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阿达?”巴贝奇猛地转过头来,铿锵的金属音色中甚至带着点儿颤抖, “您确定吗?Caster的真名真是她?”
“千真万确,这是吾所受的启示,不会有误,” 沙尔玛说道,“唯有Caster,我既无法处理其本体,亦无法限制造物。她的机械兵马超出了我的权能范围。”
“无法处理?”邢清酤立刻追问,“是条件不够,还是说她本身就有抗性?”
“二者皆有。”沙尔玛叹息道,“若我御水御风,则全然无法影响那些已被污染的从者。唯有借与黑死病绑定更深的鼠群,方能感染、腐蚀。”
“可实体的鼠群又无法突破Archer的炮火封锁,更难以攻占Caster的阵地,自然无法解决那两骑。如此一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外围设下防线,将Saber和Archer困住,不使他们突围。”
他的话音落下,船舱内一片沉默,只有远处的炮声仍在轰鸣。
“不过……”邢清酤忽然开口,目光死盯着那些沉默着行军中的机械,“Caster似乎并没有想要协助另外两骑突围的意思。”
“嗯。”沙尔玛点头,“正因如此局势才僵持至今。若是让Archer统率Saber与Caster之军势,恐怕早已突围成功。”
“但这三骑始终未曾合作。那些Saber甚至曾试图袭击Archer。正因如此,Archer不敢露面,只能藏身炮阵之后。”
“也就是说,三者各行其是,互相牵制?”邢清酤总结道。
“正是如此,至于Caster……”说到这里,他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她既不助Archer突围,也未曾与Saber正面冲突,只是维持着那无穷无尽的造物,在战场上行走。”
甲板下传来轻微的金属震动,似乎是船体被泥流中的碎片擦过。
巴贝奇却没有在意。他的视线紧紧盯着那些机械造物,即便隔着舷窗,他依旧能分辨出那些造物的设计逻辑,与他自身的理念几乎相同。
“吾友么……”他低声喃喃道,,胸前的独眼机械凝视着远处的山体。那火山的庞大轮廓此刻已能看得更清楚,山腰间的阴影如同层叠的城池,牢牢覆盖在山体上。
“大致的情况我理解了。”邢清酤收回目光,语气干脆利落,“那这事该怎么处理?”
“唔……”沙尔玛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那污秽凝成的胎盘此刻正在火山附近生长。您要做的事很简单,将它带到硫磺坑前,然后推进那里面。”
说着,他抬手指向高悬于火山口上方的光圈。那本应是太阳的位置,却仍被日食覆盖,天光昏暗,宛如一个黑色的巨轮悬挂在天际。
“……什么意思?” 邢清酤顺着方向望去,忍不住反问道,“让我把东西推进太阳里?”
“难不成我是奥特曼?然后是不是还能顺便拿个超能手镯回来。”
“那不是太阳。”沙尔玛沉声纠正,“那是地狱之门。将那胎盘投入其中,便能借由地狱与废弃孔的联通,将其回收,彻底消弭。”
“听着倒挺简单。”邢清酤耸了耸肩,面无表情地说道,“开个门,把脏东西扔进去,再把门关上。就完事了,对吧?”
“若是真能这么好办就好了……”沙尔玛摇摇头叹道。
“从你描述上看,确实就是这样。”邢清酤叹了口气,靠在舷窗边,手指轻轻点了点玻璃,“不过经验告诉我,凡是听着过于简单的事情,真正做起来大概率都麻烦得要命。”
“我会收拢防线,全力助您向硫磺坑前进。”沙尔玛说道,“至于能否将那胎盘推进去……那就要看您了。”
“就这么定了。”邢清酤点头,随即转身看向巴贝奇,“巴贝奇,我们出发吧。”
出乎意料的是,巴贝奇并没有立刻回应。他少见地愣在原地,机械的手指紧握着船舵,独眼始终盯着远处的山脉,沉默不语。
邢清酤见状,并未催促,而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给了对方一点时间。
“唔……抱歉,Master。”巴贝奇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却很快恢复了平稳,“刚才有些心事……不过问题不大。您刚刚说什么?”
“我们可以继续出发了。”邢清酤简洁地重复了一遍,视线扫过战场,“你没问题吧?”
巴贝奇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无妨。”他的声音听着相当稳重,只是胸前独眼的光芒仍在微微闪烁,“若真是阿达的话……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遇见吾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心头压着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叹息。
邢清酤没有多问,而是突然开口:
“对了,在走之前……巴贝奇,你能不能把这张图纸上的装置复现出来?”
