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巴贝奇先生在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重建载具了。”
声音不是从巴贝奇口中传来，而是从另一侧响起。沙尔玛正靠在舱门口，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恢复了许多。
“不过，我自从醒来后一直在观察外面的情况，”沙尔玛继续说道，“让我来解释吧。”
邢清酤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在你和那个从者离开不久，地脉就出现了异动。起初是轻微的地震，接着地面开始开裂，一道道缝隙遍布周围。”沙尔玛回忆道，“那些黑色的泥流，就是从裂缝里涌出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望向舷窗外翻涌的洪水。夜色下，水面依旧剧烈起伏，残骸随波漂浮。
“那些东西喷涌的速度极快，而且腐蚀性极强。短短几分钟，就汇聚成了规模庞大的泥流。”他眉头紧锁，心有余悸地继续说道，“若不是巴贝奇先生及时动手，将原先的车辆改造成蒸汽船，我们恐怕早就被埋在里面了。”
“然后便是堤坝的突然崩溃。洪水一瞬间倾泻下来，巨浪把我们直接冲出去很远。所幸运气还算不错，船体虽然受了些损伤，但我们自己倒没出什么大问题。”
“在返回途中，我特地留意了一下。原本弥漫在森林里的那些污泥，似乎已经被洪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了。”
船舱内安静下来，只有蒸汽机的轰鸣声在回荡。
邢清酤沉默良久，才轻轻叹息道：
“先休息一下吧。让我先把思路理清楚，再考虑接下来的应对。”
——
在写芬恩的离场时，我思索了一下。感觉以芬恩的性子，很容易就看出这时候压在牢邢身上的压力有多大，综合他原本的谐星人设，我给他设计了这样的遗言（
仔细想了想，应该是没有OOC的吧，死前大喊请多吃鲑鱼什么的（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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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黄石炼狱纪行：32.美国水利局要发出尖锐爆鸣了
“巴贝奇，之前布置的机械，你能确认运转情况吗？”
邢清酤抬眼看向操纵船只的巴贝奇，有些急切地问道。
“只能确认它们已经全部进入了满负荷运转模式。”巴贝奇双手操纵着船舵，胸前的独眼始终没离开翻涌的水势，“我当时留下了大约百分之五十的余量，如果监测到地脉异常，会自动提升运转强度——”
“——就在几分钟前，我留下的所有差分机引擎，已经无一例外全部进入了满负荷状态。”
“啧……”邢清酤低声叹息，心情越发沉重。他盯着甲板边缘，望着仍旧奔涌的洪水，缓缓说道，“之前的布置大多都在黄石河流域，监测点和装置也都设在那。可这座大坝是在蛇河上。”
“换句话说，就算放了洪水，也只能冲刷掉蛇河周边的黑泥。尚不清楚黄石河那边什么情况，但……”
话音落下，船舱内只剩下蒸汽机的轰鸣声，谁都没再接话。
邢清酤坐在椅子上，眼神停留在舷窗外的水面上。夜色中，洪水依旧翻涌，水面映照着断裂的大坝残骸，碎木和石块随着水势漂流，时不时撞击在船舷上，发出闷响。
他沉默片刻，神色复杂，随即还是打开了虚数空间，摸出那部用于紧急联络的卫星电话。
他略微犹豫，最终还是摁下了拨号键。
嘟声在舱内回荡，约莫半分钟后，电话终于被接通。
“喂，切嗣。”邢清酤低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沉重，“你现在到哪里了？”
“纽约。”电话那端，切嗣的声音传来，“放心好了，我没事。”
听到回应，邢清酤才稍稍放下心。
“有件事情需要你处理。”邢清酤有些急促地说道，“你立刻派人去准备几架直升机，沿着黄石河流域查探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黄石河流域？”切嗣追问，“怎么了？”
“地脉的污染可能会渗透上地表。”邢清酤直截了当地说道，“那东西危害实在太大。你派人先去确认，如果只是小范围扩散，马上疏散周围居民。”
“如果事态无法控制……”
电话里传来细微的杂音，邢清酤沉默片刻，才继续说道：
“不如直接炸掉附近的堤坝。洪水能有效清理这种东西。”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几秒。
“你认真的？”切嗣冷硬地反问道。
“很认真。”邢清酤叹了口气，“那东西能直接作用于灵魂，而且不是单纯的伤害，而是彻底的污染。被洪水淹还有活下来的可能，能等救援。可若是被那东西沾染……”
