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那我就先走了。”他说,“虽然我觉得你和犹大都藏着心思,尤其是你,撒旦,我敢肯定我陷入了什么算计之中——”
“——但看在我们表面上还算相安无事,还没撕破脸的份上,就先谢过你们带我离开地狱。”
“等等,”撒旦忽然叫住他,“上去之后,若有机会,把那梅菲斯特那畜.生捞回来。塞进地狱里。”
“……哈?”邢清酤一愣。
“我要让那胆敢骗我的畜.生永堕第八圈,让他在那片血泥里舔干净每一滴自己造下的罪。”
“呃,我尽量,”邢清酤说道,“况且你说什么让我把他塞地狱里……这本身就很难做到吧?难不成我单纯把他想办法杀了就行?”
“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已经刻在你灵魂中了。”撒旦答道,“你回到人间后,自会知道如何开启。”
“要是我没去找他,你不会也把我扔进第八圈去舔血泥吧?”邢清酤反问道。
“不。”撒旦笑了笑,“那权柄是赠你的。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
“差不多得了,”邢清酤小声嘀咕,“我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他轻叹一声,神色复杂。
最后,他看了犹大一眼,对那悬在印旗遛尹伞??爾?贰就?倭坑上的身影轻轻挥手。
“关于你想让我办的事,”他犹豫片刻,语气放缓,“我得坦白,可能根本没机会做到。不太有希望能帮你脱罪。”
犹大平静地摇头,“这就不必了。去吧,回到人间才是最重要的。”
“那我就先告辞了。”
撒旦嘴角略弯,眼神在他背后停留。看着他转身,向地狱中心的坑口走去,看他深吸一口气,微微屈膝,整个人蓄势准备起跳——
——但他没能跳下去。
邢清酤的身体在半空中停住,离坑口只有几寸距离,但就这么踏空站在坑洞上,和犹大一样。
“嗯。”撒旦看了他一眼,神情平静,“果然,我的猜想没错。你已经无法离开地狱了。”
“这不可能。”还没等邢清酤出声,犹大已经大步上前,语气急促。
“他复现了耶稣的奇迹,复现了替人负罪的奇迹——”
“——既然复现了耶稣的奇迹,就理应获得复生的权力。他本不该死,是为负罪而死。并非命定之事,因此不需要完全重现当初的情境,也能离开地狱才对!”
话音落下,他又瞪向撒旦,声音一字一顿。
“撒旦,是不是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犹大越说越急,直接从坑的上方走下,快步逼近,“肯定是你搞的鬼。你这敌基督,你胆敢否定耶稣的奇迹!你竟还敢和耶稣为敌,我,我……”
“你什么你,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撒旦打断他,声音冷硬,“我真该把你和那阿尔戈号的船长放在一起,你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口口声声说他复现了奇迹,理应复生,那我就让你看看,他到底复现的是什么。”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挥动了一下。空气像被轻轻拨开,波纹浮起,一道半透明的荧幕在他们之间展开。
淡蓝的光晕照亮坑边,微微颤动,影像渐渐浮现出来——
——画面上,是邢清酤背着那枚淌着黑泥的胚胎,在炽热的岩层间一步步攀登的场景。
岩壁通红,硫气弥漫。热浪扭曲了空气,火光映在他的背上。
胚胎随着他的动作晃动,黑泥从裂口中不断滴落,落地即被蒸发。
撒旦抬手,荧幕中的画面骤然加速。影像闪动着掠过火山的边缘,直到邢清酤踏上那一层无形的空面。
他没有坠落,而是继续向上行走。
“我问你,”撒旦指着画面,语气平缓却带着压迫,“这一幕是什么?”
犹大盯着荧幕,迟疑着答道:“他在……向天国而去。”
“啊,天国。”撒旦轻笑一声,“确实可以这么理解。”
他一抬手,画面上方的景象被拉近。
“但你看清楚,那天上到底是什么?那不是天国,那分明是地狱之门。”撒旦低声道,“他升得越高,就越靠近地狱的出口。”
他顿了顿,重新调整画面,将焦点移到邢清酤脚下。
“那你再看看他脚下,”撒旦说道,“这又是什么?”
