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少女直一味向前奔跑,不敢回头,即使她肩膀一抖再抖,呼吸几乎要把肺泡震碎,她也不敢有半分停歇。
“嘻嘻嘻嘻嘻,再跑快一点,再跑快一点的话,说不定就能活下来了哦。”
油腻而黏滑的笑声贴在耳侧回荡。仅仅是听见,少女就觉得脸颊被一条湿冷的舌头舔过般发麻,汗意与寒意同时窜上皮肤,鸡皮疙瘩也同时冒了出来。
她强迫自己不减速。可只要脚步慢上一瞬,暗处就会伸出利爪,精准地掠过她的身体。
在不伤及要害的前提下,那双爪耐心地、一点一点撕扯布料。线头被挑起又崩断,“嗤啦”一声,衣襟往两侧翻开,冷风像细齿般咬在皮肤上。
拜那双爪子的主人所赐,她的衣服早已破败不堪。肩头与锁骨在寒气里泛白,袖口撕裂到臂弯,内里的薄布被挑断几处,皮肤大片大片地裸露在外,她只能一手死死按住胸前仅存的遮挡,,另一只手则拽住下摆残边,使得自己不至于彻底变成裸奔。
不过胸口的遮掩似乎不太必要,因为少女实际贫瘠,即便放手跑也根本不会有任何走光!
“嘻嘻嘻嘻嘻,裙子破了哦,走光了哦,完全不在乎了吗?嘻嘻嘻嘻嘻,完全没有羞耻心吗?”
少女完全顾不上他口中的羞耻心,求生的欲望早已盖过了一切。她只盯着前方那点灯光,可每当她逼近出口,黑暗就鼓胀起来,利爪贴着她的腰窝滑过,险险带走一片布。她被迫折向另一条岔路,又被迫退回阴翳更深的巷道。
对方在控制她的路线,让她困在暗处,这是狩猎者的一种恶趣味,也是少女之所以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咦嘻嘻嘻嘻嘻,想活下去吗?想活下去吗?”
利爪再次擦过她的背,这一次不再收敛。四条细长的血痕被硬生生压出来,火辣的疼痛在皮肤下蔓延开来。
“想活下去的话,就大声呼救吧——”
话尾拖着轻快的笑。
“这就是替死鬼啦,替死鬼,嘻嘻……想好了吗?只是随便找一个陌生人而已,用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的名来换自己的命,这买卖超赚的好吗?”
少女的喉咙发紧,胸腔起伏得更厉害,手臂抱在腹前,努力护住还剩下的衣料。
因为少女实际贫瘠的缘故,所以其实并没有走光!
“来吧,来吧,用你那娇嫩的嗓子,发出歇斯底里的绝望给我听听吧,嘻嘻嘻嘻嘻,这可是绝妙的开胃菜……
笑声再度逼近。她踉跄着贴墙,沿着墙脚的阴影滑行,巷口的光又一次在前方显现,令她下意识地向光亮处跑去。
风从衣襟的裂口里灌入,凉得她发抖。破碎的布料在奔跑间掀起,简直就像是故意挑逗追猎者一样,将大片的肌肤若隐若现。
她没有理会对方的提议。她很清楚,他绝不会履行所谓的放过,更大的可能,是故意给她一线虚假的希望,然后亲眼看那希望破碎。
她只咬住后槽牙,把叫喊压在喉咙底。
她是来寻找自己失联已久的友人的,自己的好友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出现在学校了,家里的电话也无法接通,全家都处在失联的状态中。
虽说老师在后来的课堂上宣称,她因为家里人搬迁去其他城市的缘故而转学,但这绝对是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谎言——
——因为自己的友人,绝对不可能就这么不告而别啊。
因此她在放学后的黄昏,敲响了友人曾经还活着的地方。
门没有锁,她顺畅地走了进去,所有窗帘都被严丝合缝地拉上,而在这昏黑无光的世界中,她亲眼看见了自己友人赤.裸的尸体。