“……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邢清酤没有继续解释，舱内的气氛也随之沉了下来。只有蒸汽的轰鸣声和水声相互交叠。
电话另一头也久久没有回应，邢清酤甚至能听见轻微的摩擦声。那是火石被拨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打火机点燃时的脆响。
“咔哒。”
随即，传来了久违的咳嗽。
“咳咳咳……抱歉，好久没抽烟了。”切嗣的声音沙哑，片刻后，他补充道：“我明白了。我会亲自处理这件事。”
“你就别动了。”邢清酤的声音陡然一紧，“听我说，黄石周边的疏散是爱因兹贝伦在负责，对吧？就是那个拿异常水量当借口的行动。”
“没错。”切嗣肯定道，停顿了一瞬，他又加了一句：“不过那并不是借口。确实出现了异常水量，我们只是顺势利用来推动疏散。”
“异常水量……算了，这个暂时不重要，”邢清酤强调道，“重点是，你现在必须马上行动。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设法把黄石河与蛇河流域的居民全部撤离。”
“我能保证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我会尽全力阻止黄石火山喷发。其余的……就交给你了。”
电话里再次传来短暂的沉默。
“我明白了。”切嗣平静地回应，“放心交给我。”
邢清酤眉头皱得更紧。他靠在椅背上，又忍不住强调道：
“切嗣，别逞强，别亲自上前线，”他说道，“想想士郎，想想伊莉雅，真的别亲自冒险，你得去负责调用人力等等的工作，别亲自上——”
“——我相信你的能力和经验，但如果你出事了，我很难相信其他人……”
“邢。”切嗣打断了他， “我理解你的疑虑。但既然你把这件事交给我了，那就没必要再多说。”
“我会根据情况来判断，放心吧。”
“……”
邢清酤沉默片刻，才缓缓吐出口气：“好。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就先这样。”
“嗯。”
短短的应答声传来，随后电话挂断。提示音在舱内短暂回荡，最终被蒸汽机的轰鸣声淹没。
邢清酤缓缓收起卫星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思绪片刻间一片空白。
“Master。”
巴贝奇的声音从船头传来。他仍在操纵船只，见邢清酤挂断了电话，他主动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需要先回去处理之前的节点吗？”
“没那个时间了。”邢清酤睁开眼，神色恢复冷静，“回头处理已经来不及，直接走。顺着蛇河向上，把源头解决掉。”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问道：
“这船能抵御带有腐蚀性质的魔力吧？”
“请放心。”巴贝奇毫不犹豫地回应，“吾之造物皆是吾梦想的延申。只要吾心中的渴望仍在鼓动，它们就绝不会被污染。”
“那就好。”邢清酤点点头，随后目光落向船舱内另一侧的沙尔玛，“你还要继续跟着吗？”
“当然。”沙尔玛回答得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前面很危险，” 邢清酤看了他一眼，语气放缓，“我没把握保住你们所有人。”
“哈，”沙尔玛反倒笑了出来，爽朗的笑声在舱内回荡：“你现在才说这些？看看外头的情况吧，洪水肆虐，到处都是碎石和污泥。就算我真说不想去了，你能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让我停下吗？”
“我可以联系切嗣，”邢清酤仍旧坚持“让他派直升机过来接你……”
“不必了。”沙尔玛摇头打断，“我答应过要帮你，就不会食言。”
邢清酤注视着他，沉默片刻，最终没有再劝。
——
先更2k，有点事得出门一趟，回来后晚点继续更
第六卷：黄石炼狱纪行：33.邢清酤的信任
蒸汽船在巴贝奇的操纵下，尽量避开最汹涌的水势，缓缓逆流而上。船体在夜色与雾气中摇曳，轮桨不断拍击水面，溅起的水花与水汽混杂在一起，随着夜风吹散，弥漫在船舷四周。
起初，四周仍是一片汪洋，洪水冲出河道，吞没了两岸的树林与坡地，水面宽阔得像一片湖泊。远处的山体在夜色中化为模糊的剪影，河道早已分辨不出痕迹。
随着船只逐渐向着上游驶去，洪水的势头也渐渐衰退。漫过坡地的洪流开始回退，低处的积水缓慢流散。两岸高处逐渐显露出湿漉漉的泥土，放眼望去，遍地都是倒伏的树干横陈在岸边。
再往前行，坡地间的草木也渐渐显现。虽然大多被冲刷得杂乱不堪，但河岸的轮廓终于重新浮现。先前宽阔铺开的水面逐渐收窄，浪潮顺着地势回归河床，流向低洼的主河道。
不久之后，分散在山谷间的洪水大半都归拢回河道。蒸汽船在巴贝奇的操纵下避开暗流与漩涡，重新驶入原本的水路。
然而，随着水势退去，新的景象显露出来。
