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349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此人自人间而来。”撒旦答道,“我带他游览地狱。”

半人马的目光移向邢清酤,神情微微和缓。撒旦则转向邢清酤,为他介绍道:

“这位便是半人马的首领,喀戎。希腊时代的贤者,曾教出无数英雄。”

“喀戎……”邢清酤沉吟片刻,微微点头,“原来是赫拉克勒斯的导师。今日得见,果然当得起贤者之名。”

“您谬赞了。”喀戎轻轻摇头,语气中透着谦和,“我不过尽授业者的本分罢了。”

他仔细打量了邢清酤片刻,像是在判断什么。随后语气放缓,脸色带着几分期待,邀请道:

“若你愿意,不妨在此暂留几日。虽说可能有些落后于时代,但我保证必然对你有益。”

“唔……能得到传说中贤者的教导,确实是我的荣幸,”邢清酤答道,“但我在人间仍有急事,得赶紧回去才行,抱歉。”

“这样啊……”喀戎的神色略黯,短暂沉默后叹了口气。

他望向远处那些还在逃避训练的半人马们,语气中带着无奈:

“撒旦,我早说过,不要放他们进来。你看,如今这副光景,我该如何教导他们?”

“他们自甘堕落。”撒旦淡淡回道,“与我无关。”

喀戎只是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不再多言。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多言了,”他说罢,整理好弓弦,对邢清酤微微颔首,“愿你们旅途顺遂。”

他将箭矢扣在弦上,踏着焦灼的岩地,重新奔入血光与热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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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的脱罪化我觉得其实是现代国家的概念诞生后才算开始的,大概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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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推本书:

第六卷:黄石炼狱纪行:我被床、地板和番茄汁杀害

rt,在群里的应该知道我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早上起床失败下意识栽回去结果一个失误从床上直接滚下去,导致一整个白天都是类似脑震荡的状态

晚上码字的时候喝了昨晚上开封的番茄汁,它没有被我放冰箱而是放在电脑旁,放了二十四个小时。

明明中午的时候还没事,但现在我被它杀害了

现在正坐在马桶上写下这封请假条,书写我的绝望。

我真的很喜欢我的床和番茄汁,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

第六卷:黄石炼狱纪行:60.什么叫酥哥把地球打到喊救命?

他们一路向下,乘船过河。

血河对岸的石床缓缓倾斜,延伸至一片无声的灰白荒原。风微弱而干涩,带着尘粒划过皮肤,脚下的土地粗糙、龟裂,灰白的尘土被他们的脚步扬起。

邢清酤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前方。

这里的地势平坦得诡异,没有任何能称作地形的起伏。天地之间是一片毫无生机的灰色,远处的地平线延展成一条几乎无法分辨的模糊线。

撒旦忽然停下脚步,神情平静地注视前方。

“第二环。”他淡淡说道,“自杀者之林。”

“……这里?”邢清酤迟疑地问,“说是自杀者之林,但怎么一棵树都没了?”

“曾经的自杀者都被困于树木之中,以痛苦为循环,”撒旦语气不带起伏,“但如今,他们全都被解放了。”

他顿了顿,目光仍然望着那片无垠的荒原。

“地狱废弃的那一刻,惩戒的根本也随之崩解。于是我便亲手切断了他们的循环,将灵魂从树中剥离,树也在同一瞬间消散。”

邢清酤低头看向脚下。地面上有许多几乎不可察觉的细痕,纵横交错,那大概是曾经的树根在尘土中留下的浅浅轮廓。

“所以,他们彻底消失了?” 邢清酤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被地狱释放的灵魂都去哪了?”

“灵魂自有归处。”撒旦答道,“冥界也好,地狱也好,这些地方本就不该成为灵魂的终点。只不过是在正常的机制下横插一脚进来,将这些灵魂储存起来罢了。”

“在被解放后,他们被重新归入了世界,”撒旦继续道,“不升天,不堕落,不再有形,也不再有罪,或重回循环,或永不复返。”

“那不就是死亡后的再一次死亡?”邢清酤低声喃喃。

“若你非要如此定义,那便由我来承担。”撒旦笑了笑,“没错,我杀了他们。”

“什么意思?”

“原本的树中灵魂是处于痛苦与知觉的循环中,”撒旦说道,“而在废弃后,这一循环断裂,灵魂却没有解脱,而是被封印在最后一次痛觉的瞬间中。”

“这……”邢清酤听了这话,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罪理被消解后,灵魂不应该随之解放吗?前些层不都是这样说的吗?为何此地例外?”

“挥霍者可以散去,自杀者却不行。”撒旦缓缓开口,“因为他们的罪理不同。你可知自杀者的罪在何处?”