他闭上眼,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半分钟后,他从虚数空间里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图纸,递到巴贝奇手中。
“这是?”巴贝奇接过,有些疑惑。
“三年前,我和魔眼搜集列车有过一次合作。”邢清酤平静地解释道,“当时我帮他们修好了列车,也帮他们对付了敌人。在这个过程中,我和他们对魔眼的使用方式进行了充分的交流。”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图纸,
“这就是我在那时依照理解绘制出的产物。虽说从未实际组装测试过,但大致思路应该没错。”
“您在这种时候要装载一台试验机,真的没问题吗?” 巴贝奇沉吟了一下,又忍不住吐槽道,“而且……我只是想问用途,您不必解释这么多。”
邢清酤愣了愣,随即摸了摸下巴,笑得有些尴尬:
“是么,哈哈……嘛,总之,知道武器背后的故事,对你多少也算是有帮助的吧。”
他既不好意思光明正大地将他人的成果占为己有,又不太好意思直说这玩意其实是他当初修理列车时顺手偷学来的成果,因此只好拐弯抹角地将来历修饰了一边。
“简单来说,这装置可以最大限度扩展魔眼的回路。”邢清酤继续解释道,“虽然会让魔眼变成一次性的消耗品,但能释放出的威力会大幅提升。”
邢清酤从怀里掏出两枚由宝石制成的人造魔眼,递到巴贝奇手中。
“再配合这种特制的人造魔眼的话,连发清场用的光炮也不成问题。”
巴贝奇稳稳接过,仔细看了一眼,随后低声应道:“吾明白了。”
就在这时,船体微微一颤。伴随着震动,蒸汽船驶入战场更深的区域。前方泥流翻涌,远处的炮火轰鸣如雷,火光映照在黑泥之上,将整个天地照得时暗时亮。
原本缓缓行进的机械兵马忽然停下。那些由齿轮和铁片拼接成的人形与战马齐齐转过头,空洞的眼眶泛起幽光,整齐划一地锁定了蒸汽船。金属关节转动时发出低沉的咔嗒声,阵列井然。
与此同时,局势骤然紧张起来。
那些皮甲士兵原本在拼命突围,但密密麻麻的鼠群像浪潮般不断扑上。船只被围得水泄不通,士兵们疯狂劈砍,短剑一刀刀落下,切碎了一批批老鼠的身体,可几乎立刻又有新的潮水涌上来。鲜血混杂着泥浆,浸透了船板。
“吼——!”
一声怒吼在混乱中响起,却很快被淹没。几艘黄铜舢板被鼠群彻底吞没,士兵们的惨叫声断断续续,很快消散在翻涌的泥浆和血肉声里。
炮火紧随其后。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整片河段被火光覆盖。炽热的冲击将泥浆掀起数米高,形成巨浪,几乎要将蒸汽船卷翻。甲板剧烈颤动,桅杆和舷窗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叫声。
巴贝奇只是稳稳握住控制装置,船体虽剧烈摇晃,却依旧保持前行的姿态。
火光散去时,蒸汽船依旧完整。除去船舷侧面多了几道擦痕外,连一点儿破口都没有。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炮击……”巴贝奇依旧低头研究图纸,语气冷静,“不足以伤及吾之空想。”
“巴贝奇,”邢清酤看着眼前的惨状,为了调和下气氛而调侃道,“虽然现在撞上谁也没关系,但你能不能顺便看看路——”
“——我记得你上次开车不看路的时候就把人撞了。”
“唔……“巴贝奇停顿了一下:“从定义上来说,吾并未撞到人。”
话音刚落,蒸汽船猛地一震,径直撞上一艘横在前方的黄铜舢板。那船上的士兵本想试图跳帮,却没想到对方竟直接撞了上来,他们连反应都来不及,瞬间抛飞,惨叫声淹没在泥流与鼠群中。
下一秒,蒸汽船碾了上去。船体与金属碎片摩擦,震动传遍甲板,发出沉闷的轰鸣。
“况且您看,”巴贝奇淡淡开口,独眼只往窗外扫了一眼,又落回手里的图纸,“您完全不必担心船体的强度。”
他静静地研究着图纸,指尖在图纸上停停顿顿。甲板随着泥流的冲击轻微震颤,外头的炮火声一阵紧似一阵。
忽然,巴贝奇停下了动作,独眼透过舷窗投向远方的山脉。他注视良久,终于,轻轻叹道:
“真不希望在这种场合见到你啊……唉。”
将废弃孔和地狱相连接的设定也是构思了许久的,地狱不同于炼狱,乃是永无再获得救赎可能的地方,而废弃孔也明确提及了“被遗忘在人理之外,没有神可以祈祷的地方”,所以我觉得倒是有点相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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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黄石炼狱纪行:38.这一炮可就是二十万镑啊!