裸露的河岸并不干净。
裂开的土层间，缓缓渗出黑色的泥浆。那些黑泥先是零星浮现，很快便汇成大片暗斑，蜿蜒着往低处流淌。有的直接滴入退去的水流，被冲散稀释，但更多的仍旧滞留在石缝与树根间，顽固地附着不去。
船只继续逆流而上，河岸两侧，崩塌的坡面宛若被剖开的伤口，黑泥正从露出的裂缝中缓慢渗出。洪水尚在时，尚能将它们掩盖，但随着水位下降，污浊的痕迹越发显眼。
靠近中央的主流倒是依旧干净，但在靠近岸边的浅水处，却常常漂浮着大块漆黑的泥浆，随着水势起伏，聚散不定。
邢清酤站在甲板边，目光扫过这一切，神情阴沉。过了片刻，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转身重新回到船长室。
“我还以为能清净一会儿呢。”他开口时语气透着不耐，“结果还是这副模样，真让人受不了。”
“您不能试着封住感知吗？”正在操纵船只的巴贝奇淡淡开口，“钝感系的魔术在应用上并不罕见。”
“邢大概不擅长这类东西。”沙尔玛坐在一旁，顺势插话，“要不要我帮忙？我多少懂一些。”
“不用了，”邢清酤摇摇头，“这种情况下封锁感知，风险太大。”
他沉默片刻，又补了句：
“如果连这点恶心都忍不了，那我也太矫情了点。”
说完，他重新靠近舷窗，目光落在外头的河岸。
蒸汽船顺着逆流缓缓而行，景色在水与泥的交替中不断变化。洪水虽然逐渐退去，但黑泥却好像没有尽头，从土地深处源源不断冒出。
不过一会儿功夫，河道两侧裸露出来的土地便彻底被黑泥笼罩。黏稠的浆液沿着裂缝渗出，光是看着就足矣令人作呕。
“这东西……”邢清酤皱着眉，摸出一个金属酒壶，拧开盖子，抬头灌了一口。酒精的辛辣让他暂时压下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他晃了晃酒壶，自言自语道，“要是真的只是单纯恶心人就好了，唉。”
“对了，”邢清酤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巴贝奇，“你要是有空的话，顺便帮我捞点样本。”
“样本？”巴贝奇抬起机械手指，旋转了一下控制阀门，随口问道：“您打算做什么？”
“手头有个虫子的课题。”邢清酤挠了挠额角，语气漫不经心，“我想试试看，这玩意能不能当虫子的饲料。”
“这东西对生物可是剧毒。”沙尔玛皱起眉头，摇摇头道，“更别说拿来当饲料了。”
“试试看又不花钱。”邢清酤轻轻笑了一声，把酒壶丢回口袋里，“万一能成呢？那可就省下不少成本。”
“可你看上去也不像缺钱的人。” 沙尔玛挑了挑眉，看向他，“好歹是现代魔术科的Lord，怎么还惦记着省成本的事？”
“哎，你还真别说。”邢清酤忽然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说道，“我跟你说件事，你猜猜看，天体科的那个Lord，在圣杯战争结束之后许了什么愿？”
“什么愿望？”沙尔玛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扯到这个话题。
“他许愿要钱。”邢清酤一本正经地说。
“……啊？”沙尔玛愣住，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你说的是天体科的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你确定没搞错？”
“确定啊。”邢清酤点点头，语气肯定，“而且我还知道，他还想办法薅了肯尼斯那儿的一笔投资。”
他轻轻叹了口气，又补充道：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就算我也是个Lord，那也没用。该省还是得省。”
“是么。”沙尔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了一声，“可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我又不是Lord——”
“——你只是单纯想把这事说出来，让别人听一听吧？”
“啧，光盯着外面的黑泥也没用。”邢清酤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路程还长着呢，我要是一路上都一个劲地焦虑，岂不是折腾自己？换换思路，聊点八卦转一下注意力。”
“Master。”巴贝奇忽然开口。他从操纵装置旁转过身，将一枚黄铜色的胶囊递到邢清酤面前。
“您要的样本。”
“啊？”邢清酤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疑惑道：“你什么时候采到的？我还在想等停船了再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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