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又有两队人离开后,宴会厅明显稀疏。原本满席的阵列断出一格一格空白。当手上最后一张资料递出后,他抬眼环顾一圈,在心里逐一确认了剩下的人。
“嗯,这样的话,宴会里应该就没有多余的人了。”
邢清酤把文件夹扣好,然后缓缓起身,抬手解开西装扣,抓住衣襟两侧,用力一拽——
——直接把那件被当作寿衣的西装撕成了两半。他抖腕把破成两半的外套丢到旁边的椅背上,露出里面杏色的衬衫。
随后,他又伸手取起那把放在瓷盘里的手枪。抬手把枪口上扬到天花板方向,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枪口喷出一束彩带。
“诸位,令人讨厌的宾客已经被我派人撵走了。”邢清酤把手上的那把彩带枪炫耀似的对着众人展示,脸色也浮现出了没有任何虚假的笑意,高声宣布道,“主菜也交给他们去筹备了——”
“——现在,为什么不庆祝一下呢?庆祝我回来了,怎么样啊?”
下一刻,整个会场被欢呼声淹没。
想写出牢邢作为Lord用人的气度,和他在宴会上点名的压迫感,应该都写出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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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黄石炼狱纪行:卷末感言与立绘
这一卷就差不多到此结束了,嗯,总体来说还算差强人意吧。
回收了第二卷中Berserker组的伏笔,将他们作为脉络之一在这一卷进行展开,虽说是脉络之一,不过亚历克斯开局就死掉了(笑
引子负责给出一个前置的悬念,然后从牢邢的日常出发,快速给出原因让他脱离日常进入事件,悬念和解答上,在线索的安排这一块应该还算得上环环相扣,不过后来回过头看还是有不少瑕疵的(悲
其实认真来说的话,这一卷我几乎是没有大纲在写的,因为前五分之一时我就把原定大纲撕了一遍重写,大约三分之一的时候又撕了一遍,然后是大家都知道的下地狱又彻彻底底撕了一遍大纲……总之这个故事写到结局的时候,我已经看不出和原来的大纲有半毛钱关系了(悲
不过嘛,我还是能自信地说一句,这个故事起码在合格线之上,哪怕有好几次差点刹不住车在错误方向一路飞驰的势头,也及时稳住了节奏,不至于彻底崩盘。
总之,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读者,我会尽力汲取这些经验,给出更完善的故事的。
然后是一些……碎碎念吧,第三卷南美卷中.出现了牢邢突然听到一个声音的指示改变实验方向,即第三卷十九章处提到了祖源分析没有意义,替当时的牢邢省了不少时间,此处情节的原本设定在后续的调整中其实被我考虑删掉了,原本应该挪在地狱看卷宗的时候,正好借着干涉的机会进行回收……
……但我考虑到在那里呆时间太长会有厌倦感,所以还是砍掉了这个情节,最终也只能在这里找补了(悲
对于这里的吃书,我很抱歉,没能把握住前后设定和情节的一致性。
以上,新人新书,还希望各位能有一个不错的阅读体验。
这里戴上眼镜是我后来的一个想法,在今后的VI衣崎?依児疤事?咝虾情节中会讲明,就是牢邢为了更契合教师的这个身份,通过戴上平光镜来调和自己整体的气势,变得温和一些。
不过在见到课上有魔丸作乱时,这温和也就烟消云散了(笑
刺猬猫压图好厉害,禁止超过500kb的图(悲
总之,感谢柚木老师画的牢邢!
