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干什么,你又要用所谓的成年来管我吗?”莫法吉娅把蛋糕纸托放下,目光上挑看向邢清酤, “拜托,我又不是人,你不觉得这样约束一坨水银很奇怪吗?”
“这和你是不是人没关系,”邢清酤回得很平淡,“我告诉过你要到明年才能碰酒。”
“这里是庆祝的宴会,对吧?”莫法吉娅收回手,坐直,“不要这么扫兴嘛,只是提前几个月而已。”
“这可不是你能违约的理由。”
“啊啊,我明白了,我明白,”她任命似的长叹一声,把杯沿推远,“好吧,那杯酒我还没喝呢,不算违约。”
她又往旁边挪了挪,目光落回甜点。邢清酤看了看椅背上的名签,再看她手边堆得几乎溢出的甜点盘。
“而且,这好像是我的位置吧?”他提醒。
“这位置划分本来就不对劲。”莫法吉娅理所当然,“我没有在这里入学,为什么把我划到学生那边——”
“——他们那桌甚至只有果汁欸。”
“因为那里更适合你。”邢清酤不改语气。
随后他把莫法吉娅面前的大盘端起,转身,穿过长桌之间的通道,走向学生一侧。
他在间桐樱旁边停下,把盘子落在她右手侧的位置。
“这才是你的位置。”他清楚地说,“过来吧,莫菲拉。”
莫法吉娅盯着盘子,又抬眼看了看邢清酤。最后只能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学生一侧,在间桐樱旁坐下。
邢清酤满意地点了点头,为她手边的空杯倒满果汁。
“我明明不算人,照理说不受规则约束。”她小声嘀咕,视线仍停在甜点上。
“你再这样,我就通知甜品师傅提前下班。”邢清酤回道,又揉了揉莫法吉娅的脑袋,“好啦。享受你的晚宴。”
“东亚式教育正在摧毁英国的年轻一代。”莫法吉娅仍有些垂头丧气,她一把抄起手旁的果汁,像喝闷酒一样一饮而尽。
“Sakura,你不这么觉得吗?”她转头看向身侧,“这分明在摧毁年轻人的开拓精神,而且啊,他回来两天了,见到我的第一件事居然是管我喝酒欸!”
“我倒是觉得,这么可爱的莫菲拉小姐,确实不适合坐在那边呢。”
间桐樱笑着回应,她学着邢清酤的样子,抬手摸了摸/ー莫法吉娅的头发,将一缕翘起的碎发抚平,又从盘中捏起一块马卡龙,凑到对方嘴边。
“能和这么可爱的孩子坐在一起,我很高兴哦。”
“连你也这么说——”
莫法吉娅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喊声,身体却很老实地接受了间桐樱的投喂,一口就把对方手里的马卡龙吞下。
邢清酤已回到主位。他侧身坐定,目光落在手旁的气泡酒上。他觉得如果接下来的致辞举着一杯气泡酒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但特地换掉这杯酒又显得有些刻意。
他沉思片刻,还是把杯子举起,起身,环视一圈,然后开口道:
“诸位。”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宴会的聊天声。
“现代魔术科的师生、同仁、朋友,都在这里。请看一眼你身边的人,都是与你一起扛过这一个月的人。”
他稍顿,语气更直白:
“想必这期间或许有些误会,或许有些焦躁,谁都不轻松,我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我筹备了这场宴会,不是为了我而庆祝。”他继续说道,“是为了给这一个月的动荡画上句号而庆祝,是为了诸位还能做在这个食堂里而庆祝。”
”我们在这一刻落下句号,将过往的矛盾留在酒中,明天再把句子写下去。”
“请大家放下这一个月的种种遭遇,尽情与身边的人同坐同饮。”
他收束视线,给出最后一句:
“那么——Cheers!”
“Cheers!”
众人举杯齐声,杯沿叮当作响,笑声也随之响起。然后学生席那边率先开始喧闹起来,这喧闹也感染了教职工席,最终蔓延至全场。
“邢,你看起来真的很像耶稣,”莫法吉娅的声音突然在邢清酤背后响起,“就是顺序颠倒了些,按理说你应该先设宴然后再死而复生的。”
邢清酤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他回过头去,发现莫法吉娅正端着空盘子站在他身后。
“起码这顿饭不会是最后的晚餐,”邢清酤想了想说道,“放心好了,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真的吗?”莫法吉娅歪着脑袋盯着他。
“嗯,放心好了。”邢清酤诚恳地说道。
“那就好,”莫法吉娅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但随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其实我本来只是想说,这个犹大的角色能不能让我来当?”
