骨像被人从里往外掰开,脊椎被迫弯折,五脏六腑翻卷成一团,甚至听见自己身体内部的碎裂声。
——这家伙是人类?
还没来得及咒骂,景色已经倒了过去。整具身体被那一下顶离地面,根本就不像是被人撞了,倒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了过去似的,他没有任何调整姿势的余地,只能带着残余的惯性横飞出去。
背部撞上墙壁的一瞬,砖石像被硬锤砸开一样炸裂,尘土伴着碎片倾泻而下。他的身体被半嵌进墙里,四肢一时间都失去了力气,五感的回馈混成一片嗡鸣。
——这是什么?什么啊,这是普通人类能打出的力道?这是普通人类能爆发出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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