第六卷番外:免费番外:克罗保留地
克罗保留地的边界线外人是看不见的,只能从路牌和旗子上猜出个大概。再往前开几分钟,就是加里欧文镇那块不太起眼的出口。
战场博物馆就立在镇边的土坡上,背后是缓缓起伏的草原,前面是来往的州际公路。只是虽说是克罗保留地内的纪念博物馆,但公路边插着的却是一排又一排的星条旗。
老人坐在博物馆后面的维修间里,沉默地保养着手上的枪支。
一支斯普林菲尔德单发步枪,一支只要不经常保养就会锈死的麻烦步枪,一支膛线里稍微放几个月不理,就会长出一层暗红色锈斑的纪念品。
他的工作台是用旧展柜改的,木头边角早被擦得发亮。台面铺着一块油渍斑斑的防油布,上头摆得满满当当,什么拆开的枪机和陈旧的黄铜弹壳,写着U.S.字样的旧水壶扣子,还有早年从库房里翻出来、至今没人愿意修补的骑兵马鞍。几只军绿色的铁皮弹药箱敞着盖子,里面装的是些棉布条和瓶身已经褪色的枪油。
这里几乎全是美军的东西,真正属于这片土地原住民的物件屈指可数——
——当然,这个坐在工作台前修枪的老头算一个。
维修间的门半掩着,外头大厅里隐约传来导览员的声音,偶尔几个词飘进来,大多讲的是关于第七骑兵和克罗侦察兵的事。
这里名义上是设立在印第安保留地的博物馆,展板上也会写上“Apsáalooke”这个族名,告诉游客克罗人当年怎么给联邦军带路、怎么在苏族和夏延的围攻下帮人守住这块地。可卖得最多的纪念品,大多数还是印着蓝黄骑兵旗的小磁贴和被誉为殉国英雄的卡斯特头像的胸针。
毕竟说到底,“Apsáalooke”这个族名本身也是殖民产物,是现代改造的拉丁字母拼写系统。
一百多年前,这里刚被圈成纪念地的时候,馆区外面的战场遗迹就已经竖起了第一批白色石碑。石碑沿着缓坡一路排过去,每一块上头刻着美军阵亡官兵和侦察向导的名字,有些姓氏老人一闭眼就能背出来,他现在正在修的枪里,有些就曾经是他们的配枪。
那时候,游客会在烈日底下对着那座方尖碑拍照,把这地方当成一场悲壮失败的终点,而不是谁的家。
直到六年前,标注出阵亡原住民的红色石碑才开始在草坡上冒出来。最先立起的是几块刻着夏延和拉科塔名字的石头,红得和干燥的黏土一个颜色。
工人在坡上挖坑立碑的时候,老人没怎么出维修间,只在午休时远远看一眼,白色的、红色的,在同一片黄草地上排成两行,风从旧战场那边吹过来,星条旗和祈祷带一块儿在空中摆动。
他把上好油的斯普林菲尔德重新合上,扣动枪机试了一下,听见那一声干脆的咔嗒后才放下。外头导览员的讲解声又从半掩的门缝里渗进来,被走廊和展板反射得有些发空,听不太真切,又大致能拼出几个熟悉的词。
他没有在意这些,只是伸手去拿下一支需要拆洗的步枪,这些铁家伙和门外那片被石碑钉住的历史一样,早已成了他每天要擦一遍的旧账。
是了,这些都是旧账。
老人一边沿着膛口缓缓旋进拉绳,一边慢慢地想。
导览员的声音忽高忽低,讲到卡斯特的时候格外用力,仿佛那人真是某种天生的英雄。他们会说殉国,说悲壮的最后一战,说得好像那一天的黄草地上只有蓝色军装倒下。
再往后,为了显得公平,会补上几句,说苏族,拉科塔,夏延,那些是勇猛的战士,是捍卫家园的印第安人。
游客感动地点点头,买一两张印着骏马和羽冠的明信片,挺满意地离开。
可他眼里的旧账不是这样记的。
在他祖父那一辈的讲述里,小大角河边先是灰尘,再是火,再是血。卡斯特不过是其中一张脸,苏族和夏延也不过是另一边的脸。大平原上从来不缺勇敢的人,也不缺死去的人。
风吹过的时候,白色石碑和后来立起的红色石碑,一起在草丛里投出影子,谁也不比谁高几寸。
棉布在膛线里来回拖过,他看着那一点点被擦出来的金属光。荣誉也好,抵抗也罢,殉国也好、复仇也罢,这些词都是活人后来慢慢想出来的,刻在石头上,印在书里,讲给不曾见过那片烟尘的人听的——
——那些倒在河边的人,苏族也好,第七骑兵也好,怕是根本来不及替自己想一个好听的说法。
真正会记住这一切的,只有活着的人。
只有活着的人,会在冬天的火堆旁一遍遍讲起谁在哪座山坡上倒下,会把那些名字写进族人的歌里,会在几十年后同意或者拒绝在自家土地上多立一块石碑。
对克罗人来说也是一样。或许有的人嘴里,他们是识时务的向导,当然,更多的是在背后叫他们叛徒的。
可这些话,说的人大多都已经进了土,骂的人也进了土,骑在美军前面带路的那些年轻战士,早就连墓都找不全了。
留下来的,只剩保留地这几个字,和这一小片还算完整的家园,还能给孩子们教语言的学校,还能放鹰笼和舞圈的空地。
荣誉不会填饱肚子,石碑也不会说话。只有生者会去悼念死者,只有还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决定要记住什么、要忘掉什么。
