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350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旁边立着一根斜插入地的木桩,木头上满是磨损的痕迹,大概是他用来练习用的道具。

“那是人?”邢清酤停下脚步,略显困惑地问,“这里不是已经空了吗?”

撒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神情未变。

“那大概是雅各。虽说他乃是无罪之人,但若说出现在此地,也不足为奇——”

“——毕竟若说对神施暴者,那便非他莫属了。”

——

在查资料的时候发现一件事

奏三中学姐曾说过,蒙受星球恩惠还掠夺着资源,获得了哪怕星球毁灭也不会灭亡的未来,这样的原罪唯有人类抵达了。

而耶稣恰好是替所有人背负原罪的人,前提是这两个原罪指的是同一个东西(

进一步查资料的话,会发现耶稣降生,神代彻底于大陆终结,和……盖亚感受到死亡危机,呼唤月之UO降临是一个时期的事情。

很难不怀疑是不是耶稣去肘击地球,好让迫使盖亚承认这个发展的可能性了(错乱)

酥哥把盖亚肘到喊救命啊(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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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黄石炼狱纪行:61.玩不起的鸽子

邢清酤听了撒旦的介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如果我靠近的话,他会打我吗?”他突然抬头问道。

“……雅各他姑且算是个圣徒,”听了邢清酤的问题,犹大有些无奈地答道,“又怎会无缘无故对你行暴?”

“他连神都敢殴打,还有谁不敢打的?”邢清酤反问,目光锁定远处的雅各,“而且这一圈不是用来惩戒行暴者的吗?他出现在这儿肯定有道理的,对吧。”

唉……既然你这么觉得,那你便主动上前究明一二便是。”

“那我要被打了呢?”

“你去便是。”犹大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先前分明是机敏之人,怎到此刻反而不讲道理了?”

“只是发现没必要跟你们客气了,所以有些话感觉也没必要藏在心里了。” 邢清酤一边说,一边已经迈步。他径直向那正磨练技艺的雅各走去。

撒旦见状并未阻拦,只是默默跟在后面。犹大见状,只能长叹一声,匆忙追了上去。

靠近时,邢清酤能听见木桩被撞击的闷响。每一下撞击都带起细微尘灰,再靠近些的话,能发现那木桩上已有多处裂痕。

雅各很快注意到有人接近,便停下手上的动作,缓缓转身。他的目光扫过三人,先是停在邢清酤身上,又移向身后的撒旦与犹大,细细端详。

“你似乎是个活人,”雅各先开口, “奇怪,此地本应封闭。亡者尚不可入,生者更不可轻易行来,你怎会行至此地?”

雅各抬头,眼神又落在邢清酤身后的两人,眉间闪过一丝惊奇:

“生者也就罢了,竟还能让撒旦和犹大与你同行,你到底犯了什么滔天罪孽,能让这两人亲自出马?”

“不不不,我并不是罪人,我是因为一些意外而误入此地的,”邢清酤听了这话,有些尴尬地回道,“之所以一路向下,是因为要从另一个出口离开地狱。”

“从地狱最底层出去么?倒也是一种办法。”雅各点点头,又踱回那根木桩,然后转身对邢清酤作了个简单的摆手示意,“既然如此,去吧。愿你的旅途顺利。”

邢清酤略一犹豫,仍没有离开,而是继续站在原地问道:

“其实我前来有一事不明。听闻您曾与那耶和华交过手,我想请教一二,不知您方不方便?”

“你问便是。”

“我想知道您是如何看待那位神的。”邢清酤道。

“若是在别处,我或许还得有点顾虑,”雅各沉思片刻,“不过在这远神之所,倒也能畅所欲言。”

“顾虑?”撒旦挑眉,忍不住笑出声,“若是别人说这话我还能信几分,至于你,你真会顾虑?”

“我那时候年轻气盛,”雅各咳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那人最擅斤斤计较,我怕我另一条腿也得瘸。”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若要我评价那位神,坦白讲,他大概是个玩不起、还记仇的小心眼。”

“明明是他自己上门要和我比试的,”雅各继续道,“我那天也只是路过,想着陪他活动活动筋骨,结果三下就把他撂倒了。”

撒旦忍笑,犹大低头不语。邢清酤却听得入神。

“他倒好,”雅各继续说下去,神情越来越不满,“被摔了几次还不服气,非要继续比。你要说这人不服输吧,那我也能理解,可他从夜里一直缠到天亮,这就有点不讲理了。”

“听着就很难缠,”邢清酤点头道,“赢得肯定也不容易吧?”