“生命被他们所舍弃?”邢清酤思索着回答,“不过我记得在基督教出现之前的希腊与罗马,自杀并不算是可耻的罪,许多哲人也死得极为体面——”

“——若从这个角度上说,自杀是罪,乃是基督教的道德?是因为僭越了神对生死的主权,因此才被视作罪?”

“原本我也是这样想的,”撒旦叹息,“人以意志裁定自己的死,在他们看来,就是对神权的冒犯。于是这些人被投入地狱,以自己的选择为刑具。”

“我其实是认可他们的行为的。” 他抬头望向灰白的天际,声音低沉,“不能掌握自己的生,却能以意志决定自己的死。”

“可惜,他们因这份自由而堕落。”他又道,“他们被树所束缚,以根须代替血脉,以疼痛代替感知。枝叶贯穿胸膛,灵魂寄于树心。哪怕末日降临,其他罪人得以重塑肉身,唯有他们被剥夺了这份权利。”

“他们是唯一被判绝对无法解放的灵魂。按最初的裁决,所有罪者终有回归的机会,唯独他们没有。哪怕到了终末之日,他们的灵与肉都必须分离。”

“所以,即便罪理被消解,他们仍无从得到完全的解放?”邢清酤问。

“正是如此。”撒旦点头,语气平稳而冷淡,“他们在道德谱系中的位置特殊。别的罪人,是对社会、对秩序犯下过错;而他们,是对自己宣告终结。其他罪类再重,也保留了回归的前提。唯独他们的行为,切断了这一切。”

他微微抬手,指向远处那片毫无生机的地面。

“当地狱的惩罚机制瓦解时,他们的命运被单独处理。没有救赎,没有再生。他们被遗忘在这里,永无归路,永不复返。”

邢清酤沉默着,看着脚下那片毫无生机的土地。

“所以你亲手解放了他们?”他终于开口。

“所以我杀了他们。”撒旦平静地重复道。

犹大在一旁听了这些话后,忍不住出声问:

“这真的是你能为所欲为的事吗?这行为不在你的权能范围内。越权的结果你很清楚……你为何要如此操持?”

他语气里没有先前的针锋相对,而是纯粹的探问。

“哈,吾乃敌基督,吾乃叛逆者。”撒旦听了这个问题后只是轻笑,“我所憎者唯有基督;吾权柄所恶者,唯有那些自诩为圣的人。”

“人文既奉我为此地之君,那我便以此为名,做这地的晨星,永不坠落。”撒旦说道,“更何况我本为天国的控诉者,你又为何执着于我为纯粹的恶?”

他顿了下,随即藐了犹大一眼,怒斥道:

“你这背弃他人之爱的小人,又怎能洞悉我的爱憎?”

“若有人自以为圣徒,我便憎之;若有人为恶徒,我便恶之。吾化身为恶,直至其灭。”

他看向邢清酤,缓声说明自己的准则:

“但若为凡人、为受苦者、为被神之道德所欺辱之人,或为仍存悔改与温情者,我则另待。我护之,愿以力为其争取生机;我以吾之爱化作助力,抵御那些以圣名行暴之人。”

“这便是地狱之君的立场,” 撒旦自得地说道,“莫要将我和那纯粹的恶徒与小人混为一谈,你且记好了。”

“是么,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邢清酤有些无奈地吐槽道,“也想让我出去后帮你带话,说你其实是个有原则的魔王?”

“你早晚会明白的,”撒旦摇了摇头说道,“如今只须记住便是。”

话音落下,荒原的死寂被突如其来的拍翅声打破。远方的灰空中,黑影汇聚成团,缓缓向他们靠近。那是一群乌鸦,羽翼卷起尘灰,啼鸣短促刺耳。

“这些是……”邢清酤抬头望去,“他们不像所谓的魔鸟。”

“他们是残渣。”撒旦平静答道,“有些灵魂选择再入循环,有些选择永不复返。那些拒绝回归的灵魂,其残片便滞留在此,化作鸦群,日日嘶鸣。”

“它们不属于天,也不属于地,只属于这片空壳般的地狱。”

几只乌鸦从半空落下,停在撒旦的肩头与臂上。撒旦没有驱赶,只抬起手,指尖轻触其中一只的翅羽。那乌鸦发出一声低哑的啼鸣,随即又安静下来。

邢清酤注视着这一幕,轻声道:“这就是这一环的罪理么……”

“不,这里的罪理我也没有搞清楚。”撒旦如实说道, “若我能究明罪理,以人理去消解,那么这些灵魂便不须我干涉,就能随律而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无边的荒原。

“我没能究明自杀的罪理,”他继续道,“因此唯独此地的灵魂,我无法使其解脱。最终,我只能亲手杀之。”