炮火四起,爆炸掀起的泥浪不断砸在船身,震得甲板直颤。
偶有炮弹直接命中,火光闪烁,碎片飞散,但蒸汽船只是轻轻一晃,外壳多了几道焦黑痕迹,却依旧稳住了航向。
前方的皮甲士兵见到目标,拼命划动舢板靠近,企图趁乱登船。可他们刚接近,鼠群便蜂拥而上,将人拖入泥流,惨叫声很快消失。极少数人勉强踏上甲板,也在下一瞬被泥浪裹挟的老鼠扑倒,再次拖下去,没能留下一个活口。
更多小船则在炮火中接连炸翻,残骸与尸体一齐坠入泥浆。原本该同阵突围的兵力反而互相牵制,战线混乱不堪,使蒸汽船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船只在泥流中继续艰难前行。炮击与鼠潮的阻碍一波接一波,但终究还是没办法动摇船只的航向。
船舱深处也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那种沉闷的响动和船外的爆炸声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是内部出了毛病,还是炮击造成的损伤。
震动不断蔓延,船体内时不时传出刺耳的摩擦声,让邢清酤听得心里直发紧,总觉得这艘蒸汽船迟早会在某个瞬间散架。
虽说邢清酤已经做好了下船的心理准备,可真要亲自泡进这满是黑泥与鼠群的泥沼里的话……
……他觉得能拖一会是一会比较好。
“Master。”巴贝奇终于将注意力从图纸上挪开,抬起头来说道,“礼装已经装配完成了,要现在就投入使用吗?”
“那可太好了。”邢清酤明显松了口气,甚至有点兴奋地搓了搓手。可他很快又转头望向舷窗外,随即对沙尔玛说道:“那个……天启?我就这么喊你了啊。你看能不能让你的鼠潮稍微避开一下。”
“如果我估计得没错,船头方向起码两百米内都会被覆盖在杀伤范围之中。”
沙尔玛只是无声点头。片刻后,船只前方拦截的鼠潮果然稀疏了些。泥流中的士兵们很快察觉到这个空隙,纷纷调整方向,划着舢板拼命靠近,企图趁势跳帮。
能看穿防线薄弱处,说明他们尚存几分理智。只是可惜这份理智并不多,若此刻有个真正懂行的将领在此,定能一眼看出这种突然出现的防线空缺大概率是陷阱。
可惜这些被暴怒支配的士卒根本没有判断能力,而唯一懂军略的拿破仑却完全指挥不动他们——
——他们要是见到拿破仑,第一反应必然是立刻反水,然后嚷着什么宰了你啊混账之类的话一窝蜂扑上去,恨不得把他剁成饺子馅。
随着巴贝奇猛地拉下操纵杆,船首传出一阵沉重的金属断裂声,厚重的铁板缓缓分离,伴随着高压蒸汽的喷射,白雾弥漫开来,遮住了前方的视线。
外壳被强行推开,内部层叠的支架和骨架显露出来。齿轮高速咬合,推动舱壁下沉,几块钢板依次折叠收回,粗大的管道从内部延伸出来,火花在接口处不断溢散。
原本圆弧的船首外形迅速改变,变成了一块块尖锐而棱角分明的金属结构。随之而起的咔哒声中,一个巨大的装置自船首中央缓缓升起,它被多层护板紧紧包裹,表面满是蚀刻出的魔力回路。
红光从缝隙中泄出,护板随着金属的震动不断调整,保持着核心的稳定。
外层的元件随后归位,锁扣逐一扣合,用以汇聚能量的棱刃随之缓缓旋转,高压蒸汽顺着管道喷涌而出,推动整个装置运作。
船首在此刻已经完全解体,彻底成形为一门庞大的炮口。
随着最后的卡扣声响彻甲板,所有零件固定到位,红光在核心中稳定下来,环绕的光带映照出紫红色的辉光,映得鼠潮与士兵的身影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泽。
“可以发射了。”巴贝奇语气沉稳。
“立刻发射,省得他们反应过来。”邢清酤果断说道,随即又不忘补充一句,“嗯……发射完记得给我留份日志。”
“……我尽量。”巴贝奇回应,手? 陾邻贰栮亿陕龄吧?下动作不停。
操作台前的金属板裂开,延伸出一个圆形的投料口。厚重的锁扣自动旋开,内部涌出热气,照亮了其中齐整的魔术回路和导轨。投料口正中悬着两条固定夹,静静等待载荷。