“不,他根本撑不过三招。”雅各一脸认真,“但他每次被摔都立刻爬起来,还要再来一回。整整一夜,我想走也走不了,实在被缠的没办法。”

“结果到了早上,他看真摔不过我,就开始玩阴的,”雅各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怒意,“那人趁我喘口气时,伸手往我大腿窝里一摸,我腿一软,当场就歪了。”

撒旦“噗”地笑出声。邢清酤差点没忍住。

“他赢了还装正经,说什么你战胜了神,还给我起了个新名字,叫以色列。听着倒挺厉害,可那时候我腿都疼得站不起来了,哪顾得上这么多?”

“他不给你治一下?”邢清酤忍着笑问。

“治?”雅各翻了个白眼,“他转头就要走。我说我都陪你摔了一晚上,总该给个祝福吧?结果他随便塞了句‘好好活着’,就走了。我问他名字,他还支支吾吾不肯说。”

“哈,要我说,他是不敢说。”撒旦笑着接话,“若真报上名号,今后众人都得知道,耶和华被一个凡人摔了一夜,最后还靠耍阴招才翻盘。”

犹大叹了口气,不置可否。撒旦则越说越得意:

“他不说名字,好让传下来的典籍里都写着那人。如今还能嘴硬,说什么那是他的使者,不是他本人。”

“这神确实小气。”雅各接道,“我为了纪念那次较量,给那地方起了个名字。他听见后居然把我腿搞瘸了,说什么凡与神角力者,须记其伤。你说这讲理吗?”

“到现在这腿还没好,走起路来咯噔咯噔的,” 他顿了顿,伸脚在地上踩了踩,“天国那帮天使看见我都要让座。”

“原来如此,”邢清酤点头道,“遇到的人都说他是个小心眼,看来这倒不是谣言。”

他说完,抬头看了眼雅各身旁的木桩。那木桩上密密麻麻全是旧痕,表面被撞得起了裂纹。

“那您又为何在此地磨练呢?这里是地狱,按理说不太适合圣徒来吧?”

“为了扳回一局。”雅各答得理所当然,“我和那耶和华约好了,还要再比一场。我让他一条腿,他也不得用神力。”

“那倒公平。”邢清酤认真地说。

“所以我在天国日日练习,研究怎么在瘸腿的情况下还能取胜。”雅各说着,伸手拍了拍那木桩,“我连腿都绑上负重。哪怕拄拐,我也能摔倒十个天使。”

“结果呢?”

“结果当我信心满满地过去再战时,被他两下就摔地上。”雅各面色阴沉,“我以为是自己技不如人,还反省了许久。”

“后来我才知道——他确实没在摔跤时用神力,”他咬牙切齿地说,“但他偷看我练习!把我自己研究出来的那些招式全研究透了!”

撒旦笑得肩膀一抖,连犹大都微微侧头。

“所以我又立了个约,”雅各继续说,“我来地狱磨练,他必须在这期间挪开目光,不得偷看。等我练成,再去找他扳回这一局。”

“我觉得你这约定没什么用。”撒旦插嘴道,“那老家伙脸皮厚成那样,肯定还能想别的法子赢你。”

“他要是再耍诈,我就拉着他一起摔下冥河。”雅各面无表情地回道。

“听起来您是真气不过。”邢清酤忍笑道。

“那当然。”雅各指着自己那条腿,“我不扳回这一局,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转向木桩,“还有别的问题要问吗?没有的话,我要继续练习了。”

“没有了。”邢清酤摇头道,“感谢您的解答。”

“这就是你信仰的神啊。”撒旦笑嘻嘻地拍了拍犹大的肩,“我记得你还没亲眼见过他。如今听了这些,感想如何?”

犹大沉默良久,面无表情。

撒旦又追问:“嗯?是不是想笑?想笑就笑嘛。”

“……”

犹大抿了抿嘴,终于开口道:

“我追随的仅有一人,便是耶稣,耶和华如何,与我无关,”他说道,随即又马上扯开了话题,“人间的旅人不能久留。他在人间还有事要做,我们该去下一圈了。”

——

三人离开雅各所在的荒原,继续向前。地势在此处愈发倾斜,灰尘随脚步滚落,化作一缕缕薄雾。风从深处涌来,带着干裂岩壁的声响,像是远方仍在塌陷。

“前面已经是第七圈的尽头了,”撒旦抬手指向远处,“再往前,便是坠入第八圈的悬崖。”

邢清酤抬头望去,只见大地在前方陡然断裂,形成一道笔直的裂谷。

“看样子没办法直接下去。”邢清酤环顾四周,“是不是得用绳子,或者等什么怪物托我们下去?”

“明明有路可以走,”撒旦偏过头,有些不解地反问,“为什么非得用这种笨办法?”

