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没有安保,结果丢了好几件展品,实在看不过来,平常也只能这样锁着了,”他说着抬了抬下巴,示意那把挂在门环上的铁锁,“不然真要出事。”
背着琴箱的青年愣了一下,显然是先往坏处想了一圈,下意识低声说道:
“呃……节哀。”
“什么节哀?”老人被这话弄得一愣,眉毛轻轻一挑,“他们只是搬走了而已,你想成什么了?”
“啊……”青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把话听歪了,讪讪地摆了摆手,不再往下接。
旁边的亚裔看出气氛有点尴尬,很自然地岔开话题:
“那您怎么还留在这儿?不跟着一起搬走吗?”
“我是这儿的馆长,这也是我家。”老人答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我当然要留在这儿,我能搬去哪?”
他也不再多解释什么,径直走到大门口,腾出一只手,从外套口袋里慢悠悠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
“你们是来游览的吧?”
老人低声问了一句,随即,他把钥匙对准锁孔,熟练地拧开门锁,用肩膀顶着门板,把那扇门一点一点推开。
门轴发出一声闷闷的长响,夹杂着从馆里泄出来的一股陈旧灰尘味。
“来这儿参观没什么问题,”老人回过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圈,“但有个要求——”
他稍稍顿了一下,语气忽然严肃下来:
“——别离开我视线范围,懂吗?不然到时候要是少了东西,可就说不清楚了。”
晚点还有一更,我尽量今天把这些番外更完,其实也就两个场景了,应该能更完
这样明天就可以写正文了
第六卷番外:免费番外:Berserker
老人本来已经睡下了。
博物馆的灯全关了,只剩值班室里一盏小小的床头灯亮着。
床不大,是当年他从镇上旧货市场淘来的铁架子,躺久了总是硌得人背疼,但好歹离地下室近一点,真要半夜出什么事,他还能第一时间爬起来。
他翻了个身,正昏昏欲睡,肩膀忽然被人粗暴地一把抓住,整个人被用力摇了两下。
“先生,先生,醒醒迩尹?洽(O七)>疚,轳陕鸸。”
老人皱起眉,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先下意识抬手去护胸口,视线一点点对上焦,才看清床边站着的人。
是那位白人西装。只是和平时不太一样,他身上的衣服向来笔挺,此刻外套皱成一团,领带也松了半截,衬衫下摆乱七八糟地露在外面,看得出来一路过来相当仓促。
“你在地下室做了什么?”他开口第一句就是质问,语气紧绷,“他们刚才在那里待了多久?”
“地下室?”老人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迟钝,喃喃重复了一句,“你说的是那两个人?”
白人西装盯着他,没接话,但眼里那股压不住的焦躁已经给了答案。
“他们自称是爱因兹贝伦派来的,”老人慢慢说道,“我不敢不放行。按他们的话说,似乎是来调整地脉的。”
说到这里,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反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白人西装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烦躁地开口:
“他们确实是爱因兹贝伦派来的调查人员,这点没错,”他吐出一口气, “但他们不是最大的问题——”
老人看着他,没有插话。
“——爱因兹贝伦那边有个专门干调查的家伙,”白人西装压低了声音, “一个臭名昭著的魔术师杀手。爱因兹贝伦会跑到这地方来查,也是因为他前些日子抓住了我们的人,从嘴里撬出来了一点东西。”
“我们现在根本没办法在明面上行动,不然很容易会被他逮住。落在那家伙手里……我都不敢想会是什么下场。”
“他到底做了什么事,”老人反问道,“能让你这种刽子手也觉得后背发凉?”
“这不是重点。”白人西装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直接略了过去,“他们应该在小大角河那边的森林区域也做了布置,但那里现在对我这种人……不太友好。”
老人把被子一掀,从床边摸出拖鞋,一边穿一边问:
“所以你现在半夜跑来晃我,是想让我去替你探路?”
