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356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所以我才说,你这种上不了天国的家伙永远理解不了他,我也很难和你们这种人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撒旦撇嘴,“他不是模仿耶稣的人,而是奉耶和华之意,去反叛神的人。”

犹大皱眉:“反叛神?这怎么可能?那岂不是……”

“没错,”撒旦打断他,“就是那样。这个世界的形态,全是耶和华一手改造的结果。他篡改了宇宙的时空结构,为了保证灵长整体的延续。”

“他对所有的灵长都一视同仁,因此拒绝让某些个体获得实在性,而另一些个体则被迫随宇宙一同灭亡,这对耶和华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他爱人类,爱灵长,但他爱的只是群体,不是某些个人,”撒旦说道,“你之前说得没错,善恶没有绝对标准——”

“——那既然如此,你又可曾想过,全善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犹大听了撒旦的诘问后,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我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原以为你会跟那些天使一个调子,说神的意志超越逻辑,不可质疑,” 撒旦嗤笑一声,“没想到你还算是能交流的。”

“我所追随者,唯有耶稣,” 犹大抬头,语气坚定,“我所信者,也只有耶稣一人。”

“不错,信仰总能给出答案,只是它从不解释原因。”撒旦道,“你既认他为善,便不再追问‘善’的含义。可若摒弃信仰,去追究这层逻辑——”

“——所谓全善,不是道德上的善,而是生存意义上的善。核心不在公正,而在于是否有利于灵长的延续。”

“为了保存整体,他抹消特殊个体的尊严,扭曲时空结构,把全宇宙的灵长封进琥珀。从逻辑上并无错处。”

“无条件确保全灵长的存活,这才是全善的真义。”

“这和你要做的事有什么关系?”犹大问,“又与那人的身份有什么关系?”

“他是这个无限循环宇宙的希望,是这片死寂中的明亮晨星。”撒旦解释道,“而这一次旅程,必然会成为最具意义的一次——”

“——你不觉得吗?若我能在这样的旅途中引他堕为魔鬼,这岂不是相当有趣?”

“什么……?”犹大愕然,“就因为这个理由,你就把自己的权柄分出去了?”

“他确实当得起这份权柄。”撒旦道,“他可以被视作宇宙的明亮晨星,也就是lucifer。这个词本不专属于我,也可以指向你所追随的那位弥赛亚——”

“——换言之,lucifer既可指魔鬼,也可指弥赛亚。”撒旦续道,“而他的行径终将背弃神之爱,使宇宙恢复为原本的模样……”

“……那他变成魔鬼,不是理所当然吗?”

“既然如此,我把权柄分给他,也理所当然。”撒旦的神情愈发愉悦,“更重要的是,我想亲眼看见这一幕——”

“——看见耶和华在最有意义的一场旅途中,忽而发现自己所钟爱的晨星,堕为魔鬼。”

“呵,到时他的心情一定会很好。仅此一条,足够我这么做。”

“你这么做,逃不过那神的目光。”犹大沉声劝阻道,“劝你收手,别再向那旅者行恶了,否则你必将自讨苦吃——”

“——难道非要等天国的屠龙者亲下界把你揍一顿,你才肯老实吗?”

“不,不,这里确实不在他的视野里。”撒旦回道,“这可是他亲自立下的约。”

“什么?”犹大一怔,“你做了什么?”

“那位以色列啊。”撒旦不以为然地道,“那位对神施暴者还在这里练习呢。他与耶和华立过约,在他练习的期间,耶和华不得将目光投下——”

“——有这样的机会,我为何不用?”撒旦续道,“若连这都放过,我这叛逆者的位置也不必坐了,拱手让人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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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到现在才更新……总之就是我睡过头了一点才醒,醒过来后写了几百字就莫名其妙肚子疼在厕所里蹲了好久,结果一直拖到现在才写完(

至此地狱篇就到此结束了,算是补全了一下世界观,再埋了个伏笔吧,不过状态不佳……有什么漏洞请尽管指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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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推本书:

第六卷:黄石炼狱纪行:68.给邢清酤办个葬礼

装修简单的会客室里,墙面洁白,桌椅朴素。窗帘半掩,外头的光线冷而直。空气干燥,带着木器清洁剂的味道。

在这会客室中,韦伯正一脸惆怅地看着对面的金发男子。指间夹着一只雪茄,却始终未点燃。他的肩膀微微绷紧,喉结滚动,又压下去。他沉默很久,才抬眼开口:

“肯尼斯先生,邢的葬礼一定要大张旗鼓地办吗?”