“我记得《神曲》里是这么写的。”

“那时他们确实没找到路。”撒旦平静地答道,“但这悬崖自有出入口,只不过维吉尔没发现而已。”

说着,他带头往崖边走去,沿着灰色岩壁缓缓前行,走出一段后,撒旦忽然停下,指向前方。

邢清酤循声望去,那片崖壁间隐约伸出一条石制的阶梯。石梯极窄,盘绕在崖壁上,弧度蜿蜒,直通下方的黑暗。

“还真有路啊。”邢清酤感叹。

“有的,只是没人走。”撒旦轻描淡写地答道,“比如那个总是从最后一层偷跑出来的小人,他每次上来都只能像个傻子一样攀岩而上——”

“——但凡多留心观察一二,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哼,”犹大看了看那石梯,嘴硬道,:“这路太窄了,一旦脚滑就得直落深渊,根本不安全。”

“你难不成在这地狱中还能再死一次?”

说罢,撒旦率先踏上第一阶,邢清酤见此,也只好跟上,三人便如此缓缓群翼?令??II?芭斯?祁逝无镏?下行。石梯盘旋向下,脚步声在岩壁间层层回荡。

行至数百级之后,脚步声终于落入实地。邢清酤抬眼望去,景色豁然开阔。

那是一座庞大到难以形容的空洞,形似一座巨大的漏斗,向下层层收缩。整个空间被十道环形沟壑分割,环环相套,从外到内逐级坍陷,每一环之间的壕沟宽阔如峡谷,沟底铺满黑灰与碎裂的石块。

“这就是第八圈。”撒旦停下脚步,环视四周,“欺诈者之地。”

“形似漏斗的构造,是为了让罪与罪的界限不断汇入更深处,”撒旦缓缓说道,“每一壕,曾经代表着一种欺诈。巫师、伪先知、背誓者、伪币者、教职买卖者、谎言与虚饰之徒……他们都在这里受刑。”

“现在这些都没了?”邢清酤问。

“都没了。”撒旦的语气平淡,“地狱崩解后,他们的形体与惩罚一同化为灰尘,唯余这些沟壑的骨架。连那贯穿整圈的火河,也早已熄灭——”

“——它在地上继续活着。人类自己接纳了这无休止的欺骗。”

“欺骗被接纳了?”邢清酤有些讶异地反问道,“我不觉得现在的社会能有这样的认知。”

“承认?当然不会。”撒旦答道,“但事实并不需要被承认。你们的世界已经开始被谎言包裹,信息愈加庞杂,传播速度远超验证。消息在流转再被人们以不同立场重复一遍又一遍——”

“——当所有人都在使用相同的谎言时,它就成为新的真实。”

“你们的世界不正在进行着这样的发展吗?”撒旦说道,“嗯,用个更简单的例子吧,我很喜欢你们的艺术,非常喜欢——”

“——而在你们刚诞生不久的艺术形式中,倒是有部作品很符合这一层的罪理。”

“什么艺术,电子游戏吗?”邢清酤若有所思地说道。

“不是,是那个叫电影的艺术。”

“电影不都诞生快一百年了吗?”邢清酤忍不住吐槽道,“都是前两个世纪的产物了。”

“啊,其实对我来说算是诞生不久,”撒旦说道,“先不纠结这个,我问你,你可看过《楚门的世界》吗?”

“这自然是看过的。”

“那好。”撒旦微微一笑,语气平静而清晰,“那个主角生活在一个被布置好的世界里,对吧?他身边所有的人,家人也好、朋友也好、同事也好,全都是演员,一切都是剧本的一部分。”

邢清酤点点头。

“可对他来说,那就是完整的现实。”撒旦继续道,“那些虚假的建筑、对白、情感,构成了他真正的世界。只要他不察觉漏洞,那虚假就是真实。”

“他后来冲破了穹顶,离开了那片虚假的天空。可你真以为,那之外的世界就是真的了吗?” 他顿了顿,轻轻叹息,“他不过是从一个布景,进入了更大的布景而已。”

邢清酤沉默片刻,说道:“如果照你这么说,这种情况在未来恐怕只会越来越严重。”

“正是如此。”撒旦点头,“你们制造了越来越多的影像与叙事,把世界一层又一层包裹。新闻经过剪裁,广告制造欲望。信息越快、越多,真相反而越远。”

“从这个角度看,”撒旦抬起头,语气平缓,“欺骗并非被迫接受,而是被主动迎接。你们称之为艺术、称之为娱乐、称之为交流——”

“——但本质上,它仍是欺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种倾向并非近代才出现。事实上,自人类社会诞生之初,谎言就与之并生。语言的出现,便带来了掩饰与修饰的可能;社会的形成,便需要共同想象来维系——”

“——而共同想象,本身就是一种精致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