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以上,新人新书,求票求观感反馈,感谢!
第六卷:黄石炼狱纪行:31.请多吃鲑鱼!
二人继续在水坝上缠斗。
芬恩手中的长枪挥动不断,枪尖搅动着黑色的水流,迸发出的污秽一波接一波,拍击在坝顶坚硬的地面上,留下大片湿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邢清酤的动作逐渐熟练,他已经摸清了芬恩的攻势节奏。脚下踏点,身形起落,闪避与格挡逐渐显得从容,不再像最初那般狼狈。
虽说身体上的压力逐渐变小了,但他心底的压力却越来越大。
一方面,是芬恩刚刚透露的情报,根据对方的描述,这场圣杯战争的风险远超他原先的预料,尤其是把这堆玩意儿往黄石火山里倒的打算——
——要知道黄石可是个活火山,真把这活祖宗当马桶用,它真敢马上爆炸给你看。
至于另一方面,则是眼前的战斗了。
对面拿蘸屎的拖把招呼他,哪怕招架得住,心理压力也绝对小不了。
每次和污水擦身而过时,那腥臭与黏稠都让他从心底泛起恶心。
“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些了。”芬恩的语气越发哀伤,枪势却越发凌厉。他一边逼迫邢清酤躲闪,一边缓声说道:“侵蚀正在不断加剧。我能感觉到,精神正在被吞没,智慧也因此蒙上厚重的阴尘。”
他吮吸着拇指的动作愈发急切,却再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是么……”
邢清酤刚想回应,耳边却突然传来巴贝奇的声音。
“Master,情况有些不对劲。”这是巴贝奇借助令咒传来的通讯,“周围的地脉彻底陷入了暴动。从地表的裂缝中,已经开始涌出大量黑色的泥状流体。”
“……什么?”他还想追问细节,却猛然察觉到四周的环境已经变了。
水浪轰鸣仍在,而其下又夹杂着一股沉闷的低鸣。那声音来自大地深处,像有什么庞然之物正在地底缓慢翻腾。
邢清酤目光飞快扫向周边,只见坝体下方的树林间,枝叶无风而动,颤抖声此起彼伏,鸟群成群掠起,扑腾着消失在天边。
紧接着,他看到了更加直观的异变。
林间地面裂出一道又一道缝隙,漆黑泥浆缓缓渗出。起初只是点点黑污,很快便汇成股股暗流,沿着裂缝爬升。那质感黏稠厚重,像沼泽被强行挤出地表,不断翻滚。
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泥流已经不再是渗出,而是成片溢涌,黑色的波涛朝着湖岸方向不断推进。
芬恩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持枪的手停顿了一下,目光直直落在坝下那股涌动的黑色。
他的表情逐渐低沉,最后彻底化作一片哀然。
“啊啊,我明白了。”他低声喃喃道,“我明白为何鲑鱼非要将我指引至此了。”
他的手指已经被啃得满是血痕,拇指更是伤口外翻,可他仍旧不停地咬噬。血迹顺着嘴角渗下,他却浑然不觉。
“原来如此,这便是我的命运。”
他缓缓举起长枪,目光垂落在自己被漆黑覆盖的手臂上。
“这双手,已不再能捧起治愈一切的生命之水。然而,源自自然的智慧,依旧在最后为我指引了一条出路——”
邢清酤目光一动,还未开口,芬恩却忽然沉默了几秒,随后像是觉得气氛太过压抑,换上了另一种语调。
“——尚未知晓姓名的勇士啊。”芬恩的眼神认真地问道, “冒昧问一下,你水性如何?”