“……别跟我提犹大,拜托了。”
次日清晨,会议室的百叶窗半合,灰天透进来,桌面上铺着一层淡光。长桌中线摆着水壶与纸杯,两侧放着记录表与签字笔。
椅子分成两排,对坐而不交错;一侧多是年轻教师,是围绕邢清酤自己为主的派系。而另一侧是资历更深的老教师,也就是现代魔术科本来的旧部。
两派人面对面就坐,表情和气氛都很微妙。
“诸位,昨天都聚在一起吃过饭了,”邢清酤扫了一圈,有点无奈地说道,“就没必要坐得这么开了吧?”
“你们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他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更何况,昨天那顿饭好歹是我亲自下厨。看在都吃了我做的饭的面子上,把这一个月的事先揭过去,好吗?”
他抬手,掌心向下,在有人想要发言之前,就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个话题:
“——不过这次就算了。我给你们两星期。自己把矛盾摊开说清楚。下次会议,我不希望再见到这副样子,OK?”
短暂的沉默之后,有人点头,有人应了声明白,没有异议传出。
“开始简单汇报。”他把笔帽摘下,在白板上写下第一行,“课程进度。”
“第一个问题。学生们的课程进度被拖延了多久?”
“基本上各系都有三到五个课时的缺口。”一名教师起身回答。
“有弥补措施吗?”
“预定方案是调减防身课的课时,每天额外补课,并延后假期。”
“不。”邢清酤摇头,“各位的教纲我都看过。本学期进程本就紧凑,学生压力已经偏高。再往上叠加,只会把人压垮。”
“再加上这一个月的动荡,学生精神状态也受了影响。短时间难以完全恢复。如果继续强压,心态必然会雪上加霜。”
“那您的意见是……?”那名教师追问。
“紧急调整教纲。”他在白板上划了三条短线,“一,减少本学期剩余教学任务。二,取消接下来月考,并下调期末考核的难度。三,把缺口分散到后续一到两个学期补齐,尽量把压力分散开——”
他回身,目光扫过全场:
“——会出现停课的问题,本就是我们的责任,是我们的失职,”邢清酤说道,“我们身为年长者,身为教师,理应自己负起这份责任与压力,不要把它们转嫁给学生。”
“还请各位辛苦一点,我会调整这学期的薪资待遇和资源分配,在这方面给出让诸位满意的补偿。”
随即,邢清酤嘴角挂起一丝弧度,补充道:
“在完成对那些家系的追缴后,学科内的资源会有相当的盈余,这一点请各位放心。”
“还有一件事要各位注意,” 见众人没有异议,邢清酤又继续说道, “耽误课时较少的老师,下学期可以适当让渡部分课时,优先支援缺口大的课程——”
“——这方面我不设总负责人,希望你们私下多多沟通,自行调整。”
——
从在葬礼上复活到现在,差不多就是三天的时间,这三天里牢邢在第一天完成了对外来者的威慑,第二天开始调节内部的纠纷,再到第三天进行秩序的恢复,三天时间内做到了震慑其他人的同时稳定了学科内部的人心,这样应该算是个合格的Lord吧(
因为角色的智商上限取决于作者,所以我能给出的这个水平上限也就是这样了,不过我觉得,即便称不上为Lord,这样的表现,应该足矣称得上是靠谱的成年人了。
嗯,以及,本间幕的卷名为华尔街之狼?华莱士之犬!
大家应该知道要发生什么了(笑
以上,新人新书,求票求观感反馈,感谢!
间幕:华尔街之狼?华莱士之犬!:2.我的商业头脑,已经青出于蓝了!
时间从清晨缓缓迈向近午,屋内的时钟已走到十一点四十,会议在邢清酤的推进下顺利地进行着,很快就将学科内的大部分事务处理完毕。
邢清酤把最后一份表放回文件夹,抬眼确认一圈,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关于先前借学科动荡之机,趁虚而入的家系,”他抬头,看向左右两排,“各位有统计过名单吗?”
右侧第三位,一位鬓角花白、脸上爬满褶子的老人起身:
“有一部分。”他拄着桌沿,语气沉稳,“但当时外部压力太大……我们有些顾此失彼。现有名单大概不完整,还在补。”
“有初步结果吗?”邢清酤追问。
“本来计划明天正式整理完毕后,再递交给您。”老人回答得很干净,“现在只有一部分明确。”
他说着,从内袋里取出一封叠好的信纸,向前两步,双手递过。
邢清酤在桌边拆开,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末尾。他又把埃尔梅罗先前转来的那份打印件抽出,左右摊开对照,很快就确认了自己先前的想法——
——学科内部给出的名单里,清楚记下了几户隶属降灵科的家系。而在埃尔梅罗的那份上,相关条目一个也没有。
他合上笔帽,抬眼:
“不用再整理名单了,直接用埃尔梅罗给的那份去清算。”
老人一愣,迅速点头又迟疑:
“这……”他停顿了一下,“Lord,我明白埃尔梅罗想传达的意思。可即便如此,我们是不是也该自己再做一份底稿,好心里有数?”