而同时,她也在那个昏暗的房间内,看到了一双泛着微光的眸子,记忆和意识,便在和那眸子对视的时刻戛然而止。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便发现自己身处在陌生的巷子里,随即便被那爪子的主人不停驱赶着,被迫玩起了猫抓老鼠的残忍游戏,限制她逃跑的路线,不停地撕扯着她的衣物,简直是要欣赏她的绝望和羞耻一般,逼迫她不停地在这暗巷里兜圈——
——好,为了方便作者进行背景引入的超突兀·回忆到此结束!现在切回现场。
少女不停地奔跑着。剧烈运动带来的大脑缺氧让判断在一点点变钝,她下意识朝着光亮处跑去。
奇怪的是,这一次,那个追猎者没有再伸出爪子来截断她的路线,任由少女朝巷外的光跑去。
当她总算冲出那条昏黑的巷子,视线猛地被前方的亮处收拢,路灯下,一辆突兀的推车式小摊停在那里。
车顶挂着一块硕大的木牌,上面用苍劲的毛笔书法写着“中華正統煎餅”六个大字。小吃车上,一个圆形铸铁平板占据中央,旁边一圈木制小筒分门别类,酱料与配菜排列得极整齐,摊主看上去三十出头,袖口挽到前臂,手里捧着一本书,正看得专注,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踉跄而来。
“去呀,向他呼救啊,嘻嘻嘻嘻嘻,放声尖叫啊……嘻嘻嘻,你这可怜的模样,一定能激发起对方的保护欲吧。嘻嘻嘻嘻嘻——要是激发起了其他的欲望也说不定哦,不过只要你呼救了,你就有可能活下来哦……”
那恶心的声音再次贴在耳边,腥臭夹杂着鼻息一样扑在她的脸侧,每一个字眼都带着主人那湿滑的猥琐笑意,她本能地缩了缩肩膀,却让破裂的衣襟更下滑了几分,冷风从撕开的边缘钻入,让她忍不住发着抖。
“啊……啊啊……”
她的喉咙发紧,念头在缺氧里打滑。
万一呢?万一他真的会放过自己?
万一呢?真的能得救?只要有活下去的可能……
她盯住那位还沉浸在书页里的中年摊主。她吸了一口冰冷的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喉咙里的声音抛出去——
“——快跑啊啊啊啊!!!!”
喊出声的瞬间,她像被抽空了骨头,整个人软下去,双膝一折,跪坐在地。
月光从高楼的缝里倾落,斜斜铺在她身上。原本的水手服几乎成了破布,只勉强遮住该遮的地方。
不过少女实际贫瘠,所以此时也没有走光!完全是健全内容!
推车边,书页终于合上。摊主把书随手压在木台上,抬眼,打量了她一瞬,视线落在她与阴影交界的地面,再重新回到她脸上。
他的神情平静得近乎古怪,语气完全没注意到少女的狼狈似的,用一口蹩脚的日语问道:
“我问你,要来一份煎饼吗?”
“欸……?”
“真不好意思,其实早就该收摊了。”摊主声音仍温和,他解下肩上的外袍,顺势覆在她肩头。
粗糙却干净的布料落下,余温紧贴她冰凉的肌肤,混着面糊和芝麻的淡香,这气味出奇地让她稍微放松了两分,甚至下意识地深闻了一口。
她愣愣地看着披在身上的袍子,发现那像是某种神职者的长袍。再把目光移回摊主,只见那人胸前坠着一枚与众不同的十字架,三道横杠长短不一,样式古怪却端正。
外袍脱下之后,他只剩下一件紧贴皮肤的背心与深色长裤,胸前线条分明,肩臂有力,肌肉线条明显。腰间皮带里,隐约可见一处细窄的金属鞘,冷光在月色下偶尔闪了一下。
他把她轻轻推到车侧的阴影里,语气依然像在摊前闲聊:
“实在抱歉,油条没有了,薄脆也没有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已不动声色地探向腰侧的鞘。指尖一扣,利落地抽出六柄扁薄的黑键。
随即他肩胛收紧,腕骨轻抖,身形半步错开,把重心挂在一条看不见的动线上。
“——但是有双倍的黑键,就请你吃这个吧!”