“你比我更适合,”白人西装抬手指了指脚下的地板,“我得留在这边,重启节点,想办法把他们在我们底下动的手脚拆掉。”
“……”
老人沉默了很久,屋子里只剩下床头灯的微响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车在外面等你。”白人西装终于打破沉默,语气又急了半分,“快点吧,绝对不能让这事影响大仪式的进行。”
老人低声应了一声,穿好鞋,从床边站起,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回头多看了他一眼。
“重启节点之后,”他说,“你能不能顺带用暗示魔术,将镇子里剩下的那几户也都劝散?越早越好。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白人西装这一次没有开玩笑,只是点了点头,简短地答道:
“可以,我来想办法,你快去。”
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老人百思不得其解。
他坐在博物馆的一楼大厅里,背靠着那张早已被磨出痕迹的长椅,大门敞开着, 黑泥从街道那头翻滚着涌来黏稠的波浪缓慢地沿着地势往下吞噬,一寸一寸把熟悉的土地吃进肚子里。
这片黑泥退却之后,他们的田地还能种庄稼吗?
他看着街口那块本来该是玉米地的地方,一瞬间甚至还能在脑子里补全出几个月前的景象——
——秆子齐肩高,孩子们在田埂上跑来跑去,大人站在地头抽烟,谈论今年的收成。现在那条田埂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黑泥一波一波推过来,把原先那些细小的起伏全部抹平。
老人叹了口气。
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懦弱了?
黑泥已经涌到街对面的人行道边缘,沿着台阶一点点往上爬。最前端的一缕泥流已经碰到了博物馆的台阶。
但他却一动不动。
他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早一点的事,就算了吧。
和美国人签下的那些纸,和白人代理人谈过的那些条件,和祖父那一辈人做过的选择……那些都太远太乱,像已经翻了页的账本,想追究也追不上。
可要是先前,自己能再有勇气一点呢?
如果当白人西装说要重启节点的时候,他没有顺从,而是干脆利落地拒绝,把钥匙扣在对方面前,告诉他们这片地的账不归他们记——
——那么保留地,会不会就不会变成这副样子了呢?
黑泥已经爬上了门槛,从石阶边缘一路舔到门缝下方。它碰到门框的时候,发出一种很轻微的滋声。
老人盯着那一小撮正试图挤进来的黑色,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从他们同意举办圣杯战争的那一刻起,这片地的结局,大概就已经写好了。
就在这时,yue漪·酒φ死留泣覇児虾黑泥深处传来一阵违和的声响。
听着像什么东西硬生生踩开泥浆的动静,声音有节奏地靠近,伴随着细微的泥浆炸裂声和沉重的踏地声,一下一下,朝着博物馆这边走来。
翻涌的黑泥远处,缓缓浮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它头顶生着扭曲的角,赤.裸的上身布满看不清的纹路,一条手臂粗得近乎怪物,另一条手上提着什么东西,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那东西走得不算快,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很快就跨过了街口,朝着博物馆的台阶直直走来,直到那身影踏上台阶,来到门口,老人这才看清他右手提着的究竟是什么——
——是一颗头。
那颗头被人揪着头发提在半空,随着对方的脚步微微晃荡。等到距离足够近,灯光从斜侧打过来,把脸上最后一点残余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正是白人西装。
没了脖子,自然也就没了领带,更不要提西装了,只剩下那张脸还保持着某种僵硬的惊恐表情。
那巨大的身影在门口停下。
他没有迈进博物馆,只是微微俯身,下一刻,他随手一抬手腕,将那颗头向前一甩。
“咚。”
脑袋在地上滚了半圈,磕在门槛内侧,停在离老人不远的位置。血并没有像正常尸体那样四处溅开,只是在断口处缓慢渗出一圈发黑的痕迹。