犹大盯着画面,眉头紧锁。火山口的光在他眼中晃动,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说不上来?”撒旦语气淡淡,“那我来告诉你。这是硫磺坑。烧着硫磺的火湖象征什么,你该比我更清楚。”
犹大神色一僵,没有再回应。
撒旦没有理他,继续挥手。荧幕的角度再次上移,定格在那扇悬空的门前。画面亮度骤然增强,天光透出,一个梳着单马尾的橙发少女正立于门前。
她高举手臂,指间反射着光。下一瞬,一枚金币破风坠下,带着细小的气流痕迹,笔直击中邢清酤的额角。
邢清酤身体一晃,从空中坠落。
撒旦指着画面,缓缓说道:“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犹大没有回答。
“嗯,你大概是不知道的。”撒旦轻轻点头,语气平稳,“那就由我来告诉你,那是有救世功绩的人,是当得起圣徒之名的弥赛亚。”
他看向犹大,神色从容。
“现在我再给你理一遍这个被你称作奇迹的过程。”撒旦缓缓伸出一指,指向荧幕。
“携着罪与恶的家伙,不断向上,试图升到天之上——”
“——然后,被圣徒击落,被扔进烧着硫磺的火湖。”
荧幕中,坠落的身影被火光吞没,黑泥四散,热浪将画面撕成一片模糊。
整个空间陷入寂静。
犹大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幕,眼神晦暗,嘴唇微微颤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撒旦收回手,荧幕的光线渐渐黯淡。
“现在你该明白了吧。”他转过身,看向仍悬在半空的邢清酤。“你与其说复现了耶稣的奇迹——”
“——不如说,复现了我的经历。”
“你复现了我的经历,自然会被视作这地狱的囚徒,”撒旦继续道,“若不是我废弃了地狱,恐怕你现在正在某一圈内受难呢。”
“身为地狱的囚徒,又怎可能逃离地狱?”
群·聊棋栮彡溜丝氿柒$anx逝
虽然说牢邢确实是复现了替人负罪的奇迹,但整个流程嘛……
在带着罪不断上天的时候被咕哒子这个救世主砸了下去,然后落下去的地方还是个燃烧着火的硫磺坑。
这不完全就是撒旦嘛(大嘘
以上,新人新书,求票求观感反馈,感谢!
第六卷:黄石炼狱纪行:66.你给路哒呦
“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成了撒旦?”
邢清酤听完撒旦那番解释,没有慌乱,也没有辩解,只是悬在坑上,一脸无语地吐槽。
“况且你这说法也太牵强了。”
他接着说道,语气平稳而冷静。
“若只是因为表象相似,就能推翻行为本身的意义——”
邢清酤微微偏头,目光直视撒旦,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
“——那岂不是说,哪怕我为他人负罪、背下恶意,只因结局和你一样被投入深渊,就能被当成堕落者?”
“这不是由你我决定的,”撒旦平静地回答, “此地的屏障并非仅由地狱设下。”
他顿了顿,指向邢清酤脚下那层无形的空气壁。
“它不仅阻拦罪人逃离,也拒绝被人理承认的例外。哪怕地狱允许你离开,人理仍会将你挡在外面——”
“——此刻拦在你面前的,并非地狱的门,而是你们人类自身编织的繁荣之理。”
“怎么又开始讲谜语了。”邢清酤叹了口气,语气无奈,“你不如直接告诉我,我到底犯了什么错,才会被关在这儿。”
“不,不是过错。”撒旦摇头,“若真要说,那不过是欠缺认知。”
“你须搞清楚自己的位置,明白自身的性质——”
“——你得回答这个问题,纠正你的扭曲,否则人理无法容纳你的存在。” 他走近一步,声音放缓,“你的理越昌盛,你的影响越大,人理承受的压力也越重。”
邢清酤沉默着,低头思索。他摸了摸下巴,神情若有所思。
许久之后,他终于抬起头来——
“——听不懂。”邢清酤直白地回道,“我掌握的信息太少,根本没法理解你那些比喻。”
撒旦看着他,叹了口气。
“唉……在地狱最底层,与地狱之主进行思辨,本该是一件多么富有象征意义的事。”他的声音满是恨铁不成钢,“若能被写进经卷,那该是一场充满隐喻与哲理的辩白。”
他摊开手,语气中由多了几分无奈:
“可你看看你这副样子。要是被记录下来,那还能成什么?是因为地狱之主言语晦涩,人间的旅者不得不三番五次要求重述?还是因为旅者愚钝,听不懂地狱之主的暗示?”