邢清酤的两只手各自夹着三柄黑键,径直刺向少女背后的黑暗,一张满口血污、尖牙突出的似人怪物的脖颈被黑键硬生生顶住,金属在其口中咬住了肉,死死卡住了对方的撕咬。
另一只手的黑键则刺进对方腹腔深处,像是要把那半人半兽的身躯从内里撑起、钉住一般,六枚黑键合力,将那怪物直接架了起来,它的前肢在空气中乱抓,血花在月光下飞溅,却被那冷硬的黑键牢牢牵住,动弹不得。
“Domo,一个路过的煎饼小摊,邢清酤desu,嗯,日本人应该是这个样子自我介绍的吧?”
虽然说后面还有想写的东西,但凭借热情支撑的精力到此用完了,所以很抱歉!
仪?冷印弃死舞玖逝揪(八)明明是想写忍杀风格的番外,但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凸显风格,该怎么说呢,可能有点上不去下不来,但我算是写爽了,就当成有大量忍杀要素来看吧(
总而言之我要去睡觉了,各位晚安!
第六卷:黄石炼狱纪行:71.如果还有葬礼的话,那一定不是我本人的
整个会场短促地哗然了一下,又很快安静下去。前排有人相视,嘴角一挑,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也有人只是把手里的纸巾塞回袖口,把姿势坐正。
大多数人并未起身,既不惊呼,也不追问,只把目光收回到前方。言峰绮礼把小锤放回小桌,站在棺旁,神色如常。
“你看,我就说吧。” 观月林檎像是打赌打赢了一样,侧过身,略显得意地对着苍崎橙子说道,“老板不可能这么简单死掉。他一定会挑一个不合时宜的时刻坐起来,然后冒一句我回来了之类的怪话。”
“唉……”苍崎橙子用擦镜布擦拭着手上的眼镜,“我是真的搞不懂他的身体结构。按常规检查,他的血循环停滞,呼吸停止,心电图直线,脑电呈等电位,无任何自发放电——”
“——按常理,这是确认死亡的全部证据。”
她顿了顿,又把话说完:
“从魔术的角度看也一样。他的肉体已经失去约束灵魂的机能,完全无法找到任何灵魂仍未消散的证据,就算再动起来,也只应是没有意识的空壳。”
“结论不管从哪边看,都是死亡。”她把擦镜布收好,“那现在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死而复生?那可是超越魔法的奇迹。”
“是不是死而复生我不敢说。”观月林檎耸耸肩,“不过我多少知道一点他的体质。要是灵魂真的消散,这个身体不可能保持成现在这样。”
她刻意卖了个关子,对苍崎橙子说道:
“想听原因吗?”
“总感觉听完就会被你拖进什么麻烦的事情中,”苍崎橙子斜她一眼,“为了我的未来,少点好奇心可能更安全。”
“毕竟好奇心害死猫嘛。”
“不会啦。老板从不介意我们讨论这件事。”观月林檎笑了笑,“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说。”
“什么条件?”苍崎橙子很显然有些意动。
“给我几具和普通人一模一样的人偶,”观月林檎把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价钱不是什么问题,反正也不是我出钱,不过能打个折就更好了。”
“重点是结构要和正常人一致,适合做实验素材。”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苍崎橙子想了两秒,点头,“我同意。”
观月林檎这才把声音压得更低:“老板的肉体和灵魂不是常见的二元关系。他不是用肉体去装灵魂,而是用肉体把灵魂显出来,更像是灵魂在物质层上的直接反应。”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吧,”观月林檎继续说道, “从他身上切下一小块组织,这血肉在脱离了他灵魂反应肉体的这个关系后,会立刻失去活性,退回到一种更本质的特殊晶体状态,然后迅速粉化、灰化,无法保存。”
“灵魂的物质化么……”苍崎橙子轻声道,“让人想到第三法。难怪他和爱因兹贝伦的关系一直很近。”
“我不敢把它直接等同于第三法,不过我对第三法也仅限于听说啦,”观月林檎摇头,“听说第三法的持有者能让灵魂达到永不磨损、永不改变的境界——”
“——可老板不是。他的灵魂会磨损,也会变化。对应到肉体上,就是正常的衰老。你看他的头发和皮肤,细节都能对上时间。”
