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一名手持紫色长枪的漆黑身影,伫立在杰克逊湖大坝的入口处。
他的盔甲、披风、长发原本应当闪耀光辉,此刻却全都失去了颜色,被彻底染黑,与夜色融为一体。
漆黑的气息从他身上不断溢出,唯一还能辨认的,是那柄泛着幽紫色光泽的长枪。枪尖锋锐,微微震颤,释放出细微的光芒,与他全身弥漫的黑气交织在一起,显得冷峻而诡异。
他将长枪随意扛在肩头,另一只手将拇指含在口中,凭此维持着自己的神智。
很显然,这是个被黑泥污染后的从者。
“这里就是……鲑鱼之智慧指引我来的地方吗?”他喃喃低语。
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眸中没有光彩。他环顾四周,只见大坝高耸,湖面波涛翻涌,风声呼啸。浪花不断冲击堤岸,水雾弥散在空气中,带着湿冷的气息。
那是活水,是奔涌不息的泉源。在他的直觉里,这样的地方确实重要。
然而,心底的困惑依旧挥之不去。
“为什么……非要选择这里呢?”
他在心中发问,等待着鲑鱼之智慧的回应。过去,每当他提问时,宝具总能给出清晰而直接的答案。可这一次,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事实上,不只是这一次。从圣杯战争开始的那一刻起,他就隐隐察觉到异常。鲑鱼之智慧仿佛被什么蒙蔽了,只能给出些支离破碎的暗示。
“……恐怕从一开始,我们所有人的灵基,就已经被污染了吧。”他后知后觉地猜测道。
想到这里,他的神色更加暗淡。
那从者依旧伫立在道路入口,静静地等待着,倾听着。可四周空无一物,只有湖面翻涌的水声和风声交织,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鲑鱼之智慧也依旧沉默,没有新的引导。既然如此,他干脆坐在路口,将长枪横放在膝前,眼神凝视远方。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这死寂的等待中,突如其来的一阵剧痛猛然袭上心头。
那股痛楚像是灼烧灵魂,无数杂念、怨恨与执念疯狂啃噬他的精神。
“……唔!”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长枪几乎从手中滑落。黑泥的侵蚀在这一刻骤然加深,差点就将他最后的理智吞没。他咬紧牙关,死死压制这股痛苦。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是……又有御主死了吗……?”
心底刚刚闪过疑问,拇指上传来的宝具立刻给出了回应。模糊的意象浮现,他瞬间明白了状况。
“……是吗?死的是我的御主啊。”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迟钝的无力。他的眼神暗淡下来。
那从者握紧长枪,试图依靠宝具中残留的精神抗性来抵御崩溃。但御主的死亡意味着契约彻底断裂,而黑泥的侵蚀则乘虚而入,撕扯他的精神防线。
“啊啊……这也是我命犯桃花的报应吗?”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散,“如今的模样……往日的美貌已然腐烂。可若连精神也堕落下去,那才真是辱没了费奥纳骑士团团长的名号。”
他努力保持镇定,可这种坚持并不能长久。
他感到污染正一步步增强,如同无休止的潮水,正将他残存的理智推向无法回头的深渊。
就在这压抑的僵持间,远处的公路上忽然亮起了一点光亮,随即传来阵阵轰鸣声,蒸汽喷吐的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从者猛然抬起头,目光凝在那一抹光亮上。
“终于……来了啊。”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虽然无法确定那光亮所代表的究竟是谁,但直觉告诉他,那与这场圣杯战争必然有关。
他停顿片刻,心底再度询问。可鲑鱼之智慧依旧沉默。
他只好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伸手握住长枪。紫色的枪尖在黑暗中颤动,散发出幽光。
“……不管是谁,也只能赌一把了。”
他将身体挺直,脚步稳稳踏在路面上。双手紧握长枪,横在身前,枪尖直指远方飞驰而来的光亮。
在他看来,对方既然敢一路驶来,必然会在坝口停下,或是应战,或是交谈。
他只是提前亮出姿态,以此来规避那圣杯的束缚,让自己精神上的压力能舒缓些。
然而,车灯的光芒却越来越近。蒸汽喷吐的声音沉重而急促,车轮碾压着路面,震得空气发颤。短短片刻,那辆庞然大物便逼近到眼前。
汽笛声刺耳而急促,回荡在山谷间。可机车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他愣了一瞬。
“……怎么回事?”