所以,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曾有人在聚会上拍着桌子为自己申辩,喝得脸红脖子粗,嘴里蹦出来的却还是那些老话。
他们说克罗族和苏族、夏延的积怨已经绵延百年,他们说克罗一直被更强大的部族挤压到黄石河边,他们说当年骑在蓝衣士兵前头带路的时候,所以他们并不是背叛了原住民——
——他们只是无法背叛自己的敌人。
老人以前觉得这种辩解相当无聊。既然选择和外来者结盟,那就该老老实实背负骂名。至者终将至,不可至者终将不至,嘴上说再多道理也拦不住河水往低处流。属于苏族的那片富含金矿的黑丘陵,被白纸黑字从条约里抠出来,成了别人的地;原本答应发给他们的粮饷,至今连个回音都没有。
与之相对的,克罗族确实留在了地图上。他们拿到了在各部族中算得上最大的保留地。
拒绝妥协的部族被一车一车地拉去别处,在陌生的河边重新搭起帐篷,而他们还在自己的故土上,河还是这条河,山还是那几座山,他们还能在学校里教孩子说克罗语,在舞圈里跳完一整夜的鼓点。
名声也好,土地也好,甚至是自己的文化也好,只要能活下去,那就都可以让步。
哪怕是从祖辈那里传下来的唤来精灵的仪式在这被污染的土地之上越来越难以回应,哪怕年轻一代已经不会按照老规矩去办成年礼,只要还活着,只要火堆还点得起来,那就总还有机会。
精灵不再出现,可孩子还在,只要孩子还在,就不算彻底结束。
只是这些年,活下去这件事,也变得越来越难了。
圈地一圈又一圈缩小,政府的人一次次来,来的时候纷纷带着笑,笑声中将山那边的煤一车车运出去——
——到最后留下来的,是被刮得光秃秃的山坡和几张一年只来一次的支票。
镇子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能读书的往比灵斯、往更远的城市去,留下的多半是老头子和小孩,还有在加油站、赌场里轮班的中年人。
冬天一来,失业的人就挤在活动中心里打牌,靠政府的救济过日子,偶尔有人喝醉了,在停车场摔一跤,第二天只剩下一滩血迹和几句骂脏话的回声。
他有时候会想,当年那些骑在蓝衣人前面做向导的年轻战士,如果知道他们的儿孙日子会过成现在这样,不知道会不会觉得这笔账算错了。
是啊,活下去越来越难了,但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昔日的克罗族人认清了自己是绝不可能敌得过已经完成工业化的美国。老人闭上眼睛的时候,能看见祖父年轻时描述的画面,一列火车拖着黑烟穿过大平原,铁轨像刀一样把土地劈成两半。
军队、殖民官、测量员、商人、传教士一队接一队地涌进来。那时候的长老们坐在帐篷里抽着烟草,听翻译转述白人官员的话,最终还是把名字按在一张张纸上——
——从那一刻起,他们就知道,再怎么唱歌求灵、再怎么在战场上冲锋,也挡不住那一边的铁和火。
而如今的克罗族,更不可能敌得过如今的美国。
他擦拭着手里的矛头,那是展柜里配套的传统武器,矛杆早就换成了新木,真正算得上过去的东西,只剩矛尖上那些细小的锈斑和磕碰痕迹。
老人低着头,手指沿着刃口摸过去,觉得自己大概是应该想想办法,给孩子们留一张底牌。
思来想去,恐怕也只剩下那唤来精灵的仪式了,老人忍不住这样想。
那是他小时候在火堆旁见过的场景。夜里,长老们在舞圈中央撒下粉末,唱着古老的歌,鼓声一下一下敲在胸口,有人戴着鸟喙的面具,在火光和影子之间旋转。那是长喙鸟的舞,要请它垂下目光,看一眼这片草原和河流——
——只是那精灵从未真正现身过,他自己也从来没亲眼见过那只鸟的样子,只能从祖父的讲述里,拼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前些天,一群白人找到他。不是游客那种穿着印着卡斯特最后一战的T恤的模样,而是穿得干干净净的西装。
对方显然做过功课,知道他还记得一些仪式,也知道他在博物馆里干了多年,习惯和历史打交道。
他们说,有办法净化土地中的怨念,让被拖拽得乱七八糟的地脉恢复正常,只需要在黄石河附近举办一场圣杯战争,再截下一个从者的灵魂即可。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谈如何举办一场祭典——
——只不过祭品从牛羊换成了英灵。
老人当初并没有答应他们的邀请。他坐在塑料椅上听完,对方讲得头头是道,从地脉、灵脉讲到仪式设计,又从世界平衡讲到原住民应得的补偿,语气恭敬得过分。
可对老人来说,土地中的怨念也好,被污染的地脉也好,都是没那么重要的事情——
——难道那些还能自由地唤来精灵的祖辈,就能敌得过美国人吗?