“你看看,这样像话吗?” 他摇头叹道,“你们灵长不是最擅长思考的吗?就不能发挥一点主观能动性,去主动理解我说的意思?”
“对不起,做不到。”邢清酤神色平静,一本正经地回绝道,“已知信息太少,盲目猜测只会让我陷入前见。那样一来,即使你后来纠正,也很容易造成新的偏差。”
“与其浪费精力在臆测上,我更该把注意力放在思考你真正想传达的内容上。”
“毕竟啊,”他停顿了一下,着重强调道, “我没理由信任一个擅长欺骗的存在,对吧?”
“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撒旦说道,“你是什么东西?你自己清楚吗?”
“?”
邢清酤愣了一下,直觉告诉他这话不像是骂人。但以撒旦的语气和说话方式,真要讽刺自己也不会用这种直白的提问。他稍作思考,意识到对方是在追问更本质的东西。
“我应该是个人,是个灵长。”邢清酤想了想答道。
“你敢毫无动摇地说这句话吗?”撒旦的语气陡然变得锐利,“毫无疑虑、毫不迟疑地宣称自己仍是个人?”
“这……”
“你所谓的仪式感,用仪式感来给自己添加约束,不过是维持自我认知的暗示罢了。”撒旦继续说道,“若你真的坚信自己是人,又怎会被这些约束所束缚?你在努力模仿常人,以此来证明自己也仍是常人。”
“这就是人理不容我的原因?”邢清酤问。
“不尽然。”撒旦摇了摇头,“人理本身并不在意这种差别。哪怕你有一天不再将自己视作灵长,只要你所做的事能延续、强化人类的繁荣,人理依旧会容你——”
“——可若人理开始拒绝你,将你排斥进地狱,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人理判定,你可能会做出威胁它的选择。”
“那我该怎么做?”邢清酤问道,“既然到了这种时候你才告诉我,那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常理的操作只有两条路。”撒旦举起两根手指,“要么你彻底确立自己为人的自我认知,强过心中的疑虑。”
“要么向人理自证,证明你不会威胁它,证明你仍是人类秩序的一部分,证明你的行为终将有利于人类的延续。”
“具体要怎么做?”邢清酤皱眉,“我不觉得这是能靠空口白牙解决的问题。”
“不清楚。”撒旦直截了当地回答,“也许人理会给你下达试炼,也许地狱会重新运转,只为你一人——”
“——但就目前而言,应该是没有解决办法的,在试炼之类的事件出现之前,你都不能离开地狱。”
“所以我就只能在这等着吗?”邢清酤?U-N一珊泣玖溜III洱叹了口气问道。
“我不是说过,我会帮你离开这里的。”撒旦平静地回答,“人理拦你,只是因硫?(七?)异陾?( 八 )4肆?为在它看来,你是个可能引发威胁的异物——”
“——但若给你一个合理的身份,一个即便不是人类也能被人理接受的身份,那就足够了。”
说罢,撒旦从衣袍内重新取出那枚胚胎。那东西仍在微微鼓动,黑泥在表面起伏,仿佛还有生命。撒旦单手托着它,神色不变。
“你瞧,我说过的,它一定能派得上用场。”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握——
——胚胎瞬间塌碎。黑色的污泥从他指缝间溢出,但却没有滴落,而是在空气中翻滚,被牵引着聚拢、盘旋,最后在他掌心凝成一个漆黑的王冠。
王冠的表面流动着暗色的纹理,几乎看不出边界。撒旦注视着它,神情冷静,随后轻轻一抖。
外层的黑泥开始剥落,化作细小的尘屑坠下。随着污泥脱落,内部的金光一点点显露出来——
上一篇:赫柏小姐正在杀出异闻带!
下一篇:我的密教叔叔于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