由于本家Lord的突然死亡,现代魔术科内部正处于动荡之中。

而举办一名符合Lord身份的葬礼这种事情,落在他的那些还未成熟的学生头上有些不太合适,因此筹措葬礼的事项最终还是落在了某个任劳任怨的牛马头上。

没错,还是我们最好用的工具人,哪里需要哪里搬的顶级执行者,韦伯·维尔维特·埃尔梅罗,或称Lord.埃尔梅罗二世。

“嗯,而且这个葬礼的消息必须传遍整个时钟塔。”肯尼斯抬起视线,神情平稳,“先前让你去扩散消息,有在做吧?”

“在做了,不过很多人对这个信息持怀疑态度。”韦伯答道,他把雪茄转了半圈,又放回指缝间,权当以此来缓解心头的郁气。

肯尼斯点了点头。随即起身,拉开旁边的柜门,取出一罐咖啡。他打开,抿了一口后,把罐子搁在桌角。

“你再去联系螺旋馆,”他边想边说,“用邢的旧友的名义,告知他因意外过世,请他们前来参加葬礼。”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也更直白:

“然后再以埃尔梅罗的名义,雇佣那位冠位人偶师过来。雇佣内容只有一件,能否救活邢。”

“但邢的身体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身体,”韦伯犹豫,“即便是那位苍崎……”

听到这句下意识的话,肯尼斯抬手,直接捂住了脸,掌心遮住半个额头。他缓了一口气,才放下手,语气带上疲惫:

“有时候我真觉得是不是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你接手矿石科几年了,心思怎么还这么单纯?”

他把语气一收,点题说道:

“雇她来,是要她亲口说出邢已经没救了。懂吗?”

“不,只是……”韦伯低头,拇指在雪茄外壳上来回摩挲,“我只是觉得这样做是否有些……太不留情面?”

“我问你,”肯尼斯收敛表情,语速压稳,“在现代魔术科内部确认邢已经死亡,且极大概率不可能复活的情况下,邢的派系镇压旧部反扑花了多久?”

“……至今仍处于僵局中。”韦伯如实汇报。

“他们根本就不是这块料。”肯尼斯直截了当,“他们身为Lord的直属,本应对学科内部掌有主动权。但现在连镇压旧部都无法干净利落地完成——”

“——若是真要任由他们自己来处理,邢的成果只会被那些白痴们瓜分得一点儿不剩。”

听了此话,韦伯长吐一口气,他把雪茄在掌心按平,才答道:

“……我明白了。”

“你应该有个完备的行事计划了吧。”肯尼斯又问,“说给我听听。”

韦伯抽出记事本,翻到标记处。字迹紧凑,分成数段。他按顺序复述:

“我特地解除了对现代魔术科的协同防护。现在应有不少人得知现代魔术科内部正处于动荡。但他们还不会相信邢真的就这么死了。”

“因此接下来我打算邀请爱因兹贝伦的人过来参加葬礼,同时再委任他们制作一副邢手下派系中核心人士的人偶……”

“人偶?你打算怎么做?”肯尼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细。

“一天后我打算让埃尔梅罗全力封锁邢已死的消息,”韦伯解释道,“然后再让这位核心人士去找贵族主义的派阀贩卖消息,以邢确实死亡的这条消息作为投名状,意图更换派别——”

“——埃尔梅罗则会协同邢的其他部下,径直捣毁交易现场,并将那个部下就地格杀……当然,只是人偶。”

“苦肉计?”肯尼斯抬眼,语气很直。

“没错,”韦伯点头,“来自那个著名的苦肉计。”

“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技术能做到以假乱真吗?”肯尼斯皱眉,“去委任那个冠位人偶师吧。”

“对方的报价有些昂贵。”韦伯答,“况且只在最终交易时用一次,有些不太值当。”

“昂贵就昂贵吧,记在邢那家伙账上。”肯尼斯不见犹疑,手指轻敲桌面,“等他回来后我亲自找他要这笔帐。”

他把话锋一转,语气清晰:

“还有,你这个计划有两个问题。第一,投诚这种事,在互信建立前,绝不会让本体前去沟通。只会用使魔和书信。你安排的本体出面,动机说不圆。”

他停顿一拍,继续:

“第二,在前者基础上,你这苦肉计的意图太明显。目的过于明显,是阴谋大忌。只要从动机上思考,就能看穿。”

“那您的意思是……?”韦伯抬头。

“让那位苍崎做一个能以假乱真的人偶。”肯尼斯给出指向,“先达成投诚,再考虑对其的追杀。”

他把椅背推回原位,语气更简练:

“人偶最终暴露也无妨。你要做的只是释放一个信号:现代魔术科和埃尔梅罗,在未提前告知的情况下,直接侵入一个贵族派系的势力范围;并杀死了一个已经完成投诚、被视为他们派系的人——”

“——至于这个人是真是假,最终是死是活,不重要。明白吗?”