邢清酤抬起头,凝视着撒旦。发现对方的神情平静到近乎冷漠,过了一会后,他转过身,看向邢清酤,语气稍稍柔和。

“你且记住此地,记住我方才说的那些话。”

“我未能究明之罪理,愿你在今后的旅程中多加留意。”他继续说道,“若你能在某个时刻看透此理,那便再好不过。”

邢清酤微微皱眉,沉默片刻,才回应道:

“我只能说我会留意,会时常思索。但我不能保证,是否真的能将它解明。”

“无妨,”撒旦摇头道,“此地已空,只不过是一个念想罢了。”

“所以,你只是想让我找出一个答案?” 邢清酤略显迟疑,又问,“没有别的目的?”

“这答案虽非必要之物,但若能找到,对你自有裨益。对我而言,也只是一个未尽之事而已。”

“真不是想让我出去后帮你带个话?”邢清酤继续追问,“甚至我都有点怀疑你是不是想把我留这替你打工了。”

“没有。”他说,“我保证,你会回到人间的。至于其他的事,我并不在乎。”

“我明白了。”邢清酤点点头,认真地应道,“我会记下这件事,若有机会,我会去寻找那个答案。”

撒旦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转过身。他率先迈步前行,披风扫过尘土,带起细微的沙声。犹大默默跟上,邢清酤抱着怀中的案宗,紧随其后。

他们三人行走在灰白的荒原上,鸦群环绕其间,跟随着他们前进的脚步。邢清酤抬头望去,天际无光,只有鸦群的剪影在远处漂浮。

他们继续向前。

地势在此处再度下沉,灰白的荒原逐渐倾斜,延伸至一处更深的洼地。不知何时,鸦群的鸣叫渐次停歇。那些一直在头顶盘旋的黑影忽然在荒原的尽头聚成一线,悬停于一道模糊的界限之前。

撒旦也在此刻停下脚步。

“到了。”他说。

邢清酤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前方是一片深陷的灰土平原。地面裂为无数沟壑,热气从缝隙间涌出,却并不灼人,只留下淡淡的焦土气息。

“这里没什么好说的。”撒旦低声开口,“这是第七圈的最深处,是对至高对象施加暴行者的刑地。渎神者的罪不必赘述;高利贷者的恶行,你们人间的法理也早已替我断过——”

他略微顿了顿,目光投向更深的焦土悦怡_意?灵??奇?坝?罒??5???i??。

“——唯有那违背自然者,倒还有些说法。”

“违背自然者?”邢清酤问道,“若我没记错,那是指违背自然秩序之罪?”

“没错,”撒旦点头,“但在更深层的含义上,这罪理指向你们整个人类的原罪之一。”

他慢慢阐述,语气低沉而稳:

“人类蒙受星球的馈赠,却以掠夺为生;你们挖掘、燃烧、改造,甚至在毁灭中寻求延续。连星球的死,也无法让你们随之消亡。你们的未来,是凌驾于自然之上的。这,便是违背自然的暴行,也是原罪的延伸。”

邢清酤沉默不语,只在灰土上轻轻踢了一脚,尘屑散开又落回地面。

“照理说,”撒旦继续道,“这类罪不可能被饶恕。它根植于人类的存在本身。地狱原本无权裁决它,因为那等于审判整个人类。但由于这一原罪与对自然施暴相连,理应永远无法被消解。”

“可……”邢清酤环顾四周,“看起来,这一环的刑罚早已终止。还是说,这里也被你处理过?”

撒旦没有回答。是犹大先开了口。

“因为耶稣替我们负了这罪,他替人类背负了全部的原罪。那之后,地狱不再以此为惩戒。因为他迫使星球本身承认了人类存在的合理性。”

“迫使?”邢清酤追问,“什么意思?”

“他对我曾说过的,”犹大缓缓解释道,“待他的灵从肉身中离去,便要去与这颗星球谈判。若那盖亚拒绝人类的未来,他就要让它明白,人类的爱与意志,不会被任何造物所束缚。他要让星球见证这一点。”

“酥哥这爱确实挺让人感动的。”听罢此话后,邢清酤憋了半天,只能如此感慨道。

他们继续前行,穿越焦土。空气越来越稠,脚下的砂土微微发热,地表的颜色逐渐从灰黄转为深褐。

走出不远,邢清酤忽然停下,只见远处的灰雾间忽然浮出一个人影。那人一条腿微跛,步伐极慢,却始终在反复试探着动作。

他没有注意三人的到来,只专注于自己脚下的方寸之地。

他先是支起身体,保持平衡;再以一条完好的腿发力,重心前倾,随后又缓缓回身。每一次动作都极为谨慎,看样子是在不断校正自己因瘸腿而失衡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