“水性?”邢清酤愣住,不明白这突兀的问题。但还是如实答道:“一般吧,只能在平静的湖里捞鱼,别指望能游很远。”
“是么……”
芬恩缓缓闭上双眼,不停地啃噬着早已血肉模糊的拇指。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庄重。
“以智慧之鲑为证,以爱尔兰诸河为证,我在此立下誓言——”
“无论敌友,凡溺于水者,我必不以手伤,不以矛及,不以石击。落水者,当得援手,不得遭我之害。”
“——若违此誓,愿河水拒我,智慧弃我,山川不容我身,爱尔兰不再呼我为子。”
誓言落下的瞬间,芬恩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已然完全漆黑。
下一秒,他猛然挥动长枪,枪尖骤然贯入脚下的大坝石面。
轰鸣炸裂。
枪尖处喷涌出汹涌的水流,瞬间切开坚固的坝体。裂缝以枪尖为中心扩散开来,水压从缝隙里狂涌而出,溅起的水雾直冲高空。
“你疯了?!”邢清酤忍不住喊道。
芬恩没有回应,只是紧握长枪,再一次刺下。
第二道裂缝与第一道交错,水声愈发狂暴。整个坝体发出闷响,石块松动掉落。
第三枪落下,裂缝彻底贯穿坝身。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在山谷间回荡,坝体彻底崩裂。湖水失去了最后的束缚,咆哮着冲出坝体,化作遮天蔽日的洪流倾泻而下。
浪涛轰鸣,白浪直冲高空,雾气四散弥漫。邢清酤眼前骤然一片水光翻涌,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冲击力掀飞出去,身体在空中打着旋,重重坠入洪流之中。
芬恩的身影同样被掀起,黑色的轮廓被巨浪吞没,和邢清酤一并跌入水下。
轰鸣声连绵不绝,洪水夹杂着碎石与泥沙,将两人一并拖向下方。
冰冷的湖水迅速淹没了一切。
耳边的轰鸣仿佛要将一切声音压住,邢清酤在水流里不断翻滚,四肢被冲击裹挟,完全失去了控制。他没有慌乱,而是迅速调动魔力,刺激身体机能。随着胸腔中魔力流转,他硬生生扭转姿势,在乱流中稳住了身形。
他抬眼观察环境,判断着坝体的断裂方向与水势走向,思索着是否还能设法修复大坝,将水流重新引导。可他才刚调整好角度,胸口便猛然一震。
紫色的长枪从背后刺穿身体,锋锐的枪尖透体而出。
血液瞬间在水中炸开,被湖水冲散,化作一团暗红。
他闷哼一声,随即调动魔力,翠绿色晶体自伤口边缘滋生,迅速将露出的伤口覆盖。
他再次稳住身体,抬眼看去。
近在咫尺的芬恩,依旧保持着刺击的姿态。漆黑的面庞毫无表情,眼神死寂,动作干净利落。那一枪快得几乎不容躲避,全然是武艺本能的展现。
然而,枪尖刺出后,芬恩的身体突然僵直。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胸口起伏,整个人陷入了恍惚之中。
誓言的反噬开始了。
他以智慧之鲑与爱尔兰诸河为证,立下了落水者不得遭我之害的誓言。而现在,他却亲手用枪洞穿了邢清酤的胸口。
代价毫不迟疑地降临。
芬恩的呼吸瞬间紊乱,喉咙间溢出大量水泡。他的身体被洪流不断冲击,动作逐渐迟缓。长枪在手中摇晃,四肢也开始失去力量。
但他的武艺没有随理智一同崩溃。
哪怕在反噬吞没的情况下,身为费奥纳骑士团团长的本能依旧存在。下一瞬,他再度挥枪。
长枪骤然贯出。
第二枪直直刺向邢清酤的头颅。
“噗——”
枪尖自额骨贯入,自后脑穿出。水中爆开一片暗红,血液与碎裂的晶体混杂在一起,被湖水冲散,四下飘散开去。
芬恩的动作逐渐停顿下来。双手依旧僵硬地维持着持枪的姿势,可他的呼吸早已被洪流彻底剥夺。背誓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面爆发,他的口鼻间不断冒出浑浊的水泡,胸膛急促起伏,随后一点点失去力气。
长枪从邢清酤的头颅中缓缓抽出,枪身在水流里摇晃,随即滑落。芬恩漆黑的身影再无支撑,身躯缓缓下沉,被湍急的湖水裹挟着拖入更深的黑暗。
邢清酤的身影也被洪水卷走,湖水翻涌,他的身体顺着浪势下坠。他没有急于挣扎,而是任由水流将自己卷下去,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胸口与头部的破口在翠绿色的晶体覆盖下已经封合,他保持冷静,体内的魔力持续运转,确保机能不会受到影响。
洪流在谷底翻腾,激烈的水势推搡着他不断翻转。他借势调整姿态,在乱流中稳住方向。不久后,水流将他托起,推向前方。峡谷间的轰鸣声愈发清晰。
“呼——”
他猛地冲破水面,吐出一口气。湿冷的空气灌入肺部,水汽弥漫,视野渐渐恢复清晰。夜色压在头顶,乌云遮蔽了月光,天色沉闷。
水面上雾气翻涌,塌落的大坝碎块漂浮在浪涛之间,被洪流裹挟着翻滚。整个山谷被水(?一)企陸引叄児児ji??倭?声笼罩,轰鸣震耳,天地间只剩下浪涛与破碎的回响。
邢清酤在水面上稳住身形,冷静地环顾四周。大坝已完全崩坏,洪水依旧汹涌,不见任何减缓的迹象。
正当他打算评估局势时,耳边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在坝上看见您那宛若不死的再生能力时,我就有了几分把握。”
邢清酤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水面上,芬恩的身影再次浮现。
他原本漆黑的长发已经恢复了金色,在夜色和水光下映出微弱光泽。
然而,他的身体残破不堪,盔甲上满是裂口,血肉与污泥混杂,几乎已看不出人形。最致命的是,他的胸口被自己的长枪贯穿,枪尖深深刺入心脏,鲜血混着黑泥顺着水流扩散。
即便如此,他仍笔直地漂浮着,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
“现在看来,果然凭我是杀不掉您的。”
“恢复正常了吗?”邢清酤开口问。
“是啊。”芬恩点点头,“不过因为背誓的缘故,鲑鱼的智慧已经全然抛弃了我。我没办法再提供什么帮助了。”
他说话的同时,身体随水势微微摇晃。胸口的伤口不断涌出血水,但他的语气却出奇冷静。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逐渐下沉,胸口的长枪缓缓滑落。浪涛间,他勉强又在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抬起那已血肉模糊的大拇指。
“最后给您一个建议吧——”
邢清酤一愣,没有立刻回应。
芬恩的笑容扩大了一些,他沙哑着嗓音说道:
“——多吃鲑鱼吧!”