韦伯没有立刻接话,眉峰轻蹙,目光落在桌角的咖啡罐上。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声音稳下来:

“您是要打算提前引爆这个矛盾吗?这会让埃尔梅罗陷入更激烈的派系.争.斗中吧。”

“我先问你,什么叫苦肉计?”肯尼斯反问, “我对中国典故了解不多,但逻辑清楚——”

“——如果你不付出一个让旁人难以接受的代价,又怎么让他们信任这桩苦肉计想传达的意图?”

他不等回应,径直推进:

“不仅要让埃尔梅罗陷进去,还要把矛盾的落点放在埃尔梅罗身上。埃尔梅罗承得起这份代价。只不过是一段时间顾不上现代魔术科,这在情理之中。对吧?”

“……您的意思是?”

“和贵族主义派系的局部激烈冲突,会吸走埃尔梅罗的绝大部分注意力。”肯尼斯继续分析,“那时,他们自然无力兼顾对现代魔术科的信息封锁。可埃尔梅罗名义上依旧是贵族主义。只要咬死这一点不放,最后也只是被拖进泥沼。不至于有实质损失。”

他把视线移到韦伯脸上。韦伯仍在犹豫。肯尼斯沉默片刻,给出最后一层保障:

“我还在这儿呢。”他把声量压稳,“只要我在这里,埃尔梅罗就不可能受到任何实质上的冲击。”

“……我明白了。”这句话把韦伯心底悬着的弦按了下去。他平了口气,把手上夹着的雪茄放回雪茄盒中,扣紧盖子。

“而现代魔术科中,邢的派系会陷入内外受敌的局面。”肯尼斯则继续分析了下去,“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可能再分心去封锁信息。之后的事不用过多干涉。自然会有人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主动告诉他们的信息,他们会怀疑。他们会觉得这是你放出的烟雾弹。”他抬了抬咖啡罐,“可若在我们焦头烂额之际,被迫泄露的消息,他们反倒会信以为真。”

“等这种局面一旦成形,就不要再做任何额外动作。”他目光锁定,“越是精巧的计策,越缺乏实际应用价值。韦伯,给我记好了——”

“——你身为矿石科的Lord,要抵达目标,不靠阴谋与巧计。用你手上的牌,去引导局势朝你预期方向移动。明白吗?”

“我明白了。”韦伯点头。

“明白了就去做吧。”肯尼斯收束话题,“你现在是矿石科的Lord。你得自己把关这些事。别什么都来找我。”

“是。”韦伯应了一声。他转身走到门口,但就在他的手搭上门把时,却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在门口回头问了一句:

“我们当真要如此不留情面?在友人过世的几天内,就着手谦吞他的势力和成果吗?”

肯尼斯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两秒,才开口:

“每次你问这种不知所谓的问题,我就会想,是不是这些年把你们保护得太好了。”

他把逻辑重新梳理,分层陈述:

“矿石科和现代魔术科是暗中的盟友。站在这两个学科的角度,我们与邢之间有一个前提:你是矿石科的Lord,邢是现代魔术科的Lord——”

“——所谓盟友,是拥有共同利益的陌生人。我与邢在个人层面更进一步,是志同道合的陌生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能。”韦伯轻声应下。

“于情,”肯尼斯继续,“作为盟友,对方突发意外身亡,他的派阀无力守住他留下的成果。那我们及时出手接纳,是最优解。”

“我们有共同利益,也有一致方向,我个人也和邢有称得上是共同的理想,邢留下的成果在我手里,我能保证让它们继续发挥效果。不会被浪费。不会走样。这更接近他本人的意愿。”

他吸了一口气,不快不慢:

“于理,我们是拥有共同利益的陌生人,是志同道合的陌生人。既是陌生人,就无须谈情面。把成果留给能保全它、能用好它的人。这叫负责。”

韦伯没有反驳。他把手从门把上收回,按了按袖口。喉头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肯尼斯没有追问。他把语气放缓,把话题从学科和派阀拉回到个人:

“若不从势力出发,仅从朋友关系去考量。你也该看得懂。这个局面一旦成形,受益最大的到底是谁。”

“我明白。”韦伯抬眼,又落下,“但邢已经死了啊……”

“去他妈的。”肯尼斯伸手抄起桌上的咖啡罐,仰头抿了一口,“我还在这儿活得好好的。那怪物会这么简单死掉?”

他盯住韦伯,一字一顿:

“别小看邢那家伙。他绝不可能就这么死了,懂吗?”

“但如果他真的没死,”韦伯还是问,“我们这么急着动手做这些事,在完成后他才回来,又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肯尼斯笑了一下,语气很淡,“难不成让我把到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他要是想保住自己手上的那点东西,就立刻给我滚回来。记着,我们动手越晚,能拿到的就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