很显然不能。
不然外面挂着的,也不会是星条旗了。
魔术对克罗族来说并不是什么必须要保留的东西。老人对这种超自然的力量也全无眷恋——
——它没能帮他祖先守住黑丘陵,也没能帮他父辈避开失业的那一年,更没能阻止年轻人往赌场和毒品里跳。
那些人绝不会平白无故找上自己,他们盯上了这片土地,就像他们的祖辈盯上了这里一样。
天上不会掉下来免费的馅饼,这么做必然有对应的风险。
但他们的邀约却始终萦绕在老人的脑海之中,这些天保养展览品的时候都没办法完全静下心来。擦枪的时候会想起那几张带着笑的白人脸,帮矛头上油的时候会想起他们摊开的地图,黄石河从保留地边缘蜿蜒而过,被几支红笔圈出了重重标记。
夜里回家,他坐在自家门廊上,看着远处赌场的霓虹闪个不停,耳朵里又会响起那句只要一个从者的代价。
若是土地中的怨念被剥去,若是被污染的地脉得以净化,那么昔日的精灵们一定会重返这片土地吧——
——他们所崇敬的长喙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祖父说,以前有人在山脊上见过它的影子,从云层里掠过,飞行时会带起一种奇怪的风。后来,再没人见过,只剩下传说里的名字。如今年轻人说起长喙鸟,只会想到印在纪念T恤上的图案。
虽然不能从根本上扭转如今的现状,但若是恢复了这片土地的灵性,孩子们终究是能多出来一张自保的底牌的。
哪怕只是夜里做梦的时候,多一个可以求助的名字,哪怕只是族里最后几个长老过世之前,有机会再办一次完整的仪式,让孩子们真正看一眼。
多一张底牌,那就多了一份活下去的机会,那就多了一份活得更好的机会。
老人沉默着保养完了全部的展品,将它们一一放好,成了展板上一行行说明文字后面的安静背景。灯光在金属上扫过,把它们都照得像是不再属于任何人的东西。
而后,他走到自己的座机前,站在那方小小的桌子旁来回踱步。
他盯着那串写在纸片上的号码看了很久。纸片上是白人离开前留下的名片,背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直通的电话线。
老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又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小袋子,那里面装着几撮祖父当年仪式用剩下的草药粉,已经干得没有什么气味了。
最终,他还是坐了下来,拨响了一串号码。
“Hello?”线路那头很快接通,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问候。
老者抓起话筒,听着自己的呼吸在塑料壳里反弹回来。他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直白地说道:
“关于那个圣杯战争的事情,”他缓缓开口,“能不能和我再说细一点?”
——
虽然说黄石卷完结了,但是这个事件的诸多细节没能更明显地展露出来,所以会用几章番外去写出来,这里选择的角色是牢邢他们曾在克罗保留地见过的博物馆馆长,当然,时间线要早很多。
查了些资料,然后试着换了种风格来写,希望各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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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番外:免费番外:生态与文化修复项目
他们来的那天,天还没完全黑透。加里欧文镇的风一阵阵穿过公路,两边的旗子被吹得猎猎作响,远处的草原线被晚霞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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