心中警兆骤然升起。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并没有打算停下。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然一声巨响,庞大的金属车头毫不留情地撞了上来。
冲击瞬间爆发。他还来不及挥动长枪,整个人就被硬生生推飞出去。长枪的枪尖被擦开,划出一溜紫色的光痕,在车身上迸出火花。紧接着,他的身体被巨力甩开,狠狠砸在路面上,碎石飞溅。
车厢内,邢清酤听到外面的动静,皱起了眉。
“巴贝奇,你是不是撞到什么了?先减速看看。”
巴贝奇放下手里的书,拉动了减速阀,蒸汽轰鸣声低了几分。
“应该没有吧。”巴贝奇冷静地回应道,“可能只是路面不平,毕竟离目的地不远了。”
邢清酤却没有那么放心。他拉开车窗,将半个身子探出去,向后望去。夜色下的公路空无一物,只有蒸汽和飞扬的尘土。
确认没什么异常后,他才准备收回身子。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猛然感到一股沉重的魔力扑面而来。
那气息带着令人窒息的腐败味道,像是混杂血污与烂泥的潮水,迅速涌向这里。
“……卧槽?!”邢清酤瞳孔一缩,下意识骂出声。
话音未落,腐浊的水流已经撞上车体。
“轰!”
巨大的冲击直接撕开了窗侧,邢清酤探出的身影瞬间被击穿,身体失去平衡,从车里翻落出去,重重摔在湿漉漉的路面上。
“什么东西……”邢清酤给巴贝奇下达了个指令,要他找个安全的地方停车后,他立刻从虚数空间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毫不犹豫地对着脸一阵猛洗。
带着污秽的水迹被冲掉,他才勉强缓过劲来,神色依旧充满嫌恶。
而就在他整理自己的时候,前方的道路上出现了一个高大的漆黑身影。
那人全身被黑泥覆盖,铠甲与披风早已失去原本的光辉,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只有他手中的长枪散发着幽紫色的光泽,枪尖轻颤,随之而动的,是不断涌出的污浊水流。
“吾乃费奥纳骑士团之长,芬恩·麦克库尔。” 他主动自我介绍道。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枪一挑,枪尖猛地抖动,黑色的水流骤然涌出。污浊的液体带着刺鼻的腥臭化作数道尖锐水矛,直扑邢清酤的面门。
邢清酤迅速弓身,脚下猛地一滑,身形贴着地面划开,堪堪避开了第一波攻击。水矛插入身后地面,砸得路面炸裂溅起碎石,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败气息。
他抬眼盯住面前的身影,眉头紧蹙:“你还保有理智?”
芬恩枪势一转,水流再次席卷,他一边进攻,一边回答道:
“只是得益于宝具的效果而已。我手上的这柄枪『无败紫靫草』,具有精神干涉无效化的特性。”
话音一顿,他冷不丁又补上一句:
“烦请小心左边。”
邢清酤微愣,但身体已先一步反应,迅速闪身避开。黑水自他身边擦过,溅落在地,冒出阵阵白烟,地面腐蚀得坑坑洼洼。
“抱歉。”芬恩收枪再刺,“虽然不清楚您为何能不受影响,但我必须问一句,可有淑女与您同行?”
枪尖一抖,新的水流汹涌而出,化作尖锐的水矛再次扑来。
邢清酤摸出一颗翠绿色的宝石,指尖一捻便将其解放,凝出一道泛着淡光的屏障。
他把屏障立在身前,试图挡下涌来的水矛。然而水流一接触到屏障,立刻发出“滋滋啦啦”的腐蚀声,光幕闪烁了几下,瞬间崩散。
“啧。”见到此景,邢清酤眼皮一跳,放弃了用汞齐对敌的打算,他还不是很想让自己的宝贝疙瘩因为沾上屎而报废。
他顺势闪到一旁,低声答道:
“没有,怎么了?”