左侧前排一位年轻教师突然抬手,在邢清酤点了点头后问道: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埃尔梅罗刻意隐瞒了一部分?”
“嗯。”邢清酤把两份纸叠起,敲了敲桌面,“潜台词无非就是,降灵科所属的家系,他们保了。”
“那些家伙现在大概正跪在韦伯面前,拼命舔他鞋,对埃尔梅罗的庇护之举感恩戴德呢。”
年轻教师愣了一下,追问道:
“可他们拿走的是我们的东西。难道就这么让出去了?”
“过两天找个由头,把本金从埃尔梅罗那儿拿回来就行。”邢清酤随意地答道,“降灵科那点存货对我们没什么用。说到底,我一个人的研究就能碾碎他们这些年的积累。鸡肋而已,正好换点有用的东西。”
“但他们也不能连告知义务都不尽……这事完全是瞒着我们。”那年轻教师说道,“借我们的肉当饵,钓上来的鱼自己装桶。这完全就是不把我们放在对等的位置上——”
“——学院长,您何必退让至此?”
话音刚落,先前那位老人轻咳一声,向左侧微侧身,开口替邢清酤解释道:
“不是这么算的,孩子。”他说,“这种事,彼此心知肚明即可,若要放到会议桌上当议程讨论,那就不太合适了。”
“诺利吉,”邢清酤把手边文件叠齐,抬眼看向正在发言的老人,“麻烦简单列举一下埃尔梅罗在那段时间提供的协助吧。”
“若论最大的协助,是替我们争取了时间与余地,让学科在内部处理您的死亡……或者说假死的后续,”诺利吉像是有腹稿一样,相当流畅地解释道,“阿奇博尔德大人很快提出召开冠位决议,并在会上主张由他接任现代魔术科的Lord席位。”
刚刚提出质疑的年轻教师一怔:
“这……这种事为什么我们没有接到通知?”
“不仅你们没有,”诺利吉摇了摇头,“我们也没有参与的资格。现代魔术科的君主既死,则无权入会分割Lord的遗产。哪怕以诺利吉的名义也不被允许。我们只能在这街区中等待结果——”
他顿一顿,目光转回邢清酤:
“——不过,属于现代魔术科的席位上,并非空空如也。”
“哈依德老爷子去了。”邢清酤接道, “我确实背靠爱因兹贝伦,现代魔术科不少设施也是他们资助的,由他代表出席,不算无名无分。”
“嗯。”诺利吉点头,“那位爱因兹贝伦的族长,与阿奇博尔德大人唱了一出双簧。过程细节我无从得知,但事实是,我们因此多得一个月,让内部先行处置——”
“——只要这段时间能决出新的学部长,便可在名义上免于外部家系的入驻与瓜分。”
“因为如果许可了肯尼斯的诉求,那么就会诞生出埃尔梅罗独占两个学科这种异常状况,”邢清酤则接过话茬,开口解释道,“这种情况不可能被冠位决议中的其他人接受。”
“但代表现代魔术科出席的又是从德国来的外来家系爱因兹贝伦,眼睁睁看着爱因兹贝伦接管的话,这同样是难以接受的——”
“——哈依德老爷子和肯尼斯两个人唱双簧,用两个其他人不可能接受的诉求,将其他人架了起来,最后逼得他们妥协让步,才给现代魔术科争取到了一个月的时间,自行选出学部长。”
“这是最主要的协助。”诺利吉补充,“其次是人身与资产层面的保护,不少同僚的人身安全,都在他们的协力下得到安置。我们能安然撑到今天,的确离不开爱因兹贝伦与埃尔梅罗。”
“既然如此,予以回报是应当的。”邢清酤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那青年教师说道,“合格的盟友关系,不会只索取而不付出。”
但这时,诺利吉略一躬身,抬头将话题转了回去:
“但是,Lord,我仍建议彻底清点一次,埃尔梅罗究竟庇护了多少家系,我们还是应该搞清楚的,”他说道,“您的故国也有句谚语,叫亲兄弟明算账,不是吗?”
“不,这次就算了。”邢清酤摇头, “我昨晚已经说过,对过去一个月的事,我既往不咎。这同样适用于盟友,我相信我们的盟友会把这笔账算清,把该还的本钱还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掠过两侧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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