巴贝奇取出邢清酤递来的两枚人造魔眼,将第一枚缓缓放入。魔眼与轨道接触的瞬间,四周齿轮立即转动,夹具合拢,将它牢牢固定。在第二枚魔眼也被送入后,投料口关闭,外层护板合上,内部发出低沉的咔哒声与。
随即,船首的巨炮彻底活化。管道中压力急速上升,冷凝水顺着接缝滴落。阀门逐一开启,汹涌的魔力注入进中央的红色核心。护板震动,光芒逐渐增强,深红色的光流在炮口的线路上奔腾。
“预估的余量似乎有些不足,能量稳定……但承压已接近极限。”巴贝奇冷静地汇报,可操作台上已有零件颤抖,随时可能松脱。
蓄力仍在继续。舱内齿轮的摩擦声越来越尖锐,金属件接连掉落,叮当作响。几根管道上甚至出现了些许裂痕,从中喷出高温蒸汽,让舱内的温度持续上升。
“我怎么感觉要炸膛。”邢清酤忍不住低声道。
“不可能,一切都在吾的计算中——”
——巴贝奇话未说完,船舱后方轰然巨响,锅炉率先崩裂。火焰与钢片一同炸开,散射在舱室各处。
数块炽热的铁片带着余焰飞射过来,正中邢清酤的头颅。金属竖着劈入,将他的脑袋切开,鲜血顺着鬓角流下,却在瞬间凝结为翠绿色的晶体,随即破碎飘散。
邢清酤神色未变,伸手薅出嵌入的碎片,随意丢到一旁。伤口很快被晶体填补,顷刻恢复如常。
紧接着,船首巨炮骤然亮起。赤红与紫光在一瞬间暴涨,耀眼到让人睁不开眼。轰鸣震彻战场,炮口的光束撕裂空气,直贯泥流中央。
沿途的鼠潮和士兵瞬间被光吞没。皮甲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肉体化为飞灰,血液蒸干,骨头脆裂。黄铜舢板在光柱中被熔化,船体塌陷成液态,融化的黄铜滴落进泥流,冒出滚滚热气。周边的舢板即便未被正面击中,也被余波掀翻,残骸与士兵一并坠入泥浆。
还未来得及撤离的鼠群也全数被湮灭,灰尘随热浪卷上天空。泥流被强行蒸干,裸露出焦黑的龟裂地面,灼得人眼睛刺痛。
船体在反震中剧烈摇晃,舱壁螺栓接连震落,蒸汽疯狂泄出。船舱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似乎下一刻就要散架似的。
邢清酤抬手抹去鬓角的结晶,将残留在头发里的铁屑一并薅下,扔到地上。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沙尔玛。
“没伤着吧?”邢清酤问,“要是真落个残疾,那可就麻烦了。”
“无妨。”沙尔玛摇头,语气平淡,“启示告知了吾此刻该在此处,自然安然无恙。”
“那能不能再启示点别的宭倭衣氵、巫棋九锍鏾弍?”邢清酤兴致勃勃地追问道,“比如下次该怎么调功率,不至于直接炸膛?”
“启示未告知未来之事。”沙尔玛依旧淡然,“只告知吾该坐在这里。”
“真是省事。”邢清酤叹息,没有再问。
他望向舷窗外。远方炮火依旧轰鸣,战场没有停歇。刚才光束划出的轨迹在泥流中留下了一道笔直的空白。黑泥被完全蒸干,露出焦黑的地面。
然而这痕迹并未保持多久。两侧的黑泥迅速翻涌,泥浆一浪接一浪压来,重新填满了那道通道。焦黑的黄铜残骸漂浮在泥浆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铁锈味。
“唔……能量的输出功率远高于我的计算,这确是我的失误。”巴贝奇扭头,看了眼正从自己头上抠出细小锅炉碎片的邢清酤,主动解释道,“不过炮击本身成功发射了。接下来只需要根据此次参数进行微调即可。”
随着他话音落下,船舱内传来新的响动。齿轮转动的声音逐渐由尖锐变得低沉,船侧破损处渗出的蒸汽慢慢停息,裸露的钢板边缘缓缓闭合,螺栓重新收紧,裂缝被金属层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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