“似乎有某种东西寄宿在了我身上,”芬恩解释道,“周围人的精神都会受到强烈影响,会陷入情欲之中——”
“——若是有淑女在场,还请您务必告知她,请她尽快远离。”
“色.欲么……”邢清酤皱了皱眉,快速躲开另一道斜劈的水柱,“放心吧,这里不会有其他人卷进来。”
“那便好。”芬恩点头,枪尖溅出的水流瞬间化作一条长鞭扫了过去, “观您武艺不凡,我也就不必再费神克制。”
“接下来,我的攻击会更为迅猛,希望您能打起精神来应对。”
“……一定要打吗?”邢清酤身形一矮,整个人从扫过的水鞭下方翻滚过去,“你看起来不像是不讲道理的人。”
“抱歉。”芬恩低声回应,语气中透着哀伤,“我的灵基已被彻底侵蚀。如您所见,昔日的容貌早已腐朽,源自努亚达的清流也沦为如今的污秽——”
“——这样的我,就连自尽也做不到。”
话音未落,他再度挥枪,水矛密集爆发。数十道尖锐的水刺从不同角度同时袭来,将邢清酤的退路完全封锁。
邢清酤摸出一颗红宝石,手指一捻便将其引爆。伴随着轰鸣,一道耀眼的冲击波炸开,所有水矛瞬间被崩散。
几缕飞溅的水花滴落在他身上,让他忍不住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我说,你能不能别用这玩意打我?”邢清酤甩了甩衣袖,忍不住开口,“我求你了,你直接用枪捅我都行,但这东西我是真受不了。”
芬恩的攻势丝毫没有停下。水浪继续奔涌,化作箭矢与长鞭,连续不断逼迫着邢清酤闪躲。
“抱歉,这股水流并非我能随意停下,”芬恩满怀歉意地说道,“我的宝具一旦解放便会出现这样的自动攻击——”
“——可如果我停止解放宝具,那我的精神就会彻底被侵蚀。”
“不过您放心好了。”芬恩停顿了一瞬,继续说道:“我说完我想说的话,就会告诉您该如何杀死我。”
他手中的长枪依旧在翻涌,黑色的水流一刻也没有停下。
“现在,可以先往大坝那边走吗?”
“你要做什么?”邢清酤皱眉,抬手从虚数空间里取出一块汞单质。随着魔力接入,那金属瞬间液化,流淌成一面薄壁,勉强抵住袭来的水流。他退后几步,稳住身体。
“活水能洗尽污秽。”芬恩沉声解释,“流动的水能限制我的再生。只可惜我没办法主动走向瀑布,不然我早就跳下去结束这一切了——”
“——只能烦请您来将我引过去了。”
“我明白了。”邢清酤应声,手中液态汞重新塑疚冥?硫私轳VIι紦?er八?形,形成一层环绕身躯的护壁,“你对这场圣杯战争有什么了解吗?”
“这正是我要说的,“芬恩回道, “这场圣杯战争里,所有的从者,都是在先前的圣杯战争中.出现过的。”
“据我推测,我们的灵魂早已被保留下来,”芬恩继续说道,“圣杯的机能并不需要所有从者的灵魂。过去的战争里,最后的从者往往会被扣留,不会随同结束而消散。”
“我们的灵魂在被截留后,被绑定在了地脉上,与土地里那些被污染的魔力融在一起。”芬恩沉声道,“当我们被重新召唤的时候,灵基其实已经是被腐蚀的状态了。”
“但御主的存在为这层腐蚀蒙上了表象。”他说道,“只要御主还活着,从者就能维持正常思考。一旦御主死亡,约束渐渐减少,我们就会逐渐失去理智。”
二人交手间,已逼近大坝入口。水声轰鸣,湖水拍打堤岸,湿气扑面而来。
芬恩再次抬枪,黑色的水浪轰然砸下,他顺势接着说道:
“而被淘汰的从者,他们的灵魂会被牵引至地脉深处。那些污秽会顺着牵引,最终被汇入火山。”
“什么叫……牵引至火山?!”邢清酤愣了一下,连劈在脸上的攻击都忘了格挡。
水鞭直直劈下,从他肩口划开,半边身子瞬间被切开。伤口剧烈翻涌,却在瞬息间结出翠绿色的晶体,随后血肉再度生长,迅速愈合。他顾不上恶心,大声追问:
“他们是打算把黄石炸了吗?!”
“我不清楚。”芬恩摇了摇头,“鲑鱼赐予的智慧变得模糊,可能是因为我的灵基快要撑不住了。”
“我还有个问题。”邢清酤继续问道:“只要是被黑泥污染的从者,都会彻底失去知性吗?”
“不。”芬恩果断否定, “只是行动会受约束,而某些情绪会被极端放大。”
“比如我。”他话锋一转,面色中带着哀伤,“如今我最大的渴望,就是去寻找一位美丽的淑女,与她展开一场盛大的爱情。”
“可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能交流的人,”邢清酤说道,“之前遇见的两个完全不可交流。”
“唔……先前的两个……”芬恩吮吸着自己的拇指,神色短暂凝滞,随后才开口,“Saber应该是被刺激到了,愤怒彻底吞没了他的理智。”
“而Assassin……我就不清楚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附着在他身上的,似乎是傲慢——”
“——或许只是他单纯不想搭理你吧。”
陆??i?弃 ?盈ι?l覇?事? 司覇——
最可怕的敌人来了,哪怕芬恩收着手,拖把蘸黑泥的威力也得让牢邢退避三舍啊
尽可能地想把遭遇的每一个从者战都写得有新意一点,所以设计了芬恩这个没有完全被侵蚀的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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