老人怔怔地看着那颗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半天才挤出一点声音:
“……Berserker。”
他认得那个身影。如今被黑泥裹成这副模样,气息也混成一团,怎么看都像是已经全无理智的怪物——
——既然如此,大概是来杀他的吧。
是来杀这个把土地出卖给外人,把地脉的口子亲手剖开的克罗叛徒。
可那个肩生扭曲牛角、身形几乎比门框还高出一截的影子,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
短暂的对视之后,他没有跨进门槛一步,只是微微侧过头,把目光从老人身上移开。
随后,他转身。
那庞大的背影重新没入翻涌的黑泥之中。
至此这个番外线就差不多到此完结了,明天写正文的同时顺便看看再写个短点的政府事后报告的画面就OK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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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幕:华尔街之狼?华莱士之犬!:1.正轨
后厨灯光白亮,抽油烟机发出低鸣,让锅里的热气被迅速抽走。砧板上葱姜蒜分格码放,豆豉装在小碗里,旁边的不锈钢盆里放着焯过水的豆腐,紧挨着刚焙好并碾碎的花椒面,香气扑鼻。
邢清酤正兴致勃勃地站在灶前,袖口挽到小臂,单手握锅,他熟练地掂锅,另一只手握着勺,金属敲击锅沿发出清脆一声。
“士郎,帮我把豆瓣酱拿过来。”
“了解。”
红发青年从调料柜里取出一罐,盖子拧开递到手边。邢清酤左手接过,右手勺子不停,让牛肉末在锅中滑开。
一勺红酱扎实地落下,红油迅速翻卷,香味厚起来,哪怕是抽油烟机的风力开到最大也压不住这四溢的香气。
他又抓了一撮豆豉撒入,葱姜蒜末紧跟着下锅,油面起了密集的小泡。再添一把辣椒面,让空气里的辣香更猛。手中的勺子翻炒几下,让红油把肉末裹住,又顺手加了半勺黄酒,火光一蹿,酒气瞬间挥发。
“麻婆豆腐么?”
卫宫士郎站在旁边看着,手里还握着汉堡肉的铲子。
“没错,”邢清酤一边翻炒一边回,“我还挺喜欢用这道菜下饭。”
他把火稍收,勺背推开锅中食材,舀了一勺清水沿锅边倒下,再将沥干的豆腐块顺着勺面轻轻滑入,让豆腐在红汤里逐渐开始咕嘟起来。
“放着先让它煮一会儿吧,”他把毛巾从肩头扯下擦手,目光移向另一口平底锅,“你那边的汉堡肉好了吗?”
“啊,也快洱淋亻尔贰亿(三)linq坝2了。”卫宫士郎点头,“因为需求量有点大所以做得比较慢……已经是第三锅了。”
“想开点,”邢清酤看锅中豆腐,汤面开始均匀冒泡,他把芡水分次沿圈淋入,“起码我们不用对付莫菲拉——”
“——那孩子只要有甜食,就会优先消灭甜食。只要食堂的甜品厨师没阵亡,我们这边就不会有问题。”
“哈哈,已经能想象到那边压力有多大了……”
邢清酤不再多话,将锅里的豆腐再勾一次芡,让汤汁的黏度刚好挂勺。他轻轻晃锅,很快又进行了最后一次勾芡,随后关火,撒下新磨的花椒面,香气刺溜一下就窜了上来,直往他鼻子里钻。
将食堂的长方形不锈钢食盆取过来,盘底先舀一小勺红汤铺底,再把锅中的豆腐顺势倒进去,最后撒上一把青蒜收尾。
“好啦,我这边最后一道菜就差不多完事了。”他双手端起食盆,向卫宫士郎扬了扬下巴,“你这边也加油吧,我先走了。”
“早点离开厨房,早点解脱。”他想了想,又对卫宫士郎补了一句,“不然等他们消灭掉食物时,我们如果还在厨房里,就非得加班不可了。”
“那我这边也要加把劲了啊!”
邢清酤托着热得发烫的食盆从出菜口出来,把麻婆豆腐放到保温台最前端的架子上,供宴席的其他人自行取用。随即转身迈步去往餐区。
餐区正中,原本的四人桌被推并成两张长桌。左边坐学生,右边坐教职工。椅背统一朝内,通道留得很宽,方便端盘穿行。
他沿着教职工一桌走到主位处,却见座位上已经有人落座,从那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来看,正是莫法吉娅。
她把自己的皮夹克搭在椅背,上身前倾,注意力全落在面前的甜点上。马卡龙与纸杯蛋糕堆成高丘,右手边则是一杯琥珀色的气泡饮品。
她一口接一口,几乎没有停顿,专心消灭着眼前的食物。
邢清酤没有说话,直接伸手拿起她右手边的杯子,凑近闻了闻。
有很浓烈的酒精味。
“莫菲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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