“……啊?”邢清酤眉头一皱,不知该作何反应。
“拇指咬咬,智商高高!”芬恩仍努力举着大拇指,声音断断续续,“吃鲑鱼吧,真的会让脑袋变聪明的!”
夜风吹过,洪水继续翻涌。芬恩的身影随着浪头逐渐沉没,仅留下他高举的大拇指在水面上维持了片刻。
数秒之后,浪涛彻底吞没了他的身影。
黑暗与水声重新占据了四周,只剩下邢清酤独自漂浮在夜色下的洪流中。
——
邢清酤在谷底的洪水中漂浮了大约二十多分钟。
他原本打算趁着洪流的力量缓解下来时,测量周围的水势,再考虑能否将大坝重新修建。胸腔里的魔力流转着,维持着他的机能,也让他得以在翻滚的水势中保持冷静。
随着时间推移,洪流逐渐从最初的狂暴倾泻过渡到相对稳定。他顺着浪势上下起伏,身子在水面上浮沉。就在这时,他才猛然察觉到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
先前望去的时候,坝体下方的森林分明已被黑泥覆盖,如今在洪水冲刷之下,竟已然变得干净。那些污秽在活水的洗涤中消散殆尽,只留下被水流淹没的枝木与残骸。
邢清酤凝视着这一幕,心中逐渐明白了过来。
“活水能洗尽污秽……”他漂浮在洪水之中,随着水流起伏,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是不是有点太激进了些啊。”
邢清酤并没有急着上岸,而是顺着洪流漂移,冷静地观察周围的地形和水势。
又过了几分钟,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而悠长的汽笛声。声音穿透夜色与水雾,在轰鸣的水声中依旧清晰。邢清酤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黑暗的水面上,雾气不断翻涌。很快,一艘庞大的蒸汽船显现出来。船体由黄铜铸造,外壳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厚重的轮桨一次次拍击着水面,逆着洪水艰难前行。蒸汽喷管不断吐出白雾,伴随着沉闷的机械轰鸣声,缓缓靠近。
甲板上,一个身影正在拼命挥手。
“喂——!”
亚历克斯站在船舷边,大声喊着:
“老兄!老兄!你还活着吧?!”他的声音夹在汽笛声里,多少有些变形,“我的天,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
蒸汽船逐渐靠近邢清酤。亚历克斯连忙将一段厚重的锁链抛下去,示意他抓住爬上来。
邢清酤抬眼看了一下锁链,估计了下距离,却没有伸手去接。他体内的魔力一转,身影一晃,直接借助虚数潜航瞬移到了甲板上。
“哇啊?!”亚历克斯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摔在甲板上。他随即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邢清酤,又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似的,绕着他转了好几圈。
“老兄,我说,你真一点儿事都没有?”他上下打量,甚至伸手捏了捏邢清酤的胳膊,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老兄,你还是人类吗?!”
“不然呢?”邢清酤伸手把他的手推开,声音平淡,“我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可我真没见过这样的啊,”亚历克斯仍旧一脸惊叹,“感觉你比大部分吸血种都厉害了。”
“那是你见识少了。”邢清酤随口应付了一句,随即转身,径直朝船舱走去,“行了,我还有事要办,闲聊待会儿再说。”
他快步走向船长室,开口喊道:“巴贝奇,刚刚的黑泥到底是什么情况?”
上一篇:赫柏小姐正在杀出异闻带!
下一篇:我的密教叔叔于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