“所以,如果他真死到灵魂消散,那这具身体会一起消散,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完整躺在棺里。”观月林檎继续说道,“能留下来,就说明那个反应关系仍在,也就是说,他绝对没有死干净。”
“听上去是比死徒还要麻烦的不死性啊。”
苍崎橙子用一句吐槽作为对话的收尾。
“老师复活了啊。”弗拉特盯帬-师⊙七尔思捌师着台上从棺椁中坐起的邢清酤,眼睛发亮,忍不住感叹,“哎呀,虽然早有预料,但这种出场方式还是太RNG了。(Random Number Generator,随机数生成器,在游戏圈里指高随机带来惊喜或意外翻车。)”
“真是的,既然是假死就提前通知一下大家嘛。”海涅少见地抱怨,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语气带点后知后觉的懊恼,“害我白担心了好久。”
“老师选择把‘死亡’这条消息放出去,一定是想借势布局。”考列斯压低声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要是提前告诉我们他没死,走漏风声的概率会直线上升——”
“——那句怎么说来着?想骗过敌人,先得骗过自己。”
“啊,别人我不敢打包票。”斯芬顺着话就接了上去,面无表情地偏头看向右侧,“但这里就有一个一定会忍不住泄密的家伙。”
“欸?我吗?”弗拉特立刻露出受伤的神情,手指点着自己胸口,“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路·希安君居然还不肯信任我?好伤心,好难过……”
“我说过不要用狗来称呼我吧!”
海涅看着他们吵吵闹闹地你一句我一句,神情更加松弛:
“唉……不过你说得也对。要是我提前知道老师只是做局,我大概就不会来参加葬礼了。”
“你最近在忙什么?”斯芬回过头来,话题一转,问海涅。
“家族里的一些事。”海涅想了想,给出一个不长不短的答案,“就算逃离家族可能是最优解,但我无法原谅那些把罗莎琳德弄成这副样子的家伙。为了这孩子考虑,尽量把该拿的产业拿到手,对生活也好——”
“——所以这段时间在家里动些肮脏的手段。”
“正好老师在。”考列斯把视线扫向台前,“不如等葬礼……呃,现在还算葬礼吗?算了,总之仪式结束后再拜托老师帮忙?”
“真的假的,我都毕业了啊。”海涅难为情地笑了笑,手掌在膝盖上轻敲两下,“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还要麻烦老师,实在过意不去——”
“——毕业生就要有毕业生的样子,我也该独当一面了。”
“不过,既然大家因为老师去世这件事聚在一起,要不要顺势开个同学会?”斯芬提议,“把毕业的大家都叫上,彼此再对一对近况。”
“确实。”考列斯点头,“这次暴露出不少问题。我们这些受过老师提携的学生,未免太松散了。如果哪天这间教室真出了事,我不想只会坐在这儿参加葬礼。”
“那就需要一个牵头人。” 斯芬目光绕了一圈,最后停在弗拉特身上,表情复杂,“最合适的其实是这个一直在留级的家伙……唉。”
他叹了口气,又看向海涅。
“能不能麻烦你牵个头?虽说不算最初的学生,但当年你也算我们的班长,领这个头也算合适。”
“欸,为什么不是我?”弗拉特不服,立刻举手,“我很会组织活动的,我可以——”
“——你先毕业了再说吧。”考列斯毫不留情地回击,“我们这可是毕业生才能参加的聚会,猜猜看谁不会被邀请?”
“Oh NO!!!!!”
“哈哈,这种小事当然没问题。”海涅爽朗一笑,态度很直接,“那不如现在把日程先定个大概,等葬礼结束后我就去牵头。”
“喂?父亲?是我,慎二。”
不远处的间桐慎二把手机贴到耳边,转身背对人群,语气压得很稳。
“嗯,你们把家里供着的老师遗照先撤下来吧。”他无奈地解释,“对,没错,老师他复活了。”
“什么?已经开始塑像了?唉……我都说了老师不可能会死掉,怎么还这么着急做这些。”他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唉……总之都赶紧撤下,不然也太不吉利了。”
“先这样,我这边还有事,要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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